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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颠倒-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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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干的好。宁西心底给他按了个赞。
  之后队伍到了地儿,是上次吃饭的“淮香楼”。
  他是房东么,要来歇脚当然选自家的店。而礼物方才已经买好了,依旧是去恒生行买的玉石。这次就选正经的寿山石了,用来刻印章的,也是去年打算送的礼。
  因为宁西实在想不出该送什么好,要选个配戴用的,又怕眼光高的四爷嫌弃,最后浪费了银子。于是选来选去,还是决定买印石实用。
  而今天为了选寿礼,宁西坚决不让四爷同行,最后只有宁西一人出门。于是也不让淮香楼的老板劳师动众,就要了二楼一间临街的厢房,坐下来看风景、吃吃茶。
  这时候汪大全就颇会掐时间的上来报告了。
  方才路边的热闹,原来竟是一名男子想要卖身,为的是求一识字之人,可以帮忙他写讼状申冤!而被申冤的对象,竟是鼎鼎大名的当代权臣,纳兰明珠他家!
  因为纳兰明珠的老婆赫舍里氏,前几个月竟是被一名家奴给用尖刀刺中腹部残忍地杀害了。可同样残忍的是,这赫舍里氏会被杀,乃是因为纳兰明珠多看了家里的婢女一眼,就赞了句你眼睛长的漂亮,于是隔天,赫舍里氏就捧来一木盒给前大学士明珠说,里头就是你觉得漂亮的那双眼睛。
  没错,那婢女被赫舍里氏给挖了双眼,人还活著没不知道。可怜无辜的婢女老父,同样是纳兰家的家奴,一时间伤心又悲愤,便找了机会趁赫舍里氏独自待著的时候,拿刀把人给刺杀了。
  宁西不由微微睁大眼。他是听过这事的,在后世的小说里,有些文都会提到这个事件。有说是政敌刺杀错了人,也有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原以为是野史杜撰,难不成,是真的有这回事儿?
  而汪大全说,外头那名卖身求状的男子,就是这家奴的儿子。
  因为纳兰明珠除了把行凶的家奴押进大牢,更放话要把他们全家给抄家灭族!连续押了好几名堂叔伯兄弟进了大牢,说是共犯。男子做为家奴儿子,因人在外地,暂且逃过一劫,可事后想在京城里找个讼师帮忙申冤,却没人敢接!于是,他便也霍了出去,干脆跪在路边,以卖身为价,就求一个识字人给自己写份状纸!
  杀人偿命是应该的,可要罪及全家就不对了。
  宁西抿了抿唇。骨子里隐藏的某些东西有些跳动。
  可那是纳兰明珠家,他要写了,算不算是给四爷搞事情?
  


☆、管闲事

  要知道; 纳兰明珠正是大阿哥胤禔的堂舅公; 大皇子党背后的领头人。康熙二十七年因结党被康熙罢黜之前,曾任内务府总管、武英殿大学士、太子太傅等要职,几乎可算是当朝宰相了。
  当朝宰相的嫡妻竟在家中被家奴刺杀身亡; 怎么看都是重大社会案件。无论是纳兰明珠本人、又或者那些依附于他的官员; 想要把这案件大办、狠办、用力办; 都是很有可能的事。
  而光听路边男子所言; 他的堂叔伯兄弟是不是真的无辜,宁西无法判断,他也不可能知道真相。
  不过进法学院的第一堂课; 教授就给他们讲了。法庭里是没有真相的。真相只有上帝知道。法所要确保的; 仅是一个能让人民公平受审、尽量发现真相的过程。
  依循著这过程;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如此才能超脱人治,达成法治的目的。而这一套过程; 不是单纯的程序。尊重与维护程序的本身,就是维护正义。这就是程序正义所由而来。
  男子的堂叔伯兄弟是不是共谋; 以宁西观念来想; 就得经过审判程序认定。可在这个时代; 便是这审案过程不尽理想,或者有太多官官相护的变数; 但起码得要有个开头,让这些人有为自己说话的机会。
  是以宁西觉得这诉状该写。不管这些人有没有罪。申冤、申辩,本就是审案要有的一环。在现代刑事案件判罪前; 必定有个给被告最后陈述的机会。同理,这些人无论如何至少也该要有这个机会。
  所以,剩下就是怎么隐藏身分的问题了。宁西捏了捏指头儿。
  这男子找不到讼师为他写状。不就是讼师们怕这一写,不知哪处就得罪人了。
  而宁西也怕给四爷招黑,所以,偷偷摸摸写总行吧。
  心底快速思索一番后,宁西让人取了纸笔来(外头街上买的),迅速列了几个重要问题给汪大全,让汪大全想办法找不同的人,拿这些问题去问路边那名男子。重点是,可别让人发现了身分。
  汪大全一听这吩咐,就知道小主子想管闲事了。面上不禁显出懊恼的神色,觉得自己方才干嘛这么多事儿去凑那个热闹呢!?管纳兰家的闲事啊,这要弄个不好,回头主子爷不就把这帐算在自己头上了?
  宁西一瞧汪大全神情,也知他心里所想。“就因为知道这事不能乱来,才让你这么麻烦。回头你不用给四爷报告,我自己跟他说去。”
  汪大全可怜兮兮看了宁西一眼,心想著,便是说了,可以主子爷性子,觉得该罚不还是照罚?有些无奈地接过纸条,扫了眼,突然又双眼闪亮亮了。“可是小主子,奴才不认识字儿啊!”
  宁西漂亮眼睛一瞪,“那行吧,你记忆好,我念给你记著。”
  汪大全立马又苦了脸。一旁的冯冈突然接口道,“这事请交给奴才办。汪公公或许不熟悉当中关窍,奴才先前曾接触一二。”
  冯冈,还记得是哪位么?就是四爷拨给宁西的两名身带武艺的护卫之一。平时跟队沈默寡言的很,需要他的时候才会站出来吱个一声。
  宁西瞧向高大寡言的冯冈,“你有办法将这些问题,让不同的人,混在围观的人群当中,不知不觉给问出答案来?”
  冯冈肯定点头。宁西想了想,便把纸条转给了他。四爷训练的人手,应该不是汪大全这款爱说大话的。
  就见冯冈接了纸条,人消失了一阵后再出现,身上已是一副庄稼汉的模样,五官平凡、微微屈偻、还有种见过就忘的气质。宁西看的啧啧称奇,非常满意,终是放心地让冯冈去了。
  之后,宁西就喝著茶、安静等候那些答案了。
  诉状可没法凭空写,列出的问题都是构成诉状内容的要素,得有了这些细节,写出的状才不会偏。至于文言白话这种问题,宁西就不担心了。反正市井小民发声么,文字用的浅白易懂,那也是当然。只要理能通、法有据,稍稍打动一两名有良知的官员便可。
  比如这老父义愤杀人,著实情有可原啊。想那婢女是如何地被活生生刨下眼珠,当中忍受多少惊惧与痛苦,事后肯定也无人敢会为她求医,于是赫舍里氏罪名再加一条,不确定的杀人故意!这叫一名爱女心切的老父,如何能忍?
  又比如赫舍里氏如此恣意残忍的暴行,本应知法守礼的前大学士明珠事后竟无任何惩治,算不算知法犯法、纵容犯罪暂先不论,可当中不正显示纳兰家多年为官,积威甚重,显然已有罔顾皇权、轻视人命的危险倾向!?
  而在这些背景前提下,纳兰明珠竟还有胆将罪名妄归于无辜百姓!未凭证据,四处逮人!更是藐视皇权(什么都拉皇权一脚)与大清律法的最好证据啊等等之类。
  当然这样写之后,接了诉状的官敢不敢办是一个问号。但若遇上不敢办的官,便是写的再温柔再隐讳也没用。倒不如把事情写的不办不成、不办就是与明珠朋党!用这个势头下去拼拼看了。
  于是这腹稿一打,待冯冈将答案问回来后,宁西没有迟疑,起笔刷刷刷地就开写了。
  好久没写状,一时间简直文思泉涌,有些停不下来。先前那些,依照法理情有层次的写下了。想想,又把程序正义那套激昂慷慨地写进去。最后还有什么?对,得再把敢于秉公办案的官员给像是一代忠臣般的捧上一捧。
  写完之后,宁西只觉得神清气爽、酣畅淋漓。突地就想,先前怕什么怕呢。
  就算为了适应环境而逐渐改变,只要清楚自己做的什么不就好了?
  稍后宁西多腾了一份,是要给当事人留底的。免得东西送进去,要运气不好给吞了,还可以一递再递!宁西把诉状交给冯冈时,问,“知道该怎么办?”
  冯冈接过状纸,沉稳说道,“奴才肯定不让任何人追查到格格身上!”
  宁西满意点头,摆摆手就让冯冈去了。
  冯冈带著诉状离开后,左闪右躲的,就像幽灵般潜进了热闹熙攘的街巷。宁西不知道的是,当冯冈稍后转出来时,又是另一副与先前不同的模样。
  这时,冯冈才以新的面貌,来到那卖身的汉子面前。称他家公子方才在隔壁布装旁听你家冤情,觉得实在可怜,便不具名地写了份状。也不要人卖身,为的就是单纯的一份公理正义。
  汉子一听,当场就红了双眼。他跪了这般久,却迟迟无人敢伸出援手,他心急如焚之外本也就要万念俱灰了!可这会儿竟有好心人帮了忙!!汉子立刻就给冯冈跪下了!就为了从他手中接这份贵重的状纸!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们也不由跟著一阵叫好!
  就在这时,却听一个声音高声喊道,“就是这里!少爷,我说的就是他!”
  一名小厮努力的挤开人群,继续嚷嚷,“说要卖身求状的,就是这汉子!”
  小厮后面跟著的,是一名衣著上等、眉目端正的青年,与他一起走进群众围成的人墙中。那青年倒像是半途被小厮引来的,一副还没搞清楚事情的模样,不过挺好心地问,“你有何冤屈?为何想卖身求状?”
  在旁立刻有好事群众七嘴八舌给讲了,还说,兄弟,你晚来一步。可有好心人义务给办了呢。青年原先听是纳兰家的事,面色还有些发僵,之后又听竟有人真写了这份状,不免好奇。
  “兄弟,那份状写的什么,可否借在下一观?”
  苦主汉子这时本来要赶着去送官了,被这一问,才想到状里写的什么自己并不识得。他也是在外头跑路的汉子,总多了些经验与防心,便道,“这位少爷,正好,我也不知这状写的什么。我不识字啊,要不你帮我念念,好叫我知道这状对不对?”
  青年爽快应道,“也好!”于是抖开了状纸,大声朗读起来。
  可等到青年真念完了状,周围群众静了,汉子却是再次痛哭失声!只因书状浅白的让所有人懂了,却是文糙理不糙,各种冤情条理,徐徐道来。将老父一家的辛酸委屈、被高官欺压的惶恐无助,表达的切切实实。汉子这一听,心中委屈便更加忍不住了!
  就是青年也是念的眼泛异彩,情绪甚至有些激昂!回过神后赶紧问,“兄弟!带给你这份状纸的,是在场哪位仁兄!?”
  然而群众当中你推我挤的,这会儿却再找不到人了。早在青年出现、引人注目的时候,冯冈就趁势悄悄遁去。
  留下原地扼腕又惆怅的青年。他甚至把宁西多写的那份状纸,再腾了份给汉子之后,自己留下了原本。想凭藉这状上颇具特色的笔迹寻人。青年下定决心,若日后有缘能遇上这位才勇兼具之士,他定要与他好好结交一番!
  这名青年,也不是别人。
  正是前次宁西他们碰上的、在京城书院求学的年家少爷,年羹尧。
  不过这边的宁西,可不知道他写的东西竟还被这样当众念了出来。稍后回到宫里,他正顶著汪大全与冯冈两人暗中关切的视线,一脸淡定(但内心有些方)地对四爷交代这事儿呢。
  四爷面无表情,只问一句,“内容说来听听。”
  宁西清清喉咙,才要讲个大概,却见冯冈出列,把状纸里每个字儿都背起来了。
  “!?”宁西瞪眼。
  又是一个人肉录音(影)机!?难道这等功夫,这里人人都会!?
  四爷沈默了好一阵,才面露奇怪神色。
  “你这小脑袋瓜,都想的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  专业部分也当架空看吧XDD


☆、领差办

  乍听宁西写下的那些条理分明; 四爷先是诧异; 然而稍后细想,打自落水后,小格格可不就一直如此。
  面对杨嬷嬷不怀好意的训诫; 小格格就能怼的她无可奈何。白云观那会儿; 对李四儿的诬陷同样不惧不怕; 不畏人言地也要找观主问个公道。
  而听闻宋格格跌跤; 她最先想的是弄清楚真相,不是如福晋般把下人们罚上一遍再说。便是管了家,也弄了许多条条框框; 管别人也管自己; 从没见她趁势得利、主动去占些便宜。
  瞧著软乎乎的小格格; 心中似乎有她自己的一套。
  有不爱被人糊弄的清楚劲儿; 有路见不平的气性,她还有爱救人的习惯; 合著看似乎也不令人意外。这次帮了也就帮了,回头急急忙忙跑来坦承; 还知道不能给自己找麻烦。
  这样的性子; 便是把规矩都忘的光了; 却依旧能让人想要亲近。
  头一次不去想命格如何,四爷就觉得小格格特别。
  他自认不是纯良的人; 这份良善,反而更吸引著他。想要好好护著。
  见宁西还兀自强调著,“反正应该牵不到四爷身上。我都让冯冈注意了。”
  这会儿房间的奴才们都退了; 四爷不禁把人拉到腿上,喜爱地揉揉抱抱,才叹道,“我道为何你拨用个小钱,老要两位帐房都到。那是什么、程序正义?”
  变相应用也可以这么说啦。宁西应了声,忍不住问,“那方才那事,应该没什么疏漏吧?”
  真心的,四爷宠爱笑道,“便是有,爷也给你扛了。爷可不怕纳兰家。那份状纸,爷还能保证,让它一路送到皇阿玛跟前。”
  四爷知道,康熙肯定会欢迎这份状纸。为了削弱太子势力,康熙虽是将大阿哥封了郡王,可绝不希望大阿哥重启曾经被打灭过一次的大皇子党。
  纳兰家恰巧在这时出了这事,先前已有些官员陆续跳出来为纳兰家说话,好似朋党的倾向又有些死灰复燃了。所以四爷猜测,皇阿玛是绝不会放弃这个打压、以及警告众大臣的大好机会。
  而听四爷这么说,就表示这事应该无碍。宁西大眼微亮,“那就好。我还怕写了最终还是白写,一送进去就被撕掉了。”能真正帮上忙的话,那就太好了。
  四爷见宁西笑眼弯弯的模样,心里也高兴,却更想要这小格格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那爷的寿礼,可记得买?”
  今年服丧,四爷寿宴也不正式办了,礼物先送也没什么关系,宁西想了想,也就拉过桌上的木盒,把选的印石给送了出去。
  印石选的是寿山石。颜色是朱砂混的白玉色,双色混合,所以等级不算顶尖,价格也较亲民。宁西也不是为了省钱才选的这颗,而是这印石带的朱砂红,正巧都集中在一端,这头雕成各种吉祥事物,该是很好看的。
  木掌柜也大力推荐,宁西于是就选了它。
  而看在四爷眼里,却立刻想到了那颗被太子摔碎的红翡。这印石的艳红可与那红翡相近,细细一瞧,上头要雕一只招财的蟾蜍,大小正合适。就好像,那颗没能成为胖青蛙的红翡,又透过小格格的手,再度回到自己手里。
  四爷一见就觉得喜欢,把玩了好一阵后才道,“选的不错。爷想好了。印石就刻“胤禛之印”这四字。”
  印章不就是用来刻名字的?宁西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如此,每当盖一次印,就像你正喊爷的名。”*
  “……”送个刻印章的石头不是件很庄重的事嘛?这都能搞的这么暧昧!?
  宁西决定跳下四爷大腿,走远两步后,反击。
  “那以后章就放这儿吧。”
  四爷见状扬眉,意思就问为什么?
  宁西再退远一步,“上了床要用么。”说完拔腿就跑!
  下一秒,果真四爷被激的跳起来逮人!
  恨恨把人捞回来就。地。正。法(就是狠亲一通)时,四爷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小格格方才说的那幕景象……很、很好!
  小格格规矩果然学的不行,以后爷亲自教!
  ***
  不过就状纸这事儿吧,四爷在宁西面前打的保证固然轻松,他使人做起来也确实不难,却没想过自己最后还真淌了这趟浑水。
  几天后,康熙召四爷到懋勤殿,案桌上就摆著宁西写的那份状纸,上头用朱砂圈了许多红圈圈。
  康熙让四爷自己拿去看的时候,四爷还以为接著皇阿玛就要开口夸奖了,可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红圈圈的都是少了笔画的错字(……)。不过康熙还是赞了这状纸几句,稍后竟就把这案件交给了四爷去办。
  先前说过,没有固定职位的皇阿哥们就是为老爹打杂的,哪要用人就往哪里去。继先前抓赌之后,四爷这次变成监看三司会审的角色。
  由于犯案的只是家奴,与八议无关。八议就是皇宫贵族犯罪最终得由皇帝亲自决断的案件。但被害人是宰相嫡妻,便是普通案件,亦被归类为恶性重大事件,案件早转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面对近来朝堂上因此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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