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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娘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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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蝉才走了两步,听到后面传来一阵热络婉转地嗓音,甜的很:“瞧瞧您多疼阿蝉,阿蝉真是好福气,遇到这么好的婆母,我都跟着高兴。”见林大娘和阿蝉稍稍有些发愣,接着笑道:“阿蝉出嫁那会儿,我们两口子手里紧,实在给备不起什么拿得出手的嫁妆。我和她哥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不才发了工钱就赶着去挑了个实用的东西来。阿蝉,以前是嫂子不懂事,你别怪我,就像你说的,你比我多吃了两年饭,见的知道的都比我多,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我跟你认错还不成吗?当初那些事,我也知道你不爱听,所以我也就不说了。只是咱们终归是一家人,不能为着这点事生分了是吧?我们都是带着诚意来的,你看满大街的人都看着我们抱着这个来的,总不能让我们再这么搬回去罢?”

    阿蝉左右为难,她是打心底里不想和这两人来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谁知道他们心里打了什么算盘?

    林大娘见阿蝉拧巴着脸,赶忙开口道:“来者就是客,怎么能让你哥嫂站在门外面?快进来坐,喝点水罢。阿蝉,你先把外面的书翻一翻页,看有没有生了蛀虫,这些都是远南最喜欢的,要是坏了,指不定怎么心疼。”待两人进了屋,这才冲着阿蝉眨眨眼,让她在外面多待会儿再进来……

    阿蝉明白婆母是顾着自己的心情,自己可以闹脾气将人拦在外面,她是长辈,要是跟着她胡来,用不了多久就成了整个清水镇的笑话。终归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礼数自然足得很,不管对方多不不合心思,都不能伸手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还带着东西来的。她望着天眨了眨眼,嘴角泛起一抹弧度,看来这回王秀两口子不管给她挖什么坑,她都得往下跳了……

    再进门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男人哄劝的声音:“同同,你不能一直耍小孩子脾气,别人不会在乎你本性是不是这样,人家只会觉得你这孩子没教养,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把这个‘场子’给圆下来,给别人台阶下,也是给你自己台阶,知道了吗?”……

    慈祥又温柔……这是谁?是……她的亲人吗?这会儿婆母在屋里叫她去端水,她用力摇了摇头,她有点害怕,如果过去的一切都像今天这样突然闯进她的脑海,她该怎么办?她不想被过去的事情左右,可是现在……好像是老天的安排,让她特地回想起曾经,心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下,恐慌越发凝聚,让人觉得没办法呼吸…… 

    她掀起帘子送进茶水去,只听婆母说:“一家人怎么这么客气?带东西做什么呢?阿蝉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脾气拧了点儿,还能不认你们哥嫂不成?我虽说没什么立场数落你们,但是这会儿就仗着长辈的身份,跟你们说说。”    

    王秀赶忙点头应道:“您说的是什么话,您是阿蝉的长辈,更加是我们的长辈,别说数落,就是我们做错事,打我们两巴掌也是应当的。”

    林大娘笑道:“你们都是大人了,往后做事情多想想后果,别闹得太难看了,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阿蝉也不容易,你们多体谅些,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过日子多好?要是有事,只要是正经事,我想阿蝉也不会真的放任不管,可你们要是成天想着算计人,我这个做婆婆的头一个不答应。你们娘家人不稀罕,我稀罕,既然是我儿媳妇,我就不能亏待了她。”…… 

    周良搓着手,羞愧道:“妹子,哥知道错了,昨儿也是喝高了,这才没了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好好的一家人,闹成今天这样,我比谁都难受,你放心,往后我要是再做什么过分的事,不用老天来修理我,我自己就把自己给绑起来,到你跟前来任你处置。”……

    阿蝉心里冷笑,做错事的人往往不能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合情理,总是霸道地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亏欠着自己,哪怕弄得家破人亡也要讨回这个理,认错?负荆请罪?怕是得等到人都死的七七八八了才能成罢?不过这会儿,她还是强扯出一个笑脸,冷声道:“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和你们闹,一时半会儿让我接受不大可能,除非你们真的改邪归正了,我才能和你们往来。”她总觉得不放心,所以给自己留了招后手,要是没得救,往后也没什么好说了……

    王秀连连应道:“阿蝉说的在理,你且看着罢,我们会好好地改,往后我将祖母接到我屋里伺候着吃饭,也省得你三天两头的往娘家跑,我反正也闲下来了,有的是功夫。”

    阿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想不出来,一直到把那两人送走还是无果,看着婆母笑道:“不怕娘笑话,我总觉得他们没存什么正经心思,只是这东西……承了他们的情,谁知道往后得用什么还。”

    林大娘捂嘴笑道:“傻丫头,这就是人情了?那照着以前你帮他们的那份,可不是连他们俩的命都能捏在手心里了?这本就是你该得的,一桩东西,改天还他们个贵重些的就成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麻烦,放开些,我知道你心里不待见他们,但是来者是客,没道理轰人不是?总归还是要给他们留点脸面的,万一他们是真的想明白了呢?有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救当是给他们个机会。”
 阿蝉点了点头……    

    晚上吃过饭,洗漱过后,阿蝉一头乌发垂落于腰际,脊背挺得笔直,手一下一下地开关着梳妆匣子,瞧着花纹繁复,样式也是讨喜的,想来该是花了不少银子的,她心里就是放不下,这两个人肯定别有用心……    

    林远南在外间洗过身子,胸膛上水珠滑落,见阿蝉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走过去,笑着将人揽在怀里,温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全神贯注的?”……

    阿蝉自嘲地笑笑,摇头道:“没什么,时辰不早了,早些歇着罢。对了,今儿我把你书架上的书晒了一半,明天天气要是还这么好,我把剩下的全搬出去晒了。”……

    林远南手从她的衣襟里滑进去,触到的细腻光滑的肌肤让他嗓音变得沙哑,眸子里蹿起滔天火焰,不耐掺杂在当中:“歇什么歇,精神好的很。”……

    阿蝉自打那次被他给整惨之后,一直拒绝他,今儿瞧他势在必得的架势,想来是躲不过去了,先是推拒一阵,最后也只得由着他了。夜晚的寂静更让某种感觉膨胀,喧嚣又放肆,继而化成一只狂妄的饕餮,从头到尾将整个人啃食殆尽……    

    一室旖旎与艳/色,在声声婉转娇啼中,阿蝉脑海里想的所有都冲淡了,眼睛里泛起一片迷雾,混混沌沌中,就着月色只能看到他在极致中露出来的最美的表情……

    一晚上由着他胡来,第二天累得她连走道都有些飘,她在西屋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出去,也不好意思抬头看婆母,就着外面的日头,将书展开。她发现林远南有作批注的习惯,一手让人不忍依看目光的有力好看的大字,就跟他的人一样。她弯了弯嘴角,跟着他的字迹用手指描着,眉眼间的笑意也越发深,只是在看到那两个并排靠在一起的名字时,她的脸色瞬时变得阴沉下来……

    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南方饶竹树,唯有青槐稀……    

    …… …… 

    她耐着性子翻下去,但凡出现南方两个字的地方都标注着两人的姓名,显然书写两人名字的人并不在乎这些句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认定了他们两人就会像紧贴在一起的字一样永远不会分开。怒火升上来又陡然降下去,就算这样又如何?南方不照样各自一边?耍这种小心思……

    阿蝉将手里的书扔下,转身进屋里歇着去了,其他都摆放整齐,唯有这一册大大咧咧地躺在上面,看似享受倒有几分被特地放在大太阳底下受严刑的感觉……

    林远南自然不知道阿蝉看到了什么,从外面回家本想同她好好说说话,也好亲近些,她倒是不冷不热的,让他碰了一鼻子的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又借着说身子累没缓过来,就先睡了……    

    林远南一脸莫名其妙,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女人的脸可真是外面的天,说变就变,连让人接受的功夫都等不得,实在是无理霸道的很……

    过了几天,林远南难得闲在家中,林大娘直让小两口出去转转顺便买些油盐酱醋回来,阿蝉心里的那口恶气虽说没消,不过看在婆母的份上还是应了。篮子里整齐摆放了几个小缸子,这个时代这些东西太贵,即便是带着罐子出去,也买不了多少,再加上平日里还得省吃俭用,饭菜自然也没什么味。不过婆母的厨艺好,即便是清淡的菜也做的很好吃……

    林远南走在她身边很想开口和她说两句话,自那天之后她就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他一口气堵在心口出不去,只觉得难过的很。阿蝉是个很会折磨人的丫头,他在一旁抓心挠肺的难受,她的眼睛倒是不住地在沿街铺子上看,若是遇到有便宜卖的东西,总是会上前去,问一问,若是价钱不合适,她会和小摊贩讲价,能磨得下来就买回去,若是不成,也不嫌弃浪费了那么多力气,颇为精神地继续照旧……    

    好不容易买了样东西,那摊贩看着林远南无奈道:“林秀才倒是娶了个会过日子的娘子,我们小本买卖还指望着这些养家,你家娘子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得了,往后你们多照顾我几回买卖就成了。”

    阿蝉脸上一红,将心头浮起来的那点羞涩强压下去,腰杆挺得笔直,全然一副未听到方才的话般,林远南在一旁见他故作镇定,无奈地摇摇头。他们生活在一起这几天,他多少能明白阿蝉的脾气,她最怕的事情就是再自己的面前露出窘迫的样子,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是绷着脸吗,挺直身板,故作大方,让他看得很是心疼……    

    “家里又不缺那点钱,往后何必浪费这般力气同他们费嗓子?顶多我多抄两本书,多作几幅画就成了。”

    阿蝉只当他是嫌弃自己,脸蓦地白了白,垂着头不开口……

    将东西买的差不多,阿蝉看着林远南道:“这就回罢?娘交代的事情都做完了,早些回去还能帮她做点旁的活,院子的那块菜地正是收拾的时候。”……

    林远南本想带她去茅草屋那边坐坐,听她这么说,没法子,只得点头,神色间有几分失落。而阿蝉看在眼里,只觉得他是当自己无趣,心中一阵酸涩,当即脱口道:“你若是有旁的事不妨先去忙,两三步远的距离,我自己先回去就成了。”

    阿蝉说着转身就走,急得林远南赶忙拉住她的胳膊,沉声道:“这两天可是身子不爽利?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要是有什么不快,你同我当面说就是,何必这样吊着我?让我跟着难受。”

    阿蝉瞬时脸绷得紧紧地,摇头道:“没什么,我先回了。”……

    林远南看着她就这样甩开自己的胳膊,无奈地苦笑,瞧这……他到底是怎么了?里里外外不管说什么都是错。而阿蝉终究还是没能回家,才走到前面就被几个吵闹在一处的人拦了去路。

 第五十二章

    看热闹的人将吵闹在一处的围起来; 有人看到阿蝉和林远南走过来,赶忙招呼道:“阿蝉,快些来看看你哥嫂罢; 闹腾这样成什么样子?”

    阿蝉眉头锁紧眉头; 她就觉得这日子太平不了; 才说给他们个机会,这才多久就闹到大街上来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生怕不丢人。她不想过去管这种烂摊子; 忍不住转头看向林远南……

    独自待得久了会更想要去依赖一个人,不需要自己强撑着去应对,所以阿蝉只是下意识地去做这个动作; 等醒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落到这般无可挽回的境地了,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个输者……

    林远南摸摸她的头发; 冲着她笑得温柔,轻声道:“将人劝回去就是,没必要再这里给人家当猴子似的看。你等着; 我去。”

    他刚要往前走,却不想被人给拉住了胳膊,回头只见那人穿着锦缎华绸,玉冠束发; 眉目郎朗,一派富贵好气度; 与那日所见的狼狈落魄宛若两个人,他抱拳,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折射出一道光亮,笑道:“小兄弟,可算让我给找着了,当初说要报答你的恩情,我罗某人说话算话,小娘子也在,不妨就近到我新开张的铺子里去坐坐罢。”见阿蝉往后看,问了句:“可是落东西了?先跟我去铺子里罢,正好这两天新上了货,小娘子看看有没有瞧得上眼的,后面那些粗人闹事,有什么好看的,走了,走了。”

    王秀特地挑了阿蝉会路过的时候出来闹事,眼瞅着人往这边走,当即痛骂道:“你个不要脸的骚、妇人成天不作正经事,勾引别人男人,你当我不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也不瞧瞧自个儿多大的年纪,挑着比你小的,也不闲臊得慌。”

    周良也不知道王秀是吃了什么药,分明什么都没有的事儿非得要闹得谁脸上都不好看,寒着脸不住地往回拽她,没什么耐心地哄:“你成天胡思乱想什么?没影的事你在这里闹什么?也不怕给人看笑话。”

    王秀半点不饶人,转头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指着朱寡妇骂:“我说那天怎么稀奇得很,两头不搭边的她在巷子外面探头探脑的做什么,原来是要会你这个不要脸的。周良,我真是没想到咱们成亲还没两年,你就这么对我,早知道是这样……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你说,你和这贱妇在一起多久了?”

    周良见朱寡妇苍白着一张脸,百口莫辩,有些不忍:“不过就是帮她修补了一回凳子,再没旁的了,你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娶回家的娘子,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朱寡妇楚楚可怜地出声辩解,方才她被王秀抓散了头发,连衣裳也跟着歪七八钮的,里衣也露出来了,抬手拢了拢衣襟,无奈道:“妹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待见我,我和大兄弟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就是那天在街上他不小心撞了我一下,那天他脸上有伤,正巧离我家近,我给他上了点药,他也帮我修了个凳子捉了回猫,一来二往也就是还了彼此个恩情,真没你想的那么……我是寡妇,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吧?”

    周良心底的怒气越发重,阿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要是能像朱嫂子一样……

    王秀又气又怒,可听听,还给他上药,这都是什么交情?抬眼往远处看了一眼,阿蝉两口子竟然和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走远了,心头更加不快,咬着牙抬手就要抓朱寡妇的脸:“说的好听,还擦上药了,我自己的男人用得着你多手多脚?也不打点水照照,就你那张老黄瓜脸,也不怕招人笑话。”

    朱寡妇原本想着扮柔弱,到时候周良自然会偏着自己这边多些,这种话她是怎么都忍不下去了,登时也冷了脸,要和王秀好好的理论理论。不过两边都有人拽着,倒也没闹得不能收场,周良狠狠地数落了王秀一通,拖着人回家了。朱寡妇看着走远的人,收拾了收拾,嘴角勾起一抹笑,可劲闹罢,她还就怕这个没脑子的王秀不闹,拱手把自己的男人送到她身边来,她可是心安理得地受着……

    一众人这才散开,多数人不过是捏着鼻子笑话周良,竟把风流成性的朱寡妇当好人,可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却说阿蝉跟在林远南身边,微微有些失神,林远南叹了口气,安抚道:“你哥好歹是一家之主,连这点事都办不了……算了,别放在心上,别人的日子,咱们还能代他过了?”

    阿蝉摇摇头:“我是在想祖母又不得消停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处极为气派的铺子前,牌匾上一手漂亮的大字——藏玉居……

    阿蝉倒是知道的,听说藏玉居在附近几座城都有铺子,出的首饰精美华丽深得城中富贵人家的妇人小姐喜爱,便宜些的得上百两,若是贵的……那可真是全城中数得上来的几个人才能佩戴的起的。老天竟是让他们遇上这样的人,不说沾光,能得这般礼遇倒是难得的……

    罗老板将两人迎进去,林远南在看到牌匾的时候,眼眸微微缩了缩,转头看向阿蝉,见她神色如常,这才走进去……    

    铺子里的伙计很少,瞧着都是精明利落的,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很是冷清……

    “快坐罢,小二上茶。我这两天一直琢磨着要怎么谢你们才好,送银子……小兄弟是个读书人,肯定不乐意被这铜臭味给玷污了,琢磨来琢磨去,这才想了个你们能接受的谢礼。我听闻小兄弟这会儿靠在书斋给人抄书作画为生?也赚不了几个银子,我说还是别白费力气的好,我这儿正好缺个账房先生,你来这里,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见林远南稍有迟疑,笑道:“我们藏玉居可不是一般的铺子,外面的人撞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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