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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颠倒-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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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字面意义,龙对凤,天凤对应天龙,合该是与康熙后位有关才是。
  然而目前后宫现有嫔妃,其等命格可以确定是没人有带上凤格的。钦天监送来的命书里面,要带有天凤命格这种独特命格之人,早就被挑出来密切追踪著了。
  因此,这天凤应该不是指目前宫中之人。那是否可能是未来几年内,即将选秀进宫之人!?万寿节过后,钦天监这边很快也收到皇命,命其调查未来二十年内有资格参与秀女大选的所有旗女的生辰八字!
  只不过,此番寻找,结果依旧一无所获。而钦天监查找的动静可瞒不过有心盯著的人,见康熙竟是依卜卦所言下命让人动手找寻了,那么“天凤”这事儿,是更加不能被当作笑话轻忽对待!
  而用生辰八字这法子找不到,接下来,就是各方各出奇招、各显身手的时候了。
  大千岁党当先上了折子说,可请司祝的赞祀女官占卜天凤方位或特征,好锁定目标。太。子。党虽说是天凤事件的始作俑者,也不得不应对情势,提出由钦天监动用卜算国运的龟甲,好重新得卦,找寻天凤。八爷党则是提报了一民间的奇人异士,称此人可观人气运生机,推算出隐藏于生辰八字之后的真正大运。
  外头闹的沸沸扬扬,心底有数的四爷如何不紧张?
  万寿节那日听到天凤挂象时,四爷差点藏不住面上动摇!
  善若真人解释过,“三劫历,凤格成,天命应顺,贵不可挡”。渡过三劫的伏凤转化后,贵不可挡的气运,便是与天凤同格。
  眼见著朝中上下,对天凤此事琢磨渐深。而先前提过,善若真人本人亦无法担保,绝不会有旁的能人异士可瞧出宁西伏凤的特殊面相。若是让宁西继续留在京城,因此被察觉出命格有异,那不仅仅是宁西危险,四爷全府必将卷入此等漩涡,难以保身!
  “所以,你想在这个时候把人送去白云观待著?”隆科多沉吟道。
  多番思考与犹豫后,四爷不得不把隆科多请进府里,商讨对策。这个议题太过危险,在府外讨论实在不妥,也只有自己书房安全了。
  “正是。真人也说,旁人看不看的出武氏命格,他并不好说。则若是有此可能,我便不想冒此风险。白云观上的真人小院尚有阵法保护,若让武氏过去住上一阵,遇不得旁人,待风波平息后,我再接她回府。”
  “可你想留人在上头多久?你又如何与你福晋解释?况且,这个关头上,你突然送了福晋离家,不也是一种欲盖弥彰?要有心人盯著,对此多做文章,却是打草惊蛇。”
  “我亦有此疑虑,才请舅舅过来一同斟酌。”四爷承认道。
  隆科多敲敲桌子,静了好一会儿,才又道,“其实,我家老头有个更胆大的提议。他让我带话问你,是否考虑趁此时机,直接对圣上言明武氏的天凤命格。”
  四爷立刻皱眉,“这是何用意?倘若皇阿玛知晓此事,如何可能放过她了?!”
  隆科多表情神妙了一会儿,而后缓声说道,“他有些消息有道,圣上怕是龙体欠佳。”
  四爷登时大惊,“皇阿玛龙体欠佳!?这又怎么回事?”
  隆科多把自家老爹那处得到的几条线索,给说了一遍,又道,“圣上近日避于人前,几乎无人获准晋见,此其一。其二,万寿节那日,圣上全程乘坐銮驾,未有走动,殿前侍卫还挡王宫大臣于数十尺外,无人得以近身,虽说安排上看来无可指摘,然而我家老头认为,这并不符圣上一贯性情。圣上如今表现出对党争不快,神情厌厌,怕更多是为遮掩身体状况。”
  而若康熙身体状态不佳,那么天凤出现于四爷后院,就不会让康熙想著抢夺,更多是增添四爷争位的筹码。这也才是佟国维这个大胆提议的背后缘由。
  四爷闻言后,面色不由沉重。
  然而此时便是得知康熙身体有恙的消息,却不是他这个儿子能轻易过问之事。甚至像是侍疾在侧的请求,也绝不能由四爷这头提出。否则,四爷便是顶了个皇子深望皇阿玛身体有恙的罪名,是会被群起围攻的。
  “消息真假,佟大人可有几成把握?”静默许久后,四爷还是问道。
  隆科多一顿,实话道,“五成而已。”
  四爷闭闭眼,坚决摇头。“那不可能。我不会仅为了这五成,拿武氏性命去赌。”
  隆科多却是多劝了几句话,道,“然而真人不也说,凤格若成,天命应顺,贵不可挡!就像当初拼著让武氏晋封福晋一样,哪处不是赌了?既然我们都赌了命带凤格的武氏,能助你夺得大位,就算如今这五成不成,要武氏真是天凤,也该是能有惊无险、安然过关的不是!”
  四爷摇头,“就算如此,我亦不愿让她如此冒险!我只愿她……”
  话才说到这,安静的书房外竟响起了苏培盛的惊呼。
  “福晋!?您、您来书房可是有事?!”
  


☆、信任危机

  苏培盛这下皮都绷紧了。
  今儿个佟副督统过来; 主子爷特意交待书房周边连下人们都不得靠近。看著就是有要事相商。原先连自己也是守在远处的; 可临时被人叫了走开,他还特意交待李中贤帮自己看著别让任何人靠近了。
  可回来后,瞧见福晋人竟是到了书房外; 稍稍一想; 苏培盛就猜出李中贤那个混蛋; 怕是以为主子爷禁的任何人不包括福晋了吧!毕竟以往主子爷给福晋开了太多特例; 自己吩咐的这一句,可不就让李中贤给误会了?
  苏培盛暗骂自己傻,但也必须硬著头皮过来喊人。
  瞧福晋这模样; 很像是在外头偷听啊; 也不知里头的主子爷会不会介意了。
  而这头苏培盛的招呼; 宁西可没有心思回应。
  他这会儿有些懵。
  方才听到屋里的一连串对话; 命带凤格?夺得大位?
  几个关键字眼,足够提醒宁西把四爷迄今为止一连串的想不通; 给全部想过一遍。
  难怪啊。难怪,难怪……
  难怪四爷愿意降尊纡贵地对个格格身分的自己这般的好。
  难怪一个对康熙的救命之恩; 最终却只替自己求了福晋身份。
  又难怪; 四爷能舍弃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的福利; 轻易就下了专房独宠的承诺……
  呵呵,宁西心里干笑。
  这会儿知道理由了; 还、还挺合理的啊。
  可脑子通了,心里却有些泛冷。
  这时,背后紧闭的书房木门; 被人迅速打开了。
  门后……站著的怕是僵硬又恼怒的四爷吧。
  迟钝转过身,宁西只胡乱瞧上一眼,举举手里的牛皮小球。
  “给元宝捡球呢。没想爷有客人,打扰了。”
  宁西解释了句便想走。这会儿他需要回去想想,单独想想。
  好把事情想通了,然后决定该怎么办。
  只不过才过转身,手臂就被人一把紧紧攫住。宁西抿嘴挣了挣,只换得几乎生疼的力道。而耳边,听得四爷沉声吩咐苏培盛,“代爷送佟副督统出府。”
  而后一旁有人还说了什么走了,宁西也没心思关心,他稍后就被四爷扯进书房。
  碰!地一声,木门在身后被重重关上。
  关门之际,四爷还牢牢拉著宁西手臂不放。
  想起方才听到的那些,宁西不由苦笑,“怕我跑了么?不会的,我能跑哪去。”
  这么说的时候,宁西视线没放在四爷身上。从方才开始,他就不想看著四爷。
  他还有些紊乱,他得要理清了,才好决定该怎么对待。
  所以四爷扯过他,一手想要摸上他脸侧时,立刻被宁西躲开了。
  可那只大手依旧追了上来,转到宁西后脑杓。只消四爷的一只手掌,便能把宁西整个脑袋给牢牢固定住。
  “宁西,”四爷终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而被这般强迫著的宁西,火气直接冒了出来。
  “四爷这是打算如何?是!我听到了。我很抱歉,我不该偷听。不过我说了不跑便不会离开!四爷要皇位,行,我就待到四爷登基!到时你好我好,两不相欠,皆大欢喜!所以四爷能先松松手了么!”
  然而这话才说完,宁西就感到自己被狠狠砸上个坚硬的肉盾,鼻尖都为此被撞痛了,宁西猝不及防,忿忿挣扎了一把,却发现自己整只都被四爷牢牢箍进怀里!
  可他这时不想跟四爷有任何交集!
  手推腿踢脚踩!宁西用力挣扎过一遍,然而力量差距太大,这会儿宁西才气愤发现,他人矮的竟连用膝盖都顶不到四爷要害!尼玛!最后挣扎的人都有些喘、头发也乱了,却依旧没挣脱四爷禁锢,忍不住疵牙往四爷胸上狠咬一口。
  这下终是把四爷激的一僵!可四爷依旧没有松手,就是牢牢把人抱住。低沈的声音透过压在宁西耳边的胸膛,传了过来。
  “你这是,气爷骗了你?”
  被死死压制的宁西呵地一笑。
  “四爷向来磊落光明,如何骗人。不,四爷只是没说明白而已。我能理解。”
  听著宁西口中的“四爷”,四爷手下又多用了几分力气。宁西跟著也僵硬著。对峙一阵后,只听四爷道,“当初是爷卑鄙,爷瞒了你,你要为此生气,爷认错。”
  但这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么!?
  接下来,四爷是不是还来一句,但爷对你好是确实的,那都是真的不是?
  宁西突地就安静了下来。
  是啊,四爷对他的好,确实都不假。只是,他如此生气与失望的理由,被隐瞒的气愤是有,但更多的,也只是发现自己竟无法分辨四爷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而已。
  若四爷对自己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命格而哄骗与安抚。
  那么,自己打自心底回应的欣喜与动心,就实在是可笑与可怜了。
  心中一冷,宁西连挣扎都变得懒散。
  或许,跟个古代的皇阿哥谈情说爱,一开始人就不适格。
  人心怀天下,心系家国,对这种儿女情长,也许是连一丝认真都觉无用。
  这时就听四爷说道。
  “可爷一直记得你一句话。”
  “你对爷说过,看最终,你能不能成为首要。爷百般待你的,首要理由。”
  这一说,宁西依稀也想起了那时。
  那是他第一次开口要求四爷一对一的忠贞,四爷干脆俐落地应了。
  他听著怀疑,还多问了句。四爷那时就透了口风,说是要在他身上拿好处……
  也对,四爷也不是没说过的。只是,那时他回了什么?
  他似乎大言不惭地说,那他就努力看看了,看能不能拼过那些好处了。
  这会儿想来,宁西脸色一阵变换。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无邪啊。
  “从那以后,爷就没想过待你好,是卑鄙。没想过哄著你,是亏欠。”
  宁西微微一怔。
  “当爷再次想起时,你早已赢过那些。”
  “所以爷之后可不欠你。你要还闹,爷便要生气了。”
  四爷语调一直低沉严肃著,但,说的话这神转折的,宁西张张嘴。
  “……你还真敢这么说?”
  四爷一叹,握著宁西脑袋强迫他看著自己。
  “你要不信,爷便用下半辈子,说服你信。”
  这么斩钉截铁的气势,把宁西压的有些懵。而一抬眼,还遇上四爷无奈又包容的眼神。
  ……怪了。
  明明是他抓到四爷欺骗在先,反倒是自己看著无理取闹??
  宁西憋了憋,颇不服气。他还是觉得心底有一股恼意,不,是一股不信任!毕竟,这些话也能是四爷哄他的啊?这是很严重的信任危机好不好!
  宁西咬咬唇,依旧想要某种证明,“……那要是我让四爷,现在就举家离开京城,放弃争夺大位,四爷可会愿意?”
  “好。”
  毫不犹豫的回答,宁西听著瞪眼,随即自己推翻。“不对,就算爷说好,爷这么迷信,肯定会想在外头也是有转机的。”
  四爷无奈笑笑,抬手轻抚宁西脸侧。他的小福晋,终于又愿意正眼瞧他、又愿意喊他爷了。她总是这么简单明了,喜欢就会亲热靠过来,生气就会把自己拨开。
  “那你想爷如何?”
  宁西发现脑袋竟有些卡。“那、那要是四爷登基……”
  “你便能知道,爷就只守著你一个皇后。”
  “那不也是为了命格!?”宁西立刻呛他。
  四爷眼神突地危险起来,低头逼近宁西。
  “所以爷让你觉得,爷对你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位?”
  宁西一滞,登时被反将一军。
  他这头怀疑人家不真心,人家就对被怀疑生气了。
  这、这种在八点档里出现过的桥段,他……他无话可说的当口,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底其实是想信的。想要相信四爷说的是真,想要相信四爷不是哄他。毕竟,他的心早落在了四爷身上。
  再者,就像他早先所说,若四爷起初为了某些原因把关注放在自己身上,难道他就连半点自信也没有,自此以后都得对两人间的一切抱著怀疑?而一路走过来的那些关怀,信任与扶持,若都能因此被全数推翻,那这份关系在他心里,是不是也是毫无重量了?
  是真是假,纵或先前他没法注意,日后,他还能辨不出四爷真心?
  回想自己方才的那些质疑,似乎确实是有些傻。
  宁西深吸了口气,“那,我就信了吧。”
  其实想想,对于四爷,他又何尝不是一个知道四爷天命的人。
  他是否又能分的清,是不是因为知道四爷是四爷,所以才愿意这般沦陷?
  这么换位一想,被隐瞒的那丝火气又消去了许多,只不过下一刻,四爷却是低下了脑袋,用更直观、更火烫的方式,直接又执拗地重新确认两人关系。
  这般急切又霸道的探索,倒像是四爷心中也有触动,不全然是那么沉稳不在意。四爷心中的紧绷或忧虑,一些可被泄漏在这个霸道索求的亲吻里了。于是吻著吻著,倒让宁西眼皮弯了起来。
  是啊,他们,不就是在恋爱而已么。
  有怀疑时就向对方求证,有不满时就向对方抱怨。
  觉得不安了,就向对方寻求慰藉。想要被抚慰,就向对方伸出双手。
  爱与信任,就都在这些当中了。
  ***
  不过稍后,当四爷一把抱起宁西往书房里间设置的软塌边走时,宁西忍不住问了。
  “爷,是谁给算的命格啊?”
  “善若真人,前次带你上竹林那时的事。”
  难怪算反了。四爷本就是雍正,而武氏原先又哪是皇后命了。
  “爷啊,这种的可别太信。谁知真不真呢。”
  “是真是假爷都只守著你。”
  “这次就算,”宁西揪了四爷耳朵一把,“下次别胡乱信了。”
  四爷轻笑,只压上叨叨絮絮的小福晋,作为答覆。
  


☆、张明德

  这晚两人是睡在四爷的前院。在书房胡闹了好一阵之后; 四爷把人抱去最近的澡间洗漱; 宁西被洗的绵绵软软、瞌睡连连,四爷干脆就近抱回前院寝房睡下,也就不多走那几步路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四贝勒府上下。即便不合规矩; 但府里四爷便是最大的规矩; 四爷想让福晋睡哪; 可没有人敢多作评论。
  也所以; 隔日一大清早,青络等人就被叫来前院寝房外。端著新一套的衣袍鞋袜、以及梳妆会用上的发饰珠钗,这些前院都没有; 就等著被叫进房伺候。
  而四爷醒时宁西可还呼呼大睡著。
  瞧著怀里安睡的人; 舒缓温热的呼息一阵阵吹抚在自己身上; 四爷轻轻抚著宁西光滑的肩头; 品著此刻心头奇异的安宁与放松。
  心底最深沈的秘密意外被曝了光,自己竟没有那些原以为该会有的担忧与焦虑。
  四爷奇异地意识到; 这会儿,他并不担心宁西轻易泄密; 也不担忧宁西会挟此过份要求什么。甚至; 对于秘密的暴露四爷没有一丝一毫恼恨; 反而更多是庆幸开诚布公后的松快与安稳。
  却原来,他对宁西; 竟已有这般深刻入骨的信任。
  就像是,他也得到了小福晋的宽容。宽容自己的瞒骗在先,也宽容著在隐瞒之后; 不去处处怀疑。那也是一种弥足珍贵的信任。正因为信任,才愿意宽容。
  毕竟也只有四爷自己知道,直到宁西说出那句“那我就信了吧”以前,他心底深处绷著的惶然,是如何的冰冷与沈重。
  四爷曾经想过命格暴露后,最糟的结果。
  那便是自此以后,宁西自卑自怜地怀疑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脱不开命格所带的利益。而自己也将终身扛著这份罪名,时刻猜疑著他之后的努力,是否真有洗清罪过的时候。或许那时,他们依旧在意彼此,然而横亘著的不信任,终将在两人之间撕裂出一道道的伤痕。
  所以,是该庆幸小福晋心大么。不,她就是这般的性子吧。
  勇于面对、不怕受伤的性子。正是有这份珍贵的勇气,那些疑虑与伤害都不再靠近。
  想到这,忍不住把人往怀里抱了抱。这动静让宁西咂了咂嘴,四爷柔软地往上亲了几口。
  别说,小福晋还不信命格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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