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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夫传奇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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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未曾理睬,只对赵江氏歉意一笑,姿态却十足潇洒,又令这妇人绯红了双颊。
却见那温润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对赵江氏行了个礼,方彬彬有礼道:“这位大嫂请勿见怪。。。。。。在下李珏,这位是舍弟李玳。。。。。。”
指了指雅痞青年,李珏继续道:“我兄弟二人本是回乡祭母,回京途中路过贵地,却偶然听闻有人在议论什么‘会生娃的男妖怪’。。。。。。在下与舍弟一时好奇之下,便打听了几句,却听说本来昨日就要将之以火焚之,后幸被贵族族长所阻,并带回家中严加看管,打算今日一早便将其押送至县城府衙。。。。。。”
“在下粗通歧黄之术,想来那男人如何会得孕生子?恐怕是谬传谬误罢了,便想着来贵府瞧上一瞧。若那男子果然被人所误诊,怕是得了什么少见的怪病,或者在下可再行诊断一番,略尽绵薄之力。。。。。。如何?”
话音刚落,便见数名衙役身后又挤出一个人来,却正是狼狈不堪的赵老实。他本就因那“男妖精”被赵大盟带走而心生不忿,家里的婆娘又跟他闹个没完,两人几乎打了一夜,今早上犹在村头互相对骂,因而惊动了自村口路过的李珏李玳兄弟,好奇追问之下,赵老实无法,只好带着数人找上赵氏族长的大门来。
却听赵老实抹汗道:“嫂子,这事就让这位公子给看看吧,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这里还有各位差官大人随行,如果那人果真是个妖怪,就干脆让众位大人们抓走得了,省得族长还得再跑一趟县城。”
李珏见赵江氏目中露出惧然之色,眼睛钉在身后的衙役们身上一动不动,还以为是自家这般阵仗惊扰了小家小户的百姓,不由得柔和笑道:“大嫂不必惊惧。这几位差官大哥都是家父的朋友,此次只是受我父之托来接我兄弟二人归家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
猴儿跟班儿在李玳身边探头探脑,嘿然道:“大爷真是给二爷面子。。。。。。嘿,照理说,该是:二爷返乡,有美相伴,乐不思蜀,不肯归家,乃至:拖累大哥,耽误行程,一拖再拖,无法再拖!于是:老爷大怒,派出差官,兀那小子,还不给老夫快快滚回来!再于是:众位差官,星夜兼程,临危受命,捉拿归家。。。。。。哎哎。。。。。。哎哎哎。。。。。二爷,好二爷,疼啊,疼疼疼疼疼。。。。。饶命啊二爷,小的错了。。。。。。小的真——的——错——了——”
李玳慢吞吞地收回手,鼻腔中哼了一声。猴儿摸着被揪得通红的后脖颈,欲哭无泪。
李珏并未理会二弟的胡闹,只是说明来意,然后静待主人家回复。可入目见赵江氏吞吞吐吐,面目惊慌,既不肯让众人进得门来,亦不敢直言面对,反频频朝向厢院方向瞥个不住,身体竟渐渐发起抖来。
李珏深感蹊跷,正要再次发问,却见李玳自后一步踏出,嘻痞之色骤然退下,目中反射出一道冷光,直直盯着赵江氏道:“我且问你,你一再推脱我大哥的请求,可是有什么内情所在?”
见面前的李玳恰似变了个人一般,气势骤然凌厉,赵江氏大骇,抵挡不住后退一步,支吾道:“没,没有。。。。。。只是我家公爹。。。。。我,我家相公。。。。。。我。。。。。。”
李珏眉尖一蹙,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忍不住低喝道:“难不成那有孕之事乃是确有其事?!只是非男子,而是一名女子?!你们设计捉了她,然后乔作男人带回这里。。。。。。”
李玳亦然发现不对,他们在前院喧嚷这般久了,却不见这妇人的公爹和丈夫出现,他们去了哪里?还有那个被这一家人带回来的不知是男是女的“妖怪”呢?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道一句不好,登时心有灵犀地齐齐发步,绕开赵江氏便朝她方才一直不停张望的厢院方向疾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多说了,老花心情郁闷,亲们多撒撒花安慰安慰俺吧,好想哭。。。。。。
求安慰!求花花!!各种求!!!
☆、第45章 浮生八苦(四)
见李珏李玳两兄弟齐齐朝东院奔去,众伺候差官自然紧紧跟上;唯留下一个赵江氏满脸煞白;怔在当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愣了片刻;终是一跺脚,也返身追了过去。
当李玳跟在大哥李珏身后撞入那扇陈旧的木门中时,昏暗的空间内,所有的一切都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饶是以后诸人阅尽千帆,历经无数世事沧桑,也没有人能够忘记这个京郊小县城外的小小村落里,这个充满着腐旧的;令人作呕气息的小厢房中;那一幕震撼人心的场景。
一道瘦削的身影蜷缩着倒在翻倒的桌椅脚边,周遭满是家什器皿的破烂碎片,杂乱不堪。那人闭着眼,面目惨白,衣衫褴褛,一双干裂的唇结着血痂,额上血口狰狞,颈间一道青紫掐痕触目惊心。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已然断成两截的玉簪,簪上染血,泛出紫黑色的血腥气,几乎被撕烂的衣衫下面,裸…露出斑斑血痕,与青白得吓人的肌肤。
隆起的小腹在这种卧姿之下尤显触目,可更为令人心惊的是,那殷红的血,似是要将他所有生机全然流走一般,犹自他腿间缓缓不绝地淌了出来,如蛇一般蜿蜒着向外延伸。
而倒在他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老而枯瘦,一个年轻结实,却都无一例外地睁大了双目,面目狰狞,口鼻淌血,喉部一个恐怖的血洞,身体僵硬,全身赤…裸,血迹已经干涸。而下…身那个丑陋的东西,都无一例外地被扎了个稀巴烂,再也辨识不清楚原来的形状。
那干瘪老者的颈间,还扎着一段玉白染血的发簪。
而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尚不知是死是活。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却在下一刻,一道尖锐而凄厉的女声突然刺入众人耳膜,将所有人自骇然中唤醒,定睛去瞧,原是赵江氏。
显是被这眼前这一幕刺激到了,赵江氏睁大了惊恐双眼,一张脸几要扭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进了厢屋内,哆哆嗦嗦地去查看那两具赤…裸男人的尸体,而后就跪在一边干呕起来,显然被这般血腥场面骇得不轻。
她怎么也没能想到,原本打算好好风流快活一番的公爹与丈夫,居然会一夜之间齐齐死在了自家厢院内。
似是被这道尖锐的女声唤醒了神智,却见那个躺在地上的苍白男人,厚密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那双细细长长的眼居然慢慢睁开了。
开始还似乎带了些迷茫,可是随后,就变得格外清晰而冷静。他似是身不能动,只抬起双眸,自围在门前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而后眉尖一挑,像是根本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一般,居然无所谓地勾起一边的唇角笑了笑,随后便睁了眼,空洞地遥望着不知名的虚无远处。
在那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复杂感受。
在这昏暗的,散发着血腥气与腐朽气息的小屋里,那人无所谓的笑容却有种近乎妖异的诱…惑力,明明狼狈不堪的境地,偏偏让人有种扭曲的惊艳感,带着颓废、自嘲与毫无眷恋的冰冷,却生生让人移不开视线。
李玳在那一瞬间,甚至有种心被蜜蜂的尾针蛰了一下的错觉,麻痒的痛。
最先醒神过来的是李珏,他只略略打量了赵大盟父子一眼便知这二人生机早已断绝,于是果断奔至那男子身前,稍作查看,便自随身荷包中翻出一枚参片,捏开那人的嘴送了进去。
男子含着参片,丝毫没有濒死之人得见生机时强烈的求生欲…望,依旧不言不动,只眼神奇异地望着李珏。
微微一笑,李珏双手穿过男人腋下与腿弯,手上一使力便将他抱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轻声道:“会没事的,相信我。”
李珏温润的眼中闪着令人信服与温暖的光芒,他平和而令人亲近的气质中和了男人身上的冷硬特质,他望着李珏的眼睛,似是在掂量抱着自己的这人是否在说些什么言不由衷的话。最终,他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虚弱笑容,而后闭上了眼。
李珏却敏感地察觉到怀中本僵硬冰冷得不似活人的身体居然微微放松了些,心中略松了一口气,遂抬起头,口中低声喝道:“李茗,取我的药箱来!”
杵在人群里的一个黝黑少年应一声,急忙抱了一个大药箱跑了过来。他本就是李珏的随身小仆,只是这回跟着二爷的跟班猴儿侯明远混闹,穿了一身衙役差服,如今见主子吩咐,自忙不迭地抱着药箱紧紧跟了上来。
李玳此刻也终于回神,见大哥眼神望过来,立即会意点头,转身对一魁梧大汉道:“司马大哥,先找间干净的屋子,救人要紧!”
又一瞥赵江氏与吓得屁滚尿流的赵老实,李玳续道:“这里发生了命案,马虎不得。。。。。。先控制住这几个人再说。”
司马良臣乃是捕头出身,向来在京师府衙供职,如今身居司法参事一职,是奉命前来接李珏李玳兄弟二人归京的差役官之首,见了现下场景如何不知轻重?见李玳如此吩咐,早答应下来,大手一挥,众差官各司其职,瞬间便将这座赵氏族长家的小宅围了个水泼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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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玳倚在房门外头,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情绪明显有些阴沉。侯明远在旁边小心伺候着,几次想张嘴逗自家主子开心,又怕拍马屁拍在马腿上,一时间犹豫不决,急了个抓耳挠腮。
李玳不耐烦,一脚把这不合时宜的猴儿踹了一边去,侯明远这才安顿了些。
身旁的房门开了又阖,阖了再开,李茗端着盆来来回回,一盆盆的血水被泼出门外,又有干净的热水被急急送了进去,显是李珏正在房中救人。
侯明远在旁边觑着自家主子一直盯着李茗手中的盆发呆,苦思片刻居然福至心灵,在黝黑脸少年再次开门出来的时刻跳出身来,大大咧咧道:“呔!我说小茗子,那人的情况现在肿么样了?”
见被挡住了去路,好脾气的李茗居然也不生气,和和气气道:“没事的,大爷说能救得活。”
侯明远听了,忙偷眼去瞧自家二爷——果然,二爷的脸色晴朗了许多。
猴儿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摆出一副沉痛样,煞有介事道:“我听说生了大病的人容易留下病根,屋里那人看起来伤得不轻,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啊。。。。。。”
李玳的脸立刻又黑了,耳朵却是立马竖了起来。
“不会的,这人是动了胎气而滑胎,又没及时救治,失血过多,倒也不是什么沉疴旧疾。。。。。。大爷医术很好,只要日后好生调养着,不会留下病根的。”
猴儿心中窃笑,继续一脸无辜加好奇地问道:“那么,那个。。。。。。你看过。。。。。那什么了么?都滑胎神马的了。。。。。。那人真是个男人?”
李玳的耳朵竖得更高了,还微微抖了一抖。
李茗的大黑脸居然红了起来,扭捏了半日,还是老老实实道:“是个男人。”
李玳明显舒了一口气,不过片刻又不知怎么突然黑了起来。
猴儿窃窃笑个不住,果然不出我老候所料,二爷果然。。。。。。嘿,嘿嘿,嘿嘿嘿。。。。。。
不过,听说那是个男人,二爷该高兴才对啊,这脸越来越黑是个神马意思?
猴儿搔了搔脑袋,刚要继续逗着自家二爷玩儿,却不料凭空里被一脚踹到了墙角根儿,还连翻了两个个儿,一双猴儿眼也开始转起了圈圈。
李茗一脸惊讶的表情,李玳缓缓收回脚,口中淡淡道:“猴儿,你问得太多了。”
李茗抖了抖,无视蹲在角落里作委屈状的侯明远,急急忙忙端着盆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李玳明显舒了一口气,不过片刻又不知怎么突然黑了起来。”
——嘿嘿,猜猜二爷为啥变脸??哦呵呵呵~
☆、第46章 浮生八苦(五)
一直到掌灯时分,李珏方才一脸疲惫地走出房门。
“人已经没事了;现下正在熟睡。”李珏揉了揉额角;转头对李茗道:“屋里桌上有道方子;你明晨记得去抓几副药回来,先吃七日再说。。。。。。今夜你就住在外间吧;多照应着些。”
打发了李茗,又吩咐两名差役守在房门外面,李珏这才与李玳一道往中院走去。侯明远没有跟在主子身边,被李玳打发了去吃饭,一会儿回来替换李茗。
李珏与李玳乃是双生子,相互之间有种微妙的心灵感应,虽然不曾开口;李珏也知道弟弟想问什么:“我给他检查过了;没有被侵犯。”
李玳闻言住了步子,不吭声,一双英气的眼在薄暗的夜色中飞快地闪过一道亮光。
“不过,会受孕的男子。。。。。。”李珏叹了口气,喃喃道:“居然会有这种事情,真是奇哉怪也。。。。。。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二人提步继续向前,李珏又道:“只可惜我们到得太晚。。。。。。能保住这人一条命已是万幸,那胎儿却是实实在在难以保住了。。。。。。”
李珏犹然有些不忍之色,李玳心中却是变得更加轻松起来。
一同进了中院的客厅,那里早已摆了饭,其余差役等人俱不在,只有司马良辰等在屋内。见二人进门,急忙迎上前去。
“那人情况如何了?”
为查案计,司马良臣曾亲自验看过那男子身上的伤痕,李珏也大略将情况跟他提过,如今这番问话,无非是想知道更多的细节罢了。
李珏晓得他的意思,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言罢,李珏又问赵江氏和赵老实等人作何安排,司马一一答了,见众人俱被妥善安置了,李珏这才放下心来。
一时毕了,司马笑道:“大爷,二爷,耽误了这么些时间,饭菜已是有些凉了,我着人热一下,两位将就着用一点吧。”
李玳摆了摆手:“这个时节吃凉饭也无所谓。。。。。。其他弟兄们呢?”
司马笑道:“其他人早就吃过了,轮流值班去了,守着这间宅子。”
这些日子,司马等人早就跟这两兄弟厮混熟了,出门在外自然没有那么些规矩可讲,二人倒也不在乎。
李玳点点头,与大哥一同落座,也不急着问司马良臣案子进展如何,只拾了筷子,举箸进食。
李家的规矩,向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司马良臣与他二人处了这么些日子,自然晓得这些。因此只默默守在一旁,一直到二人落箸吃茶,方才开口道:“命案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其实这桩案子并不复杂。。。。。。”
司马不待两人开口动问,已是将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细细道出,最后道:“简单来说,就是这名男子在路上偶然碰见赶着牛车的赵老实,于是伸手表示要搭车,却不料中途昏倒在了牛车上。赵老实便将这人带回了家,又请了大夫来瞧病。谁料想竟发现这男人身怀有孕,惊吓之下,赵老实的婆娘便让人将他绑在了火刑架上,认为他是妖孽,打算禀报赵氏族长赵大盟之后将其烧死。。。。。。”
“只是没想到,这赵大盟一大把年纪,居然对这名美貌男子生了色心,寻了个借口便伙同儿子赵建将他带回家中,打算对其施暴,又令儿媳赵江氏守在门外,以便放心大胆地在厢院内寻欢作乐。不料二人将这男子带进厢房之后,却被这看起来气息奄奄,孱弱无害的男子所杀。。。。。。”
茶盖沿儿碰到茶碗边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李玳放下手中茶盏,蹙眉道:“赵大盟父子寻欢作乐,竟令其儿媳守在门外?”
司马脸上略有一丝尴尬之色,点头道:“赵江氏确实是这么说的,只是她并没有彻夜守在院门外,只是第二天早上早早赶了过去而已。”
李玳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李珏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又道:“已经确认赵大盟父子确实是死于那男子之手了么?”
司马良臣点了点头,有些慨叹道:“从案发现场所留下的线索来看,的确如此。扎在死者喉咙上的半截玉簪与那男子手中所持半截的断面恰好吻合,另外那人脖颈上的掐痕与赵大盟的手长也是一致的。。。。。。如此,该是确乎无疑。而且看得出来,赵大盟濒死之时有过激烈的反抗,这从那男子额上的血口,脖颈上的掐印与身体各处的伤痕可以推断出来。。。。。。”
“不过,”司马感慨道:“真是让人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那男子如此孱弱,该是如何拼死抗争,才能从那赵大盟父子手中挣得一条命回来,免得惨遭凌…辱的下场啊。。。。。。”
“他很聪明。”冷不丁李玳在旁边插言半句,又续道:“而且非常勇敢。”
司马良臣一怔,与李珏同时点了点头。
“毕竟赵大盟虽是老迈枯槁之人,其子赵建却是年轻力壮。”司马良辰道:“那人应是先趁赵建不察将其一击毙命,之后又寻机杀了赵大盟。。。。。。这般狠准手法,倒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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