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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探郎计-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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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看,这人正是周瑜。
想来,此处便是他平日的办公之地了吧。
周瑜伏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只笔,盯着面前的各类军事要件,时而眉头紧皱,时而扬嘴而笑。双手几乎不停,在他的右边堆着的一册册竹简书,慢慢地在减少。好半天,实在是低头太久了,周瑜抬起头来,空下右手向后揉了揉脖颈处,随后又捶了捶自己的后背。
歇了一会儿,周瑜提笔准备继续批阅之时,孙权突然来了。

周瑜抬头,立马起身行礼,并请他在自己刚才的主位上坐了下来。而他自己带着惊讶则在孙权的应允下朝着偏位而坐。
周瑜记得主公今日是要去看望太史慈的。孙权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便告诉他自己刚从对方那里赶回来。听到此处,对于自家主公匆忙便来了这里,周瑜心知他定是有事情的。
他一脸认真的看向了孙权。

未待周瑜开口询问,孙权便说了来意:看看刘瑾良到底是不是汉室的万年公主。
子义与子敬猜测瑾良姑娘是公主?周瑜非常的吃惊……他觉得不可能。初见她时,她那一身奇怪的装扮,暂且不论是否为大海之外而来,却也不能是本国之人。汉室公主?那更是万万不可能的。
周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孙权听闻此话,身体向后朝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着扶手,沉默了一会儿。本就觉得刘瑾良出现在公瑾身边非常蹊跷了,现下公瑾的分析越发让人好奇和怀疑了。
不过,必须去确认一趟刘瑾良的右胳膊上是否有颗朱砂痣。
孙权说出了他的想法。
周瑜半晌不言语,之后,他告诉孙权,刘瑾良昨夜为救自己断了双臂……一听此话,孙权的第一反应不是询问刘瑾良,而是仔细看了看周瑜,问他是否有事。
周瑜苦笑,每个人都是关心自己,而被自己连累的瑾良姑娘却是无人问津。
周瑜对孙权说不用担心,他安然无恙。
孙权这才放下了心来,拉上周瑜,一同朝着城里的济仁医馆而去。

此刻,济仁医馆内刘瑾良靠坐于病榻上,背靠着鸦青枕,一脸的疲累。刚刚离去的小乔所说的那番话,还在她的耳边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瑾良姑娘舍身救了周郎,小乔甚为感谢于此。
小乔将紫月差遣到了一边,自己上前站到了床边,把手中的一个大包袱放在了对方的被子上面。指着它说,其中的几件衣裳都是刘瑾良来此,自己差人给做出来的,便是刘瑾良的东西了。另外,里面还有半贯钱。
似乎觉得不当面点清楚,不行。小乔的视线从未移开于面上有些苍白,双手放在外面纠结在一起的刘瑾良,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紫月,便把数钱的任务交给了立在一旁不敢言语的婢女。
 “小乔夫人,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刘瑾良脸色不大好,眉间在颤抖着,心中郁气集结。小乔的意思很明显,要她走,离开江东。若不是不愿随意在人前示弱,刘瑾良早就哭出来了。
更何况,对方的言语中有施舍钱财等等的意思。
 按理说,此刻应是答应小乔的。毕竟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谁也丢不起这个脸面。然而,如今刘瑾良双臂尽折,孤身跋涉在外,根本没办法生存下去。外面时局混乱,草莽盗贼也都会趁机出来作怪,捞一把的。
她知道,若是现在离去,便是自寻死路。

 “瑾良定是会离开的。”刘瑾良努力克制住内心的难受,抬头直视于小乔,眼神中没有一丝怯懦,倒是带着一股坚定。
小乔一听,立马扬起了得意的笑脸。
小乔想刘瑾良除了不该勾引周郎外,其实人还算是不错的。至少此刻,她很有自知之明。
 “夫人,数好了。”紫月累得半死,终于将半贯钱数清楚了。“正好五百铢。”在小乔的眼神示意下,紫月将那些钱全部串了回去,上前拉过那个大包袱,便放了进去。
刘瑾良没有再推拒不要这些东西。因为她知道,为了活下去,衣服和钱是必须的。
想了想,刘瑾良对小乔说,十天之后,必会离去。在此之前,她也绝不会再来叨扰周都督了。小乔虽然心里不悦,但是看了看对方的两只胳膊,心下也不能再狠一点。于是便应允了。
当小乔婀娜身姿一转而去,刘瑾良的泪水便将双目模糊不清了。她盯着一团红梅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了这屋里……刘瑾良放声大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累了,刘瑾良睡了去。

待周瑜同孙权到达之时,见着的便是病榻上的人,那一张憔悴的睡颜。孙权只是皱了皱眉,他倒是没能想到刘瑾良此刻的精神与那日初见时,相差如此的大。而周瑜则是心中隐隐作痛。

此番情景,他们二人也不愿将她叫醒。

于是周瑜便与孙权出了屋子,回到了外堂。老大夫正坐在那为人治病……那病人一抬脸见是周都督和吴候,便是一阵惊呼嚷嚷,老大夫一回头,立马行礼跪拜。刚才惊讶万分的人也是赶忙屈膝朝下。
不过,孙权上前及时扶起了大夫,周瑜也让另一个人免了礼。
 “您只管为他治病。不用管我们二人。”周瑜说道。
随后,孙权与周瑜二人便坐在了一旁等候大夫忙完,再加询问。

幸好,那病患只是普通的风寒,老大夫为他开了副药,对方便离去了。

 “昨夜,您在屋里的姑娘右手臂上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吗?”孙权对着的人问道。大夫给刘瑾良治疗手臂的时候,若是她真的是公主,那那么,右臂上必定会有颗朱砂痣。
老大夫一听,立马给出了孙权想要的答案。右臂上长朱砂痣,他说他生平第一次见到。印象深刻。
孙权面露喜色,整张脸都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周瑜见自家主公这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他不禁将目光朝着刘瑾良睡下的那间屋子的方向看了去。担忧之色,显而易见。
 “公瑾,我们走吧。”孙权扬起衣袖,抬脚向外走去。在他身后的周瑜望着前面步履安稳,新桥长袍的下摆因为对方的行动而被带起的一阵风吹了起来,晃荡着的主公,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很不舒服。
他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用计欲挑拨曹操与刘表之间,以得渔翁之利。唯有这件事情,孙权没有同周瑜和鲁肃他们商量……至今周瑜等人皆蒙在鼓里,不知真相。
一眨眼,便过去了五六日。
闻曹操以天子之名寻万年公主之事,孙权尚不自知,计策失错,此举已然让刘瑾良成为各方争夺的对象。不出三日,江东便会陷于密探奸细的暗斗之中。

河内郡温县,一处雅肃宁静又带着富贵之感的大宅子里,某个角落,桃花遍开,琴声阵阵悦耳动听,时而悠扬自在,时而沉稳低奏……而琴的主人一身花浅葱①长衫落地,玉冠而束其发。面色白皙,眉眼中竟含着女人的媚态,仿佛只要他一瞥,世间万物皆要为之倾倒。嘴角平平,不带有一丝喜怒之色。
 半晌,两手之下,十指而落,最后一个琴音便消失了无影无踪。
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眼神中的静谧似乎无欲无求……然而,若是继续看下去,便能发现那双如女人般惑人的双目其实是深不见底的幽渊古潭。仿佛一不注意,便能被吸去了魂魄离体。
正当男子收手停音之时,月白衣随风飘扬,长发散落于肩后的一名似乎年长他七八岁的男子踏步走了过来。
头上束着红玉冠,炯炯有神的那双眼睛,明朗通透,一笑便是皓齿而露,这人的模样甚是温和。

 “懿,你整日于家中弹琴识书,当真是不愿出去看看?”后来的年长男子道。
 “大哥才是,当真认为懿如此不好?”坐在琴前的人,嘴角终于有了丝丝笑意。一抬眼,又是风情万千。与之前的面无表情相比,愈发的勾人了。
 “我一直说不过你啊。”身为大哥的人笑了笑,上前将左手臂搭在了弟弟的肩头之上。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环过了其腋下,执起了弟弟的手。
望着被翻开的自己的那只手掌,拇指指腹上有一层薄茧。被大哥摩挲着的地方,感觉很是舒服。懿不由得又想起了刚学琴那会儿,在他为手上的茧而烦恼的时候,自家大哥便是这么做的。
如此一番兄友弟恭的景象,羡煞他人。 
良久,他们相视一笑,便携同回了屋里。
这二人不是别家的,正是京兆尹司马防之子。
 ——司马朗与司马懿。










 天下多愚
 刘瑾良在济仁医馆的后院里挨着那颗挂着几片绿油油的嫩绿的芽叶的树下的小石桌,双臂不自然的垂下,坐在了边上的石凳上。长发乌黑被一支玉簪轻轻挽住,顺势而下,丝丝散落在肩头或者垂至腰背。 荼白一身,唇红齿白,此时的她已恢复以往的气色。眉眼间轻轻皱起,似有媚态。
一想到这七八日发生的事情,她心中便觉苦恼万分,无奈之情闷于心中,难舒。

周瑜经常来此,刘瑾良自是万分感动。可是,她已经答应了小乔,绝不会再扰他。所以,每一次刘瑾良不是装睡,就是直接叫大夫找各种理由把对方打发回去。
好在周瑜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刘瑾良需要躲得又何止是周郎……前几日,孙权来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瑾良姑娘,受苦了。
一听声音如此陌生,坐在院子中的人立刻抬头望去。艾绿裹身,面庞清秀,不算惊艳,却也十分好看。来人是孙权。对此,她甚为惊讶。然而,再一想,对方定是因为自己救了周郎才来看望她的吧。刘瑾良这么一想,便也没什么疑虑的了。
 本该行礼,但是刘瑾良现下的情况,很是无奈。

 “权、权有件事情要告诉瑾良姑娘。”孙权突然上前,跪倒在地。刘瑾良大惊,一时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堂堂吴候为何对她如此行大礼!
无法伸手去扶屈身而下的孙权,刘瑾良连忙站起,急得团团转,只能立马道:“侯爷这是为何,瑾良如何受得起啊!”她心想,这可是一代霸主啊!除非自己想死,才敢让对方继续这么的双膝连地下去。
孙权不起,反道:“您先听权把话说完。”不等面前的人回答,他保持着伏地埋头的姿势,继续说:“权乃汉臣,瑾良姑娘是汉室公主,这一拜,您岂有不受之理?”为了安慰自己,孙权想,他父孙坚乃是长沙太守,如今他这般做法没什么值得羞耻的。更何况,若是能以此换得取之天下的名正言顺……大丈夫能屈能伸,当是如此。
 对方语毕,刘瑾良愣住了。许久,她都未能从那种震惊和不可置信中反应过来。
直到孙权离去,方才回过神。

将那些话仔细回想……刘瑾良才明白为何他们会有此误会。不过是自己的名字和右臂上的一颗朱砂痣罢了。她虽对此巧合之事疑问甚多,但是她很确定那个丢落十几年的万年公主绝对不是自己!
该去与孙权解释清楚吗?思考半晌,刘瑾良决定只能默认了。
若是真的前去多说些什么,只会更加受人怀疑。不管周瑜如何待她,孙权为人之主,定不会放过“挟汉室皇家血脉以取夺天下之名”的机会。
实际上,刘瑾良明白,她今日是公主也罢,假冒的也罢,根本无人可以证明。只要世人相信这个身份,便足已。
当真是悲剧啊。
无缘无故的穿越至三国乱世,遇到周郎,本是大幸事。然而,谁又能想到眼下的一番情况呢?
不久,此事必定传遍天下。
纵然孙权是不会在此刻将所谓的“汉室公主”藏于吴地之事公布于世,引火烧身,他必定会利用这一点来在各方势力中混淆视听,以其攻他。此法暂能保住一时江东不受外敌侵扰,这样一来,周瑜前往宫亭湖练兵,也可后顾无忧。

如此想来,刘瑾良觉得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否则,终有一日,人为刀俎……她却只能为鱼肉,任人宰割。

刘瑾良立刻起身,步履匆忙,回到了屋里。她望着那个准备已久的包袱,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暗暗决定,在明日卯辰①之前,必须离去。
不过,眼下首先要做的是摆脱孙权安排过来的那几个兵士。
眼珠一转,刘瑾良便叫人找来了紫月,与她耳语一番,便将其遣了回去。
随后,朝着床上一倒,刘瑾良闭上了双目,稍作歇息。在对方回来之前,还是先好好的睡上一会儿吧。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此刻,于荆州刘表处:
一群人聚于殿内饮酒作乐,享乐之声悬绕在整个成武侯②府中,刘表及其妻弟蔡瑁等人作宴正欢。
蔡瑁一边夸赞姐夫刘表对荆州治理有方,百姓拥戴,另一边又极力想要诋毁今日因出门儿未能赴宴的刘备。幸而,刘表虽因宠溺蔡氏夫人,对蔡瑁十分信任,但也并非完全失去是非识人之心。
于是他只是摇头,不与对方论此话题。
蔡瑁放下酒杯,本欲继续再说些什么之时,突然出现一人,立于门前。
一身水绿长袍加身,一中年男子体态强壮,抬脚踏来。见其步履沉稳,气宇轩昂。仔细再瞧上一眼,便可知其面宽相智,绝非平庸之辈。
而此人正是刘备刘玄德。
刘备双手作揖,上前一步,先是对扰了各位的兴致而道歉。而主位上的刘表摆手表示不在意,并命人多添了一张桌子,让刘备同坐于席位。
刘表又问刘备是否有急事。刘备立马将今日在城内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了对方。
 ——万年公主尚存人间,各方势力皆在寻她踪迹。
 “哈哈哈,玄德弟啊,你的意思是让我也搅和在他们那群人的争斗中?”刘表以及众人皆停下饮宴之乐,将视线转移,集中在了刘备的身上。
未待刘备作出回答,蔡瑁便率先嗤之以鼻。
 “玄德兄真是好闲情。”他最讨厌的便是刘备那副舍身取义,为君为民的虚伪模样。现下见他又来多嘴,于是便忍不住出言讽刺,道:“玄德兄虽不过区区千人便想与曹操孙权等人相争,果真是大志可赞啊!”这一番言辞,刘备自是能够听出其中的含义来的。
刘表也明白自家妻弟之意,不过他深表赞同。
实力悬殊太大,何必去送死,将百姓与手下跟随于自己的兵士推到刀剑无情的战场上去呢?刘表没有阻止蔡瑁继续说下去,心想,玄德弟早点清醒才是。
见自家主公未有干涉之意,其他人便也嘀嘀咕咕的附和着发出了阵阵嘲笑。
此番景象,让蔡瑁愈发得意,他将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
 ——玄德兄如此胸怀大志,恐怕这荆州之地是容不了下玄德兄这只潜龙的吧。
闻句,刘表差点没吐出血来……他正准备解释,却见居于席间的那人,不但不恼怒,反而是笑了笑,且不顾蔡瑁火冒三丈,刘备说,玄德无意争取天下,至于大志,与刘表同为汉室宗亲,玄德一心除奸贼,只愿太平天下,保百姓安居乐业。除非景升兄厌弃玄德,岂有玄德弃嫌景升兄之理呢?
此番话一出,刘表立马大笑着答道:为兄与弟,情如手足,怎会相互弃之?
听此一言,场上之人立马纷纷转向,于是又一阵附赞叹声瞬间遍布了全场……刘表大喜,成武侯牧府上便再次恢复了欢声乐语。
刘备无声,轻嘬小酒,心下另有所思。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刘备不过是故意这么一说罢了。以此体现他胸怀汉室的节操以及那份仁德之心。莫说是否参与寻万年公主之事中,即使现在有人把她亲自送来,也不能要啊。
刘备心想,那些人当真是匹夫啊。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河内温县,司马朗问起了司马懿对朝廷突然昭告天下“献帝思妹心切”之事,有何看法。司马懿只是笑了笑,称赞了郭奉孝一番。
 “郭奉孝当真是天下谋略第一。”他坐在窗前赏着满院的桃花纷艳,一手执着一卷竹简书,一边同伏手撑在自己案上的司马朗说道。
司马朗不理解自家二弟为何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更何况,若这次真的是郭奉孝给曹操出的点子,那么,他只觉得此乃是下策。或许可以早日寻到万年公主,但这也会给其他诸侯得之以诛曹的名义和借口。
 对此,司马朗甚为不解。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司马懿放下了手中的书。一抬眼,美目中风情流转,仿佛勾魂之术般能够迷惑众人。若不是司马朗看着他从小到大,早已有了抵抗之力,恐怕此刻真得毁在司马懿的手上不可。
望着弟弟这副模样,司马朗捂嘴偷笑。
见自家大哥这般动作,司马懿便知对方又在笑话自己了。他故意皱眉,语气相当严肃,似乎整张脸都要绿了,于是道:“大哥总是取笑懿,这次懿真的要生气了。”
司马朗立马慌了,心想二弟一生气,自己就没得玩了……若是懿像以前那样好几日不理他,那可如何是好啊。
他诚心道歉了来。
 “二弟,为兄错了。”每一次都对他无可奈何。面上笑嘻嘻的,司马朗却直在心里撇嘴。
其实,司马懿从来没对他真正的生过气。

为何要赞郭奉孝?司马朗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世人以为公主落入自己手中,便能名正言顺的伐曹,殊不知,曹操要的便是这个效果。不管是哪一方得了她,对许都而言,绝无坏处。
荆州,江东,又或者是袁氏残余逃入的乌桓之地,他们若得万年公主,定会养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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