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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长媳之路-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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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面色带些犹豫,被秦氏催了一回,才道:“不知是何人,竟把粉头迎上了大人所在的船。”

    秦氏皱眉:“哪个粉头?”

    “是桐花巷的万兰儿,说是抱着琵琶上前弹曲儿。”此话一出,船内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秦氏双目炙红,咬牙切齿道:“这个淫@妇!”

    容昐叫碧环去船头看看,碧环快步走去,果真见一青衣女子抱着琵琶信步缓缓登上甲板。

    秦氏气道:“夫人许是不知,这万兰儿是南泽出了名的淫@妇,占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对着男人搔首弄姿。”

    容淡淡一笑。

    那边,只听的锣鼓声骤停,一曲琵琶曲缓缓倾泻而出。

    容昐坐下侧耳细听,慢慢捡了一个果子塞入嘴中。

    那日没听清,再听一遍,心下感触颇多。只那曲才拨了几声响,便停了下来,似被人强行喝令停住了,随后不久便听到那边好似一阵哭声。

    “怎么回事?”秦氏起身指着婢女大声问。

    婢女亦是不知,连忙出去叫人探听,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才回来,告道:“听闻庞大人不喜,刚拨弄了几根弦就喝令停止了。”秦氏连道:“快赶出去,待我等会追查那管事。”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人抛诸脑后。

    酒宴行到月中天,容昐以身子不适,先行一步离开,庞晋川还在应酬,她下了甲板,秋香替她披上斗篷,盖好宽大的帽子,沿岸早就马车等候,容昐钻进去,马车沿着岸边稳步跑去。

    回了驿站,她一边解开斗篷,一边往长沣屋里走去,他已睡下,蹬了被褥,容昐替他盖好。

    回屋,却见床里躺着一个小人儿,呼呼大睡。

    不是小儿是谁?

    “要叫醒小公子吗?”容昐沐浴后出来,秋香又拿了一个薄被进来问。

    “不了,今晚就这样吧。”容昐按住僵硬的肩膀,左右转动了下,忽听楼下传来声响,不过一会儿就听到上楼的声音。

    庞晋川推门而入,醉眼朦胧,直勾勾的望着她。

    “下去。”他拧眉喝令。

    秋香忐忑的望向容昐,容昐点点头,她才领着众人下去。

    庞晋川步履阑珊走向她,踢倒了圆凳,要拉她的手,容昐望了一眼身后的小儿,便伸手递出去,他一把紧紧拽在宽大的手掌心中间就不肯放。

    “不许气了。”

    说了这句,就闷头倒下,容昐被他带了几圈,也坐在了床上。

    看来酒喝的不少。

    容昐替他脱了靴子,盖好薄被,父子两人闷头睡得极熟。一模一样的眉,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支着头看了一会儿,离开,往阁楼下走去。

    到底意难平。

☆、第78章 绝不回头

六月十五,庞晋川;容昐;周朝峥一行人沿水路归京。

    一路随走;至七月初五才到。

    下了船,庞国公府的马车早就码头等候,容昐疲倦不行,坐入车内不一会儿就昏沉睡过。

    庞晋川送她回府后;看她安顿下来;就带着周朝峥进宫面圣。

    一连几天未见庞晋川和周朝峥的身影,实崇便寄在庞国公府之内。

    长沣性子腼腆;不爱与人交流;又因之前是张氏抚养长大,所以极度不讨大夫人喜欢;而小儿性格虽活泼,也极得大夫人宠爱,但他早已离开后宅许久,搬于庞晋川书房的隔壁院中,这一来一回便要半个时辰的功夫。

    实崇乖巧,又懂得撒娇,很快小儿的位置就被实崇顶替下,搬入了大夫人的碧纱橱内住下。

    而在他们回京后的半月,朝野争斗急剧膨胀,始于一封国子监生的状令。

    国子监生王石让击登闻鼓,状告礼部侍郎秦怀安等贪污受贿,科场舞弊,扰乱恩科,要求复查京都贡院试卷,以求公道。

    庞晋川受理,然卷宗刚封存还未调出,锁管历年科考试卷的集才楼失火,一夜之间试卷焚烧殆尽。

    皇帝震怒,下诏贡院一百九十八名落地考生与三十六名中第者复试,由他亲自主持,结果原本前三甲所做之卷材质最陋,对问失次,而之前落地的考生之中,以王石让为首的三名考生中榜取魁。

    张榜后,朝野大哗,秦怀安降职,锦衣卫细查之下又揪出他贪污枉法罪证,仅京都一处便购置大宅数十栋,地皮无数,抄家后搜查出名师字画,金银珠宝百余箱。

    南泽知州裘柏系其门生又为女婿,皇帝下令撤职,回京受查。

    翌日,御史上奏,首辅齐广荣为秦怀安恩师,齐广荣闻言,立马请辞首辅之职以示清白。

    皇帝不准奏,以诬告之责,撤御史之职。

    震荡了朝野一月的科场舞弊案至此结束,但容昐隐隐觉得还未完。

    皇帝让庞晋川下南泽为湖前开港做准备,可庞晋川只下了南泽后便归京,此行目的到底是何?裘柏背后是秦怀安,而秦怀安是齐广荣的门生,容昐猜测,皇帝的目标是齐广荣。

    齐广荣胃口太大了,将整个南泽抓于自己鼓掌之中,但皇帝为何至此就收手了?

    容昐想不清楚,也无力去想,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回京后的一日早晨,她晨起时,觉得反胃恶心,吐后嘴巴里干涩发苦。刚开始以为只是寻常的孕吐,但几日后这种情况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请了太医,太医只道是胎儿过大,顶到腹部,不利消食。

    但容昐觉得不对,可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怎么吐的这么厉害?”庞晋川紧盯着她,快步上前,他轻轻抚摸她的背部。

    “爷。”众人行礼。

    今天,才傍晚,他就回来了。

    自回京后,庞晋川住进了朱归院。容昐以孕期不适为由拒绝同房,庞晋川就搬到东厢房去住,但每天只要回来都会到她屋里转一转。

    容昐正趴在床沿上吐的脸色苍白,桌上是刚用完的晚膳还来不及收拾下去。

    容昐使劲推了他一把:“现在别碰我……唔。”刚吃完的东西全呕了出来,吐了一会儿,才渐渐止住,冬珍连忙上前将她扶起靠在床头,身后早备好来了软垫。

    庞晋川伸手摸进薄被之中,摸向她的小腹。

    好像就这几天没摸,一下子又大了许多,但明显能感到摸着有些生硬。

    “请了太医没?”他替她盖好被子,容昐疲倦的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阖上眼点点头,眼底泛着青黑,白皙的面容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冬珍上前道:“秋香姐刚送太医出门。”

    “嗯。”庞晋川叹了一口气:“你别担心,我已启奏圣上,自宫中请产婆。”

    容昐喘息着,吃了一口热水,才道:“我不放心别人,还需再请几个我相信的,以前替我接生小儿那个就很好。”

    他顺手接过她喝完水的碗,双手轻轻的安放在她腹上,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抚摸着,许久,忽道:“让你受苦了。”

    容昐笑了笑,摇摇头,已无力再去说些什么了,他们两人做夫妻做了这么多载,彼此是什么样的人不都知道?

    他要的何时没得到过?只有她一步一步不得不妥协,可如今到了这步,孩子是不得不生了,但有些话,是不得不说清楚的。

    容昐从薄被之中伸出手,她的手很冰凉,轻轻的盖在他手背之上,细细摩挲了许久,也端详了许久。

    他的手很修长,骨指分明,人说这样的人是极有福气的,他确实很有福气。

    庞晋川幽眸闪动,紧紧的盯住她的眼,她朝他一笑,虽只是寻常的一个笑,却让他觉得极美。

    他将她的小手窝在掌心之中捧起不断的亲吻,力图撇开心底的不安。

    容昐深吸了一口气,抚平内心的躁动,柔声道:“你我是少年夫妻,晋川,我曾经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好好过的。”

    “我知道。”庞晋川声音嘶哑。

    容昐深深的望着他:“许多话,我憋在心底已经许久,以前不和你说,总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不屑和你说。”

    “你说,我想听你说话。”他抬起头看她,一错不错,此刻他眼中也就只剩下她。

    “我爱过你。”

    庞晋川怔怔望着她。

    容昐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和他道:“你或许已经记不得了,那也是许久之前的事情,我自己也都快忘记有那样一段的日子。”

    回忆起往昔,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也有些清亮,她道:“还记得当年你去宋芸儿屋里,我缠着你不放,后来被二夫人罚跪在佛堂的事儿吗?”

    庞晋川想点头,可那些却毫无印象。

    他深恶痛绝自己的遗忘。

    容昐低下头:“我不是为了争宠,我是真的善妒。我嫉妒过宋芸儿,我厌恶你的小妾,也厌恶你的庶子庶女,可我不得不隐藏在心底,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所以我花了好多心思想方设法的缠住你。”

    “胡说。”他也跟着笑道:“你如今怎么不继续缠着我?”

    容昐忽吃吃笑起,笑的眼角泪花顺着眼角流出,她捧住他的手,低声问:“累了,缠不动。”

    “那我来缠着你。”庞晋川告诉她,将她搂在怀里。

    容昐摇摇头。

    “在我流掉孩子后,因为厌恶宋芸儿,所以我在她茶里下了绝子药。”

    “为了夺回长沣,是我让阿蓉在他药里放了芝麻碎,栽赃给徐嬷嬷。”

    “何淑香脸上的烫伤是我故意用茶泼上去的……还有在这个院子里,我也杀过人。”

    容昐一件事一件事,慢慢的都告诉了他,庞晋川听着。

    她的手被他紧紧拽在手里,他抓的很用力,容昐笑道:“你不要怨恨我,但凡我有一点的办法,我都不会选择这条路。庞国公府的长媳之路太难了,我又如此的太贪心……”

    “容昐,别说了。”庞晋川浑身异常的难受,他低低求她。

    容昐扶额,情绪有些失控,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稳定了情绪,才继续道:“在雍王府,我和长沣一直希望你能来救我们,后来逃出去,被周朝峥救下。在南泽的日子,我过的很辛苦,跟一场噩梦一样,控制不住我自己的脾气。”

    庞晋川紧紧搂着她:“你怎么不与我说?”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病了。”她轻声道:“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在想,咱们好好过日子吧,以往的那些事儿我也不愿去想了,可你不该在我那么难的时候狠狠捅了我一刀,说到底我最怪的还是你。”

    她的感情从来很简单,她也奢望的不多,可这些事儿,他办不到,她也不愿意再去说了。

    如今,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庞晋川给了她一刀,她到底也得补回来。

    “容昐,顾氏……”

    容昐坐起来,伸出手摸上他的侧脸,看着他难受,她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平复。

    “你欠我太多,还不清。咱们也纠葛的太深,从嫁给你后,我一路争,一路走,一路想成为和你比肩的女人,可走到现在,我再回头,从前我是什么样的,许多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她低声一叹,庞晋川略微的发抖,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迷茫他的全身:“还来得及,不用你争,不用你抢,我拉着你,我拉着你再也不会放手了。”

    容昐摇了摇头,望向窗外的鹦鹉,金黄色的落日颜色给它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小儿知道她总是一个人,所以总是送鸟给她。

    庞府里的鸟,他眼巴巴送到了别庄,后来鸟死了,他又给送来了一只。

    这个孩子是她的牵绊,可也给她带来了很多的欢乐。

    如果没有小儿,她绝对不会和他走到今天。

    容昐低声道:“不管这一胎如何,日子总要过下去,你深受皇帝宠幸,前途无限。我若活下来,就替你好好守住这庞国公府……若我不幸,还求您不要再娶继室了。”

    庞晋川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以而立之年位极人臣,妻贤子孝,前途无量,世间的荣华都集于他一生,可得到的太多,遗忘的也多,等他回过头,她都走的很远。

    是他设计她有孕,是他求她再生一个女儿。

    为了他的仕途,为了他的家族,他把能利用的东西都利用了,可最后独独对她却后悔了。

    “容昐……”他张开嘴,想求她,可求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觉得莫名的讽刺。

    “好。”庞晋川将她的手抓到嘴边不断亲吻,她的手瘦的硌人,手背上清晰的能看到青紫的血管。

    他想抓住她,很用力的抓住她。

    但庞晋川明白,他这次或许挣不过了。

    他温柔的望进她依然明媚的双眸:“你要的我都给你,你要好好的生下孩子,好好的为了孩子活下去。”

    “好。”容昐问:“若你食言了如何?”

    她不信他。

    庞晋川难过一笑:“若我食言,不得好死。”

    “人若死了,这些荣华富贵到头来终究不过是一场空梦。”她轻声道,庞晋川一怔,直直望着她。

    容昐却转过头望向庭院之中,那里是夏花已逝,菊花开的正好。

    两人走到这步,都已是无可奈何。

    ————————————————

    小儿每日不再被庞晋川束着跟着夫子读书,他允了小儿半天的假。

    有小儿在身边,容昐不敢多吃,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难堪。

    那只鹦鹉,小儿开始教它背书。

    先是贺知章的《回乡偶书》,那只鹦鹉蠢笨的很,学了四五天还只会背,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小儿就气急了,每次鹦鹉背完就要接下去,强迫它学。

    鹦鹉也有脾气,有一次狠狠啄了小儿一口。

    小儿委屈的跑她来撒娇,容昐知道他轻易不撒娇,只这些日子碰到这样的鹦鹉,实在是气闷了。

    容昐替他吹拂完,小儿就赖在她怀里,搂着她的胳膊,母子两人坐在院中树底下,一起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小儿,你要学会长大。”容昐是这样告诉他的。

    “可我还小呢。”小儿轻快答应。

    容昐摸了摸他松软的头发:“娘希望你能成为有用的人,要勇往直前,不要回头。”

    小儿抬起亮晶晶的眼睛,觑了她一眼:“太太!”

    “什么?”

    “为什么不要回头?”他还小,不懂得。

    容昐笑道:“回头了,很多事看清了会后悔,娘不希望你后悔。”

    “我不回头。”小儿跳下凳子,跑出去,一路跑,跑的凉风刮起他银白色的袍衫,像一道极亮的闪电。

    容昐紧紧的盯住他,看着他跑出了朱归院的门,停在门口,蹦蹦跳跳的回过头:“娘,我只回这一次头。”

    “别回头。”容昐笑道。

    跑吧,跑远点,跑的快快的。

    小儿嘟下嘴,有些不解,但还是笑道:“好,等儿子教会那只蠢鸟,娘得答应儿子一件事,儿子才不回头。”

    两个人,一个站这么远,一个又坐在院子里,秋香逗弄着那只傻鸟,对小儿说:“小公子回来,太太听不到你说什么了。”

    小儿点点头,飞快跑回,坐在她身边。

    容昐抽出丝帕,擦掉他额上的汗水,笑问:“答应你什么事儿?”

    “唔?”小儿歪着头:“不知道,但太太先答应了再说,等儿子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告诉太太。”

    “好。”

    小儿依偎在她怀中,望着天,他喜欢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感觉。


☆、第79章 致命一击

和容昐猜想的一样;皇帝并没有收手的打算;但那火势却很快蔓延到了顾家。

    在礼部侍郎秦怀安倒台后,南泽知州裘柏随后被革职,当年牵连科考的考官一缕削官贬为庶民。

    皇帝还别出心裁,叫秦怀安日日带着枷锁去贡院门口跪着;背四书五经。

    容昐私下里对林嬷嬷说起:“如此行径,可见皇上是眦睚必报之人。伴君如伴虎,万万不可得罪。”

    林嬷嬷却不管这些;她就一个劲儿的花大力调整容昐的身体。

    八月初六;内宫之中传出齐广荣之女明妃有孕之事,皇帝大喜,进封明妃为明贵妃;皇后进言劝阻,皇帝当面薄叱皇后善妒。

    齐广荣初闻,惊恐不已进宫请罪。

    随后明贵妃上祈罪责,自请罪于皇后,皇后赐一串佛珠安胎,明贵妃得后腹痛不知,当晚落胎,御医查出佛珠内含麝香。

    皇帝震怒,怒斥皇后,太后出佛堂,上言皇后乃太子亲母不可废,此干戈才稍许平息。

    但不日后顾氏父子皆被贬责,其中顾弘然尤为之重,离职出京至东阳。

    东阳乃西北边境,人烟罕至。皇帝旨令一到,片刻都不许逗留。

    顾弘然要走,容昐势必要送的。

    这日一早就起来,梳洗打扮好,随庞晋川上了马车,往城门去。

    此刻刚值清晨,杨柳垂于留桥之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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