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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肥红瘦-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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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贵嘿嘿直笑,道:“仙女太过美丽,小的实在把持不住。”
  卢风虽不喜德贵言语粗俗,却爱他那一身蛮力气,听了德贵的话,才又道:“你在哪处当差?”
  德贵道:“小的如今在夫人陪嫁铺子里做个小小管事。”
  卢风心里一动,道:“看不出还是夫人的爱将。”
  德贵赧笑。
  二人拾掇了一会儿,德贵有差事不敢久留,又有些依依不舍,抓了卢风的手腕细细观赏,实在留不得了,才道:“今日得仙女垂爱,是小的九世修来的福气。”
  卢风嗤笑,忍着身下的不适想要出门,突然心里一动,道:“我如何寻你。”
  那德贵本以为如此露水姻缘得一次就够一辈子回味了,岂料竟然还有可能长期续下去,当即大喜过望,道:“仙女放心,小的婆娘在夫人手下当差,小的可以随时进来。”
  卢风拉门的手一顿,缩了回来,道:“你婆娘?你媳妇在夫人手下当的什么差?”
  德贵挠挠头,道:“给大姐儿当乳娘。”
  卢风摹的笑了,拉开门出了去,道;“既如此,我知道了。”
  德贵呆呆的闻着门外传来的香风,仿若一场(春)梦。
  德贵得此(艳)遇,飘飘然好久,独自一人傻笑着出了二门。
  严谦这头的唐姨娘前来陪着说话了,待在门口怯生生不敢进去,唐姨娘是姜氏做主开脸的丫头,年轻时也是个美的,就是到了如今年纪,也仍有姿色。
  可是严谦向来不爱唐姨娘唯姜氏马首是瞻,才渐渐厌烦了她。但如今的严谦人见人厌,成日里无人看望,也着实无聊了些。
  见唐姨娘在门口,严谦竟然破天荒的现出了好颜色,道:“既然来了,在门口站着干甚?”
  唐姨娘见严谦态度不像往日一般恶劣,微微松了口气,慢慢挪了进来,道:“老爷,婢妾来陪老爷说说话。”
  严谦长叹一口气,道:“如今我已经是个废人了,难为你还能来看我。”
  唐姨娘扭着帕子,不好意思说是姜氏非要她来的。
  如今七月间里,屋里酷热,严谦久居屋里,臭不可闻,唐姨娘有些掌不住,道:“老爷,婢妾瞧着门口的碗莲开了,要不要让小厮抬您出去吹吹风?”
  严谦多日忙着发脾气,丫头婆子避之不及,姜氏每次来了也都是冷脸相对,突然听了唐姨娘温软的话,竟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意。
  严谦同意出去,唐姨娘松了口气,只盼着好好待过这几天才好,听说严谦昨儿个还拿银茶盏砸了一个小厮额头出了个大口子。
  严谦这边消停了,扶风这边却开始筹谋如何给司棋寻个点灯人。扶风想要自己去办这个事,只寻了陪房范山根来问了些许琐事,严箴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严箴今日仿若没有什么事,一歇下来,就和姜氏抢着抱芃姐儿。
  扶风趁机空出时间轮流见了陪房,当初顾母给了三户人家,另有若干婆子丫头,这三户人家中扶风偏重与范家范山根去做,范山根看着憨厚老实,实际上却是个聪明的人,扶风想要安排范山根跟着福郡王夫妇伺机下手。
  范山根自是一口应了下来,扶风交代此事要保密,范山根自然知道事关重大,与扶风秘密商量了半晌,打算由范山根出面,寻可靠人出手。
  扶风又恐事情走露引起后患,特特交代了范山根注意保密。
  范山根在扶风手下办事已经一年多,扶风与顾母也都细细盘查过,范山根是顾家世仆,忠心是有保证的,这才真正放了心,给了范山根一千两银子。
  范山根带了银票回去,不料被范嬷嬷瞧了个正着,范嬷嬷以为是范山根哪里得的外财,又是这么一大笔银子,死活逼着范山根说,不然就不准拿走。
  范山根无法,又想着范嬷嬷也是夫人的人,二人都是忠心不二的人,这才给范嬷嬷说了一遍。
  范山根说是扶风陪房,自当对扶风忠心才是,可范嬷嬷却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这事儿让自己男人出去,万一事败哪里有命在,于是寻着机会露出只言片语给严箴听了,严箴便寻到扶风说话。
  扶风这几日把芃姐儿给姜氏,寻着空闲理嫁妆上的事,司棋身故,许多事情暂时没有归结。
  天气又热,扶风有些懒懒,有一页每一页翻着册子,严箴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幅慵懒美人像。
  扶风见是严箴,展颜一笑,道:“今日没什么事吗?”
  严箴笑道:“圣上最近不爱寻我做事。”
  扶风默然,卸磨杀驴,皇帝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想到严箴,一旦天下太平,又恐严箴太过权重,少不得又来一一架空。
  扶风安慰:“如此甚好,多些时间陪芃儿。”
  说起孩子,严箴露出了笑容,道:“又在母亲那边?”
  扶风伸一个懒腰,“可不是,现在都不爱理我了。”
  严箴看着伸着腰的扶风,胸口巍峨,腰肢软细,就有些眼热,但严箴有事要说,不然随着心意去,只怕今儿个别消说话了。
  严箴寻了个凳子坐下来,道:“你是不是寻了范山根准备出京。”
  扶风很是愤怒,特意交代范山根注意保密,怎的不到一日还未出门严箴就知晓了。
  扶风很是怀疑自己看人的能力,也愤怒范山根的不忠,更是对于在严箴面前露出这等有些幼稚的手段觉得羞耻。
  严箴见扶风脸色不好,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说了事都交给我吗?”
  扶风有些难堪,扶风知晓严箴的手段和能力,扶风也不是不信任严箴,只是她太恨,她等不及福郡王夫妇去给司棋陪葬,她怕司棋在路上难等。
  扶风不想任何事都依靠着严箴,她想要凭一己之力去了解了这二人的性命。
  扶风嘴巴张了又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严箴脸色稍稍有些凉,道:“你不相信我,想要自己来。”
  扶风没有说话,默认了下来。
  司棋对于严箴等人来说,却是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而那福郡王夫妇再不堪,那也是皇亲国戚,是皇帝嫡亲的儿子。
  如若哪天皇帝回心转意了,一旦追究下来,永嘉侯自然是不想去为了一个奴婢得罪皇帝,冒这个险。
  严箴看着不说话的扶风,也沉默了下来,他有些难过,扶风对他不够信任,是自己对她付出的太少?
  严箴不想说话,以免二人更为难堪,寻了机会出了门。
  福郡王夫妇出府几天,还没到保定,那差役拿了文佳郡主的银子,当真一路好吃好喝的照应福郡王夫妇。
  福郡王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只想着昨儿个自己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得宠的皇子,怎的今日就成了个低贱的庶民。
  福郡王不习惯身上粗糙的的布衣布鞋,吃不惯这山间驿馆的粗糙饭食。不习惯那些个有些个算不上品阶的皂隶颐指气使的态度。
  福郡王不习惯的福郡王妃也一样,身上的锦衣华服换成的布衣,把养尊处优的福郡王妃身上都磨红了。
  福郡王妃不想坐那一架颠得不能再颠的破马车,她想念自己家里那一架双头马的大马车,里面铺着的软垫绣面料子都比身上的衣裳好上百倍。那马车车轱辘是上好的木头,车里垫着七八床棉絮,软和舒服,仿若摇篮。
  福郡王妃衣袖里缝着几张千两一张的银票,这是文佳郡主给她的衣裳,出门时在耳边轻轻说的。
  福郡王夫妇净身出府,是检查了又查的,福郡王妃心如死灰,一文钱都没有,一身衣裳就出门,听说给封了十亩山地水田,到了如何过日子,更何况一路上餐饮露宿,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到。
  好在有文佳,福郡王妃摸了摸袖子,她实在是扛不住那颠得屁股生疼的马车了,她决定拿出一张银票出来去买个好一点的马车。
  福郡王妃趁人不注意终于撕开了一个口子,寻了差役让去买马车。
  这俩差役得了文佳郡主的大钱,倒也算勤恳,拿了银钱真去买了一辆高头大马的宽敞马车。虽说还有些颠簸,到底比原来那个摇摇欲坠的要好得多。
  福郡王妃很满意,福郡王一路郁郁,心里的仇恨如野草一般疯长,那永嘉侯府,那些个该死的朝臣,落井下石的下人。
  福郡王心里暗暗发誓,等他日东山再起,一定要将这些个一一收拾,让他们跪地求饶。
  说起往日一辆破旧马车,反倒安安稳稳走了几百上千里,这日来到湖北境内一处官道,一棵一人抱粗的松木挡在了官道上。
  差役无法,只得下马去推,只那松树沉重非常,二人合力不能挪动。无奈之下才叫了福郡王下来帮忙。
  福郡王哪里肯,养尊处优的他几时干过这种粗活,差役也发了火,这是看在文佳郡主那一大笔银子的份儿上,不然谁稀得理这落魄流放的皇子。
  差役只道如果不帮忙,便要弃了马车徒步而行。福郡王无法,只得纡尊降贵下了马车去帮忙。
  福郡王尖着一双手找不到放处,差役又要发火,就听见一声大喝:“抓住他们!”
  差役大吃一惊,道:“土匪!”
  二人转身上马,朝来路飞奔去。
  留下福郡王夫妇傻眼的看着那山林里奔出来的土匪冲上来抢了马缰,福郡王自是不干,被这土匪抓了哪里还能有命在,也想学了那差役一样夺路而逃。
  只可惜为时已晚,土匪干的又是拦路抢劫的营生,岂能让福郡王这个养尊处优的人给抢了去,大手一挥,将福郡王推了个趔趄。那福郡王也是倒霉,恰巧踩着一颗石子儿,脚下一滑,仰头倒在了地上。
  官道上说起来都是沙子,偏生就有那土匪扛来的的大树一处枝桠伸了出来,柴刀砍出一个尖刺从福郡王后脑勺穿了过去。
  福郡王一点声音都没有了,福郡王府掀了车帘看到后脑勺汩汩流出鲜血的福郡王,尖叫一声就倒在了马车里。

☆、第171章 和好

  福郡王妃见福郡王摔倒身死,生生吓晕死了过去;幽幽醒转之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处破败的柴房里,蛛网片片;霉味扑鼻。
  福郡王妃想要就此晕死过去再不要醒来才好,可她方才醒过来时惊吓过度又叫出了声;守门的汉子听见了,推开门走了进来。
  福郡王妃虽说年约四十;却保养甚好,如三十多岁的女子一般细皮嫩肉;样貌也上等,看起来就有几分姿色。
  这土匪窝子里的土匪们哪里是有女人的;见着这么一个半老徐娘,自然就跟狼看到了肉一样。
  福郡王妃看着眼前这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粗壮大汉走了过来,吓得瑟瑟发抖,牙齿上下打着哆嗦,嘴里结结巴巴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那汉子要是能听便也罢了,可这风韵犹存的女人越惊惶,这汉子却越觉得刺激,一边走就一边脱了短褂,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了福郡王妃。
  福郡王妃的哭喊声传出去好远,引来的却是另外好几个汉子,纷纷在门口排了队,等着轮到自己。
  云雕立在屋顶,有些看不下去,在第四个汉子替换进屋的空档,云雕一颗石子了结了福郡王妃的性命。
  消息传回京城,众人戚戚然,这福郡王妃被土匪掳走,哪里还有什么好,皇帝震怒,儿子竟然被土匪给杀了,盛世之下,竟然有如此悍匪,哪里能容,便打算剿匪,又寻了严箴去商讨如何剿匪之事。
  严箴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扶风脸上带着得体大方的笑脸去迎接了,又顺手帮着严箴脱了朝服。
  严箴有些无奈,这些天扶风的态度冷淡,虽脸上带着微笑,举手投足合乎礼仪,看不出丝毫破绽。可严箴知道,扶风心里不快,少了那种随意和亲昵。
  扶风心里也很矛盾,说起来这事儿真不怪严箴,是自己太过急切了。
  可心里有个地方总是不得劲,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什么事都得依靠着严箴,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一个花瓶,遇事除了哭泣竟再无他法。
  仿扶风觉得有些伤自尊心,又有些对不住严箴,一时也拉不下脸去道歉,二人关系便有些淡淡。
  秋桐看着着急,见二人仍端坐着不说话,便拿起矮桌上的簸箕,笑道:“侯爷,您瞧瞧夫人给您做的里衣颜色可喜欢?”
  严箴看了一眼似有懊恼的扶风,笑道:“辛苦夫人了。”
  扶风不好意思再端着,道:“还没有收针呢。”
  秋桐笑了,道:“奴婢去给侯爷夫人端晚膳来。”秋桐说完掩门出去了。
  扶风有些尴尬,感觉做的衣裳是为了赔罪一般。
  严箴却仿若没有看见,拿起衣裳瞧了又瞧,很是惊喜的样子,道:“你竟然还有这样好的针线!”
  扶风顿时觉得有些惭愧,这后宅女子给夫君做衣裳是天经地义的事,扶风却因一直疏懒,竟然一件衣裳做了半年多没有做完,又怀上芃姐儿后丢了下来,这几日才又拿出来收尾。
  扶风看着眼睛亮晶晶的严箴,心里一酸,到底是自己太过于矫情,放不下心里自尊,却因不得不依附严箴而有隐隐的自卑,从而以任性的方式伤害了二人的感情。
  严箴嘴角微微抿起,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扶风不由得看呆了去,严箴长得是真好,怎么看都看不腻。
  严箴见扶风不说话,扭头看了一眼扶风,眼神里有些微的忐忑和失望,扶风摹的笑了,道:“怪我太懒,这有什么的,你要是喜欢,以后我见天儿给你做。”
  严箴眼神一亮,仿若黑暗的明星,闪耀刺眼,扶风有些挪不开眼。
  严箴放了手里的衣裳,对着扶风坐了下来,道:“那件事是我没有照顾到你的心情。”
  扶风鼻头一酸,眼泪差点而流出来,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如此优秀的男人宠爱。
  扶风伸手就揽了严箴的手臂,歪头靠在严箴肩头,声音有些沙哑,道:“是我的错,是我太任性。”
  严箴心里一松,小狐狸,如此善解人意,如此可爱。
  严箴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觉得四肢百骸都舒服了起来,伸手拂了扶风的头发,道:“我不想让你自己下手,是因为你会愧疚,会心有不安,这样的事,不想脏了你的手。”
  扶风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崩了出来,不想脏她的手,宁愿自己去背负么?
  严箴笨拙的捧着扶风的脸,道:“你别哭,我也没有怎么动手,只是卖了个消息给想要的人罢了。”
  扶风哽咽,埋在严箴胸口,带着鼻音,道:“谢谢。”
  二人消了芥蒂,又冷淡了好几日,如今重归与好,自然是贪婪的搂在一起不分开。
  秋桐和木棉敲门,扶风忙不迭做起来拭泪,不想在木棉和秋桐面前出丑。
  严箴便开口:“摆在门厅吧,吹吹风。”
  秋桐和木棉应了,窸窣离了门口,扶风松了口气,有些害羞,不敢抬头去看严箴。
  严箴搂着几日不得近身的扶风,早就心猿意马了,低声道:“用了晚膳早些安歇吧。”
  扶风一张脸刷的红了个透,偷偷伸出手揪了严箴腰间的软肉,严箴身上一痒,差点连晚膳都不想用了。
  严箴知晓扶风脸皮薄,也不敢就此掩门,回头扶风被笑话,受苦的还是自己,少不得忍了,与平息了情绪的扶风出去用膳。
  小夫妻之间,偶尔的小情绪非常有益于感情的升华,扶风和严箴也一样,经此一事,二人反倒越发情浓,坐着用晚膳,只消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你一箸我一筷的互相夹起菜来。
  严箴外人面前脸冷心硬,在扶风面前却仿若一个纯情后生,扶风爱极,也乐于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木棉秋桐早躲开了去,小丫头们都被绿绸红绮管住了,不准进院子里去。
  如今芃姐儿越发可爱,每日发出“哦,哦”的的声音,姜氏喜得不行,巴不得扶风不来带回去,扶风也偶尔让芃姐儿留在姜氏处过夜。
  今日姜氏又遣丫头来和扶风打招呼,留了芃姐儿在望山院。
  扶风看着丫头说了姜氏的意思,严箴虽在一旁端坐没有说什么,扶风却觉得严箴定是在笑话她,顿时一张脸又红了起来。想要夺门而去,躲开这燥人的气氛。
  丫头离了院子,木棉和秋桐上来收拾桌子,一声不吭,只恐打碎了二人之间那种难得的和谐和温馨。
  等木棉秋桐下去了,扶风才觉得嗓子有些干涩,想要让木棉上个茶。
  严箴却伸手倒了茶壶的水递给扶风,扶风吓一大跳,这严箴是扶风肚里的虫儿不成,怎的想什么都知道。
  严箴哪里能知晓扶风的心思,只是也觉得有些心跳,像第一次遇到扶风的时候那种悸动和惊艳。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借倒茶掩饰罢了。
  严箴道:“你是不是也听说了朱瑾的事?”
  扶风一愣,才想起福郡王的名字是朱瑾,道:“福郡王?嗯,听说是遇到了土匪,命丧土匪手下了。”
  扶风说到这里,迟疑的问:“你下的手?”
  严箴笑了,道:“哪里是我下的手,真遇到了土匪,我只不过让云雕扮作倒卖消息的贩子贩了个消息给土匪罢了。”
  扶风道:“福郡王妃是怎么死的,各种说法都有,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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