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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王妃-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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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姐,门口那人还等着呢?”云来小声提醒。

    “他要等就让他等着,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走!”宓可闻言并没转头,只是懒懒打着呵欠回了自己的屋子。

    次日清晨,雨已停歇,云来推开大门,见卫羽凌依旧一身狼狈的处在门前,脸色几近苍白,看来这一夜的风吹雨打还真是让他吃了不少的苦头。一个人的性子就算再怎么变,却终究逃不出他是皇帝的身份。宓可从来就不是个喜欢刁难人的主,这次故意将这南朝的第一人凉在这大门口一夜不闻不问,也不知是寓意为何?

    小丫头不敢多言慌忙又折回身子跑去通传,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如今在朝堂上强权铁碗的帝王真的会铁了心的在这大门口站上一夜。

    半刻之后,云来又不疾不徐的走回了门口,明显少了之前的忐忑之色。卫羽凌远远看她迎面走来,内心竟然升腾起一阵欢喜,仿佛已是期盼的愿望达成一般,下一秒所有的憧憬又都被女子的开口打破得一干二净。

    “皇上,姐姐说,你可以回去了。”云来满怀欠意的开口,这一刻她眼前的只是一个落魄的被人再三拒之门外的男子,而不是那个手操生杀大权的南朝皇帝。她看他乖乖的听完自己的话,表情变得有几许抽搐,腮角随之鼓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依旧要强忍住不发作的样子。

    “嫂子,让我回去?”卫羽凌双手蓦然握成拳,冷峻的凤眸中倾泄出复杂而痛苦的神情,就像被老师罚站的学生,紧抿着俊美的双唇微启,却依旧客气的轻问。

    对于他的态度,云来颇觉意外,原本她以为经过这一夜的折腾和如此绝对的拒绝,他是该大发雷霆的,说不定还会一怒之想让人把整个院子都围起来。

    “是,姐姐说皇上可以回去了。”云来不卑不亢,连礼都没有再行,直截了当的再次重复。

    “姐姐让我转告皇上,这辈子她遇上一个龙则文就够了,北朝如今早就没落了,自然不会出现第二个龙则文。皇上,依旧是她心里的皇上,她没失去什么,只是这一路泥泞颠簸让她丢了个弟弟,她难过,却无力去改变已经发生的过错。”云来说到这里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难看。

    “不过姐姐还说,时间长了有些伤口自然就不痛了,但心底还是有茧子的,若是不去戳它便是无碍。所以这一夜的雨淋下来皇上也是可以安心的回去了,如今她只想过几天平静的日子,南朝的事她管不,也没资格和身份去管,皇上若是高兴继续站着,那就站着好了。”

    云来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又继续道:“皇上,还是回去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姐姐可是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啊,不然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违去东岳换你回来。你若想她现在好过一点,就不要再来打扰她,她这半生受了太多苦,到头来还被自己的夫君扫地出门,她已经不是你们卫家的人了,也就没理由掺合卫家的事情了。”

    卫羽凌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也是一凛,他沉思片刻,却终于苦笑道:“谢谢云来姑娘教训,羽凌这就回去,请姑娘帮我转告嫂子,无论是在我卫氏宗谱还是在我卫羽凌的心里,她永远都是南朝唯一的瑞王妃。”

    说完男子稍微顿了一下,随着绛紫色锦袍的衣角随风浮动,下一刻,俊眸的流光不经意的斜睨着院子远处的角落,那里有一抹让他惊心动魄刺眼的白。

    他冷峻的眉头一皱,之后又轻轻的松了开来,告别道:“羽凌走了,还请嫂子保重。”说完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过了很久很久,女子身着一袭白衣长裙还依旧靠在院落的角落边打量着他离去的方向。那苍凉的身姿像及了当年含漳别过的卫羽坤,失落与挫败的悲哀充斥在空气中,好似踏碎了一地的阳光余晕,宛若一道惊鸿般眩花了她的眼眸和心境。

    有泪模糊了视线,却还依稀记得那年南都街头酒肆,他含笑而来,嫂子嫂子的叫得她哭笑不得,羞涩如花。他们在街头畅饮开怀,还打赌卖乖要她教他兵法,而后风云变迁,夕日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成就为肩挑国家重担的一代帝王,终究是她兑现了承诺,而他却失信了天下。

    “姐姐,其实皇上…”云来回头,见远处的宓可,不忍的想帮卫羽凌说上两句,连她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悔改之心,虽然那场突如其来的清水镇之役差点要了她们的命。可是,若他不是真心悔改,又怎会在这门前站上一天一夜?想必全天下也只有宓可才敢做出让皇帝罚站之事。

    女子慢慢的走到云来身边,却随即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她冷笑一声,摸了摸云来的长发,“呵,傻丫头,永远不要去揣测帝王的情感,他们的心不是我们可以把握得住的。”

    昔日策马同行早已过,此时皆成昨日之烟云。

    “快去给我请夫子吧,别磨蹭了,我这眼睛是越来越不好使了。”女子慈爱的催促,却有些不确定的将手伸到云来的肩头。

    灿烂的光线照射在她身上,让云来可以清楚的看见她此时缓慢而不肯定的探索的动作。小丫头突然锐目瞪大,不太肯定的开口:“姐,你的眼睛?”

    “嘘,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用眼过度,这一早起来就觉得像蒙了层雾气一般。意料之中啦,你不必担心。去办你的事去。”

    “姐…”云来紧张的看着宓可,却硬是被她推了开来。

    “对了,我房里有个点螺雕花的匣子,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若是有天我眼睛真的看不见了,你就自己去取来。”女子缓缓抬头对她一笑。

    “姐姐,以后少写点字吧,虽然云来看不懂你写的东西,也不知道那些东西的意义,但云来却见不得姐姐这般作践自己的眼睛。”小丫头终究是忍不住要哭了出来,如今的宓可除了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真是如一枝濒临凋谢的白梅,如果再失去了光明,她实在无法想象未来的生活将要如何继续下去?

    “傻丫头,若是我不能陪着他,那么就让这些书陪着他吧。哪个孩子不期望自己的母亲围绕在自己的身旁?但是我没那么多时间啊。这些童话故事都是我从小就耳熟能详的,也是孩子心灵的窗户,我不在的日子就让这些书伴他长大吧,这里面有他母亲的世界,也有能扩宽他眼界的世界。童话的结局都是美好的,我希望这孩子的一生也都能那般美好。”

    两人面对着面,云来鼻息所闻皆是悲凉无奈的气息,她理解的搀扶过她的手臂,像牢固的拐杖一般支撑着她微微有些发抖的身体。她看着宓可努力的扬起头来,不让那晶莹的液体滑落,她知道她是在维护她最后一丝尊严与骄傲,至少不要在自己面前显露出那么疲惫不堪的自己。

    “好,以后妹妹就天天念给小殿下听,告诉他那是他娘亲的世界。”小丫头眸中似乎噙着一丝浅淡如水的笑意,随后她瞧见宓可也安心的破涕为笑,一身雪白的锦缎纱袍犹如雪山之颠的格桑花般摄人心魄。

 第一百三十五章 白头一心 上

    日子一晃又过了几日,天气是越来越热,宓可的视力却是越来越差,这几日甚至连面对面的坐在跟前都无法分清来人的面貌。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之中,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她,大伙无心继续打理生意,所有的注意力都游走在女子的周围,身怕一个不小心她就撞着摔着磕着绊着。

    乔虎每天都在往外搬东西,把那些随时可能影响到她的家具和器皿都腾空了出来。他越来越不愿意直面她的眼神,虽然他知道她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表情,但每每见到那双动人而明媚的瞬子失去了昔日的光彩,他的内心就如在战场上被人万箭穿心一般的疼痛。他无法忘怀当年北朝军营里那一系月白的罗裙在一干铁血严谨的将士中是多么的耀眼。那古灵精怪的浅笑,扬起眉间的光彩,早就是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里,若说绝代风华,天下间又有哪个女子可以与她争风?

    “难道一定要这样糟糕下去?”白小三也不知是多少次将为子连拖带绑的拉到后巷撒气。

    “不是说了,这是阿姐自己的选择吗?”为子不满的整理了一翻自己的衣倌,他真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可以这么粗俗。

    白小三用力地咬了咬颤抖的嘴唇,压抑着复杂的心情,紧贴在为子的身畔,恨不得将他一口吃下去的样子,“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她瞎掉?看她去死?”

    “哪能怎么办?”为子早就习惯了他的抽风,一副无可奈何的望着他。

    “你他妈的不是什么蛊王的徒弟吗?一天吃这么多饭,就光长肉也不长脑,我就不相信这天下没有个可以两全的办法?我告诉你,我们家郡主和小殿下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第一个拿你开刀。就是你们这些个西疆怪物把她害成如此!要是换成以前,我早就带兵扫平你们…”白小三仿佛心有余悸,打了个寒战,捂着脸缩在黑暗中,却是再不愿多说下去。

    “你声音还要不要再大一点?难道是要故意嚷给姐姐听?还是嫌她一天不够难受?”云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巷口走来,身后跟了头带斗笠掩面的男子,看那一身青白的棉袍,应该是个夫子。

    “我说我的管你什么事!他是谁啊?”白小三一见云来就火大,也不知道这股无名之火是从何而来,如今见她跟一陌生男子走在一起更是无端的烦躁。

    “礼貌点,木先生是姐姐要请的抄书老师。”

    “木先生?带这么大个斗笠干吗?很丑吗?抄书?你不是也可以吗?我也行啊?干吗非要找个外人?你不知道我们家郡主身份特别吗!”白小三狐疑的望着面前的男子,总觉得这小子有那点不对自己的胃口,却忘记了自己是多么的口无遮拦,郡主长郡主短的早就暴露了身份。

    “就你那一手烂字?也配给小主子抄书吗?我看你还是自己进屋去练上个十年八载的再说吧,别在这里添乱了。不要说我没提醒你,一天少拿为子出气,虽然他是西疆人,但请你像虎哥一样,对待自己的家人成熟点!难怪每天被姐姐骂,活该!没事找事。”小丫头怒气冲天的瞪了他一眼。

    白小三被她一瞪,及时消音,但顿时又觉得没有面子,堂堂一代名将,怎么也不能被个小丫头教训吧,而且这里还有外人。他定神略一思索,断然道:“那不行,我可是保安主任,凡是靠近这房子的任何外人我都要先行瞧过,才能放他进去!”

    “白将军一天是有多无聊?不如去劈柴喂马给大家做顿晚饭来得实在!”男子缓缓开口,空旷的背街长巷中,他的声音清漫寥远,仿佛隔了很远,听得白小三是浑身一颤,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过了很久,直到他们都进了屋子,他才拽了拽一边为子的衣袖。

    “那人的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好熟?他是?他怎么知道我是将军?”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为子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不过说真的,我们每天这样虚度时光,不如想办法让阿姐过得开心一点。”为子看了白小三一眼,突然语气就正常了。

    “开心?怎么开心?你知道你要死了你还会开心得起来?”白小三猛的瞪了一眼为子,慌忙朝着云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姐姐,木先生是眉苏城里字写得最好的夫子了,而且他不能说话,所以姐姐可以放心托付。”云来微微递过茶盏,思量着宓可的神色,半天才慢慢道来。

    女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心想云来这丫头居然这么聪明?知道找个哑巴,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出去乱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她即将阐述的内容。她低声开口道:“你觉得好,那便就好。我眼睛现在越来越差,自然也看不清这字好字坏的,若是有所怠慢,先生还莫见怪。这院子工作不多,只需每日花一定的时间将我叙述的东西整理成书就好。我原本身子就不好,还有几个月又将临盆,这些书籍是想给小儿留下,闲暇解闷。工钱的事先生觉得多少合适对云来说便是,若是方便我希望在帮我记录的这段日子先生都能留在这园子里。只是,若在我叙述的过程中先生听到一些光怪离奇之事还请不要见笑,按我说的去记便是。”

    那人看着宓可微微的点头,全程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女子的表情,他也不管女子是否看得见,只是一副痴迷的模样,到是一边的云来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略微踌躇。

    “那好,云来先带木先生下去收拾收拾。晚上用过膳,咱们就开始。”宓可对着来人的方向微微一笑,随意的提了裙摆就要离开,殊不知因为乔虎搬动了房间的家具,模糊了记忆,一个踉跄就踢到了一张花凳之上,眼看就要摔了下去。

    “小…”只见那木先生眼明手快,伸手就搂住了女子的腰,力道刚好,不偏不倚。只是那突如其来的一声提醒却让原本受惊的宓可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诧异,她别过脸去,从腰间拿开男子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说什么,却又敛住了。

    “姐姐,慢点,你还真是想把云来吓死。”小丫头脸色都吓白了,闻声而来的乔虎与白小三更是满头黑线,孕妇就够麻烦的了,还是一个中了天下奇蛊连眼睛都快瞎完的孕妇。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乔虎一把掀开木先生的手,下一秒,似乎有什么不妥,整个房间都安静了那么几秒。

    “你们不要紧张,和你们在一起难道我会有什么事吗?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有些乏了,晚膳的时候叫我!”女子客套的推开了乔虎的手,不再多说,任由云来扶着,就这么一路春风抚柳一般的回了房去。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呵呵!”女子轻笑一声,那声音听来极其清丽,仿佛心情极好。晚膳之后木先生与宓可就这般对坐在她房里的案前,她自言自语的一边品茶,倒也不着急开始记录,虽然她的眼睛不好,但视线却是半点都没有从木先生身上移开,这样的专注还真是让人很不自在。

    “先生知不知道,过了上元,我到这个地方就是十年了。十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这十年,我几乎都忘了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人,又或许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宓可言语平淡,在木先生面前,侃侃而谈,与他对视而坐,丝毫不为他痴迷的眸光所摄,再说本来她也看不清他的目光。

    反倒是她这样的直视还真是让男子顿了一顿,脸色竟然升腾起几许尴尬。

    女子似乎有些察觉,但目光清澈依旧有如琥珀色的美酒,她看定了男子的双眼,再次说道:“先生一定是好奇我为什么会给你说这些吧?”

    “先生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人整理书籍?”

    “并没有特别宏伟的目的,只是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准确的说,我快死了!”宓可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就恢复了平静,仿佛不是再说自己要死一般,坦荡呼出之后,又缓缓说道:“其实,死亡不可怕,读书的时候老师说过,心脏一旦停止了跳动,那便是真正的无悲无喜,不会痛,不会伤,人世间的酸甜苦辣都会随之消失,所以其实活着比死难。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还没死,既然没死,就还有欲望,所以也会害怕,会忐忑,会不安。你看我的肚子也知道,我怀孕了,我想当个好妈妈,未来的日子或许我不能陪在我的孩子身边,但我想尽最大的努力把我了解的知识和文化传播给他,不为别的,只是希望在他未来的人生道路上能有一些经验和道理让他少走弯路少吃亏。没有母亲的孩子注定会过得艰苦一些,当然我相信他的父亲会陪着他一起探讨和鉴证他的人生,可我还是贪心了,所以我想为他留点什么。这些书或许就是我能留给他的唯一了,就算我死了,我想我和这个孩子还会因此联系着,他会从这些书籍上了解他母亲的世界,他会知道他的妈妈不是要抛弃他,而是真的无从选择。先生或许会笑我傻,不过作为一个母亲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听她说到这里,对坐的男子顿时剑眉微动,仿佛听见了什么无理愤慨之事一般,他咧了咧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了回去。盛怒之间恍然看去竟是夹杂着无奈的神伤与暖融的宠溺之色,他看着她,只是看着,几次微微张嘴,依旧半点没有出声。

    “先生怕死吗?其实无论怕与不怕,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无能为力又不得不得去面对的,所以不用悲哀,如同我的到来,没有预兆没有准备,不要说我措手不及,连我夫君那么一个聪明绝顶的人都不曾想到我就是他的命中注定!”说到这里女子很幸福的笑了一笑,仿佛是在炫耀她这辈子最值得高兴的事一般。

    “命运没有人可以挣脱,也无所谓屈服,因为该发生的无论怎样都会发生,若是没有发生,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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