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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徒妖妃-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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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凝尘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明白……这和你天牢劫人有何关系?”
  夏云岚道:“很多年前,我被萧玄胤疑为苍狼国奸细金燕子,我无可辩解,亦无力去调查取证。那时的皇却把我当作朋友,求我在祁王夺取皇位之后,设法保全豫王性命……”
  “托你救我之人竟是皇兄?”夜凝尘尚未说话,站在敞厅门口的萧玄睿已忍不住前一步,讶声问道。
  “不错。”夏云岚将目光转向萧玄睿,回忆着多年前那一夜的灯下情形,学着先皇帝的口吻道:“他说——都说帝王无情,可要真正做到完全无情,又谈何容易?豫王是朕一母同胞的弟弟,自古以来皇室之间兄弟情薄,可朕总也忘不掉,小时候他牵着朕的手,认真地对朕说,‘大哥,即使将来你做了皇帝,咱们也依然是最好的兄弟,好不好……’”
  “皇兄……”在天牢之犹自与夏云岚谈笑自若的萧玄睿,此时忽然眸光一黯,声音带出了一丝浓浓的悲伤。
  “多年之前,先皇已知夺取皇位的必是祁王么?”夜凝尘声音有些复杂地向夏云岚问道。
  夏云岚轻轻摇了摇头,道:“世事难料,他又怎能预测未来?只是,他告诉我,他一直很想把江山社稷交于祁王……”
  “为什么?”萧玄睿打断了夏云岚的话,不可置信地道:“他既念着与我一母同胞的兄弟情谊,又怎会想把江山社稷交于三弟?”
  夏云岚道:“他说,从感情来说,他和太后一样,希望由豫王接替他的位子。但作为一代帝王,他不能置承夏国大好江山、千万子民于不顾。承夏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忧外患,危机四伏。豫王虽才不输祁王,然论起心机武功,却与祁王相去甚远。他希望,百年后的苍云大陆地图,还能找到承夏国的名字……”
  听罢夏云岚的话,夜凝尘与萧玄睿皆陷入了沉思。
  长久的沉默之,逍遥王低声叹道:“可怜先皇一片苦心……”
  “师父——”夏云岚握紧了夜凝尘的手,祈求地道:“为了先皇的苦心,你不会带豫王回去,是吗?他如今已兵权尽失,只想做一个与世无争的普通人,你不会拿他去换取朝廷赏赐的荣华富贵,是吗?”
  “云岚……”夜凝尘将夏云岚揽进怀里,柔声道:“豫王必须跟我回去……但我可以保他不死。”
  “你凭什么保他不死?”夏云岚挣脱了夜凝尘的怀抱,看着夜凝尘的眼睛道:“师父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会放过跟自己争皇位的人?何况萧玄胤狠毒无情……”
  “云岚,你相信我!”夜凝尘打断了夏云岚的话,看了萧玄睿一眼,承诺般对夏云岚道:“我以性命担保,只要他不再心怀叵测、妄生事端,绝对可以平安终老……”
  “不,我不相信!”夏云岚固执地摇头道:“萧玄胤薄情寡义,即便感念师父助他夺取江山,也决不会放过豫王。师父——”
  夏云岚星眸一闪,逼视着夜凝尘道:“如今天武城诸事已了,你是不是也该急流勇退,再不过问朝之事?”
  夜凝尘避开了夏云岚的目光,似乎有些艰难地道:“承夏国正当动荡之,天武城危机四伏,龙炎、青蜀与血月门虎视眈眈,我焉能此离去……”
  “三弟——”萧玄睿忽然走近了两人,打量着夜凝尘冷笑道:“如今你已贵为帝王,又何需在三弟妹面前遮遮掩掩?与其找这诸多借口,不如直接叫三弟妹看看你的真实身份。”
  夜凝尘没有说话,千年寒潭般的眸子深不可测地注视着夏云岚,月光下,隐隐浮现一丝不安。
  夏云岚也没有说话,定定地望着夜凝尘,暗夜星辰般的眸子里满溢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慌乱。
  “三弟,你认为我说的不对吗?”萧玄睿更进一步,嘲讽地、毫不放松地盯着夜凝尘道:“要证明我的错误再简单不过,取下你的面具,一切真相自然大白于天下。”
  “豫王殿下……”逍遥王看了看夏云岚苍白的脸色、恐慌的眼神,有些怜惜地开口道:“很多时候,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开心快活。如果夏姑娘并不希望看到夜掌门面具后的脸,你又何必逼迫夜掌门取下面具?”
  萧玄睿没有理会逍遥王的话,眸子里含着一丝恨意,对着夜凝尘绝不肯善罢甘休地道:“三弟,江山已然为你所有,再用欺骗的手段得到美人心……呵呵,你要把天下所有的便宜占尽么?”
  夜凝尘仍然没有说话,手却缓缓向面具落去。
  “师父……”看着月光下夜凝尘不同以往、白皙修长的指尖,夏云岚忽然抖着嗓子道:“我知道他在挑拨离间……我知道他恨你助祁王夺取江山,害他沦为阶下囚……你不需要解释什么……如果你不想,甚至也不必取下面具。你只要告诉我,你不是萧玄胤……只要你告诉我,我会信你……即使你骗我,我也会信你……”
  夏云岚强作镇定,可声音却止不住抖得越来越厉害,说到这里,终于无法再说下去。
  一种极大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缠住了她的心,使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默然良久之后,夜凝尘还是缓缓取下了面具。
  银色月光下,没有了面具遮掩的脸风华绝代,五官如玉石雕刻般俊美。
  夏云岚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这张脸,她熟悉无,却又恨之入骨。
  萧玄睿闭了嘴。
  逍遥王长长叹了口气,对着那张脸的主人拱了拱手,道:“皇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抱歉。”
  “云岚——”萧玄胤仿佛没有听到逍遥王的话,恢复了素日的声音,目光温润如水般看着夏云岚,柔声道:“咱们成亲时,我不曾送你什么。今时今日,我以这万里江山做你的聘礼可好?”
  夏云岚没有答话,回答萧玄胤的,是夏云岚手的剑。
  锋利的星剑,架在了萧玄胤的脖子。
  不过顷刻之间,夏云岚眼的恐惧和慌乱已一扫而空,代之以彻骨的冰冷……彻骨的绝望。
  “云岚,”萧玄胤深深看着夏云岚,缓声道:“我曾告诉过你,用不了多久,我要让天下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你也曾答应过我,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和我一起面对……如今我已经兑现自己的承诺,你却为什么要拿剑对付你的夫君?”
  “萧、玄、胤——”夏云岚一双冷眸犹如千年的寒冰,看着萧玄胤一字字道:“你不是我师父!你根本不是我师父!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你杀了我师父,是不是?”
  “云岚……”萧玄胤眼掠过无尽的疼惜,想要握住夏云岚的手,却被夏云岚厌恶地躲了开去。
  “血月门主可以冒充我师父,为什么你不可以?”夏云岚一股力道灌注剑尖,毫不留情地向萧玄胤脖子压下去,“说不定,你便是那血月门主——”


  ☆、第390章 我爱的人已经死去

  萧玄胤食两指轻轻夹住剑尖,阻住了下压的剑,口静静道:“血月门主是我六弟益王,如今我已将他囚在天牢。云岚,你可还记得,‘月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你又可曾记得,‘与君两相约,终老不能绝;与君两相知,终老不能止;与君两相依,终老不能弃……’”
  听到萧玄胤这几句话,夏云岚苍白的脸色刹那间犹如死灰般黯淡,脚步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星剑“当啷”一声掉在地。
  “云岚——”萧玄胤前一步,扶住了夏云岚的双肩,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悔恨和痛惜道:“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好吗?从今后,我为帝王,你为皇后,这世间繁华、万物万有,任你予取予求……你可喜欢?”
  接触到萧玄胤温润如水、满含怜惜的眼睛,夏云岚却像猛地被毒蛇咬了一口,又像突然从噩梦惊醒过来,死命推开了萧玄胤的手,一言不发地看着萧玄胤。冰冷眸子里,是浓浓的厌恶、深深的戒备。
  “云岚……”面对夏云岚的厌恶和戒备,萧玄胤风华绝代的脸浮起一层说不出的悲凉,双手停在夏云岚肩头,既不忍离开,又不敢碰触到夏云岚的衣襟,只小心地道:“虽然我想方设法隐瞒自己的身份,甚至故意引诱浅画、璃月去骗你,可是你那么聪明,对于我的身份定然早有察觉……云岚,我以为你终究可以原谅,却为何你宁可自欺,宁可叫我骗你一世,也不肯面对真实?”
  夏云岚双唇紧闭,无情如一尊冰雪塑的雕像。
  萧玄胤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夏云岚的回话,叹了口气道:“云岚,我知道骄傲如你,无法轻易原谅我曾犯下的错。你可知,自咱们繇山重逢之后,我日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唯恐露出一丝破绽,使你再次离我而去……”
  “呵呵……”一声刺耳的冷笑,忽然很不和谐地打断了萧玄胤的温言细语,萧玄睿含讥带讽地道:“欺骗是欺骗,能把欺骗说得这般情意绵绵、冠冕堂皇的,放眼天下,大概也只有三弟你一人了。”
  萧玄胤蹙了蹙眉头,温柔的目光落在萧玄睿脸时凌厉如刀刃,但他只警告地看了萧玄睿一眼,继续对夏云岚道:“云岚,跟我回皇宫,好不好?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不要再跟我赌气……”
  “我爱的人已经死去……”夏云岚终于抬了下睫毛,又费力地勾了勾唇角,勾出一个冷冽的、无情的、失神的、无力的笑,淡漠地道:“他说的对,欺骗是欺骗……哪怕再冠冕堂皇的欺骗也是欺骗……我夏云岚,不会爱一个欺骗自己的人……”
  言罢,夏云岚慢慢转过身子,再不朝萧玄胤看一眼,抬脚向院外走去。
  “云岚——”萧玄胤前一步,欲待拦在夏云岚面前,萧玄睿却身影一晃,先自挡住了萧玄胤的去路。
  “三弟,你没有听到么?”萧玄睿报复般幸灾乐祸地笑道:“她说她爱的人已经死去,你又何必再纠缠于她?”
  “让开!”萧玄胤面一沉,毫不留情地出手向萧玄睿喉间抓去。
  一支竹箫,疾如闪电般挑向萧玄胤手腕,逍遥王一边示意萧玄睿后退,一边恭恭敬敬地对萧玄胤道:“请皇顾念兄弟之谊、先皇之托、夏姑娘之心,手下留情——”
  “朕的事情,何时轮到别人来干涉!”萧玄胤厉喝一声,霜华剑蓦然出手,向逍遥王手竹箫斩去。
  逍遥王暴退数尺,左手微扬,一张细密的银向萧玄胤兜头罩下。
  萧玄胤旋身避过,足尖一点,跃过逍遥王欲向夏云岚追去。
  “三弟留步——”萧玄睿仿佛铁了心不叫萧玄胤如意,萧玄胤身形方起,萧玄睿已不顾危险缠了来。
  三人打斗之际,夏云岚身形几个起落,早已跃出了逍遥王府。
  逍遥谷外,夏云岚呆呆怔怔地站了一会儿,迷惘地回头望了望逍遥王府的方向,而后下意识地向西南方走去。
  心似乎有所牵挂,却无法细想。
  萧玄胤会不会被逍遥王和萧玄睿联手杀死?
  关她何事?
  萧玄睿会不会被萧玄胤带走?
  她已无暇顾及。
  逍遥王会不会受她连累被萧玄胤所伤?
  随他去吧……
  失魂落魄地走到天色放亮,又走到月东天,一天不曾进得滴水粒米,却也并无饥饿的感觉。
  身子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身子,脚犹如绑着两块重愈千钧的石头,沉甸甸地越来越迈不动步子,却又无法停下歇息片时。
  一座城门阻住了去路,夏云岚几乎想也没想地跃了过去,沿着城道路继续向西南行去。
  寂静的街道,巡逻的城卫列队而过,夏云岚本该躲在巷子阴影里,可她的两只脚却不听使唤地冲着城卫的队伍走过去。
  “什么人?”随着一声喝斥,夏云岚被数名城卫围了起来。
  夏云岚被迫停下步子,麻木又迷茫地看了看自己周围的人。
  “是一名繇山女弟子——”有人认出了夏云岚的装束,向一名头领模样的城卫禀报道。
  “繇山女弟子?”那头领打量了夏云岚几眼,脸瞬间多了几分恭敬,对夏云岚拱了拱手道:“此次繇山弟子助皇登基有功,若姑娘确是繇山之人,我等自不会与你为难。只是仅凭一身衣服,尚无法证明姑娘的身份。姑娘能否出示其他信物,我等登记过后自会放姑娘离去。”
  “信物?”夏云岚脑子里有些不太清醒,听那头领说了半天,只隐约听到“信物”两个字,呆呆问道:“你要什么信物?”
  那头领见夏云岚神思恍惚,眼神明显起了疑惑,却还是耐着性子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夏云岚这次听得清楚了些,随手将身东西摸了摸,星剑和行李已经遗落在逍遥王府,此刻她的身,除了一身衣服,好像再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是繇山弟子的东西。
  她不由凉凉地笑了笑,一个人活在这世,是不是必须要有一个身份?
  一个人除了要有一个身份,是不是还要不停地向别人证明这个身份?
  活在世,有时候真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
  不但麻烦,而且荒谬。
  可是一个人能因为麻烦和荒谬去死吗?显然不能。
  “姑娘——”见夏云岚笑容怪,又拿不出什么信物,那头领不由失去了耐心,减了几分恭敬之色道:“你深夜一人独行,又拿不出证明身份的东西,形迹未免太过可疑。请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待我们调查清楚你的身份来历,再决定是否放你离去。”
  夏云岚仰头看了看天色,讶然地道:“已经深夜了么?也好,你们带我找个地方歇息一休,明日路不迟。”
  那头领怔了一下,围着夏云岚的城卫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人小声嘀咕道:“这姑娘……脑子好像不大清醒……”
  有人道:“这姑娘貌若天仙,不像什么坏人。要不,便放了她罢……”
  “不可!”头领模样的人断声道:“新皇刚刚即位,无数反对势力伺机而动,面交待,不可放过一个可疑之人。这姑娘虽不像坏人,咱们仍不能有丝毫大意。来人——即刻将这姑娘送往衙门。”
  “姑娘请——”听得头领吩咐,围在夏云岚身边的城卫向夏云岚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云岚脚步虚浮地顺着城卫手指的方向走去,身后,听得那头领派人快马加鞭去调查她的身世来历。
  她无所谓地抬了抬唇角,此刻,除了那人身边,天下间任何地方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跟着押送的城卫走进衙门,在身世来历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夏云岚被关在一间仅有一张似床非床、似凳非凳的木板的房间里。
  疲倦排山倒海般涌过来,尽管身下的木板硬邦邦地硌的人不舒服,夏云岚还是毫不在乎地倒头躺了下去。
  麻木的心其实感觉不到疼痛,此刻的世界对于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混沌之,这一觉睡得既不算香甜,也不算糟糕。
  翌日,当曙色透过小小的窗子漫进房间时,夏云岚从木板坐起身,盯着窗外的晨光看了一会儿,心,不知怎地突然一点一点疼痛起来。
  她知道这心痛的感觉迟早会到来,只是,当这感觉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没有想到,会痛成这般模样。
  与这种疼痛相,密林刑室所受的酷刑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前世里,她曾完成过一个极其特殊的任务——那个任务的雇主和目标是同一个人。
  一个家财万贯的女子,爱了一个一贫如洗的男子。那男子为了女子的财产,对女子倍加殷勤。
  然而,在成婚前夕,女子无意间从监控发现,男子和另一个女子一边在床颠鸾倒凤,一边计划着如何谋划她的财产。
  女子伤痛欲绝,与男子分手后不久,拿所有的财产请杀手组织派出最好的杀手杀死自己。


  ☆、第391章 小儿科的骗术

  杀手组织向夏云岚传达这个任务时,语气前所未有地带着几分好笑。
  夏云岚虽然圆满执行了任务,但却一直想不明白,一个人最初来到这世,本来是孤独的一个,与另一个人相恋又分离之后,不过是回到最初的孤独罢了。何以最初能够活下去,后来便活不下去了呢?
  何况,那女子家财万贯,其实可以请杀手杀死欺骗、背叛自己的男子以泄心头之恨,她却为何不肯那么做?
  为了一个人低劣的渣男搭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现在的夏云岚明白了。
  或许,她不是死于仇恨,也不是为了渣男而死,她只是死于自己无法忍耐的心痛。
  这心痛无可缓解,无法言说,无可逃避,无处不在。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狱,到处燃烧着熊熊烈火,烈火里响彻命运的狞笑。
  这一生,你的生命里不会再有光和暖。这一生,你的心不会再为任何人而动。这一生,陪伴你的只有孤独和荒凉……
  原来,最初的孤独与相恋又分手之后的孤独并不一样。最初的孤独里满怀着希望,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生长着对爱和暖的向往。
  相恋又分手之后,希望化成了虚空,心燃成了灰烬,孤独里的一个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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