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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宠妻录-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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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萱讶道:“见我?”

    宗兰微微点头,与许萱走进几步:“自从上次见过夫人,便觉得亲切无比,又听闻夫人是许宰相的孙女,既有才情又有姿容,令我好生仰慕。”

    许萱自然不信她的话,宗兰亦的祖父宗楚客亦是一位有名的宰相,论地位两人不相上下,才情认知她还不清楚,但有一样她很了解,这宗兰对李白的执着确实不容小觑的。

    “宗六娘子过誉了,我如今不过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人。妻和母亲,每日里做的事情也是再平凡不过的,并且对于现状,也很满足。”

    宗兰认真的看着许萱的神情,似乎想从中发现点什么,未果,她便道:“夫人觉得很满足,可有想过十二郎?十二郎心怀抱负,却只能在此地偏安一隅,岂不可惜?若我说,之前未能成功,是因时机未到,然天降大任,夫人也觉得,十二郎不应如此碌碌无为度过一生吧?”

    许萱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语气冷淡了些:“他自己的人生,自然由他做主,他若觉得今日这般安逸的生活很好,那便随他去,反正不论他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他身边。”

    宗兰拿帕子掩嘴笑了:“夫人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夫人身为贤内助,难道不应该在十二郎低迷的时候拉他一把吗?即便你不拉他,也不应该任由他这般堕落下去,如此只会耽搁了他的前程,万一他将来悔恨,恨得除了他自己,还会有谁呢?”

    许萱听了她一番高谈阔论,脑子里只蹦出三个字,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多人都相传宗兰的佳名,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将她娶进家门,怪不得李白见她一面之后便惊喜的不能自已。连她都差点要被说服了。。。。。。

    这个宗兰,道行可真深!她竟无法反驳,若她说之前未曾想到过,便是她不够资格站在李白身侧,若是她说想过却任由李白安逸度日,便是阻拦李白成就抱负的罪魁祸首,怎么样的结论,都是她为□□子的错,她不应任由李白虚度时间,她不配做李白的妻。

    真是厉害!

 第135章 我辈岂是蓬蒿人(十)

    似乎看到孤冷寂静的雪夜里; 李白独自一人饮酒对月,哀叹时不运也; 那等凄凉画面生生灼痛了许萱的眼睛; 这样消极郁郁的李白不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吗?

    可是; 李白温存至极的脸又浮进她脑海里,那双浅淡的眸子盛满深情,宠溺的望着她; 说这纷乱世道; 晦暗人心,倒不如和妻儿过安逸的生活,享齐人之福,那昏庸君主; 被貌美之人所迷,被赞美之声所惑; 倒不如与心悦之人游览大好山河; 方才不虚这人生一场。

    那宗氏见许萱发着呆,显然败下阵来,便缓和了语气; 但仍遮不住其中的得意:“夫人,子非鱼; 安知鱼之乐也?”

    许萱怔了下,忽而笑对道:“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也?李白是我的夫君,我与他相识相知十二载余; 他心里想的什么,我最是清楚不过,便不劳宗六娘子操心了。”

    宗氏一愣,没想到这许萱比她想像的还要自信,笑了一下,道:“即便相伴十二载,不知心的人待多久,都是看不透身边人在想什么的,我与十二郎虽然只认识短短数日,却像是失散了多年的知己一般,他知我,我知他,夫人断不能论时间来算,如此实在是有以感情牵绊人前程的嫌疑了。”

    许萱也忍不住笑道:“他与谁知交,那人都不是能决断和议断他前途的人,把你自以为是的想法强加他人之上,也难免有借他人之手实现自己目的的嫌疑。再者说,你与他再相知,都是一个外人,我们之间的事情,甚至李郎的前途,又与你何干呢?”

    “你!”宗兰何曾在话语上落过下风?当即便忍不住要变脸,然多年的素养让她忍了下来,脸色已不复之前,“夫人好口才,我只是一片好心,全然为了十二郎着想,夫人如此,也太自私自利了些,想来十二郎还不知他夫人是何等的‘贤惠’呢。”

    许萱笑了笑:“他在我也一样照说不误,我既然敢这样说出口,自然是有说这话的底气和信心的,宗六娘子不仅生的貌美,又身兼多才,但终归年轻了些。”

    宗氏向来觉得自己在许萱面前最大的资本便是年轻二字,结果今日反而被她好一通教训,她年轻气盛,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冷了脸色,险些连礼数也失了。

    “既然夫人如此武断,那我一个外人自然也不好多言,但我想这些话,十二郎是会听进去的。”

    许萱看她如此,既不生气也不觉得有何醋好吃的了,觉得自己之前想的都是多虑了,淡淡道:“六娘子自便。”

    如此不痛不痒的解决,许萱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她没有将今日之事告知李白,也不知宗兰在这之后有未再次寻过李白,只有一次宗兰亲自寻上门来,李白竟都避而不见,也不是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然而此时有位神秘人物来访,让两人再也没有时间心情理会那些琐碎的小事情。

    永王李璘出师巡防,来至宋州,听闻李白也在此,便邀请李白入幕。

    李白虽然认为天下不久便会呈现乱局,但之前已然生了退隐之心,况且他对这个永王实在没有怎么了解过,若是就此跟随永王,难免会让太子李亨心生不满。

    不过永王的事情还是让他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恰在此时,杜甫出游,高适远在长安,他一时无人商榷,纠结无果之后,正与许萱相商之时,宗兰却不知从何处听说了永王邀请李白入幕的事情,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与上次宗兰拜访,已有月余,如今深冬,她连大氅都未披起,便匆匆而来,墨青都未来得及通传,她已然跑进了后院里。

    “你是何人?”

    李伯禽正欲出门,忽而便看到一个女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将他撞倒在地。

    丹青忙将小郎君扶起,刚要骂来人,看清来人不悦道:“宗娘子如何也不让人通报一声,便这么跑了进来,我们小郎君还小呢。”

    宗兰一看那小男孩长得十分像李白,想到是谁生的便心里十分不适,但她自然不能与一个小孩子吵嚷,越过李伯禽就要往里面闯。

    这般没有礼貌,李伯禽惊呆了一下,忙跑到前面阻拦道:“这是我父亲和我母亲的屋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随便乱进别人家!”

    李白和许萱在里面听到了吵嚷声,忙出来察看,见到宗兰站在自家内院里,都很是不解。

    “你怎么在这?”李白道。

    “母亲。”李伯禽忙奔到许萱怀里,满眼警惕的看着宗兰。

    跟在宗兰身后的小婢女终于追了上来,将大氅披在了自家娘子身上,然而宗兰此时看到李白,也顾不上其它了,忙上前笃定道:“我听说永王想要找你入幕,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虽然现在太子之位是三皇子李亨的,但日后却很难说,此时永王拼命收揽人才,不就是有帝王之心吗?”

    李白喝道:“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此话传出去,你可知后果!”

    墨青眼见说的话都不是他们下人能够听得,忙将除了他们三人之外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李伯禽被丹青哄走的时候,还有点不情愿,但见母亲点了头,还是乖乖的跟着丹青离开了。

    宗兰一双眼睛未曾离开过李白,四周寂静下来,她也平复了情绪,柔声道:“长安现如今已无法和之前相比了,奸臣当道,圣人被美色所迷,我们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现在还有圣人欲修仙问道、大肆寻找长生药的传言,而身为太子的李亨不仅没有出面制止,甚至还帮圣人大张旗鼓的寻觅,岂不可笑?”

    李隆基寻仙问药的事情,李白之前都有些预感了,但这般听说之后心里的失望更大,他无奈道:“帝王家里的事情,我等一介平民如何管的了?随他去罢。”

    宗兰又道:“所以才让你抓住永王这个机会啊,若永王有那个心,而你从此时辅佐,日后你的抱负如何不能实现呢?”

    李白似乎有些动摇了,又似乎毫不在乎,他沉默着低着头,似乎在思索其中的利弊。

    许萱却不希望李白搅进一场必败的争夺战之中,她看着宗兰道:“那你又怎能确定永王就一定会成功呢?若是失败了,你可想得到后果是什么?”

    宗兰的眼睛放在李白身上仍未曾离开过:“事情还没开始做,便开始心虚畏惧,如何能成大事?成大事者当不拘小格,哪一个开国君主一定知道自己会成功呢?还不是大胆,努力,加上十二郎不可辜负的天分,一定会成功的。”

    许萱冷笑道:“你想鼓动他人造反,倒是可以自荐到永王殿下面前去,你家中亦有父亲兄长在,怎么你们不去做那个开国功臣呢?你说我胆小也罢,懦弱也罢,总之,李郎是我的夫君,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置于险境,你也休想蛊惑他!”

    李白从未见过许萱这般气势凌人,她的话不容任何人质疑和反对,之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即便是她一人能做主,她也会和李白商量一下,从未有过今天这般,任何人都不能说个不字!

    是在担心他的安全,李白心里一热,站到许萱身前半步,看着尚未回过神来的宗兰,缓缓道:“之前说过许多次,还请宗六娘子唤太白名讳便可,如此亲密的称呼,我家娘子都未曾这般喊过,着实不大妥当。”

    宗兰被李白当着许萱的面如此难堪的警告,心里微微钝痛,很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但她想起之前与李白相谈甚欢的场景,还有二人被传出千金买壁的佳传,还是忍不住道:“十。。。。。。你要知道,机会只此一次,日后你若是后悔,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李白淡淡道:“或许之前的一些言语令宗六娘子有些误会,我虽是对一些事情感到遗憾,但现在得到的远比遗憾的要满足的多了,不过宗六娘子的提醒还是要多谢的,只是这毕竟是我们家里的选择,就不劳外人费心了。”

    宗兰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白,似乎突然发现自己错看了眼前的人,不对,她又将目光投向李白身边的那个女人,眼里含着泪水,却对许萱冷冷道:“你今日阻拦他的前程,希望你不会有后悔的一日。”

    许萱没有说话,她来到之后,历史虽然有改变,但走向大致相同,所以永王绝不会登上那个位置的。

    宗兰含着委屈和愤怒离开的,李白吁了口气,将许萱搂进怀里,他的神色最为轻松,此时还能笑出来:“娘子方才好威风,都把为夫看傻了。”

    许萱却不似他这般,忧虑道:“方才我不顾你的想法,替你做了决定,其实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想不想。。。。。。”

    李白将她搂的更紧,笑的十分高兴:“娘子这般,我很开心,那些事情我都不想了,真的,现在我每每听那宗氏左一个抱负,又一个理想,便觉得很是厌烦,有时候真想让她闭嘴走开,却好像太过粗鲁了一些,之前还觉得可以做个知己,现在。。。。。。呵,自以为很了解我。”

    许萱原本忐忑的心稳了下来,她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今日做的是不是对,但我知道永王是做不了那个位置的,他很快就被败北,你若是跟了他,也只能是被囚进浔阳狱,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我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但任何风险我都不想尝试,一点点也不可以,绝对不行!”

    李白早就发现许萱似乎知道许多未来的事情,他之前问过,后来听许萱亲口像自己解释,他也不知为何,那时脑子一抽,避而不谈,似乎怕自己更加配不上许萱,但现在,他的好奇心要压不住了。

    “娘子。。。。。。又算到了?”

    许萱原本沉重的心情被他打破,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算的,我哪有那么厉害,是我之前看的一本书,记述了这个朝代的事情。”

    李白震惊道:“竟有此奇书,那书从何而来?娘子可否给我一看?”

    许萱摇了摇头,李白面露失望,又听她道:“我很久之前看的了,书没有带来,也不可能带来,所以不能给你看。”

    李白懵懂的点点头。

    许萱也没有多说,不过之前宗兰总是十二郎十二郎的唤李白,她心里十分膈应,但今日见了李白的态度,一颗心却是完完全全的放下了。

    她的李白,还是她的李白,从来没有变过。


 第136章 惟有饮者留其名(一)

    李白拒绝了永王; 惊讶到了许多人,或许在他们眼中; 有这样一个好的机会; 应该紧紧抓住才是。

    才貌兼其一身的宗六娘子原应与大唐才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未想到如此一个佳人,在他眼中,竟也抵不过他相伴十几载的夫人; 不过李白倒也因此被人传成情圣一般的人物; 在其他待嫁的女儿眼中,既有才,又有貌,最重要的竟还如此专一钟情; 即便出身不好,与这些优点相比; 倒也不足为道了。

    如此; 李白和许萱便成了闻名遐迩的一对璧人。

    不过,李白的妻子本就是宰相的孙女,却还能吸引到另一位宰相的孙女; 着实令许多人羡慕又妒忌。

    天宝二年,安史之乱爆发; 时间整整提前了十二年,许萱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又离长安甚远,道听途说的一些事情也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永王在此时再次邀请李白入幕; 李白这回毫不犹豫,果断的拒绝了永王,他对许萱的话当然是深信不疑,即便后来有差错,他也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只是宗兰在听说李白的决定之后,说了一句:“若是最后得胜的是永王,李白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李白听了这话也只是一笑,看向一旁正在教李伯禽写字的许萱,眼神温柔的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时光静好,他又何必理会那些繁杂事务?这么多年了,他似乎才幡然醒悟,索性还不算太晚。

    李白走上前将赖在许萱身上撒娇的儿子拉开,不悦道:“你今年都已经十一岁了,已经是个男人了,还整日里赖在你母亲怀里撒娇,成何体统!况且你母亲如今刚有身孕,万不可如此粗鲁。”

    这几年李白对他的态度已然比小时好了很多,故而李伯禽如今也没有十分怕他了,笑道:“是,孩儿记住了。”

    李白无奈的叹了口气,拿他没有办法,知道他若是一眼没有瞧见,或是不在的时候,李伯禽还是会黏许萱黏的很紧。

    周围的人似乎都在忙碌的做着什么,杜甫此时也正处于李白当年最是抑郁不得志的时候,哀叹国运逐渐凋零,他们偶然传信之间,能发现现在的杜甫越来越像当年在长安时的他了。

    李白没有安慰他,也知道他此时需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在经历种种失望和绝望之后,看透事物的本质,渐渐的将整颗心平复下来,最终能做的,也只是写一些感慨唏嘘的诗罢了。

    是年夏,永王率军直取会稽,不久便败北,一时间支持永王的许多大臣和幕僚全部锒铛入狱,李白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只是摇了摇头,而后对一旁做着小衣裳的许萱道:“多亏娘子当年的指点啊,不然如今让我入狱,实在是放心不下娘子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女儿。”

    许萱闻言哭笑不得:“好像伯禽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似的,你又怎知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孩儿?”

    李白当年陪着许萱生产,亲眼见证了那个痛苦的历程,自然心痛不已,便不想让许萱再生了,然而许萱却说儿女双全,才是一个“好”字,两人意见不统一,只说随缘去吧,于是不久之后,许萱便被把出了喜脉。

    李白喜忧参半,仍然十分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外面乱成一团,他满眼满心都是许萱和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儿,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自然更希望这个孩子会是个女儿了,若是生的像许萱,那是最好不过了。

    许萱还怕有了这个小的,会让大儿子心生委屈,怕日后更加不得宠,但没想到李伯禽却懂事的说:“希望妹妹出生以后,父亲待她比待我更好些。”

    这让许萱更加怕亏欠了大儿子,只要小的有的东西,也绝不能少了大的,于是她现在做衣裳,不光是给未出世的小家伙做,也有李伯禽的份,只是如此忙碌下来,却没有李白的了。

    宗家似乎曾在背后给永王悄悄出谋划策,如今永王败北,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但圣人心里清楚,如今也是逐渐没落,自然也是个人走茶凉的下场了,和当年的许家大致相同。

    李白和许萱只将一些事情当做故事听听,听得多了,便觉枯燥无趣,最后决定还是回安陆去了,安禄山谋反,起兵攻打,之间最遭殃的还是平民百姓,宋州这边也难免会殃及一些,人心惶惶,每日里出门,看到的便是行人匆匆而过,几乎都躲在家中,生怕遭了鱼池之殃,所以要走的话,还是早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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