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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傀儡师:艳杀天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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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浮云山庄就在征得城主同意的情况之下,大办了一场花灯会,希冀以此来调和彼此之间的矛盾。
姬伊路过街道时,看到那些喧嚣吆喝的人们,脸上不禁出现了一丝笑意,“今天这里有花灯会啊,我们去凑个热闹吧!”
阿湘满脸严肃,“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姬伊无辜地眨眼。
阿湘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你不要乱跑,这里很危险,不光是这里,哪里都一样,整个天下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你一旦被人认出来,你的人头分分钟落地。”
姬伊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已经这副鬼模样了,怎么还有人会认得出来我?而且,我很想找到凤夙,这么热闹的夜晚,大家都跑出来玩了,说不定凤夙也会,这样找到他的几率也更大了。”
阿湘不可置否地摇头,“不可能的,凤夙喜欢僻静的地方,他绝不会往人群堆里钻,而且凤夙怎么可能会在太夜城呢!”
他心上很苦恼,话是说得好听,但如何去找凤夙,简直就像是世纪难题。
姬伊不好意思地挠头,“其实是我身上有点伤,我想去看大夫,开一些药。”
她有点羞赧地拨开自己的衣袖,果然上面都是交织纵横的伤痕,有些是新伤,还在不停地渗血出来,再往上看看,里面也都是血痕。
她受伤颇重,竟一直都不吭一声,和他嬉笑着,不是不知痛,而是宁愿强忍着,也不想去让他担心。
阿湘又气又怒,“你的身上竟然全都是伤痕?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就一直强忍着痛楚,拖到现在吗?”
姬伊没吭声。
失去了记忆的她,就像一张白纸,干净到让人无奈。
阿湘给她塞了一点钱,低声啐道,“愣着干嘛,你快去看病啊!”
“你等我回来。”
姬伊拿着钱就走。
这里的医馆很少,不,应该说能够为流民治病的医馆很少,她找了大半天,看到的都是刺眼的招牌——流民和狗不得入内。
天色很快暗下去,她沿着街道一直不停地找下去,才勉为其难找到一家医馆。
她在医馆前驻足,脸上带着一点踌躇。
里面有个年轻的大夫察觉到了她,便立刻走了出来,审视了她一两眼之后,才询问道,“夫人,你是来看病的吗?”
姬伊摇头,“我没有病。”
大夫神色不悦,“没有病为什么要来我的医馆?”
他本来就不太待见流民,实在是迫于生计,又是个新手,才不得已为流民治病,另外也是拿他们练手,为了这个,他早就被同行诟病多时了。
因此,对于这些主动送上门来的待宰羔羊,他没有一点好脸色。
姬伊便点头,“那我有病。”
大夫觑着她,“你看病的钱呢?”
“在这里,这点够了吗?”
姬伊张开手,把一点点钱呈现在他的眼前。
“……”
大夫二话不说,就冷冰冰地将她拒之于外,看她变了脸色,他便随意地敷衍道,“我见你药石无医,凭我是没这个本事救你的,请你另寻高就吧!”
姬伊阻止他关门,她争辩道,“可是你还没有给我看病啊,而且我觉得我似乎还可以抢救一下的。”
大夫大概觉得她一文不值,他的态度越发敷衍,“……真的救不了,我是大夫,你应该要听我的。”
姬伊无奈,“那有没有比你更厉害的大夫了,我原本还想着垂死挣扎一番。”
大夫懒懒地翻着眼皮,“这里最厉害的大夫都在浮云山庄,你有本事去那里啊!”
她要是能去成浮云山庄还至于踏足这些路边的苍蝇馆子吗?这话说得更放屁一样。
姬伊再要去细问的时候,那大夫已经“碰”地一声关上了门,连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行。
姬伊一脚把门踹坏,看见大夫那张惊恐的脸,她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径直离开了。
见她走远了,大夫才敢破口大骂起来,“煞星,真是煞星一个。”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风会留下,你爱过我的痕迹(十一)
姬伊紧攥着手中的钱,行走在拥挤的人群里。
这里的东西卖给当地人是低价,卖给流民就成了天价,如此不公平竟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看来这太夜吃枣药丸。
太夜的百姓也是相当的凶悍,她几次都有种想买花灯的冲动,但一看到那些鄙夷的目光,都咬牙忍下来了。
她宁愿把钱吞下去,都不愿意拿去哄人,还换来那些白眼球。
当然这太夜也并非全是不良的商贩,也有几个是好的。
比如现在站在她眼前,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大爷,大爷摊子上的糖葫芦,已经引得她觊觎多时了。
姬伊舔了舔嘴唇,指着糖葫芦,吞咽口水道,“我想吃这个,还有那个……”
大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出声提醒她,“夫人,麻烦你擦擦口水。”
“只有这点钱了,能给我一支吗?”
姬伊拿着钱,递到他的手边,不顾大爷说什么,她抢了糖葫芦就跑。
大爷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姬伊知道,阿湘要是知道她把拿去看病的钱都买了糖葫芦,应该会气得再也不理她了,所以她得假装自己看了病,至于她手中这支糖葫芦,她得尽快吃光,甚至还需要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人群里,那个女子,咬着糖葫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很小声,也很轻快。
即便她容貌尽毁,但她低眉婉转的样子,仍旧像极了从前。
从前,她也是如此,含着糖葫芦的甜味,会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满足的神情。
她谈不上美丽,也仅仅清秀而已,然她笑起来的样子,却比世上任何一种景致都要风情。
有个男子,亦是站在人群中,他穿着一袭黑袍,掠过黑暗,像是要摄去人魂魄的修罗,他的眉眼冷淡至极,一如十里冰河,却在触及她的时候,忽而裂开一丝细缝。
他看见那个女人咬着糖葫芦的模样,简直和他心中的那个女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竟喃喃地念出,“姬伊……”
可是,很快他就变了脸色,变得苍白而无力。
为什么要去想那个心狠的女人?他吃过的教训,受过的苦痛还不够多吗?
这一个月以来,他强迫自己忘记她,可无论他怎么去假装,怎么尽全力去遗忘她,姬伊就像是融进了他的血液里,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以至于现在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都能让他恍然很久。
心脏隐隐作痛,他的呼吸也不自觉紧促了不少。
身旁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丽女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便主动问道,“尹公子,你怎么了?”
凤夙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女子指着花灯,神色轻佻,“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花灯呢,尹公子,你能买一盏给我吗?”
凤夙看起来很不待见她,因而对她也不是温声细语,而是非常的粗暴,“自己滚到里面去选,待会儿由我来付钱。”
女子心中一气,对他咬牙道,“好好好,我一定会买一个最贵的,你就等着破产吧!”
说完,她就直往花灯铺子里钻,在拥挤的人群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姬伊也已经走到一家花灯铺子前,商贩见她左顾右盼,便主动开口相问,“夫人,你要一只花灯吗?我这里有九转莲灯,有祥云宝灯,还有乌鹊南飞灯……不知你看中了那只……”
姬伊一一扫过这些花灯,脸上有一些苦恼,“我要最便宜的那种灯,就是很普通的那种,一文钱能买一个,并且大促销,还能买一送一的那种,哈哈,随便买一只放一放。”
商贩瞬间翻脸不认人,“我这里没有这种很便宜的灯,而且我想,其他的摊位上也没有。”
“那就算了吧。”
姬伊摸摸鼻子,想离开,一转身就见那个黑衣男子,挡在她身后。
她记忆全失,并不知道自己想要找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仅仅离她一寸的距离,目光复杂,定定地看着她。
凤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心中就是有一种冲动,想要去靠近她。
就算他再怎么压制自己内心的这股悸动,可也最终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腿,走到了她的身前。
他并不知道她是姬伊,他只是像最初认识她时的那样,被她吸引。
半晌后,他哑着嗓音说道,“你要什么灯,我可以给你买一只。”
姬伊小声地问道,“买灯需要几文钱?”
凤夙不明所以,只如实地答,“四十两一只而已。”
姬伊咧了一下嘴,无比贪心地说,“那能不能把四十两都给我,让我去买一些糖葫芦吃。”
凤夙越发恍惚,记忆里,那个女人也是如此,总喜欢做不可能的事,总喜欢说令人捧腹大笑的话。
他压着自己钝痛的心口,脸色越白。
小贩直接傻眼了,“空……空手套白狼……”
姬伊眼睛不太好,只能跟着他的脚步走。
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凤夙本想牵着她的手,却又到最后关头缩了回来。
不,她不是姬伊。
眼前这个女人笑得很温暖,他心里又开始痛苦万分。
凤夙给她买了不少糖葫芦,她一根接一根的吃下去,好像永远不会吃腻似的。
每吃完一根,凤夙就会立刻给她递上新的一根,她照单全收,丝毫都不收敛。
凤夙忍不住问道,“你也喜欢吃糖葫芦吗?”
姬伊呲牙道,“最近老喜欢吃酸酸的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舔舔牙齿上的糖渍,她有两颗小虎牙,因而咀嚼东西的样子,分外可爱。
凤夙恍惚片刻才问,“既然这么喜欢酸的东西,那为何不喝醋?”
姬伊朝他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喝的,我每天都会干一瓶的。”
她想抢他手中的糖葫芦,却一把抓到了他的手,姬伊赶紧收回手,向他诚恳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眼睛不太好,我给你道歉。”
她费力张了张瞳孔,瞳仁很大,而又深邃,偶尔看去,好像根本蓄不进一点点的光。
凤夙心中有一种要用手去摸的冲动,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他口中干涩的很,“为什么眼睛不太好?”
姬伊胡扯道,“看小huang书看的。”
凤夙沉声,“……希望你能再瞎一点。”
他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却不见她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旋即他就问,“你现在能看见我吗?”
姬伊眨了眨眼,“只能看见一点点的轮廓而已,也不是很清楚,我见你黑乎乎的一片,好似要和黑暗融为一体,不过这样也好,我不会觉得很刺眼,我看久了,眼睛也不会作痛。”
凤夙问出了自己心头最大的疑惑,“你怎么敢一个人和我离开?”
姬伊不禁反问道,“不是你说要给我买东西吃的吗?”
凤夙静静得看她一眼,免不了皱眉,“那你怎么会信我?若我是个坏人呢?”
姬伊收敛所有的笑,忽而郑重道,“你不是,我知道。”
凤夙心中又是一悸,“何以这样认为?”
姬伊拿过他手中的糖葫芦,直往嘴里塞,又在含糊中说出,“谁会用糖葫芦骗我呢?”
凤夙一动不动地陪她坐在地上,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也不禁翘起。
姬伊没有吃独食的习惯,在自己吃饱喝足之后,还不忘给他递上一根,“真好吃,给你一串。”
凤夙拒绝道,“我不吃,已经戒了。”
“那就都还给我吧!”
姬伊眼冒绿光,把所有的糖葫芦都塞到了自己手中。
还有最后一根在凤夙手中捏着,她要去抢的时候,却被凤夙抓住了手,“你吃那么多,就不会牙疼吗?”
他的力道很大,姬伊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的手给扯了回来,她郁闷地说,“你管得这么宽,就不会心痛吗?”
“拿过来,我不给你吃了。”
凤夙作势要抢她手中的糖葫芦,她害怕到尖叫,“啊呀,别啊,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凤夙二字,好在后面的话没有被他听见。
她急忙改口道,“不对,你叫什么来着?”
不知怎的,凤夙心中那种异样感又冒出来了,他音色沙哑,“我叫尹司。”
姬伊冲他露出一个笑,“哦,那我叫白莲花。”
她的谎言很离谱,凤夙不用想就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凤夙心中一动,“你住哪里?”
姬伊时刻记住阿湘的叮嘱,她不敢把自己的信息外露出去,于是她就只好开始欺骗他,“我不知道,我看不清店门口那个招牌。”
她咬咬唇,说道,“我也不是这里的人,我是在一路流浪到这里的灾民,可能是流亡途中,遭到了什么重创,导致我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你觉得我有哪里说得不对了,尽管骂我。”
凤夙焉不知,她十句话里至少有九句半是假的,他果断冷脸,“你来这里干什么的?”
姬伊还是糊弄他,“世界那么大,我想到处看一看。”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凤夙看见她微隆的小腹,瞳孔不自觉一缩,许久之后,他才稍微有点平复,“……你的肚子怎么了?”
姬伊照例睁眼说瞎话,“喝水喝多了,然后有点水肿,还有点发福。”
肚子里的孩子又闹腾了,她忍不住“呕!”了一声。
她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要栽倒似的,凤夙连忙伸手扶住她,他语气里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慌乱,“你身体不舒服吗?”
姬伊漠然挥开他的手,“没什么,只是有点吃多了。”
凤夙责怪道,“不能吃还吃那么多?”
姬伊笑嘻嘻地说,“吃完这一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顿,当然得大吃特吃。”
凤夙紧皱的眉头,迟迟不松,“你没有家人?”
姬伊不停地胡扯,“有一个弟弟,我和他以捡垃圾为生,除了白莲花之外,江湖上还有人称我,垃圾婆。”
她起身要走,“说到这里,我也该要回去了。”
由于看不清东西,她总是摇摇晃晃的,凤夙立刻说道,“我送你吧!毕竟你眼睛不太好。”
她急忙开口拒绝,“不要你送,瞎子认路还是有一套的,而且我也不是完全的瞎。”
她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顿时跌倒在地,好在她事先用手护住了肚子,才没有大碍。
她的脸色非常的白,连带凤夙的脸色也白了,他语气冷冽道,“你还这么逞强干什么?”
他要用手扶住她,却被姬伊用手打开,对面那个女人的目光冷冷的,没有任何的温度,“我说,尹公子,我们两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你干嘛对我这么殷勤?又买糖葫芦给我吃,还要送我回家,你是好人吗,我看不见得啊!”
他怔愣过后,就是霍然冷了脸,“给脸不要脸。”
“再见了,尹公子,谢谢你的一番好意。”
姬伊扶着墙走,走的很缓慢,几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凤夙才收回了目光。
他一头扎进黑暗里,掩去自己脸上的痛苦之色。
“姬伊……她和你一样,可她不是你啊!”
终于他明白,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女人了,看花是她,看月是她,看世上形形色色的人也是她。
“可姬伊,你又在哪里?”
折磨他的女人,义无反顾的离开了,独留下他自己,在黑暗里,止步不前。
原来他不是无情无欲,他也会怨恨不已,但如果她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又会轻而易举的原谅她。
她给他了无尽的痛苦,而那又如何呢?
她若在,他的天还是明朗的。
她若不在,他所守候的便只是一片虚无。
无数个夜晚他都因为思念她,身体里传来钻心的疼。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风会留下,你爱过我的痕迹(十二)
女子手里拎了一盏花灯,一看见他走过来,就立刻向他抱怨道,“我差点以为你人间蒸发了,没想到你还敢出现。”
“我……忽然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境那样美好,而梦醒了之后,想要的人仍然不在自己身边。
凤夙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白月光凄冷,径直落入他眸底,仿佛在他脸上镀上了一层白蜡。
女子一头雾水,“梦?是什么样的梦竟然把你这种人给迷住了?还有你究竟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凤夙给她递了一根糖葫芦,“你吃根糖葫芦给我看看。”
女子拿着那根糖葫芦,反复地看,“你怎么把我当成小孩子呢,我才不喜欢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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