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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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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田说“算了吧。提到楚扬,妈妈虽然表面上不显,心里肯定挺难过的。”对张多知说“不过这件事你和刑沉心也查查看。”楚扬跟赵家的牵扯不少,对赵家有人情在的,再加了台面上楚扬还是她老公的大姐。

    吃完饭,送走张多知,齐田倒在床上回到古代起了塌,就往楚则居住的宣室殿去。

    今天休朝,楚则居没梳洗,穿着亵衣披散着头发在塌前的几子上烤火看折子,内侍官跪在他身后给他梳头。

    火光照着他的脸,到显出几分柔和。

    见齐田过来,招招手叫她来烤火“外头冷吧?一大早吹冷风。”殿里其实是有地龙的,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暖意,可他还是喜欢烧一盆火。他小的时候受过冷,永远忘不了那滋味,只要有条件再不肯受半点寒苦。

    见齐田是有话要说,摆手叫内侍官下去,把梳子给她。齐田接过来,不知道他为甚么要给自己,拿着翻来覆去地看,没有什么特别,随手放到旁边的小桌上,对他说“林中仁要查楚计才。”

    楚则居无奈自己又把梳子拿起来,听到齐田说这个显然很意外。大概刑沉心那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不过略一思索便说“也好。有楚老先生的话在前,楚计才手里有一部份股份,我是不能动的。”不然一个楚计才有什么本事蹦跶到现在。又问齐田“是因为楚扬的事?”

    “你也知道跟他有关系?”

    楚则居放下折子,双手伸到暖盆上方“这件事,我也不是很确定。当时出事之后卫兰就被赶出去了,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对外说她是去养病

。楚依云嘛,当年确实是她给楚扬打了电话,说是有你妈妈的消息楚扬才回来的。不过她一向也不得楚老喜欢,外头连家里有这么个人都不知道,你就想得到她后来在家里是什么地位了。至于楚计才……”楚则居皱眉想想“这可真难说。不过光这两个女人,确实很难成事。”

    “楚老都没有查清楚吗?”

    楚则居笑一笑“要是你年纪大了,居于厚望的女儿出了事,要是实打实查下去,全家都牵扯在里面,你会怎么做?”

    齐田说“我当然还是会查个水落石出。”

    楚则居不说话乜着她,手里摸着梳子想——这个人,你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存心气你的。

    算了。自己多大年纪,她多大年纪?说“但楚老跟你不一样,楚老半截入土的人,与其说他不想查,不如说他不敢查。卫兰是他带进门的,楚计才是他一直扶持的兄弟,楚依云是他的女儿。如果要说这里面谁害死楚扬,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楚老先生如果年轻的时候不在外面有人,就不会有楚依云。楚扬的妈妈不过世,就不会有后来的卫兰。而楚计才之所以能有人可用,花的都是他的钱。

    有这些前恩,他查出来也无法接受。说他是刻意也不可能,只是下意识不想面对,没有去督促这件事,下头的人自然是含含糊糊地走个过场。

    楚则居神色淡然“楚扬当时要是只是受伤,哪怕只有一口气挂着没死救回来了,这些人凡是牵扯其中,楚老一个都饶不过,一是为了叫这些人以后再也不敢,二是对楚扬愧疚。可楚扬死了。他的心态便不同了。哪怕后来并不打算把家业传给这些人,而是选择给我这个养子,但有些事对他来说,不碰是最好的。”

    齐田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他不是最宠爱楚扬的吗?为什么不替她报仇?”

    楚则居看着面前的人,到底她还是年轻“做为一个父亲,当然是要替女儿报仇,可他不只是父亲,还是个大家长,这里里头牵扯的人要真查,谁都不知道会到哪个地步,他也不想楚家倒在自己手里。”但对这些人,他不是不恨,所才会给楚则居。

    楚则居对齐田说“以后你做了家长,就会懂了。如果楚扬没死只是躲在哪里,你去问她吧,她自己都未必会报仇。”

    齐田不解“为什么?”

    “只看看这些人现在的境遇,就知道当年楚老的态度。她身为得宠的女儿,心灰意冷是难免的。再说,她跟楚老还是有心结的。她母亲为什么离世?外头怎么说是外头的事,内情只有楚家的人自己知道。楚依云的年纪可是比她还大呢。我要是她,就会只当自己从来都不是楚扬。”楚则居迎着火光眯着眼睛,显得有几分慵懒。对楚扬,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齐田问:“那你赞同楚老先生在楚扬这件事上的做法吗?”

    楚则居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说道“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过下去。”看着齐田的表情,温和地笑一笑“你活得久了就知道,人生啊,快意恩仇的时候少。和稀泥的时候多。”

    齐田没接话,低头,拿暖盆边上的如意头火夹子,一下下戳里头烧得正旺的炭。

    火光把她的脸映得透着亮。她手里一直没闲。火星在暖盆上头乱飞。有宫人进来奉茶,看了她好几眼,又不敢劝。

    楚则居无奈,按住她的手“别戳了影坛大亨。一会儿起烟呛着自己。”

    齐田站起身甩甩袖子“那我回去了。”

    看到楚则居几子上的在写的东西,停下来“你写什么呢?”

    楚则居并不避她,拿起来递给她看。

    齐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按下心里惊怒,克制而平淡地问“你要宋怡和徐铮入宫?”

    “宋家是你父亲的门生,徐铮是武将那边的人。我要重用徐鳞,重用宋家,宫里头就得有他们家的人。”楚则居很耐心。

    “她们家不是送了支族女子和庶女来吗?”这句话齐田说得没有底气,就是她也知道支族女子和庶女与嫡系长女是不同的。毕竟除了阿珠之外她现在都搞不清楚家里妾生的妹妹有多少、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那些妾氏,她见都没有见过——也许见过,但根本不知道是谁。

    这个时代,阶级观念非常坚固。看看贡和他母亲就知道‘妾与妾生子该与主家为奴’这种思想根生地固。

    而支族得幸,必然挤压嫡系……看来也不是楚则居想要的结果。

    齐田隔着火光,问“如果我说我不同意,你也还是会这么做。”

    “是的。我还是会这么做。”楚则居脸上不动声色,声音如常,不过非常温和“你又不是喜欢我,应该不是出于嫉妒吧?”

    齐田反问“如果我是因为太爱你,而不愿意她们进宫,你会为了我而改变主意吗?”

    楚则居笑,摇头“不。我不会。”他不是青春少年,为了爱情什么也肯做。

    “要是她们不肯进宫呢。”

    楚则居说“我是皇帝,我要做的事,如无意外总是能如愿。”

    说完低下头看折子,过了一会儿,抬头见齐田还站在原地有点意外。他还以为齐田会拂袖而去“你站那边冷不冷?”地龙燃得再暖,他都觉得不够暖。皮肉是热了,但总觉得骨头是冷的。

    叫齐田过来,但是她没动,楚则居叹气“冻得太厉害,不用到四十岁就会风湿。到时候你就知道苦了。”

    有几分关切问她“快考试了没有?”

    ……

    又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

    齐田从宣室殿出去,长贵立刻颠颠地迎上来,狗腿地招呼宫人撑伞挡雪。

    楚则居站起身,推开窗户。外头的寒风扑面而来,雪花打在他脸上,立刻就化了。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身正红衣裳的齐田正在往外去,步子不紧不慢。身后宫人撑着伞跟着她。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把宫人手里的伞打落了。

    但也只是这样而已。。

 第92章
 第92章

    长贵看得心惊,皇后这样,这不摆明了对皇帝有怨吗?!

    连忙说“哎呀,瞧那小宫人,必是伞打得不好,叫娘娘着了雪生气了。奴这就叫换人去。”

    楚则居却笑了笑“真是孩子气。”回身看折子去了。

    长贵连忙去关窗。见他并没有生气,这才微微落心。却暗暗感叹,皇后不易啊。

    先头许家不肯放阁老之位,宋大人来过宫里,楚则居见他时兴趣缺缺,淡淡反问“听闻许氏有人在衡城跑马圈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往小了说,是凌霸乡里,往大了说,他那是把皇帝的疆土圈成自己的了,他想干什么呀?你许氏一族想干什么呀!

    有这个引子,再一严查。只要下了决心,怎么能不能查出点是非来。这里一点是非,那里一点是非,放在有心人手里,编造成册,那就是灭族的大罪过。

    长贵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跟着楚则居为了当好差,拜了个老宫人做干爹,不图别的,就是有事没事,听老宫人说古。

    人家侍奉了三朝,见多识广。皇家的故事听得多了,长贵也有些明白。别以为大族之崩如抽丝。不是。看着坚固,但在有手段的皇帝面前,却譬如沙城,一口气就吹没了。

    就说现下,要不是皇后在中间插了那一杠子,许家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了。

    世家现在只有退的,没有进路。造反都造不起来呀——新帝名声正旺,现在恐怕连深山里的老人家都知道他的贤名,知道他要施仁政,要大家过好日子。

    这个时候世族要反皇帝,那岂不是与民祉为敌,兵从哪里募?

    现在朝廷的兵也都抓在皇帝手里,世族光是自己手里那点家将,拿什么跟皇帝来硬的。

    什么罢不罢朝,那也只能吓吓先帝。

    新帝可是个软硬不吃的狠主。

    长贵叹气。世族只以为先帝无能,大胆放了兵权,一心要迎亲世族的陈王,这下可好,迎了个活阎王回来。这可怎么了吧。叹完了气,一想,关自己p事儿,乐呵呵往下头吩咐事情去。

    齐田走出宣室殿,椿便带人迎上来,见她身后的宫人吓得垂头躬腰跟着伞都不敢打,便把伞接过来“娘娘这里有我,你且回去罢。”

    那宫人对她礼一礼,连忙退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长宁宫方向去。一路上或有宫人三五成队,行色匆匆,见到这边打的伞是皇帝用的,又看清衣裳制式,知道是皇后娘娘来,远远地就退到路边墙角站定,躬身垂首不敢胡乱行动张望。

    椿说“自立起规矩来,处置了不少人,后宫便清静得多。”起码那些三五成群在一起讲闲话的是再看不见了。

    齐田听了椿说话只是点点头“集古人智慧罢了。”她也不是自己想出来的。史上有现成的内典可循,挑挑捡捡摘录来交给关姜去办。没几天就初见成效,不过这些都还是表面,要真想一扫宫人劣行,还是长远的事。以后宫中人口多起来,必还有一阵乱的。

    走了一阵,齐田问“两位太后可有常回外家去?”

    椿早把宫里的事打探得清楚“并没有。母后太后当时身为妃嫔,不得随意出宫,圣母太后虽为皇后,出宫并不受阻,但自入宫以来就没回过外家,想要见什么人都是招到宫里来。想必是怕与外家过于亲近,有闲话或被人构陷。”宁国虽然不限皇后出入,可这些皇后们身在高位,都极为谨慎,轻易也不出宫去。

    别说这些贵人,现在椿都不能常常出宫去了。需得有牌子,还得在出入处记一档,什么时候出去的,为什么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好久没有上过街了。

    这里每个人,都被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绳子绑得死死的,困在自己的位子上头,不是不能动,就是不敢动。

    想想等着晋选的那些少女,齐田心里一阵阵发堵——徐铮和宋怡很快就要跟她们一样了。

    就是齐田每天有一半的时间能够享受自由,都觉得这宫里头憋得慌,何况是她们呢。

    而这些晋选的人之中,许多人还抱着天真烂漫的想法,以能做后妃为幸,小心翼翼地向宫人打听年轻的皇帝是什么模样,有没有‘剑眉星目’是不是‘身姿英武’。个个脸颊飞霞。

    一点也不明白自己从进了这个宫门,就不必再肖想什么郎情妾意,更不必指望举案齐眉。这座宫殿对于这些人来说,只是埋藏青春的坟场,从青春正好的美人成鹤发老妇,一辈子都在虚耗。

    齐田一阵阵发堵。仰头长吐了口气,对椿说“往徐府去。”她还以为徐铮肯定还‘卧病’,却没想她到时,徐铮在马场练骑射。

    徐铮虽然脸色还没血气,但并没有十分抑郁。仿佛没事的人一样。

    见到齐田的身影,她老远就策马向这边飞奔而来,边跑马,边还在马上玩了几个花样,吓得那些嫫嫫下仆大呼小叫。齐田心都悬了一悬,怕她血气不足,要从马上栽下来,万一被踏可就坏了。她却爽朗地大笑,丝毫不以为意。

    一直策马急奔到齐田面前,才立马停下,姿势比许多男人都要英武,利落地跃下马问齐田“你是不是来看我在不在被窝里捂着头哭?”脖子上还包得严严实实

。,嘴唇没有半点血色,显得人看着有几分大病未愈的虚弱。

    嫫嫫要扶她,她才不肯“我又没有残废”嫫嫫低声提点“礼数,礼数!”她也不理,站到齐田面前,拉着她说话。

    齐田笑说“我早知道你这样神勇,就不必迎着风雪来了。”

    徐铮收了马鞭,提起那件事表情坦荡“他说他心中生死无差,爱憎无别,我不信,跟他打赌他心里生死情爱都是有的。他要是输了,就还俗来娶我。我试了……”说着,神色有瞬间的晦涩,可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被不再受其牵绊的表情所取代“我最看不起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放心吧,我已经想开了。你今天可看不了我的笑话。”

    牵了马,两个人结伴沿着马场边的小湖往暖阁去。一路上到暖阁说了好久的话。齐田到要走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对于入宫的事,一个字也没提。

    末了,徐铮送她到门口,她停下步子,才问“‘困在方寸之间但能见家人’与‘遨游天下却再也不能回家’这两样,你怎么选?”心情竟有些忐忑紧张。

    徐铮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却说“我当时那一剑下去,是真存了死意。这么大的赌自然不能存伪了。还好是这样,要是做了假,现在可能还在指望,他是看出来我绝不会死,才会不动如松。恐怕还不能死心呢。”她说话表情坦然,却也跟齐田问的话风马牛不相及。

    她对齐田笑一笑,继续说:“那时候我也想了母亲,想了父亲,想了家人。但还是那么做了。自私自利的那一条命在彼时已经舍了。如今活着,自当得有身为大家娘子的觉悟,这母亲尽孝,为家族尽忠。”

    “你不是问我吗?”她看向齐田说“现在我想走,想去看看天下是什么样子,可是不能走的。”徐铮表情未见丧气,脸上笑得开朗“阿芒,你在宫里一定觉得很寂寞吧,我要去宫里陪你了。”

    徐家大房人全没了,二房没了男丁,三房还剩一个徐鳞。若大的一个家,朝夕之间便凋零败落,徐二夫人到是从没想过要女儿入宫,反而在这种形势下,还是送了个庶女徐寿进宫充数,可见得对女儿的维护。

    现在宫里传了口风出来,皇帝要下旨纳徐铮为妃。这是示恩典,叫人知道,徐家虽有前罪,但皇帝心里还是重视着他们的,徐家地位也不与那些自送晋选的人家相同,徐鳞将来大有可为。

    “先头我母亲想从支族过继两个到大房与我们家名下继香火,竟没有人肯来。他们也是怕啊。虽然哥哥得了重用,可哪知道是不是昙花一现的一时就急呢。族亲都在观望。等我入了宫,便不同了。”

    徐铮说到这些,到也并不自怨自哀。

    调头正色对齐田说“不论何种境地,我们都是挚友吧。”

    齐田点点头“不论何种境地。”

    外头风雪正大,吹了两个人围脖上的毛遮住半张脸颊。两位少女心中没有猜忌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是在为后半生结下誓约。

    可话音落下,你看我,我看你,四目相对——齐田突地觉得有点浑身不自在,话虽然是发自肺腑,可……她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显得顺理成章,不至于太尴尬。

    徐铮表情也有点奇怪,‘噗’地笑,松开手搓搓脸“呀,怪肉麻。”说着到是想起来一件要紧的事,急忙问“你说我进宫要不要把家里的厨子带上?”又问齐田“你都带了什么东西,什么人?”

    虽然有定制,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头的皇后还有带牛去的。说不喝这个牛的奶睡不着觉。后来牛死了,还办了大葬。

    齐田自己到是没张罗带什么,田氏收拾的东西,大典完,见完了那些命妇,齐田自己去看,发现竟连她常用的被褥枕头都打包送来了,椿说,是怕她睡不惯宫里的床。后来过一段时间,就会叫家里的厨子做了吃的和阿丑写的字一道送到宫里去,

    两个人正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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