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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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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夫人叫得声音都哑了,不停地骂田氏“分明是她故意要害我。你们这些下人不认得我,那个贱妇也不认得自己婆婆吗?你叫她来说,她分明是陷害我!”

    这下治官没法了。可这案子审也审的,怎么也要硬着头皮继续。但要把世家小娘子请到官衙哪里能行。再说,这种也有惯例,一向是治官上门询问。

    他先去了田家,人家门也没让他进,说田氏不在。他又找到徐家来。

    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的,没想到还碰到堂堂九王正跟‘当事人’喝茶。

    治官刚说完那个真是周老夫人,田氏就笃定道“我婆婆并非如此失礼之人。我虽然没有看见她,也敢确认,并非我婆婆。”到反诘“大人不要欺人太甚。”

    反正不认就对了。

    什么?我叫下人叉我婆婆?你说笑了。我打的绝对不可能是我婆婆。如果知道是她,怎么会叉她呢?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怀疑我不善不孝?

    治官结结巴巴“这……这……”

    楚则居轻声笑对他说道“本王却不曾听说周大人已亡故,早朝的时候我才与他见过,未必是我撞了邪?便是我见了鬼,皇帝与众位大臣总不至于火候这么差,个个都撞邪看到鬼了。再者,诰命之身怎么会如此行事?竟到大街上打滚,便是普通人家的主母也做不出来。大人说笑了。还是找亲近的人辨认得清楚些,查清楚再来。”

    治官憋屈。他真的查清楚了呀。双手拉着袖子不停地抹汗,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楚则居也不再理他,跟田氏说起闲话来。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谁也得起,不走也得走,唯唯诺诺从徐府出来,琢磨这可怎么好啊?

    外头等他的客僚拢着袖子琢磨了半天,问“大人这时候,也只能选一边了,是站寒士,还是站世家?”

    正说着话,就看到徐家的门又开了。

    治官让开,见是九王的马,连忙就地跪伏下。等九王跑得不见踪影了,才起身。

    客僚望着九王去的方向,爬起来就恭喜他“大人洪福。”

    治官还不明其所以。洪什么福啊!官都做不成了,好容易请族叔举荐得了个官职,被撸了回去,岂不是要被族人耻笑。

    可客僚说得这么笃定,治官又觉得似乎真有希望,急着想知道原由,客僚却非要卖关子,说“大人马上就知道了”。

    治官心里恼火,可又不敢得罪他。只能生生忍下来,依他说的回去官衙跟周老夫人耗着。

    徐府田氏一肚子不解。

    周有容好好的,平白周老夫人发什么疯。

    一面觉得奇怪,一面又做好了见周老夫人的心理准备。

    可一直等到晚上,府衙的人也没再好,到是田中姿来了,他过徐府来接妹妹外甥外甥女儿回家,

    田氏一问才知道,果真是出了大事。


 第46章 别乱用成语
 第46章 别乱用成语
 
    田氏一问才知道,果真是出了大事。

    顺州兵败,徐家人生死不明,朝廷现在得往前线补人。

    可关键是无人可用。

    这时候,平常还相互时有摩擦的四位阁老分外团结,一致建议,让周有容去。

    世族与寒门,水火不容众所周知。周有容是寒门仕子中的代表性人物。不让他去谁去?

    这些寒门仕子,平常没少给世族添堵,有事没事参几本,不是要搞改革,就是要搞维新,蹦跶的挺欢。哭着喊着要为朝廷尽忠,现在好了,机会来了,你们尽忠去罢。

    人选一提出来,朝上就吵翻了天。

    寒门出身的,想保住已方大旗不倒。皇帝也想,自己捧上来的人被世族撸掉了,以后还有人向自己投效吗?目光轮番往几位重臣身上看,想有人帮自己说话。

    结果刘阁老扶着额头喊晕。关阁老闭着眼睛假寐,李阁老干脆没来,早早告了假,说心疾复发,起不得床了。

    还有位阁老,人在,也没病,挺精神,皇帝说话,他便跟着喊,陛下说得好。同僚说话,他便跟着喊,这位大人说得好。

    一说叫他拿主意,他就开始扯,只恨不能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听得一朝人都昏昏沉沉,就他自己讲得津津有味。

    皇帝忍无可忍,打了几个岔想叫他停,他都不停。好不容易他肯喝口水,皇帝再不敢去问他。问朝臣“谁愿前往?”

    连周有容都垂头不说话。几位皇子更是默默无言。

    皇帝望着这满朝的文武,和几排儿子,心情复杂。这时候,太子向前一步,硬着头皮正要说话,皇帝哪肯,扫他一眼,就将他逼回去。

    关阁老看在眼里,暗暗叹息。本来有些动摇的心意,更坚毅。闭上眼睛只当看不见。

    皇帝往群臣问“难道要朕亲征?”

    顿时底下跪倒一片“使不得啊”一声高过一声。个个忠肝义胆。

    几个老臣子领着群臣,跪伏于地,上哭天地,下哭君父。好像叫皇帝亲征就要了他们的命。

    可皇帝作罢,再问“那谁愿前往?”

    又没人吱声了。阁老们不说话,世族出身的官员谁也不开口。

    老滑头!全是滑头啊!皇帝恨得心肝疼。这些老东西!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全是存了异心!

    也不想想,世族被心寒怎么会肯动呢。

    皇帝多年来连番动作,分明是连除世族之心日见炙热,世族子弟又为什么要为他卖命?

    再说,陈王并非无名之师,他打过来又不是别人打来。不管谁输谁赢,天下还是他家天下,是叔叔坐皇位,还是侄儿坐皇位,对这些世家来说有什么差别?

    便是朝代更新,世族也难倒。更别说同姓相争。

    有一个爱护世族,敬重世族的皇帝有什么不好?

    只有徐家实在啊。

    一个朝会从天没亮,开到午晌。

    内侍都不知道要不要摆膳。皇帝面色铁青,哪有人敢去问这个。

    这时候,九王来了。闲云散步。

    太子看见他就生气“方才见你还在,一会儿就溜走了,现在却是在哪里快活完了回来的?!”

    虽然皇帝心中太子和九王都是心头之好,可这时候心中积怒,难免要向九王撒火“你看你成什么样子!不务正事”

    九王不理太子,行了礼对皇帝说“儿子方才看朝上吵得厉害,自己也拿不出什么主意,就往徐府去了一趟。才知道徐鳞已往顺州方向去了。如今徐家在都城可就一个男丁都没有。”叹息“万一……”

    那徐家可真是绝了后。

    皇帝这时候表情才好些,说到徐家也几分悲意。徐家才是忠君之臣啊。“徐府诸位如何?”

    “徐铮想偷偷跑去找叔叔父亲,被儿子逮了回去。徐二夫人已经郁结攻心不能起塌了。还是周夫人在帮忙理事。我问了才知道,她一早就去了徐府。若是没她,徐府现在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好。好。”皇帝一时没想得起来,还问“哪个周夫人?”

    九王往周有容看“周大人的夫人。田二的妹妹。”

    皇帝恍然大悟,田中姿的妹妹,赞叹“田氏做得好。”田中姿不清白,他妹妹到不错。

    九王却笑“不过我去时,恰巧遇到一件奇事。都城治官竟往徐府去,向田氏问案。”

    皇帝莫明“田氏能犯什么案?”田中姿是个泼皮,可田氏的名声一向是好的。外头流言传得多了,连宫里都听了些风声,便是后宫的娘娘们哪一个不要说几句田氏性子软弱,不然怎么被欺负成这样。皇帝也难免听到些风声。不过他有心维护周有容,便只当不知道罢了。

    这样一个人,能犯什么案子。

    周有容也是莫明。

    九王说“儿子也是奇怪,原本要回宫来的,还是留在那里听了几句。田氏大义,儿子怕她受委屈。一听才知道,原来是田氏一大早赶着出门往徐府去,在田府大门口遇到了个讹钱的婆子,拦了她的车,在地上打滚耍赖。她急着走,便没有下车查看,只叫家将押到府衙去了。”

    九王说着便往周有容看。

    周有容被看得心惊肉跳,却也想不到能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九王不紧不慢看着他说“治官把那婆子收押了一问,那婆子竟然说,自己是周家老夫人。”

    周有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九王不看他,对皇帝说“儿子听了,便是好笑

。周老夫人堂堂诰命夫人,怎么能跑到大街上打滚?听说还咒了周大人,说周大人被人害死了。儿子便更是不能相信,周大人活得好好的,总不至于是我与父皇及满堂朝臣都中邪撞鬼了吧。分明是治官被老妇蒙蔽。就打发治官回去了。”

    周有容一听,更不敢问。什么叫要被人害死了?皇帝听了怎么想?受君之禄忠君之事,为了皇家自己就该死而无怨!

    皇帝皱眉“都城之中人心散乱,竟有这等大胆包天的趁乱惹事!你可令治官严办?”

    “儿子只叫他去查个清楚。”九王扭头对周有容笑。

    皇帝以为这样的事断不能发生,问也不必问周有容,赐座给九王,又复与众人商议起平反的事。他好不容易扶了个周有容,哪怕再不合心,但也不肯让世家把他坑死在顺州。

    可周有容哪有心思议什么事,他心惊肉跳,手脚都是冰的。

    虽然没问清楚,可心里早认定,是自己母亲无误。

    今天一大早他跟周老夫人一道进的宫,只因周老夫人一心要让周家大郎娶关雉为妻,却不知道被谁说动了心,觉得要皇帝赐婚才有面子,便进宫来向太后求事。想想,儿子的官位,要求个赐婚也是合该得的。

    哪料得朝上周有容被举荐去平乱!

    必然是周老夫人在太后那里,听到了几句。

    依着她的脾气,哪里还能坐得下去,她的儿子,连鸡都抓不住,哪有平事平什么乱!事也没求就拜别了太后,往外去。

    朝上她是去不得,认定了田氏是罪魁祸首,田氏亲戚多,都是大官,定然是她蹿唆害人。肯定就去找田氏了。

    周有容内心繁乱,也不知道其它人都说了些什么。

    最后见所有人都往自己看,才回过神来。

    皇帝见他木头木脑,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你与九王并同刘卿,同去顺州如何?”

    皇家一个人,寒门一个,世族一个。

    三边都齐了。

    话还是九王提的。

    世族一口咬定让周有容去,寒士非让世族子弟去——世族里头能领兵的也不是完全没有,比如刘氏就很有几个了得的小郎君。

    两边僵持不下,九王站出来说,那就周有容和刘家小郎一起去。

    两边都不说话了。

    这时候九王向皇帝跪伏朗声称“儿子愿意陪两位大人前往。”这下两边都没话说了,人家王爷都去了,你们去不得?

    可皇帝舍不得啊。

    这么多儿子,他就中意太子和九王。他舍不得太子,难道就舍得九王吗。

    可他对九王使眼色没有用。九王对他一笑,仍跪了下来。硬要为他这个父皇分忧和男神同居之后。

    皇帝最后长叹一声,这个傻孩子啊。只能应了。

    虽然说九王一意孤行,可有九王在前,再看太子时,皇帝心中难免有些不悦,老九愿意为他这个父皇排忧,太子却不怎么愿意——虽然是他自己制止的,可太子若是真心,便应该像老九这样,拦都拦不往。

    一拦就止,无非是作态罢了。

    明明两个儿子自己都是一样喜爱,太子还格外受宠些,却还不如九王对他这个父亲尽心。心里难免怅惘。再看看其它生怕点自己名的儿子,更加生气了。

    太子哪里不知道九王又胜了自己一筹?再这样下去自己太子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下朝之后,上了自己的马车,气得把塌上的软枕都扯了个稀烂。咒骂“个个都是废物,那么大一个人能追丢,让他活着回来!”

    太子幕僚在外头都知道太子不悦。等他平息,便上去劝道“九王以身涉险,未必不是九死一生。便是大胜……也未必能平安回朝,不过是以性命为殿下稳住天下,殿下又何必生气呢。”归途之上,就算能平安,也有一百种方法叫他不平安!

    太子这才颜色好些。

    而周有容下了朝,立时便往府衙去。他娘还在那里呢。

    治官一直跟周老夫人耗着呢。周家来了好几个人,琳娘也在。

    初时一听周老夫人被抓来了,她想着自己哪能上府衙去丢人,连忙就叫了下仆过来,想把人认回去。哪知道久不见下仆回来,过了一会儿,府衙又来人了,说下仆不足为信。

    家里大郎二郎都不曾归家,哪还有别人能出面,她便只好自己过来。

    先来时,自称表亲。门口看热闹的却都起哄。

    哪个不知道周家的事!什么表亲,不就是那个小妾!

    治官打定了主意,不得罪世家。一门心思照客僚说的,一字‘拖’功。问清楚这个,问那个。恨不得把她查个底朝天。又问她“周氏难道没有主家可以出面?”妾氏还不是下人吗!琳娘来没用啊。又不是良民更非主家,有什么身份在这里说话。

    琳娘众目睽睽,脸红得要滴血。

    这时候周有容终于来了。

    周老夫人见到儿子,颓败的眼睛刹时重新燃起光亮“儿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嚎起来。

    琳娘欣喜,连忙迎上去,周有容去不理她,越过了琳娘走到治官面前。

    治官刚到上官,连忙下来行礼。

    周有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治官一开口,一条条一件件,全是照着规矩办,没有半点错处,他便是再气,也只能说“不怪大人。”他如今,混身是事,哪里还有精神跟治官计较,闹大了,倒霉的丢人的也只是他自己。头一桩皇帝那里就过不去。周老夫人这个诰命也别想要了,皇帝丢不起这个人。

    治官见一切真如客僚所说的,更是大胆落嫁枭妃,王爷难招架。姿态越发刚正不阿“大人可以追责田氏?”又说“不过经人证实,田氏来去匆匆,并未下车相见,街市上又人声嘈杂,恐怕不能证明是明知故犯,恶意诬告。”

    周有容忍怒说“罢了。她即没看到,又听不见,想来是不知情。”难道要把自己妻子也弄到府衙来吗?还嫌今天不够丢人的!请治官关了衙府的门,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

    周老夫人一见儿子来了,却不率先安抚自己,也并没有拿出官威来叫治官好看,到还有些真情实意地悲从中起。

    她活了这么大看年纪,什么事情没有经过,却再没有一件,比现在更让她伤心。

    儿子被那个贱妇迷了心肝,不叫官衙抓她,分明是还对她有情意。养大自己的老娘被人害成这样,他竟还向着她!以后这家里哪还有她容身之处。

    等周有容过来扶她,再不肯起来“你今日不休了她,不能干休!”喝骂得声嘶力竭,双目圆瞪指着他叫骂:“我养大你多不容易?若当时我一狠心,把你丢下了,岂有你今日?荒年的时候,我这个老东西可是剜了自己的肉来把你吃。你就忘记了?”

    周老夫人痛哭流涕。撩起来露出腿,年迈的腿肚子上凹了好大一块。“为了叫你吃下去,我差点真的一头撞死。你都忘了?你边哭边吃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如今,竟然叫奶大你的娘如此受人欺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被狗吃了啊!”一声声悲鸣在堂上回荡。

    周有容站在她面前,一句话说没说。默默跪下来。

    治官都不敢看,连忙退避了。

    周老夫人恨极,也不管他,揪起身子伸手就打,边打边哭“你们夫妻一气,要我去死啊!她要逼死你,还要逼死我。你却还向着她?她要把你送到顺州去死啊!我早就说,这个女人要不得的。你不听我的!我早说,那个小畜牲要克死你的。你不听!他到是没死,如今可好,你要去死了!你不心疼自己,你也不心疼我这个做娘的!你一颗心肝,都挖给别人,还不如就要了我的老命!”

    周有容突然地高声喝止“阿娘!我与九王同刘大人往顺州平反,是为陛下分忧!你再糊涂,也不能乱说这些!我周有容,受陛下重用,自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矣!”

    周老夫人哪里肯闭嘴“你少替她开脱!我还不知道她!”还在那里梗着脖子咒骂,恨不得叫世人都知道儿媳妇儿用心恶毒。

    周有容看着面目狰狞的周老夫人,看着她不停开开合合的嘴,胡乱舞动的手臂。她衣服早就脏得不成样子,发髻也散了,真正是状如疯妇。但他却说不出一句狠话来。只因为,她就算是成这样,还是句句都是为了他。

    他能怎么办?

    一阵无力。

    最后周老夫人不知道是太过劳累还是怒极攻心,一下子昏厥过去,整个世界才猛地安静下来。

    治官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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