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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女人-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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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次北伐,以宋国公冯胜为征虏大将军,成功把辽东划入大明版图。
  第六次北伐,以永昌侯蓝玉为征虏大将军,在捕鱼儿海大破北元王庭,动摇蒙古统治根基,这是北伐中战果最大的一次。蓝玉因此大功,晋封凉国公。
  第七次北伐,皇帝能放心任用自己的儿子了,他的儿子终于成长起来,取代这些勋贵将领。此次北伐,晋王、燕王兵分两路,节制诸将,击败犯边的乃儿不花等人,悉数接受其部落,缴获牛羊马匹数十万。
  燕王以为他的一生就这样了,在最喜爱的战场上挥洒热血,等到老了,就让他的儿子继续他的征程。
  谁也没想到,变故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大明的继承人,被所有人看好的太子,在洪武二十五年突然病逝。
  “王爷,您准备怎么办?”柳娘拉着燕王的袖子问道,这么些年,燕王和柳娘相依为命走过,共同诞育三子四女,柳娘诞育小女儿之后,就不再怀孕。燕王也未曾有过其他妾室,燕王夫妻伉俪情深在大明也是出了名的。
  “不急,不急,待本王想一想。”燕王深吸一口气,去了书房。
  柳娘也没妄想燕王能瞬间决断,不打扰他想事情,只派人往书房送来夜宵和披风就不管了。
  半夜子时,阿孟却来禀告:“主子,王爷出门了,看方向,是往庆寿寺去了。”
  “知道了,去睡吧。”柳娘在黑暗中眼睛都没睁开,片刻又睡了过去。自洪武十五年道衍和尚来了燕王藩地主持庆寿寺之后,柳娘就感觉燕王的心思越来越不好琢磨。她已经做好了燕王纳妾的准备,可燕王却一直“情深”。她以为燕王会暗示什么,他却一直任自己作为,包括关心朱允熥。
  道衍和尚、柳娘,他们互知对方的存在,可谁也没有挑破过。
  柳娘在梦中也纠结,她要不要杀了这个善于蛊惑人心的妖僧?


第154章 燕王妃
  “殿下此来; 可是有了决断?”道衍端坐蒲团; 好似对燕王深夜来访并不惊讶; 矮几对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燕王盘腿坐在道衍对面,一口干了那茶,道:“太子病逝了。”
  “阿弥陀佛!”道衍低声宣佛号,叹道:“太子殿下无真龙之相; 老衲早已悉知,只未料到去了这样急。”
  “依大师所见,现在当如何?”
  道衍没有回答燕王的问题,反而问他:“王妃可有高见?”
  “出来的急,没有问。”燕王对道衍很少说假话,他有些不解:“大师对王妃好似十分关注。”
  “阿弥陀佛……”道衍再宣佛号; 笑道:“天下之人; 有王佐之才者; 老衲平生所见两人,一为王妃。王妃之能; 非区区内宅府务,甚至经营草原。王妃之才; 王爷不可小觑。”
  “大师所说,本王亦有体会。只王妃至情至性之人,恐不赞成大师的做法。本王以往倒没看出大师对王妃亦如此推崇; 她既有此才,大师难道不怕吗?”燕王问道。若王妃真有所谓王佐之才,那她佐的一定也是朱允熥; 那个她一手教养大的孩子,正统、名正言顺。和道衍的想法是两个极端,道衍怎么会在自己面前为王妃说好话。
  道衍神秘一笑,道:“殊途同归。”
  见道衍不说,燕王也不再问了。这些年燕王听道衍的建议,从未纳妾置婢,一直守着王妃过活。年轻时候还有不忿之意,到了现在也觉出少年夫妻老来伴的好处。男女之间□□的确迷人,可这肤浅的愉悦和王妃带来的家庭温暖、真金白银乃至朝堂助力相比不值一提。道衍也说了,王妃至情至性,对朱允熥的感情是感情,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难道不是感情吗?
  !
  燕王回想自王妃嫁给他之后,总是以情动人,先得母后欢心,再得父皇重视,他也慢慢改变在父皇心中地位。情之一字,有大用。
  “大师还未替本王解惑,而今当如何?”燕王把话题转回来。
  道衍起身,去书桌那里写了一张纸条塞在锦囊里,拿过来递给燕王。“待王爷问过王妃之后,再拆此锦囊,一切就明白了。”
  燕王接过,告辞回府。
  燕王一路上不是没有想过先拆开看看,可自古文人谋臣都爱做这些故弄玄虚之事,若真有什么天机在里面,自己提前打开,岂不坏事。反正问王妃的意见最迟明天早上,锦囊已经在自己怀里装着,迟几个时辰不碍事。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饭,燕王打发了几个在身边的孩子,挥退下人,皱眉道:“昨夜一晚没睡好,太子病逝,我等藩王当如何应对?”
  “当真是,怪我昨晚睡得太熟,瞧这黑眼圈,我去找个鸡蛋滚一滚。”柳娘抚摸他眼下靑黑,紧张得张罗。
  “别忙啦,老白菜梆子,黑就黑吧。”燕王问道:“依你之见,我们当如何应对。”
  “朝廷大事不急这一时半刻。”柳娘高声招呼下人送上煮好的鸡蛋,回身道:“王爷当这张俊脸是自己的,这是我的,我不不许你糟蹋。”
  燕王噗嗤一笑,自己这王妃啊,几十年了,还是总能逗笑自己。
  燕王紧张的情绪骤然放松,笑道:“是,是,小王就靠这张俊脸吃饭了,多谢王妃娘娘垂青。”
  不一会儿厨房送来白煮蛋,柳娘坐在软榻上,让燕王把头靠在她腿上,慢慢给他拿鸡蛋滚脸。
  “我与太子殿下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可他就这么壮年而逝,心中还是忍不住怅然。”燕王闭着眼睛听她说话,只听她轻叹一声道:“太子仁厚,即便有姐姐的死隔在中间,也无可否认殿下宽仁友爱,年轻时候我脾气火爆,也亏得殿下包容。”
  “你而今也很年轻。”燕王已经学会抓重点了。
  柳娘轻笑,“父皇开国之初就立了武选法,前些年又立了宗法,太子殿下是嫡子,他不幸往生,继位的当是嫡子嫡孙才是。父皇素来看中太子殿下一支,连太子庶长子都在宫中颇有脸面。王爷已定了做藩王,咱们就安心做藩王,朝中风云不必理会。秦王殿下、晋王殿下为人爽直,就是开始有不满,日后也会想通的。”
  燕王嗤之以鼻,他二哥和三哥,那脾气能用爽直来形容吗?父皇真的跳过儿子,直接把皇位传给孙子,他们俩保证造反。就是自己也觉得不忿,他们小时随着父皇南征北战,长大镇守藩地,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难道就比不上会投胎吗?都是父皇的子嗣,谁比谁又差了?皇孙一辈和父皇的血脉更远,皇孙能上位,他们更有资格!
  “你真是这样想的?”燕王问道。
  柳娘摇头,发现他还闭着眼睛,补充道:“不是我的想法,是父皇的想法。父皇不会放任藩王的,王爷若是不信,可等一等,秦王殿下如今占着长,又是母后所出,他若动作,也能给我们做参考。不急于一时,这事儿本就急不来。”
  “好了,王爷起来吧,已经消下去了。”柳娘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又给他拧了帕子擦脸。
  “你呢?你的想法是什么?你就不怕削藩吗?”燕王的脸上还蒙着布巾,声音瓮声翁气的传出来。
  半响,柳娘不答话,燕王取下布巾,眼神坚定的看着她,一定要她给个答案。
  “允熥嫡子嫡出的嫡孙,太子逝世,理应由他继位。允熥是我们一手教养长大的,他知道北疆的重要,不会轻易削藩的。”柳娘避重就轻。
  “若是他执意那么做呢?北平现在已经不在最前线了,没那么重要。你常说屁股决定脑袋,等他坐上皇位,一切就都变了。”
  柳娘闭目,不肯让燕王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泪光。燕王微微错开眼,假装自己没发现,燕王有些愧疚,可仍旧执意要一个答案,他太想知道了。
  “请王爷留允熥性命,愿为李宪,看在多年情同父子的份儿上。”柳娘语带哽咽。
  燕王却一瞬间狂喜!柳娘这话分明是说两人若是真打起来,赢的绝对是他,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宽恕失败者。道衍和柳娘这两个他最重视的人,对自己的实力有如此坚定的信心,燕王如何不高兴。或者还有更深刻的含义,若是自己起兵,王妃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是了,是了,抚养允熥的母子之情是情,与自己的夫妻之情更深。自己也非铁石心肠之人,到时给朱允熥封爵,让他做逍遥王,也就对得起王妃,也让王妃对得起先太子妃的嘱托了。
  燕王一把抱住柳娘,安慰道:“别哭,别哭,不过随意说笑,又不会真的到那地步。遥不可及的事情咱们不想了,还是说说现在吧,你说咱们该怎么应对?”
  柳娘吸了吸鼻子,道:“自然是跟着父皇走,父王希望王爷做什么,王爷就做什么,比如,请立皇太孙。”
  “立允熥?”燕王追问。
  “不必说,立谁全凭父皇心意,咱们只说立皇太孙,以示清白。咱们老老实实在藩地,我就不信有人会来捋虎须,太平日子谁不想过呢。”
  若是真被惹急了,那就只能奋起抵抗了!燕王把后半句补充完整,做了这么多年夫妻,燕王还是了解王妃的思维模式的。
  燕王从柳娘这里得到确切答案,回到书房,挥退下人,拿出在胸口捂了一晚上锦囊。从锦囊里取出一张素白纸条,上面只有五个大字“请立皇太孙”。
  “哈哈哈哈……”燕王在书房中哈哈大笑,皇太孙,好一个皇太孙,自己的王妃、谋士都料到了。那么如他们所预测,若真有那么一天,自己绝不会输。
  笑着笑着,大笑声又转为悲鸣。立皇太孙啊,自己这些年的努力父皇都没看到吗?秦王、晋王在藩地肆意妄为,自己却兢兢业业不敢丝毫怠慢,父皇也曾多次嘉奖,燕王以为父皇已经看到了他。可事到如今,燕王才发现自己仍旧是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小时候父皇母后皇兄才是一家,他即便被养在坤宁宫,可只坐在最末,从不敢向父皇撒娇。长大了依然没变,他仍旧不入父皇的眼。
  我还是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父皇考虑继承人的时候,从来不曾考虑过我。
  燕王这么想就悲观了,皇帝怎么会没有考虑过他。
  “国赖长君,朕年是已高,太子子嗣尤未长成。藩王中最长是秦王,他却没能力守住这龙椅。燕王能力倒合适,可终究是庶出之子。宗法已定,不可更改。若立皇太孙,恐藩王不服。若立藩王,恐再生繁镇割据之祸。老伙计,你说,朕当立谁?”皇帝悲观的坐在龙椅上问道。太子之死,带走了他所有的希望,太子啊,那是他为国家准备了几十年的未来。现在,未来没了!


第155章 燕王妃
  “臣不知; 此乃陛下家事; 陛下自有决断。”耿炳文抱拳道。
  皇帝哂笑; “你呀,也学会耍滑头啦!”皇帝看着耿炳文花白的胡子和官帽也遮不住的白发,心中感叹,跟着他一路走来的人都在他之前就走了。若是常遇春、徐达还在; 他哪里需要有这样的顾虑。不论他做什么决定,这两位国之柱石都能执行他的决定,维护江山正统。
  “陛下恕罪,老臣从不耍滑头。只是老臣深信陛下智慧,连陛下都赶到疑惑的时候,老臣怎么会有答案呢?不过; 臣也相信陛下终会有决断的。”
  “行啦; 朕也不为难你; 去吧。”皇帝挥退老臣,他请这硕果仅存的老将进宫; 是想追忆往西,他也明白这些人不会有的答案。只是往昔真的只能用来追忆; 活着的人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允炆和允熥在做什么?”皇帝问身边內侍总管道。
  “回禀陛下,二皇孙殿下在随黄子澄大人读书。三皇孙殿下与燕王世子、二公子、三公子出宫练习骑射。”
  “知道了,下去吧; 朕想静一静。”皇帝挥退众人,独自待在御书房中。皇帝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验,在大事来临、面临抉择的时候; 上位者往往很喜欢听下属的意见,集思广益嘛!可下属不是一个人,无数人有无数种声音,甚至没有一种与自己内心的声音相和。皇帝很早以前就知道,决断大事,只能靠自己。可他今天还是请人了,可能是因为自己老了,怕一时不慎,葬送的家国江山。
  可惜连有人倾听都成了奢望,帝王啊,孤家寡人!皇帝独自沐浴在夕阳中,阳光透过窗棂,把他的脸分割成明明暗暗的几部分。
  皇帝看着手边分摊着的奏折,第一叠是关于秦王的。有御史是参秦王不法之事的,称秦王在国中口出妄言,称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也有秦王自己些的折子,不再是以往那些要钱要人,这次开始诉说往事,哭诉守边不易,“愿为大哥继。”比御史参奏的还要夸张,秦王完全把太子之位当成自己的了。
  第二叠是关于晋王的。晋王和秦王类似,只是晋王更实际一点,知道就算要从皇子中选也选不到他,只求兵马大权、盐铁专营。
  皇帝的手指不停的敲击着第三叠,最上面是锦衣卫对燕王府的密奏。当初为了太子继位裁撤了锦衣卫,可暗中仍留有人手,便是原来的检校。燕王居然没有任何野心,或者说他的野心只在做一个强大的藩王。燕王的奏折是请立皇太孙,虽然在折子里没明说是谁,但皇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除了朱允熥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的儿子们啊,一个比一个能干,一个比一个不好处置。
  第四叠是朱允炆。朱允炆很好,纯孝仁善,深受朝中大儒喜欢,外家也没有拖累。自娶了与皇后连宗的马真之女后,皇帝不得不承认,自己偏心了。可再偏心也掩盖不了朱允炆的弱点——优柔寡断!这样的人不该做皇帝,扶他上去也坐不稳。
  第五叠是朱允熥,名正言顺的嫡子嫡孙,若立皇太孙,他就是实至名归、顺理成章。他允文允武,喜爱骑射、精通经典,怎么看都是难得的好人选。可是!不行啊,他与燕王府走的太近了!燕王府乃是藩王中最强的一支,皇帝坚信自己在的时候能够压制住他,可新帝不能。皇帝希望新帝对藩王既看重又打压,维持中央权威。朱允熥不行,他叫燕王叔父而不是王叔,他甚至直接叫燕王妃娘。私下感情可以容忍,可朝上一说起削减藩王权利,他这个名正言顺,最有可能继承大位的人却在藩王之前就跳出来反对。国政岂能因为私情而耽误!
  人选就这些,皇帝想了又想,慎之又慎,依然不能下决定。
  罢了,朕这身子骨还好,等等,再等等。
  继承人的事情就这么拖着,是立儿子还是立孙子没个说法,有胆敢上书进言者,皇帝一一下狱斩首,再无人敢说。
  皇帝可以等,燕王也能等,看不能等着坐以待毙啊!
  燕王问策于道衍,道衍拨弄着佛珠,笑道:“三皇孙殿下是绝好的人选,只要他能舍弃对燕王一系的亲近。”
  而今燕王府三位公子还在京中上学,陪伴朱允熥。朱允熥与朱高炽从小一起长大啊,亲兄弟也没有那般亲密,两个小的跟在他们屁股后面长大的。一起学文习武,一起闯祸被罚,一起玩闹游戏,那边亲密,只觉得骨肉都连在一起。
  燕王再想想自己一家,似乎都绑在朱允熥的战车上了。
  燕王府曾经是朱允熥最强大的支持,在太子还在的时候,护持着朱允熥,在京中不受任何委屈,可现在燕王府却成了他最大的障碍。道衍说的很强清楚,若真为了朱允熥好,这个时候就该退后一步,助他身登大宝。
  “明日本王派使者去京城,给孩子们送衣物特产,把王妃给允熥亲手做的衣服也捎上。”可燕王偏偏不愿意,他要让这样相持的时间再久些,再久些!
  “阿弥陀佛,三皇孙殿下必定想念王爷和王妃娘娘了。”道衍低头宣佛号。
  “是啊,自他去了京城,本王还去过几次京城述职,见过他,王妃却只能听本王讲述,估摸着身量给他做衣裳了。”燕王轻叹一声,好像真如同外界传闻那样,他十分心疼这个侄儿,把他当儿子养育疼爱。
  燕王府的礼送到的朱允熥手上,燕王在信上说“四兄弟都一样,不许争抢。若是谁习文练武有大长进,还有礼物可赠。”
  燕王妃的信就更细致一点,“允熥嗜甜,特意给你做了罐子里的糖汁核桃仁,核桃是今秋新打的,就是你院中的那棵。只听说你牙齿发黑,定是糖吃多了,这罐糖止核桃仁放在阿炽处,一天至多吃三颗。”
  朱允熥早就把罐子抱在怀里,四个脑袋原本挤在一起看信,朱高炽眼疾手快的把罐子抢过来,道:“娘说给我保管呢!”
  “保管什么!给我,我今天的三颗还没吃呢!”朱允熥眼睛只差黏在罐子上了,他最喜欢婶娘亲手做的糖汁核桃仁了,裹了一层糖浆,外面还沾着芝麻。
  “我给你拿,娘可是把你这口烂牙托付给我了,年底就要成亲了,小心烂牙把媳妇儿都吓跑。”朱高炽用小夹子在罐子里夹出三颗放在小碟子里。
  “嘿,嘿!这颗掉了一半,不算一颗,你快给我换回来!”朱允熥就像八辈子没吃过核桃仁似的,掉了四分之一个也要惊叫着补上。
  “爱要不要,不要我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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