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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户千金二嫁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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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顾氏对纪慕远宠爱有加。以至于养成了他单纯善良的性子,却让望子成龙的纪洪大为失望。
  十年前,纪洪被贬回安吉。因着纪慕远那是尚在京城的白鹿书院读书,而纪洪又想锻炼长子,于是就将年龄十五岁的纪慕远托付给纪洪唯一的妹妹,如今是大理寺长卿长媳的姑太太纪晴云。
  因为如此,纪瑾瑜对纪慕远并不十分熟悉。这十年来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那时候老太太过大寿,他回安吉拜寿。
  虽然见面少,纪瑾瑜还是可以感觉到这个哥哥对她的喜爱。每次书信里面都会提到她,过年过节送的节礼里面总有特意留给纪瑾瑜的东西。有时候是盛京大户人家的姑娘时兴的玩偶,或者是一些零嘴点心,虽然纪瑾瑜不是真正的孩童,但还是打心眼敬爱这位喜欢自己的哥哥。想到这里,纪瑾瑜面上也带出微笑。
  眨眼的功夫纪瑾瑜已经走上码头,纪慕远却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大量,口中啧啧惊奇:“大妹,你怎么又长高了!”
  纪府两房,纪瑾瑜排行第三。按道理应该叫纪瑾瑜三妹妹才是。
  大妹,是纪慕远一直以来对纪瑾瑜的称呼,每次听到纪瑾瑜都觉得心里暖暖的。因为在纪瑾瑜心中自己与纪慕远、纪洪、顾氏才是一家人。
  于是她笑着应道:“怎么?哥哥不认识了?”
  九月的盛京不比江南,早已经寒风飕飕,何况他们还站在码头。
  旁边的婆子忙将早准备好的厚披肩给纪瑾瑜披上,说道:“外面风大,大少爷还是赶紧让姑娘上马车吧!”
  纪慕远亲自扶着他的小妹妹上了马车,旁边的婆子要过来扶,却被纪慕远拒绝了。那婆子实在有些看不过,姑娘也是十几岁的大人了,怎么能任由着大少爷拉着她的手。大户人家都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就算是嫡亲的兄妹也不能如此。
  现在大少爷又亲自扶着姑娘上马车,这也太过了些。而姑娘竟然一点也不推辞,就好像理所当然似的!这若是让别人看到了,肯定说大少爷太宠着姑娘了。
  这婆子是纪慕远妻子范氏身边的陪房妈妈,因她夫家姓赵,所以大家都称呼她为赵妈妈。因她在范家就是是范氏的奶娘嬷嬷,现在又陪嫁到了纪家,因此很得范氏器重,什么事情都爱跟她商量。她也由此养成了张扬的性子,什么事情她都要管一管。
  今日来接纪瑾瑜,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就是想看看这大少爷时常挂在口上的姑娘到底怎么样,这样才好让范氏及早防范应对。
  人都说姑嫂天生是仇人,若是遇到大姑子还好,早早地嫁出去,知道做媳妇的不容易,知道心疼娘家人。若是遇到小姑子,那就棘手的多。小姑子历来事多,不服不忿,掐尖把横,还喜欢告状,一个弄不好这做嫂子的在婆婆、丈夫面前两处不讨好,里外不是人。今天见了这姑娘,当真是架子大得很,竟然由着大少爷扶着她!
  这赵妈妈心中腹诽着回去之后一定要跟范氏好好说道说道。趁着现在顾氏还没来,赶紧在姑娘面前树下威信,这样以后她才不会故意找麻烦。趁早让她知道谁才是家中的女主人,免得这小姑子目无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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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只见城内酒肆、餐馆、茶馆云集,米铺、布庄、首饰行林立,沿街之中小商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透过马车车窗,纪瑾瑜向外望去,饶是她见过不少大都市,也还是暗自赞叹好一派繁华热闹之所!
  过了南大街转个弯,就是西大街。进入西大街之后人声渐渐安静下来。这里见到的就不再是商铺,也没有小商贩。除了马蹄声,车轮声再无别的声响。刚才还偶尔窃窃私语的仆人,此刻也屏气凝神,收敛了许多。
  来往所见皆是仆役成群坐轿子的、乘马车的人。顾氏跟纪瑾瑜说过,纪府在盛京的宅邸就坐落在西大街棠花胡同。而西大街上居住的人非富则贵,不是一般人。想来刚才所见的马车、轿子里面所坐的应该是这些官员的家眷了。
  纪府在京城西大街棠花胡同,是一座五进的大院子。这所宅邸不仅大,修建的好。而且周围住的都是达官贵人,是京城地段最好的地方,可谓寸土寸金。特别是西大街北边,更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地段。当初纪洪离开盛京却一直没有卖,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回到盛京来。
  马车由大门驶入外院,立马有丫鬟送上踏脚的彩漆木墩,纪瑾瑜才在纪慕远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呼啦啦一群人给纪瑾瑜请安问好,纪瑾瑜笑着冲她们点头。
  纪慕远引着她往内院走:“长途跋涉,大妹该累坏了吧?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我让人在厨房给你做了百合乌鸡龙须面,你梳洗一下就可以吃了。下午你什么都不要做,好好歇一歇。等父亲回来便可以用晚膳了!”
  连日的路途是有些疲惫,但是还未见过自己的嫂嫂就下去休息了,这样于理不合。于是她笑着说:“路途虽远,但是毕竟不用我自己走路,哪里就累着了呢!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嫂子呢!哥哥带我去吧!”
  纪慕远没有说话,赵妈妈接过话头说道:“少爷,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就算少爷疼爱姑娘,但是也有男女有别之说,姑娘毕竟是女儿家,不如由我服侍姑娘去见少奶奶吧!”
  纪慕远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
  然后又摸了摸纪瑾瑜的头说道:“大妹去见你嫂嫂吧!有什么事情跟她说也是一样的!”
  纪瑾瑜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由赵妈妈陪着去了内院。绕过雕刻着仙鹤蹬枝的大理石双面壁影,跨过垂花门,就算进了内院。赵妈妈引着纪瑾瑜并湘月转过一个挂着鹦鹉与画眉鸟的抄手游廊,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一群人已经在二门处等候。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妇人,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的媳妇、丫鬟,她梳着花式繁复的百合髻,身穿胭脂红的百花穿蝶夹袄,下身穿水绿色绣暗花的十二幅湘裙,显得气质温婉,落落大方。纪瑾瑜知道,这个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嫂嫂范氏了!
  纪瑾瑜刚想上前,赵妈妈却越过纪瑾瑜走到范氏面前高声说道:“大少奶奶,姑娘到了!”
  范氏早在赵妈妈说着话的时候,就上前来跟纪瑾瑜笑着寒暄。姑嫂两人笑着见礼,然后是湘月给范氏见礼,接着是范氏身后的丫鬟媳妇给纪瑾瑜见礼,过了好一会两拨人才站定。范氏这才拉着纪瑾瑜的手进了内院。
  盛京物阜民丰,人口众多,紧挨着皇城的东西两条大街更是达官贵人的居所。所以屋舍院落小巧玲珑,大多是长方形的院落,很难见到南方那种动不动就需要坐马车才能走完一天的园子。
  棠花胡同只是一个十来丈宽的胡同,并不算宽阔,何况这前前后后住的并非纪府一家!所以,刚才纪瑾瑜下车的时候,看见纪府不算宽阔的大门,心中便大致估算了纪府的面积。安吉的纪府是占地非常大的一个大大的宅子,里面假山花厅,小桥流水,应由具有,因此连大门都是高高地砌在三层台阶之上,门头上砌满花梨木的檐坊和琉璃瓦做成的花草砖。
  而盛京的这座宅邸门前只有两只非常不起眼的雕刻着貔貅的石墩,因为时间久了,被风雨洗刷的厉害,渐渐有些模糊了。所以相比之下,这个院落显得有些单薄。
  

☆、嫂嫂

  可是走进了,纪瑾瑜才发现自己刚才错的是多么地离谱!
  先不说仙鹤蹬枝的大理石双面壁影是多么地精致,就说那挂着各色鸟雀的抄手游廊就让纪瑾瑜感觉到这座宅邸的古朴大气。
  绕过二门才算进了正房大院,正对着二门的是三间上房,左右是厢房。到了上房门口,范氏却引着纪瑾瑜从门口的走廊下去了右边的东跨院。范氏笑着解释说:“正房原本就该由长辈居住,虽然母亲不在,我们也不敢擅自居住。如今父亲来了,也没有住进正房,只在西厢房住着呢!”
  纪瑾瑜听了暗暗点头,古人注重孝道,父母在不敢自专,范氏的确是个注重规矩礼仪的人。
  进了东跨院,纪瑾瑜稍坐了一会,范氏就带着她沿着跨院的后屋,绕过后面的倒座房来到一个院落。纪瑾瑜抬头望去,院门上的匾额上书“兰桂院”三字。是纪洪的字,应该是最近刚刚挂上去的。纪瑾瑜见了不由心中生出一些温暖。
  顾氏生纪慕远的时候伤了身子,大夫断言顾氏以后不可能再生育。顾氏那时求医问药多年总是不见效,渐渐也放弃了再次怀孕生子的想法。谁知有一晚却梦见送子观音来到家中,于是日日信佛茹素,盛京的大小庙宇都被她拜了个遍,后来真的再次有孕,实在是欢喜异常。顾氏认定这是自己求神拜佛的功劳,因此给纪瑾瑜起的小名叫弥姐。
  纪瑾瑜这个大名是七岁时启蒙之前,纪洪翻遍典籍取的。瑾瑜二字皆为美玉,形容人德行操守高洁,由此可见纪洪对纪瑾瑜的期许。这院子取名兰桂,大抵是为了应那句“怀瑾瑜而握兰桂”之故吧。
  既然有纪洪在,自己也无需再担心什么了。
  这样想着,她不由心情大好。一路上的疲惫也去了一半,这才由湘月扶着进了院子。
  院子很小,并无出彩之处,院子中间只摆放着颗盆栽的桂花,此刻花已经落了,看着有些萎靡。
  见纪瑾瑜看着这两株桂花,范氏连忙解释道:“这院子许久没有人住,因此并没有种植花草,我昨天特意安排人准备花草给小姑装扮庭院。定是下人偷懒,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桂花。小姑若是闲它们碍事,我马上让人搬走给你换一些好的花草来!”
  纪瑾瑜听了一愣,不由地朝范氏打量过去。芙蓉如面柳如眉,端的是气质温婉的大家良妇,只是她说话语气略快有些紧张,此刻见纪瑾瑜看着她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了。
  自己并非凶神恶煞,嫂嫂这样怕自己是什么原因?纪瑾瑜一时也想不明白,于是就拉着范氏的手宽慰她:“在南方的时候,我就喜欢桂花。今天乍一看到很是喜欢,嫂嫂不用让人搬走,放着就挺好!”
  范氏听了,一副放下心来的表情:“小姑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赵妈妈见状就凑上来说道:“大少奶奶,姑娘一路辛苦,不如先让姑娘歇着?”
  范氏有些歉意地点了点头:“瞧我,都忘了小姑路途劳累了!小姑先歇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到前院去找我。”
  纪瑾瑜笑着应承:“嫂嫂放心,我这是到了自己家,断不会跟家人客气的。”
  范氏听了一愣,然后绽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又嘱托了几句,就带着赵妈妈离开了。
  兰桂院小小巧巧,在整个府邸第四进,纪瑾瑜这才体会到庭院深深不可测之感。屋舍构造很简单,就是最普通的四合院,由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跟两间倒座房组成。
  李寿等人已经抬了东西进来,湘月过来请示:“这院子小了一些,不比咱们在安吉的时候地方大。好在屋舍较安吉的时候多了一些,姑娘你看这些东西改怎么摆?”
  纪瑾瑜想了想说道:“正房三间就按照原样不动,东边作为卧室,西边作为平时的起居室。西边两间厢房你住一间,另外一间空着,反正咱们院子里以后还要添人,过几天说不定踏月就过来了。东边两间一间作为书房,让李寿他们把书摆进去,另一件就作为客房。”
  湘月听了就下去着手安排,纪瑾瑜就打量着自己这间卧室来。卧房用一座黄梨木绣春到江南的屏风隔开,屏风这边摆放这高高的黄梨木八步架子床,明亮的梳妆镜,高高地刻着万字不到边的大衣柜跟几个紫檀木的小箱匮。另外还摆放了几个粉色的绣墩,两把黄梨木交椅。纪瑾瑜转过屏风那边,屏风那边摆放着马桶、浴桶、脸盆等盥洗用具,一切都按照安吉老家的样子摆放,让纪瑾瑜心中暖了许多。
  简单地梳洗之后,纪瑾瑜就歪在西次间的临窗大炕上闭目养神。湘妃竹的门帘一动,湘月走了进来:“姑娘,大少爷派了前院的杨嫂子送了百合乌鸡龙须面来。”
  纪瑾瑜忙从炕上坐起来,穿了鞋,这才让湘月将人迎进来。
  杨嫂子圆圆的脸看上去一团和气,她将装着龙须面的樱桃木托盘放到花梨木四角炕桌上,又给纪瑾瑜躬身行礼,然后又垂手站到一边,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纪瑾瑜见了不禁挑了挑眉,以为她还有事情。就说道:“杨嫂子可是还有事情?”
  杨嫂子听了先是一愣,紧跟着就抬起头来哽咽地说道:“我就是想看着姑娘吃了这碗面,问问姑娘喜不喜欢吃,合不合胃口。”
  纪瑾瑜不由地往炕桌上望去,大红色的食盘内,一双半银半象牙箸很是打眼。粉彩的瓷碗配着细细地龙须面,黄亮的汤里面飘着乌鸡块与粉色的百合,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纪瑾瑜祖籍南方,但是上辈子的她是北方人,非常喜欢吃面食。她把这个习惯带到了这里,保留了下来。
  刚到这里就有人投其所好地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让纪瑾瑜有些高兴。但是据她所知,纪慕远的细心应该还没有到这种地步,眼前的杨嫂子又显然有话要说,纪瑾瑜不由地想到此人是不是有求于她。
  她没有动那碗面,而是笑着说:“我虽一直居住在南方,但是随了母亲,爱吃面食。难为你还记得!”
  杨嫂子听了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姑娘果然不记得了我了!我是庆红啊!您小的时候,我母亲带着你。我就在旁边跟姑娘身边的桃红姐姐学规矩,学针线。一转眼这么些年过去了,姑娘都长这么大了。若是我娘还在,指不定多高兴。那一年,听说您落了水,我娘又着急又担心,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睡好,嘴上起了个泡。要不是泡破了,我娘也不会……”,说到这里她像想起了什么自责地说道:“瞧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这样说着,纪瑾瑜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在回安吉之前,纪府姓孙的嬷嬷,是纪慕远的乳母。后来纪慕远不再吃奶,顾氏就把她调到纪瑾瑜屋里照顾。听顾氏说那嬷嬷非常疼爱纪瑾瑜,比她亲生的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回安吉的时候,带不了那么多人,纪慕远也需要人照顾就留在了盛京。后来因为担心纪瑾瑜嘴上起了大泡,她着急着要去安吉照顾纪瑾瑜就自己用针挑了水泡,却得了破伤风,还没到安吉人就去了。
  虽然孙嬷嬷疼爱的是原来的纪瑾瑜并非自己,但是纪瑾瑜想着自己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就应该承担起纪瑾瑜的责任。不管是为了谁,孙嬷嬷的这份慈爱之心都是值得敬重的。原来顾氏每次说起孙嬷嬷都唏嘘不已,对纪瑾瑜来说,不过是一个遥远的人物罢了。今天孙嬷嬷的女儿当着她的面再说这些事的时候,纪瑾瑜就感觉到原来孙嬷嬷离自己并不远。
  杨嫂子见纪瑾瑜不说话还以为她记起来自己,高兴地擦了擦眼角:“姑娘打小就爱吃我娘做的龙须面,我听说姑娘要来,就做了这碗面,姑娘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纪瑾瑜听了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就拿了筷子挑起了面。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纪瑾瑜吃的很慢,一时半会就不能再跟杨嫂子说话,她只是笑着对杨嫂子点点头,表示自己很喜欢吃。
  杨嫂子这才面带欣慰退了出去。
  用完饭毕,湘月拿了毛巾铜盆给纪瑾瑜净了手。纪瑾瑜就歪在炕上的墨色迎枕上眯着眼睛小憩,湘月见了就从东侧间拿了羊毛的毯子给她盖上。
  纪瑾瑜醒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对面案几上一个羊角宫灯正幽幽地散发着柔和地光芒。隐隐能听到湘月说话的声音:“……好的,姑娘还在休息,我马上就叫醒她,麻烦您回去给大少奶奶说一声。”,紧跟着就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湘月撩了帘子,就看见纪瑾瑜正端坐在炕上整理衣服,她忙上前帮纪瑾瑜整理头发说道:“大少奶奶派人请姑娘去前院,说是马上要用晚膳。”
  纪瑾瑜笑着点点头吩咐道:“你开了箱笼,把我给嫂嫂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父亲

  湘月提了一盏轻薄的纱灯,主仆两个人出了兰桂院,顺着上房的后墙绕到东边的跨院来。院子里已经点上了落地灯,抄手游廊跟走廊下都挂着大红的灯笼,照的整个纪府亮堂堂的,看上去漂亮而温馨。
  范氏亲自迎了出来,她还穿着上午的衣服,只是端庄繁复的百合髻变成了随意的堕马髻。她将纪瑾瑜迎入厢房,殷切地问她睡的好不好,累不累,住的习不习惯之类的问题,纪瑾瑜一一回答了。许是发髻变换的原因,许是纪瑾瑜的错觉,灯光下的范氏比白天显得大方了许多。
  坐定之后,丫鬟捧上茶水,范氏说道:“父亲与大爷回来就开饭,你先吃点零食垫一垫”,说着将桌上的琉璃盘往纪瑾瑜面前推了推。
  长者赐,不敢辞。为表恭敬,纪瑾瑜只从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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