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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手札-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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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想留母妃在慈宁宫和我一同住下,母妃却被太后接到寿康宫去了,而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大阿哥,眼看着要带这心情入睡了,却意外的收到一个素色锦囊。是秋葵在窗台意外发现的,送锦囊的人却不知去向,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
我连忙展开来一看,里面有张纸条,只写了四个字“万事宽心”。
秋葵嘟哝着看不懂也不明白,我却知道这是谁写的,这是我和沙尔斯才知道的宋体字,是我以前无聊的时候教给他的,当时只是为着好玩,却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它在大内传递消息。
☆、102科尔沁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
回想白天,不过轻轻一眼,他就看出我内心烦躁不安,所以才写了这么一个纸条来让我放宽心的?
金敏为什么会跟着一起来京,沙尔斯应该会站出来反对的,白天母妃好像说过这是父汗的意思,我原以为只是一句托词,现在看来,倒有些是实话了,可是父汗为什么会管这类小事呢?
难道……
我心里冒出一个让我全身发冷的念头,我极力的抑制自己不去想,就像那些念头是魔鬼,我尽力的想要挥开他们,把他们全部挥出去。
被外面的炮竹声惊醒的时候,见窗子已经大亮,秋葵告诉我今天是小年,各宫各房的太监宫女们都在陪着主子们玩炮竹呢,叫我赶快起床,也一同去凑凑热闹。
康泽木端来了漱口水,没好气的说:“有什么稀罕的,不过一响而散的东西,主子才不会跟个小孩子似得,去凑那个趣。”
秋葵气得朝她瘪了瘪嘴,见我兴致实在不高,便也顾不上说话了。康泽木替我穿着鞋,对我说:“昨夜金敏小姐是在惠妃娘娘的寝宫里休息的,这个金敏小姐也真是有本事,哄得惠妃娘娘跟她说了半夜的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现在已经无力思考,只能倚靠在床沿发呆。康泽木见我不说话,急道:“主子,您可得想想法子才是,可不能让她这样下去了,难道还只当她眼里没个人了!”
秋葵原本要替我穿衣服,听了康泽木的话,也停下手里的活愣愣的看着我,金敏的事情她想必也是听说过的,这下也明白了为什么一大早我和康泽木的脸色都不好。
“我能够想什么法子,惠妃喜欢她难道我还能够阻拦不成,惠妃摆明了就是看我不顺眼,我不管以什么身份去都只会让人笑话我,更何况,我和大阿哥的婚事她从头到尾都是不同意的,说不定她就是要利用金敏来故意气我的,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憋了一个晚上的话都说了出来,我心里是畅快了,她们两个却只顾着叹气了。我掀开被子,让她们替我穿衣服,收拾妥当之后正准备出门,却见一个人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差点撞到了人。
我定睛一看,是大阿哥,心里有些安慰,面上却仍然冷道:“你来我这做什么?这一大早的惠妃娘娘就没传你进宫?”说着就要小太监们把他赶出去。
秋葵和康泽木一听都笑了,捂着嘴就要退下,大阿哥见我中气十足的模样,也就放心笑道:“我昨夜陪着皇阿玛和王爷一直到后半夜才出的宫,今天一早天还没亮又赶来,没顾得上去请安就到了你这里,就只想看看你好不好,到了你这水还没喝上一口,你就急着摆脸子给我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找了地方坐下,伸手摇了摇桌上的茶壶,却没倒出水来。康泽木见了,忙上前笑道:“大阿哥稍等,奴婢这就取水来。”
大阿哥却摆了摆手,站起来说:“算了,我在这里也坐不了多久,就跟你们主子一块去太和殿吧,那边应该已经紧锣密鼓起来了。”说着他就要过来拉我,我却往里头一躲,说:“你可别跟我一块出门,叫惠妃娘娘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样曲解我呢,原本她就不怎么喜欢我,可不能叫金敏趁虚而入呀!”
大阿哥一听,只觉得心塞,又很心疼,便点了点头,说:“那我先走一步,你休息一下就过来吧,我看你脸色不好,昨夜应该没怎么睡,一会宴会中间有很多外命妇要进宫请安,你捡一个空档就回来吧,不必费力同她们周旋。”
我点点头,虽然明知道在年宴现场要守繁文缛节,不可能来去自如的,心里还是像裹了蜜一样,目送大阿哥出了慈宁宫,只觉得他今日的背影特别器宇轩昂,这一身新做的秋香黄绣蟒袍的郡王礼服格外合体,行动之间透着潇洒华贵。
小年是民间百姓喜欢过的年节,大清自从开国入关,一直没有断过向汉人学习的进程,这对汉人来说重要的节日,在宫中也是盛行。
外臣内眷说是齐聚一堂,其实用屏风隔开了好些小间,男眷女眷隔开不说,内命妇与外命妇的坐席也没有安置在一处,内宫之中嫔妃与公主也是隔开而席,基本上一场年宴,周围能够见到的,也是平时交集多的,或者职位官衔与自己相近的,只是中央大舞池却是人人都能够看得到的,此刻正在上演千篇一律的宫廷歌舞。
我获了恩准,和母妃一同与太后同坐一桌,母妃远来是客,更是越过了四妃坐在太后的旁边。金敏原本是在别桌的,却被惠妃牵了过来,跟我们也同坐一桌,看样子这金敏真的是有法子,把惠妃哄得这么高兴,我也实在佩服。
本来我该是不高兴的,但今早大阿哥来看我之后,我的心也坦然了,就算金敏得惠妃欢心又怎样,大阿哥不喜欢她,她也是白搭。最多惠妃为了对付我,求了康熙把金敏指给大阿哥做格格甚至侧福晋,金敏也不能越过我。在一处相安无事就罢了,她要是敢掀起什么风浪,我就把她赶到别院住去。
心意已定,我也不那么回避金敏了,这时见她抬头含羞对我一笑,我也傲然微笑过去,至少在气势上是不输给她的。
母妃与太后用蒙古语说着家乡的事情,看样子太后兴致很高,席间过半,太后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但意犹未尽,拉着母妃非要接着说。母妃笑着劝道:“太后,臣妾要过完年再走呢,咱们还有很多机会在一处说话,何必急于一时呢?”
太后这才满足的笑了笑,又见到母妃身旁的我一言不发,笑道:“小雅这孩子在发什么呆呢?是没见到大阿哥在跟前么?”
我笑着正要回话,母妃赶紧挡着我笑道:“太后,臣妾扶您回宫歇息去吧。”太后脸色微醉,听了便直点头,两人慢慢站了起来,同桌的人全部都站起来恭送太后,我试图帮母妃一起送太后回去,母妃却要我留下,我有些不明白,还是低头照做了。
这下子我更加无聊了,但是宫廷规矩严苛,对面四妃虎视眈眈的,我想要坐得舒服一点都是奢求,只在心里盼着这宴会能早点散就好了。
舞池中突然出现一阵紧锣密鼓,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却见一个红衣戎装的姑娘迈着结实的小碎步快速奔到舞池中央,站定之后朝众人桀然一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烈焰红唇,凤眼勾魂,整个英姿飒爽,娇媚动人。
她撩起头上垂下的长长两根豹尾须,随着腰肢慢慢弯下,头顶几乎要碰到脚后跟,这柔软的身段惹得四周阵阵低呼,这首汉人的入阵曲被她用蒙古舞蹈编排得别有风味,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金敏。
我正在奇怪她为什么能够上台献舞,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拉我的衣角,我回头一看,是母妃身边的贴身侍女,她小声告诉我,母妃在偏殿等我,要我立刻过去,我连忙离了席。
母妃背对着我,立挺挺的站在偏殿,似乎在大口呼吸着空气,正殿的锣鼓声还在继续,还伴着低呼的喝彩,看样子金敏的表演新颖,十分受欢迎。
母妃缓缓转了过来,目光含泪,我忙焦急上前,她却一把抱住了我,口中直道:“我可怜的孩子……”
“怎么了?发现什么事情了吗?”我心里更加着急,忙抓住母妃的肩膀问她。
母妃停止了哭泣,伸手捧着我的脸仔细端详,叹气道:“孩子,有件事情母妃要恳求你……事关整个科尔沁的未来,盼望你能够答应。”
我头脑一下子懵了,我还记得七年前父汗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也是在这个地方!父汗说的那些话我至今记忆还是犹新:
他说:“王儿,你要记住,你是科尔沁最尊贵骄傲的公主,长生天给了你无双的美貌和智慧的头脑,同样也给了你最艰难的使命,这些是你逃避不掉的命运。”
我捂住了耳朵,极力挣脱母妃的怀抱,大声嚷道:“我不要听,求您别说了!”
母妃见我痛苦,不忍心再说下去,只是咬着手指哭泣。此时,新一轮的紧锣密鼓,伴着父汗沉重的脚步声,朝我们一步步走来。
我忽然抬头,脸上挂着眼泪与父汗平视,我破天荒的冲他吼道:“七年前你让我放弃沙尔斯,我没有反抗,现在你又要我为了科尔沁放弃什么?如果是大阿哥,那绝不可能!我说什么也不会屈服的!”
“孩子,你疯了,那是你的父汗!”母妃着急我的过激反应,忙把我护在怀里,胆怯的看着父汗。父汗并没有动怒,只是冷冷的拨开母妃,直面着我,说:“王儿,你永远是科尔沁最尊贵的公主,你要明白,科尔沁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
☆、103偷龙转凤
空荡荡的大殿只有我们三人,母妃在一旁低声哭泣,她的哭音绕着大殿内的六根鎏金雕龙大柱子,婉转缠绕到穹顶,今天是小年夜,这殿内却冷冷清清。
我哭着抬头望去,对父汗抽搐道:“我不明白您还要什么?科尔沁现在不是很好吗?没有战乱饥荒,您的汗王地位也是无可撼动,为什么还要一而再的逼迫我,为什么?”
父汗冷冷看着我,如今他的眼神是那样冰冷,比外面飘的雪花还要冷。曾几何时,这双眼睛是我最赖以倚靠的温暖,是无论我做错什么事,都会接纳我的伟大宽容。
他终于有些动容,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别过脸去,我的内心开始惧怕起来,现在我已经没有把握父汗还像以前那样溺爱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王儿,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父汗没法对你说,只求你一定要体谅父汗,父汗实在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这几乎是他头一次的,用恳求的态度对我说,我的心陷入了万般无奈之中,我没有办法拒绝,更没有办法答应,我直摇头,后退两步,跌入母妃的怀抱,只有她能够带给我少许温暖和安慰。
正殿的歌舞已毕,一阵热烈欢快的掌声响起,久久不停,茫然的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我听到金敏上前谢恩的声音,她口齿清晰笑着说道:“金敏给大清皇上请安,祝愿大清国运昌隆,太后身体康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对金敏曼妙绝伦的舞姿频频点头,此刻见她如此知礼,心中也十分受用,指着面前一盘果子,说道:“你方才跳舞也十分辛苦,这个便赏给你吃。”
金敏大喜,忙磕头谢恩,张德胜亲自捧着果盘送到金敏的手中,金敏再度谢恩才起身。
一旁的惠妃笑着站了起来,对康熙行礼道:“皇上,前不久您答应要给大阿哥指一个科尔沁公主为妻,我看这金敏生得花容月貌,又温柔知礼,很合我的心意,恰巧今天又是小年夜,皇上何不成就个两全其美,答允了这门好亲?”
我见康熙笑着连连点头,挣扎着要闯过来,母妃奋力抱住我,我从未感觉到她也有如此力量,竟然能够将我困的牢牢。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康熙应允的是我和大阿哥的婚事,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金敏?我张口要喊,母妃及时无助了我的嘴,我眼中的泪水便顺着她的手滑落下来,一直滴到我的衣襟,也滴进了她的心里,我感觉到她在身后跟我一同颤抖着落泪。
父汗回头看了看母妃,似乎在示意她一定要把我看紧,然后自己整了整衣冠,带了笑步入正殿,对众人笑道:“哈哈哈,金敏原本也是金枝玉叶,在科尔沁的时候我可是把她当做亲闺女一样娇养,难得她入了惠妃娘娘的眼,如能与大阿哥婚配,实在是科尔沁之福啊!”
康熙也笑道:“既然如此,朕也愿意成人之美,叫大阿哥过来吧!”
我听到大阿哥的名字,忙着挣脱了母妃的怀抱,快速奔到柱子后面,想要看清这一切,泪水有一次模糊了我的眼睛,殿内的水汽环绕,我越发看不真切了。
我好像看到失魂落魄的大阿哥蹒跚着走到金敏旁边,和她一同跪下谢恩,接着殿内众人纷纷起身恭贺皇上,父汗,还有惠妃,人潮颤动,很快把大阿哥淹没在其中,我再也看不见他了。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慈宁宫了,我回想清醒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才意识到我是晕倒了被人抬回来的。母妃一直守在我的床头,可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她似乎是在强撑着精神头。
“王儿,你也算是醒过来了,你昏睡了好几个时辰,我都急坏了。”
母妃焦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忙上前握了握我冰冷的手,又吩咐康泽木给我加一个汤婆子。
我想起了大阿哥和金敏,哭着推开康泽木,她手中一滑,汤婆子跌落了下来,连忙跪着捡起告罪。我不理会她,直直拉着母妃的手,我没有照镜子,也能感觉到此刻我的表情一定是猩红睁目:“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反悔?金敏嫁给了大阿哥,那我算什么……你们的孩儿算什么……”
母妃抽搐着肩膀,已经哭的五官都快扭曲在一起了,全然没有了平时的端庄模样,我的话直直的刺进了她的心里,她抑制着心中的悲凉,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生怕我也将她推开了。
这时父汗从屏风后面穿过来,我一见他立刻涌起全身的气力喊道:“我不要见到你,你出去!你走!”
母妃惊愕的抬头,慌忙坐到了床上将我整个拦进了她的胸怀,似乎在恳求:“小雅,不要冲动,母妃求你了……”
我眼中的红目未退,多年的委屈,此刻几乎全化为满腔怒火,直要朝我最在乎的人投去。
父汗挥退了一旁守着的康泽木和秋葵,走到我床边一步之遥站定,我得以看清他脸上也满是憔悴,他张了张口要说话,我连忙捂住耳朵,他的话还是犹如穿刺一样的直入我的耳膜:“也许你会怪我心狠,但我必须这样做,这样不止是为了科尔沁,更是为了我们博尔济吉特氏。”
他慢慢的蹲了下来,伸手温柔的把我的手拿开,就这么半蹲在我的床头,就像小时候我生病,他整夜守护着我那样。
我的心又软了下来,不再挣扎了,茫然的看着他轻轻为我拭泪,再看他哽咽着小声对我说道:“原本这些话是不能在这里说的,可如今也是顾不得了。亲爱的小雅,我曾说过你是我最珍爱的明珠,在我心里,这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一直爱护你,保护你,努力给你最好的一切,我对你的心,就像对我们的科尔沁草原一样。可我已经老了,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在慢慢消磨,我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
我急忙也握了他的手,哭着哀求道:“父汗,我知道你爱我,我也一直爱着你,这点从未改变过。你老了病了我可以照顾你,你想要我在你身边我可以搬回科尔沁,求你答应让我和大阿哥在一起,他是女儿一生所爱,我不想跟他分离。”
他望着我,眼中有一丝柔情,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突然又冰冷起来,推开我的手,站了起来望着我说:“也许你没有印象,可我忘不了我们的先祖是怎么死的,我的父汗和阿爷对大清忠心耿耿,却被大清皇上判了谋反,他们死得实在太冤枉,多年来我处心积虑,就是要报这个血海深仇,现在,我已经快要成功了。”
我双眼茫然,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母妃,母妃只是垂目拭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似乎要给我力量,她自己却已经摇摇欲坠。
“父汗,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你也不需要明白,从现在开始你的一举一动全都要由我来批准,你这辈子只可以嫁给我想要你嫁的人。”
父汗的脸上带着一种接近狰狞的狂热,我被这种执念摄住了心魂,他夺走了我的大阿哥,还要我嫁给别人吗?
母妃忙更加用力的搂着我,安稳道:“小雅,求你快点认命吧,你要听你父汗的话。”
我知道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如果我反抗,父汗真的会找人把我当犯人一样看守起来,到时候我就真的成了聋子和哑巴,我已经心力交瘁,不想再被看押起来。
我探出身子,朝父汗伸出手去,身上的锦缎棉被滑落在地上,我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寝衣,一阵刺骨的寒意将我包围,我却浑然不顾。我喃喃朝父汗说:“父汗,你不是爱我的吗?你难道忍心看着我一辈子痛苦下去,你于心何忍啊?”
母妃再也抑制不住,捂着脸几乎要放声大哭,父汗依旧冷着双目,我却看到他嘴唇蠕动,似乎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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