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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反应过来，对着手指头，有点不好意思：“原来不是不喜欢檬檬的……”
　　说完这话，她又急急的说：“檬檬也怕的，上次爸爸摔倒，流了好多血，红红的檬檬不敢看。”
　　一旦确定顾野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她的，小团子眨眼就又开心了。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她心里冒出咕噜咕噜的甜泡泡，可欢喜了。
　　“麦麦，”她在顾铭轩怀里，栽着小身子去拍顾野肩，“太好了，终于不是只有檬檬一个人怕了。”
　　这种有共同害怕的对象，瞬间就拉进了彼此的距离。
　　团子小身子扭啊扭，哥哥放手，她想要麦麦抱一会。
　　顾野站在那没有动，半垂着眼睑，良久之后，他忍不住低笑了声。
　　原本以为要很难控制的暴戾，谁能想到，最后竟被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打破。
　　他曾以为的，无药可解的先天缺陷，就这么成了纸老虎，被家人的温暖爱意相待，就能生出无所不能的铠甲，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事。
　　顾野抬眼，蓝眸粲然如宝石：“是，我晕血还怕见血，看见血就会失态。”
　　顾铭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小团子同情地看着他。
　　麦麦真可怜，比檬檬还怕血呢。
　　顾野：“……”
　　不，他不可怜，真的一点都不可怜的，他见血了，可怜的只会是别人。
　　情绪稳定了，顾野把小团子接过来：“抱歉，刚才让小乖误会了。”
　　小团子摇头，弯着眼睛，笑的又乖又软。
　　顾野又说：“对不起，今天还让你被蓝眼睛欺负了。”
　　闻言，小团子瞅了顾野一眼，大度地拍手说：“好的叭，檬檬原谅麦麦了。”
　　她不说没关系，也不说那都不是麦麦的错，而是软乎乎地说原谅他。
　　有那么一些至亲至情的人，对在意的人心怀歉疚之后，他想得到的，其实并不是所谓的没关系，亦是撇干净责任。
　　很可能，对方更希望你能大声的责怪、抱怨他，然后说“我原谅你”。
　　也只有这样，才会减轻他内心的负罪和自责感。
　　小团子无意的一句，像压倒骆驼的一根稻草，瞬间引爆顾野今天反复的情绪。
　　这才是家人吗？被幸福所围绕的家人？能包容自己所有不完美缺陷的家人？不掺半点杂质爱着自己的家人？
　　顾野心都快被小团子给暖化了，怀里软乎乎的一团，带着甜甜的奶香味，抱着了这辈子就都不想再放手。
　　顾野低下头，轻轻将脑袋搁团子小小的肩膀，借此掩藏干涩发红的眼圈。
　　这刻，他忽然懂了，顾时深为什么会那么宠小乖，事事以小乖为重。
　　因为，他现在也愿意的。
　　他愿意把她宠到心尖上，成为月匈口上不可碰触的软肋。
　　只因小乖，她是这个家的最中心，如同太阳一般的温暖存在。
　　五分钟后，顾野情绪平静下来，他不忘提醒团子：“小乖以后不要相信其他的蓝眼睛，他们都很坏。”
　　小团子连忙点头，面对里斯的时候，有那么片刻，她确实想相信对方，就因为那一双和麦麦一样的眼睛。
　　“但是麦麦不坏哦，”小团子抿着小嘴巴，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麦麦可好了，和哥哥一样好哒，麦麦眼睛是最蓝最好看的。”
　　她的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叭叭往外蹦。
　　顾铭轩有点酸：“小乖，你都没夸过哥哥帅。”
　　小团子咯咯笑了，小胳膊圈着顾野脖子，朝哥哥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哥哥只有一点点点点的帅哦。”
　　她比着拇指和食指，就比了个一米粒高的距离。
　　顾铭轩龇牙吓唬她，小团子惊呼一声，连忙躲进顾野怀里。
　　过了会见顾铭轩没注意了，她又偷偷摸摸探出一点脑袋，像个想和哥哥玩躲猫猫的奶喵崽崽，你不瞅她她自己巴巴的来瞅你。
　　兄妹三人回到礼堂里，这回小团子紧紧跟着哥哥和麦麦，玩的很尽兴。
　　等到音乐响起的时候，小团子还分别和哥哥麦麦跳了一支舞。
　　当然是团子小脚脚踩在两人的脚背上，整个人被哥哥和麦麦带着跳。
　　小团子长的太可爱，小天使装扮也很讨喜，谁见了都想逗两下。
　　要是没有甜甜的糖果，小团子是不理人的。
　　如果你拿着糖果，小团子就是融化的奶糖，甜腻腻嘟嘴卖萌，信手拈来不在话下，简直萌的一众人心肝乱颤嗷嗷叫唤。
　　顾铭轩和顾野两人，就看着小团子带来的糖果袋子，装满了一袋又一袋。
　　最后实在装不下了，还有人巴巴送袋子来，也没别的要求，就是想小团子糯糯地喊她一声“漂亮小姐姐”。
　　小团子是大方的团子。
　　她根本不止喊了一声，而是变着花样喊：“美腻小姐姐，漂漂小姐姐，超好看的小姐姐，小姐姐你的口红颜色好好看呀，檬檬好喜欢你。”
　　顾铭轩和顾野：“……”
　　小乖，每一个给你糖果的人，你都喜欢了一遍，你喜欢的过来吗？
　　顾铭轩听着听着就觉得哪里不大对，他撞了顾野一下：“麦麦，你跟我说实话，上回你问小乖我们打架，她帮谁，她怎么回答的？”
　　顾野表情飘忽了下：“小乖最开始没回答，后来不太高兴，生气前还是跟我说，会帮我的。”
　　顾铭轩此时反应过来了：“我跟你讲，我送小乖礼物，她说最喜欢的人是我。”
　　等到了晚上，顾时深发了录音在群里，小团子又说全世界最喜欢的人是爸爸。
　　两人面面相觑，目光齐齐投向卖萌卖的风生水起的小团子。
　　嗨呀，这只渣崽儿，月匈怀不大，却这么博爱的吗？
　　浑然不晓得自己已经翻车了的小团子，抱着一捧一捧的糖果，开心的脸蛋都红扑扑的。
　　顾铭轩和顾野同时郁闷了，明知道被小乖给渣了，还不能把人拎出来重新追问一遍。
　　要是逼急了，小团子能哭给两人看，到最后绝逼就是两人被一家人混合打一顿。
　　顾野琢磨了下，瞅着小团子已经又喜欢一个“美人鱼”了，他忽然问：“我和小乖跳舞，你录视频了吗？”
　　之前跳舞，两人说好相互录视频的。
　　顾铭轩点头，掏出了手机。
　　顾野哼了哼：“总不能就我们两个人郁闷，发家里小群，重点让我那个亲爱的养父先生看到。”
　　小乖的人生第一支舞，可是给了他和顾铭轩的。
　　顾铭轩幸灾乐祸：“啧，我叔叔肯定要被成吨的柠檬给淹死。”
　　两人先后把跳舞的视频发出去，不一会就同时收到了艾特信息。
　　顾时深：“有腿能跳舞，是暗示我没腿吗？断腿还是断脚，回来自己选一个。”
　　凶凶残残的消息后面，配图是一把菜刀和一根钢管。
　　握草，他叔叔腿残后，就变的这么没有叔侄情了吗？
　　顾铭轩慌的一逼，疯狂按手机：“撤回，给我撤回。”
　　顾野指尖点的飞快，不晓得怎么弄得，两人发的视频超过了时限，也被强硬撤回。
　　顾时深：“呵。”
　　反手就是一张刚才视频的截图甩出来。
　　顾铭轩、顾野：“……”


第65章　
　　到舞会的最后，小团子只记的很多人送她糖果，也有很多人和她合影。
　　她玩的忘乎所有，浑然没想到这次化妆舞会，有人同她合影后，转头就把照片发到了网上，称赞她是最萌的金发小天使。
　　国华裔众多，扒着照片一转十十转百，就转回了国内。
　　几乎是一眼，华国网友就把小团子认出来了。
　　很多人摸到顾时深wb问，金发小天使究竟是不是小团子？
　　在上次，顾时深很刚的告了乱转小团子视频的大v号后，这回的照片，倒没几个人敢乱转发，也没人敢乱评论。
　　顾时深长久没回应，有人扒着扒着，就将小团子还是最近很火的甜檬天使基金人身份给扒了出来。
　　顾时深从未掩饰过，甜檬天使和小团子的关系，他希望受助者都能感激祝福小团子，所以在甜檬天使官方资料里，直接列上了小团子的名字。
　　一亿的大手笔，全部拿来做慈善，还坦然接受官方监管。
　　这个项目一落实，就在热搜上挂了好长时间。
　　现在还坐实了小团子的身份，顿时华国上下都轰动了。
　　谁都晓得了顾氏集团前ceo顾时深女儿——四岁的顾檬檬现在是华国年纪最小的慈善家。
　　有人酸，小团子才四岁，哪里会来这么多钱，还不是爹给的，说到底还是在拼爹。
　　这种言论一发出来，立刻被网友怼了回去。
　　顾时深的钱，以后还不都是小团子的，别人爹乐意花钱给女儿做慈善做好事，还能不允许了？
　　“甜檬天使”和“金发檬檬小天使”两条热搜，直接全天霸网。
　　陪着楚素在剧组的经纪人江怀燕，兴奋的两眼发光，面带潮红，手都在发抖。
　　啊啊啊啊，小崽崽！
　　锦鲤小崽崽的金发天使装扮，超瘠薄萌！
　　她也没看多少遍，只是快把手机屏幕给舌忝干净了而已。
　　江怀燕被小团子萌的一脸血，她切wb小号的手颤的不像话。
　　【我是锦鲤崽儿萌：aaaaaaawsl，我家崽崽金发好美，有没有一种阳光的味道？！！！】
　　消息才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人回复。
　　【粉泽泽：什么叫你家崽崽？再乱说老子喷死你，小公主是老子家的，路人爬爬爬。】
　　江怀燕怒不可遏，她一向文明粉团子，但这个叫“粉泽泽”的嘴巴太臭，这种人根本不配粉锦鲤崽崽。
　　她噼里啪啦一通骂回去，末了还是觉得不过瘾。
　　等楚素这一常戏拍完，江怀燕眼巴巴地手机递过去：“大素，你快看小团子又上热搜了，她这个金发天使造型是不是特别乖特别萌？”
　　楚素翻了两下，皱起眉头：“原来是去国了，你让人注意，看见有黑的就压下去。”
　　江怀燕响亮地应了，这下明目张胆的公家私用，让楚素的公关团队帮着怼粉泽泽。
　　莫名其妙就给黑出翔来，孙泽气爆了，他委屈巴巴的给爷爷姚老头发了消息。
　　【粉泽泽：爷爷，顾爷爷他们什么回来？我说小团子是我家小公主，他们都不相信。】
　　谁知道姚老头根本就不回孙子的信息，完完全全无视他。
　　孙泽气不过，富二代钱一砸下去，立马找人对那个“我是锦鲤崽儿萌”黑回去。
　　网上的一番动静，惊动了很多人，自然也包括顾盛华和顾聿尊父子。
　　“败家，败家子！”顾盛华气的想吐血，拿一个亿做慈善，他顾时深是脑子进水了吗？
　　顾聿尊看着甜檬天使的官网，倏地笑了：“爸不用着急，既然大哥这么有钱，又这么有爱心，那咱们就让更多的困难儿童去找他寻求帮助好了。”
　　顾盛华拧眉：“你是说，造假一批？”
　　顾聿尊摇头：“不用，全国上下多的是真有困难和假有困难的孩子，让他们全都是去甜檬天使，另外如果有没通过甜檬天使审核的人在网上隔空喊话，不给资助就抱着孩子跳楼，你说大哥会不会帮？”
　　闻言，顾盛华懂了，他笑起来。
　　“哼，帮或不帮名声都要臭。”顾盛华眯起眼睛，等顾时深钱和名声都没了，看老头子还怎么护他。
　　他彻底放下心来，悠哉悠哉的问：“百山项目如何了？”
　　顾聿尊说：“拉到投资人了，目前在谈协议，谈妥就能回笼资金。”
　　父子两人，齐齐相视一笑。
　　顾时深最失算的，一定是把百山给卖了，特别还是卖给了他们。
　　早晚，他会后悔的，可那时候他们一定挣了个盆满钵满。
　　顾铭轩看着面前的菜刀和钢管沉默了。
　　顾野也沉默了。
　　难兄难弟此刻站在屋门口，不敢进屋不说，还只想抱头痛哭一顿。
　　当时咋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这下好了，得罪了大魔王，家里连个说情的人都没有。
　　连祖祖也缩脚了，安静如鸡，根本不敢给俩曾孙子求情。
　　咳咳，都是孙子嘛，等大孙子打一顿曾孙子，出完气就没事了，小事都是小事。
　　小团子已经被大魔王骗进屋了，半点都指望不上。
　　闵敏暗自好笑，得瑟吧？撞铁板了吧？都是自个作死该的。
　　两人在外头怂怂地站了好一会，等到吃晚饭的时候，闵敏才来招呼两人进门。
　　战战兢兢用完晚饭，两人从头至尾都不敢看顾时深，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乖得不得了。
　　晚上九点，小团子玩了一天，早累的睡着了。
　　顾野这时才大着胆子去敲顾时深小书房的门。
　　“进来。”顾时深低沉的声音传来。
　　顾野心尖一颤，手心莫名就出了汗，他竟然还紧张忐忑上了。
　　顾时深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最近申请甜檬天使资助的孩子越来越多，单纯的人工审核已经有些吃紧。
　　偏偏审核的关卡，又是最重要的，不敢放开口子，也不敢握地太紧。
　　放的太开，就会有浑水摸鱼的，握地太紧，遇上真需要资助的却把人刷下去，对谁都不好。
　　“先生。”顾野背脊挺直，垂着眼喊了声。
　　顾时深撩起眼睑：“我要求过你必须叫我爸爸吗？”
　　顾野一愣，局促解释道：“我……”
　　顾时深摆手：“喊不出来不用勉强。”
　　闻言，顾野惭愧低下头，已经认了的领养关系，他却无论如何都喊不出“爸爸”，这对养父来说并不公平。
　　哪知顾时深下一句话就是：“反正我也只想听檬檬喊我爸爸。”
　　团子的小奶音软甜软甜的，奶气地喊着爸爸时，能让人心尖都跟着融化。
　　而儿子的声音，以后会又米且又沉，喊起爸爸来，不萌也不软，他嫌弃。
　　顾野麻木了。
　　呵呵，他已经完全都不惭愧了呢。
　　“有什么事直接说。”顾时深放下工作本。
　　顾野整理了下语言，将在舞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人我已经处理了，不会有遗留问题，只是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要告诉先生。”顾野说。
　　顾时深沉思起来，良久之后，他眼神锐利地直刺顾野：“卡西奥家私生子女一箩筐，据说他们最喜欢近亲结合，通过基因筛选，将优秀的基因叠加遗传，生下来的孩子容貌智商都超出普通人。”
　　随着顾时深的话，顾野浑身冷寒，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冻的他没法动弹。
　　猜到了吗？
　　“然而，鲜少有人知道，这些看似优秀的孩子，其实骨子里带着先天的缺陷……”
　　顾时深屈指敲着桌沿，一下一下嘟嘟嘟嘟的，每一下都敲在顾野的心上，宛如迟来的丧钟。
　　他看着他的目光，已经逐渐冷酷：“最重要的是，卡西奥家的人全是——蓝眼睛！”
　　顾野如遭雷击，牙齿将柔软的腔壁咬出血来，浑身的血液在这刻都冻结了。
　　猜到了，先生一定全都猜到了……


第66章　
　　“你在罪恶中诞生。”
　　“你身上流的血是肮脏的。”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出身。”
　　……
　　妈妈曾经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在耳边响起。
　　每一个字都化为尖刀，在顾野心上刻下警告，让他骨子里都牢牢记住。
　　笔挺的背脊仿佛下一刻就会崩塌，顾野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先生，他全都猜到了吗？
　　猜到他是卡西奥家的人？猜到他就是恶心的近亲结合的罪证？
　　猜到他的蓄意隐瞒？猜到小乖遭遇的危险，是他连累的？
　　除了这些，是不是连他埋藏最深的那个秘密，先生也发现了？
　　不，不能让先生知道最后的那个秘密！
　　那个秘密如果被先生知道，先生一定不会让他再靠近小乖。
　　蓝瞳紧缩到极致，冷汗从黑色发丝上落下来，浸润进衣领里，洇染出一点水渍。
　　这刻，顾野仿佛是行走在地狱里，脚下烈火，头上尖刀，他在绝望里挣扎，沉沉浮浮，却怎么都不想就那样放弃。
　　头顶的暖光，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的团子，就成为他永远都不想放手的执念。
　　他握紧了拳头，舌忝了下干涸的嘴唇，哑着声音说：“先生，我……”
　　想要隐藏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主动说出另外一个秘密。
　　顾时深淡淡看着他，忽的皱起眉头：“你不舒服？”
　　顾野愣了下，不是要揭穿他吗？为什么还要这样温言细语的对他说话？
　　顾时深在抽屉里摸出颗奶糖丢给他：“檬檬的，明天记得还她一包。”
　　小团子经常说的，不开心就吃颗糖糖呀，甜甜的哟。
　　顾野看着手心的奶糖，长条的奶糖，糖纸上还画着幼稚的白兔子，有浅淡的奶香味弥漫出来。
　　他还有明天？明天也能继续留在小乖身边？
　　顾时深意味深长瞥他一眼，暗自摇头。
　　到底年纪太小了，还不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稍微一诈，就露出了小尾巴。
　　他对揪野小子的狐狸小尾巴不感兴趣，只想揉小团子的兔子长耳朵。
　　“你的眼睛，”顾时深不揪狐狸小尾巴，这会却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