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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娘子-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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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青草长得甚是有活力; 随着风轻轻摇晃; 不时碰到阿蝉的裙摆和脚面……
阿蝉环顾一遍四周; 不解地问:“这什么地方?你好端端地带我来山上做什么?”
林远南但笑不语,又往前走了好一阵; 面前突然宽敞起来,入眼的是一座气派十足的大宅子; 朱门紧闭,他走上前握着铜环扣了扣,门口很快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打开门看到他,恭敬道:“您来了!”
阿蝉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神色平静无波,不意外却也不惊喜; 却让林远南觉得一阵不自在,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口中不停道:“你不是说不想我瞒着你?我就把这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这一次一定不要让娘知道,我不想让她再跟着操心了,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记挂着我与仕途无缘的事……
这里是我十七岁那年找人暗中修起来的,开门的闵叔是跟在我爹伺候的人; 他一直守在这里,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建成后我未曾在这里待过一天; 说来今儿算是第一次来,过去这么久,差点都忘了修来是做什么用的。”
这座宅子布置地甚是雅致,四周皆是散发出勃勃生机的绿植,将房子的屋檐给遮掩,若是正值雨天,细雨敲打屋檐上的瓦,而后汇集成小溪一样沿着倾斜地坡度流下来,而在下面的人看着眼前织起来的雨帘,雨雾朦胧,枝桠微摆,该是一番别有意味的情景。中间是一片小假山,活水穿之而过,哗啦啦地响声和雨水声和在一起,而旁边聚拢在一起的花卉则被冲刷如新,阿蝉想便是随意的想想也觉得是极好的享受……
林远南该是建来做家的罢?因为这里无处不是照着个人喜好所布置的,屋子里的陈设更让人觉得温馨优雅,只是那些东西看起来价值不菲……
阿蝉这才出声问道:“既然不住人,何必大费周章地去建?在这种地方万一要是有居心叵测的人进来抢夺,光靠一个看门的闵叔如何能成?”
林远南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银子是好东西,你可以用它做很多事,可是最在乎的事情却不能用银子来解决,我本想带着娘和娘子一辈子生活在这里,清幽无人打扰,足不出户便可赏好景,我放不开我爹的仇,所以我没办法留在这里腐蚀了心魂。”……
幽幽浮光跃动,一圈一圈地停在她的身上,那张专心认真的脸比光还要耀眼,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个帕子来,打开后,光照在翠绿色的叶坠上折射出剔透耀眼的色彩,他扬起唇角,好看的弧度有一阵暖意流过,全部汇入阿蝉的眼,炫目灿烂……
“藏玉居是爹在遇害前想要做的事情,林家不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爹也不愿意和他们有什么瓜葛,才动了个头,就……罗老板是爹救下来的人,我能有今天都是他在暗中帮我。觉得我藏得深?后悔了吗?这样复杂的人,也许这一辈子都不能活得单纯无忧,我是个陷入泥潭中的人,我渴望活下去,你从旁边经过成了我的救命稻草,你知道,我不能放过你,一起生或者一起沉下去。我一直想将它送给你,生怕被别人瞧出端倪,防来防去,娘成了我最不得不防的人,她心上所压的重担太多了,我不能让她知道我背后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每往前走一步都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再赌,成或败……我最怕的事情就是连累你们,狗急跳墙,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容不下我们所有人……听到这些,你告诉我你后悔了吗?”
阿蝉感觉到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使了很大的力气,抿着唇,眉眼弯弯,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嗓音柔而软,笑道:“为什么要后悔?当初……我们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既然没脸没皮地撞上来,就不打算回头,我相信你肯定能成事,老天不会亏待怀有孝心的人,不会让恶人一直逍遥法外。你可以抓紧我的手,不要放松,即便是没顶之灾,我也甘之如饴。”……
林远南将那柄吊着叶坠的极简发簪别入她的发中,将她拥抱在怀里:“跟着我过苦日子都还能笑得出来,当真是委屈你了。我全都看到了,你在街上被卖糕点的老板数落,被一起长大的人出言嘲讽,全家人添置衣裳,我和娘都是耐穿的好料子,独独委屈了你自己,我的傻丫头,你不曾亏欠我们,为何要将所有的难过都装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如果我要是没看到,不领你的情,你当如何?”
阿蝉直视他黑亮如星辰的眼眸,笑得分外明媚,更不似以往般羞涩,大大方方地说:“因为我爱你啊,不图你的什么,我只看中你这个人,想陪在你身边,想对你好,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我原本想你不需要爱我,只要我的心里装着你就成了。谁曾想,越走近你越发止不住心里的贪婪,我怕你和方瑶有什么,怕听到外人说我配不上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变成这样,我恨这样的自己,可我还忍不住和自己说,能守着你这样就足够了。”……
林远南喉头微微哽咽,嗓音沉重又沙哑,他用自己的额头紧贴着她的,喃喃道:“我知道,我全都放在了心里,往后再不要这样了,我舍不得。我们有的是钱,将来我会让你过大富大贵的日子,到时候把所受的气全部还回去,我会跟在你身边。”……
阿蝉笑着捶了他胸口一下,娇嗔道:“撒什么疯?哪有打开嗓门说自己有钱的?你想做什么都去做,只是娘那里你还是要好好的说,这么大的事情瞒着她,我看得出来,娘想妥协为的还是你能过上平安安稳的日子,你不要让她太伤心了。”
他的呼吸粗重,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让人不觉中沉溺进去,原先凝重万分的眸子里散发出点点的光,那是不必再孤独承受一切的喜悦与欢欣,他没看错人,她这般纯粹勤恳的人,所图的不过是一个他而已,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这个还让人高兴的事情?他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的人因为他陷入险境?
那天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展开翅膀俯冲的鹰一样又快又猛地发生,林家的酒楼还没喘过气来就被判了死罪,不管老夫人如何挣扎,林老爷的心血还是栽在了她的手里,她难过伤心,而在林西荣的眼里不过是个养闲人的地儿,经人一撮合,和斜对面的酒楼老板喝了两杯酒,踹了大把的银子,就将林家酒楼改了姓,老太太知道后再怎么动怒都无济于事,字据,手续全都办好了,任她怎么骂败家玩意儿,林西荣都半点未听进心里,哼着调子张罗儿子的亲事去了……
阿蝉从城里回到家后,敏锐地发觉姚蔓有心事,以前不管说什么脸上都挂着笑,而现在时常走神,好像是在担心什么,她趁着坐在一起做绣活地功夫,问到:“你这是怎么了?我瞧你脸色不好看,没睡好,可是有心事?你若是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可一定要开口,姚先生是信任我们才将你托付在我们家,要是出个什么好歹,我们可怎么和你爹交代?”……
姚蔓见她说得十分慎重,忍不住笑道:“没什么,就是……再过不久孩子的爹就会来这里,你们去城里的那天,他的人找到了我,说是他已经知道我的去向了,让我别再躲,他会给我一个交代。”
阿蝉掩唇低笑道:“这不是好事吗?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来找你,说明心里装着你,你还有什么好愁的?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装着他,说起来的时候脸上都是笑,既然孩子都有了,躲着又能解决什么?倒不如听从自己的心,做一个不会后悔的决定,只要对得起自己就成了。有时候有孤注一掷地勇气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你看我现在过得不知道比谁都好,当初惹那么多人笑话,和现在比起来算什么?至少我没后悔。”
姚蔓深锁着眉头,好一会儿舒展开来,笑道:“我好好想想,若是能有个好的结果,我会送你一份大礼,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实现。”
阿蝉只是笑了笑,她不知道姚蔓身后的那个人是谁,若是能帮到远南该多好,他所忌惮的也无非是和官家人没办法硬碰硬,除非这个人有将那些人压下去的本事,这事情才能好办些。她也不好追着问那人是何等背景,随后又开始担忧,万一和那些人是一丘之貉可怎么办?到时候只会让远南的路更难走……
阿蝉和林远南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没什么大波澜,不过彼此的目光相撞或是偶尔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却都能勾起心底地甜意,情意这回事不需要说,两人不过站在那里,旁人就能察觉得出,更让厌恨阿蝉的人心里不痛快,只说这林远南分明是瞎了眼,这样一颗烂白菜都能看的上眼,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添油加醋地酸了一通心里这才舒坦了。只是这些话再人家两口子相伴出来购置东西的时候被击得粉碎,郎朗卓然地俊朗男人,一颦一笑间自有让人为之着迷的气度,饱读圣贤书的人向来傲气的很,在挑媳妇的时候偏偏只看得上阿蝉,连方家大小姐都不要,想来阿蝉身上定有别人不知道的好……
林远南走在阿蝉身侧,抬眼见她头上少了自己送她的簪子又换上了先前的桃木簪子,扬着的嘴角蓦地耷拉冷了下来,有些不快道:“我送你的簪子怎么不戴了?那般小的东西不必担心会摔坏,我瞧着挺好看的。”
阿蝉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无奈地说:“我倒是喜欢的紧,可也得注意些,免得惹出乱子来。寻常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当是从小摊子上淘来的便宜货,可是遇到行家,却是糊弄不过去了,那天姚蔓瞧见我头上的首饰,说是这是很珍贵的玉石,要花不少银子才能弄到,亏得是熟人,要是不相识的人来寻咱们的麻烦可怎么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将你推到难堪的境地,不带首饰我也不见得会变得让你不认识了,这个就挺好,等以后你再不用担心那些人来绊你的脚,我才能放心地戴在头上。”
林远南叹口气,当初光顾着想讨她的欢喜,本以为一片叶子算不得什么,谁成想……还是他太大意了。这样的日子也该到头了,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对于林西荣的示好,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并不买账,帖子递过去七八日这才让人送去答复,虽说是给县令大人的,可是闪一巴掌县令,就会有十巴掌落在林西荣身上,未出手却能听到这样的事倒是值得人高兴的。不过他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只要林西荣他们俩还没死,一切事情都还可能发生……
这位新知府大人油盐不入,稍稍能让人放心些,不过平民百姓越级拜访终归不妥,若是他的动作过大,势必会给林西荣以警醒,到时候只怕又会变成一道无解的难关,亲手将自己推入困局中。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能将视线还是盯在园子上……
也许是顾及着新知府,园子里再不是人来人往地热闹场景,难得的安静下来,一座空旷的大宅子里,只有麻木无依地女子们对着唯一的小窗口看着外面那片被关起来的天,哪怕只是一角都让人的心能稍稍活了些……
阿蝉提着空篮子,转头见林远南还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撇撇嘴,看到不远处地锦绣本想叫住她,却见她跟着一个样貌猥琐一瞧便不是正经人的男子离开,赶紧抓着林远南地袖子问:“锦绣孤身一人在这镇上压根没亲人,她怎么跟着一个男人走了?我不放心,我想跟上去看看,要是那人是个歹人,我们也好帮她一把。”
林远南被压在心里的那种怪异的感觉再度升起,他点了点头,跟在阿蝉身后往那僻静地巷子里走,很快人消失在一家看起来寒酸破败不堪的院子里,这会儿他才看清楚那个男人是谁,眉头紧锁,不悦道:“阿蝉,往后你同她离得远些,我不能断定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她身边的那个是看着园子的人,按理说不得随意走动,这会儿怎么会……她不简单。”……
阿蝉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处早已没了人的方向,锦绣怎么会和那样的人有来往?她不信锦绣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前两天锦绣才和自己说过是中意张屠夫一家的,张屠夫对她也很照顾,两人之间有那么点意思,这才多久,怎么就变卦了?
林远南伸手要拉她离开这里,阿蝉却冷着脸挣脱,她能说得来的人没几个,和锦绣来往虽不多,但每一句话都是用最真的心说出来的,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有欺骗?她今天一定要弄个明白,若是她就是这样的人,自己没什么话好说,往后老死不相往来就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看到那扇紧闭的门被人打开,出来的是那个男人,脸上餍足表情说明了他们先前做了什么事情,阿蝉更是觉得一阵寒,好端端的姑娘跟着谁不成?为什么偏要委屈自己……她用力揪紧了裙摆,贝齿紧咬着下唇,一副恨铁不成钢……
又等了一阵才见锦绣出来,她一边收拾自己的衣裳,一边四处乱看,却没想到就这样对上阿蝉的视线,先是一怔,而后有些难堪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很快又抬起头,缓步走过来……
阿蝉是过来人,见她脚步虚浮,一切都明了了,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出:“你不是和我说觉得张屠夫一家人很有趣吗?你不是说想和他们一起过日子吗?这就是你的诚意?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他逼你的?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了?”
锦绣低垂着头,抿了抿嘴,两只手不停地搅弄在一起,她小声地说:“阿蝉姐,我知道你觉得我不要脸,还没嫁人就和男人做这等龌龊事,我也觉得没脸,更没什么好说的,你就当从没认识过我罢,我这就把东西收拾出来,多谢你这阵子照顾我。”……
阿蝉顿时被气笑了,抓着她的胳膊说:“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你到底有什么苦衷?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的,但是你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你会后悔的。锦绣,我把你当亲妹妹对待,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却见锦绣蓦地变了脸,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狰狞又可怕,声音里都带着满满的怒火:“我都说了不用你关心,你算我什么人?你不要多管闲事行吗?就算我明天死在街头我也不用你操心。我们从来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别在让我看见你,我厌恶你。”
阿蝉的手被她用力挣开,一时怔楞在那里不知该怎么才好,直到身后贴上来熟悉的热意,她才回过神,努力露出笑脸:“别这样,我知道你有难处,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你是那种坏心的人。我就是多管闲事,我在方家待了那么久,人全都看明白了,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骗不了人的。”
锦绣脸色变得越发苍白,低声道:“对不起,以前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过罢,还有张大哥和张邈那里,你也帮我说一声,就说我对不住他,怕是要辜负他的好了。你说我好,其实我很坏,张大哥好不容易才从你给的难过里走出来,我现在又摆了他一道,这怎么是不坏?往后,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罢,就当从没认识过。”
林远南在她匆匆经过身边的时候,沉声道:“你是为了方家的人来的?想来是因为园子的事,看在阿蝉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别胡来,不然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锦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先是意外而后脸上露出自嘲地笑:“回不去了,一旦开始,就再不能停下来。”
林远南将阿蝉拥在怀里,柔声安抚:“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其他也已经没用了。看来她和方家的渊源不浅,十之八九和园子里的事有关。”……
阿蝉漠然地看着眼前那间破败的院子,她实在想不明白,锦绣到底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会选择走这一步的?就算是为了报仇,报仇有很多种法子,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搭进去?她看得出来,锦绣是真的喜欢张屠夫的,每一次说起来脸上的笑就止不住,总说这世上难得能遇到这般实在踏实的好人了,不管藏得多深,这种事情向来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她真傻,张大哥都同意了,说是问过她,要是都乐意,就尽早就将这事给办了。你看她做得都是什么事?我一直觉得她是个聪明的人,犯起糊涂的时候怎么连停都不停的?她只顾着自己,这身后的人要怎么办?真是个没良心的,我对周良都没这么难过过。”……
林远南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奈地叹气:“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她太过心急了,就这么撞进去了,我怕她吃了大亏。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竟会变成这样。”……
阿蝉抬头看着那片晴朗宽广的天空,心头一片烦乱,她就算是多管闲事也不想让锦绣做傻事。
第六十九章
阿蝉再回去看祖母的时候锦绣已经搬离了周家; 也没说去哪儿,周祖母说起来也是一阵一阵地叹息:“好不容易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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