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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族长-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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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楼是一座茶楼,在京城颇有名气,只是位置比较偏僻。
但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起码面积挺大的,说是茶楼,但其实是一座五进的大宅子。
长生跟着那男人身后进去,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显然他这个先生财力颇丰,这一整个院子都被他包了下来。
长生入内,便见一人靠窗而坐,那人容貌俊秀,看起来二三十岁,一副文士打扮,他面前摆着茶具,身旁伴着一个姿容绝色的少女。
“坐。”俊秀文士说道。
少女素手芊芊,见长生入内,便替他斟了一杯茶水,那人摆了摆手,少女施了一礼便恭谨退下。
长生坐下后,俊秀文士开口道:“苏铭,字不忘。”
“罗恒,字德固。”长生说道,眼前这人看上去犹如芝兰玉树,又听先前男子喊他先生,长生猜测着此人应当是个谋士之流。
“罗大人怕也好奇,在下为何要请您至此。”苏铭说着,突然咳嗽了一声。
长生见他咳得脸色苍白,想来他身体应当不好。
“愿闻其详。”
苏铭打量了一番长生,开门见山道:“自来贤臣择主而事,在下此来是代表二皇子,请大人相助。”
长生刚想拒绝,就见苏铭伸手在茶杯里沾了沾,以手为笔,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望着苏铭写下的那行字,长生心下一跳,惊疑不定的看向苏铭。
苏铭轻轻的朝他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指了指门边。
长生会意,便道:“二皇子殿下?本官自忖不过一介庸人,不值当殿下这般看重。”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以手指沾水在桌子上写字对话。
“大人何必妄自菲薄,大人之才,实非一般人能比,大人若是愿意追随殿下,日后前程定然不在话下。”苏铭顿了顿,接着说道:“殿下礼贤下士,又是中宫嫡子,实为不可多得之明主,并非苏某有意诋毁三殿下,两位殿下实为云泥之别。”
苏铭一边说话,一边手指在桌上写道:“应下来。”
长生已经信了苏铭三分,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若是太快应下反而不好,便开口道:“此事事关重大,容罗某考虑几日。”
“三天,若三日后,苏某还能在这间茶室,再见到大人。”苏铭说完,又一阵猛烈的咳嗽,活似手抖一般,将茶杯里的水全都泼在桌子上。
苏铭打了个响指,门边从外打开,显然外面的人一直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将这里收拾一下。”苏铭朝着进屋的少女说道。
长生起身告辞,苏铭却指了指那个姿容绝色的少女,道:“此女,便是殿下赠与大人的见面礼。”
第109章 往事
苏铭看着长生一时没有动弹,便神情倨傲的问道:“怎么,大人是嫌她不美吗?”
“无功不受禄,还请先生代为转达殿下,本官惶恐。”长生说道。
苏铭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不收,也就不再强求了,那少女抬起头来看了长生一眼,眼神中竟然带着些许怨念。
长生不再多想,离了茶室之后,便回了罗家。
第二日一早,长生便启程去了通州,早在前两日便传信来罗家人快到了,长生在通州等了半日方才等到人,最后在接近城门关闭时方才将人接回京城。
待大陈氏休整一晚上,次日一早长生便在祖母门外等着。
大陈氏上了年纪觉浅,醒了之后就将长生唤了进去,祖孙两一起用过早膳,大陈氏屏退旁人,看向他,道:“你有什么要问的,说罢。”
大陈氏经了将近一个月的舟车劳顿,此时脸上犹然带着些许疲惫。
“当年的事,其实并非那么简单,对吗?”长生问道。
之前大陈氏跟他说的话里,有许多不详尽之处,他当时并未怀疑什么,只是这几年来隐约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因而他心中一直疑窦丛生,此次又遇到苏铭这个看起来像是罗家故交的存在,便想要借此机会问个清楚。
大陈氏闭上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罗家的过去历历在目,罗家以军功起家,家传数代皆对皇家忠心耿耿,最后却因为对方私心,落得那样的下场。
大陈氏不恨吗?
怎么可能。
只是如今她能怎么办,一家子孤儿寡母,没有扯旗造反的勇气,那就只能讲往事和血吞下。
“你祖父,其实还有个弟弟。”大陈氏开口说道,那些陈年往事她努力遗忘,到头来却依旧历历在目。
“这个最小的弟弟,是老来子,仅仅比你父亲大一岁,你曾祖母生他时难产,生下他便撒手人寰,他由我抚养长大。”
大陈氏嘴角带着些许自豪,接着道:“你这个叔祖父,三岁识千字,五岁颂诗书,七岁拜入当世大儒门下,归元初年,他当时不过十六岁,就被点为探花郎。”
大陈氏叹了口气,接着道:“自他考上探花后,便是我罗家的噩梦。”
长生看着大陈氏,见她眼神中满是恨意。
“意璟自生下来便是玉雪可爱,因着他生而丧母,家中所有人对他难免更加偏爱,即便如此,他也未曾长歪,等到他长大了,完全是照着父母的优点长,这么多年我还未曾见过哪个世家公子有如他那般的气度容貌。”
大陈氏看着长生,道:“说来,罗家这么多小辈里,你既不像你父亲,也不像你母亲,反而最像你叔祖父。”
长生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自觉还不如秦如陌好看,因而完全想象不出罗意璟是何等风采。
“他大概有十个你那么好看。”大陈氏说道。
长生:……
“先帝一见他便心下甚喜,你叔祖有状元之才,却因着这份容貌,最终只被点了个探花,先帝为了常常见到他,便升他为侍读学士,将他拘在御前,日日陪王伴驾。”
大陈氏尽力用平稳的声音,为自己的敌人掩饰,好不挑起长生心中的仇恨,“先帝原是欣赏少年英才,但慢慢的却变了味。”
“如今的太后,原本是罗家旁支,她与如今的安国公罗意耸乔捉愕埽舛越愕茉诟改竿龉屎螅闳肓寺藜遥阍娓复墙愕芏巳缤咨话悖丛肴词橇酵烦匀瞬煌鹿峭返陌籽劾牵 贝蟪率弦а狼谐莸乃档馈�
“原本你曾祖已经为太后择好了人家,她却自己勾搭了还是皇子的先帝,进入王府做了一个侍妾,她入府多年无子,便抱养了婢女所生的当今圣上。十多年后,先帝登基,太后被封为丽妃,此时丽妃已经年老色衰,不得圣宠,这个时候,她察觉到了先帝的心思,为了讨先帝的欢心,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她对你叔祖下了药……”
长生心下一突,这里的药定然不是他先前吃的汤药,他吃的汤药只是有壮阳之能,但却没有春药那么大的药效。
先前大陈氏只是告诉长生,曾祖糟罗太后姐弟谗言,这才失了爵位,远离故土,未曾想其中却有这么一段曲折。
“若是仅仅一次倒也能忍,只是那次之后,先帝竟然越加离不得你叔祖,最后更是直接将他拘在宫中形影不离。你曾祖父一生刚正不阿,为了先帝鞠躬尽瘁,未曾想自己忠心的君主竟然会对他的幼子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你叔祖自己愿意也就罢了,可是他不愿意。”
长生已经能够预想到其中的惨烈,状元之才年少高中,接着却受尽欺侮,雌伏人下,这如何能愿意。
“你叔祖高中之后,就定了他老师的独女为妻,两人青梅竹马长大,又情投意合,只待数月便要成亲,未曾想出了这样的事情。”
“朝野当时名声也很不好听,你曾祖和祖父,你叔祖的老师苏尚书,还有你祖父的外家方氏的家主,全都跪在宫门外,一连跪了三日,祈求先帝改变心意,放意璟出宫。”
大陈氏脸上流下一抹清泪,接着道:“可这样的哀求,却触怒了先帝,先帝残暴一意孤行,加上太后煽风点火,又有她弟弟伪造的一些所谓的‘证据,’最终苏尚书被夺职流放永州,生死不知,苏家独女被充官妓,罗家嫡支被夺爵贬为庶人,方家嫡支亦如此,罗家原本的安国公爵位,落到太后弟弟头上。”
大陈氏眼中满是恨意,“罗家、苏家、方家,三家都成为这对姐弟登天的踏脚石。”
长生一时无言,过去的大陈氏一直向他灌输的,是安国公和太后的恶行,淡化先帝在其中的分量,他明白大陈氏的心思,并非君主无咎,而是不愿意他因为仇恨自毁前程。
“祖母,前日我见了一人,他自称苏家余孽。”
大陈氏手中的佛珠忽然断开,掉在地上发出滚动的声音。
第110章 假投
“你,你在哪里见到,见到他的”大陈氏的声音颤抖着,眼神不住的有些发虚。
“祖母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吗”长生反问。
许久之后,大陈氏问道:“他过得如何他的父母是谁”
“他身子不是很好。”
大陈氏一愣,却不敢再细问下去,忍着恨意说道:“当年的事各有因果,也怪不得皇家……”
长生知晓她的意图,道:“祖母可以让我不恨皇家,可是您能拦住苏家后人吗”
大陈氏的心思长生明白,可若早知事实如此,他也不会是如今这般,对建业帝感恩戴德。
那一段往事里长生不知道建业帝是如何表现,但以最终结果来看,建业帝是最大得利者,太后和安国公吸着他们一家血上位,这些人,都是那一场祸事里的刽子手。
这几年来,建业帝对他颇为赏识,长生也体会了一把古人所说的知遇之恩,不可避免的对建业帝的赏识与帮助生出感激之心。
他一直以来心思柔软,早就将自己带入原主的身份,知晓了这样一桩往事,因罗家人而起,对无辜牵连进来的苏家和方家充满愧疚。
回想起满身虚弱的苏铭,心中不免揪疼起来。
大陈氏闭上眼睛,缓缓道:“你这是在怪我。”
“是。”长生答道,竟是不曾遮掩一下,若真是罗家遭了小人构陷还能解释为政敌迫害,可事实却是那样不堪,他日后如何面对建业帝,面对三皇子。
大陈氏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道:“我是为了你好。”
“罗家出了祸事,却害了姻亲故交,您却向我隐瞒这些事,朝着仇人卑躬屈膝,祖母,我并不认为这是对的。”长生说道。
大陈氏定定的看着长生,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并非是惩意气之争的时候。”
“公理正义,克己复礼,是对,欺辱臣子,巧取豪夺,是错,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孙儿心中自然清楚!”
大陈氏看着长生这模样,怕他坐下错事,道:“你错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家说是对便是对,皇家说是错便是错!”
长生看着她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对错自在人心。”
听他这么说,大陈氏忽然脸色惨白,像是看到什么恐惧之事,脑海中闪现二十多年前那个少年嗓音清亮,也是说着与如今一般的话,她脸上顿时两行清泪划下,不住的拍打着长生,道:“不许你这么说!不许你这么说!”
“祖母。”长生缓缓直起身子,看着大陈氏苍老的面容,“我如今是罗家的族长。”
大陈氏顿时怔愣,她的手停在半空,不知不觉她的孙儿竟然长成了如今这样高大的身形。
长生接着道:“不管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尽力保全你们。”
大陈氏哭着道:“冤孽呀,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祖母求求你,不要再多想了。”
“祖母,罗家如今勉强算是风光,苏家呢,方家呢?苏家惨烈,流放边地,生死不知,方家估计在哪个角落里苟延残喘,我们罗家欠他们的。”长生不是一个施恩不图报的人,他重因果,守原则,从他接受原主身体的那一刻,他就接手了原主的因果。
他是罗家的族长,罗家欠着他人的,他得偿。
长生不知道苏铭要做什么,但总不会是真心投靠二皇子的,长生决定帮助苏铭。
大陈氏见他要离开,忙道:“你下面还有四个未出嫁的妹妹,罗念马上就要参加武举了,眼看前程将定,你忍心毁了所有人吗”
她不是没有见识的妇人,她心中充满恨意,无数个夜晚从噩梦中惊心,深切见识过皇权的威力,个人或者家族的力量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几乎一文不值,她何尝不知罪恶的源头是谁,但她不敢恨也不能恨皇家,因而只能将这份恨意转嫁,全都倾泻在安国公姐弟身上。
长生道:“我会安顿好你们,若有罪责,皆由我一人担着。”
接着转身要走。
“那昕然呢,她如今肚子里,甚至可能怀有你的孩子,你忍心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
长生顿了顿,道:“昕然年轻,大不了日后带着孩子改嫁。”
大陈氏再也忍不住,拿起茶杯盖咂向长生,骂道:“混账东西!”
第二日一早,长生便去了风清楼,苏铭早早就在侯着了,此时他身边跟着的是另外一个少女,这个少女容貌与先前他见过的绝色少女不遑多让。
依旧摒退旁人,苏铭亲自给长生斟了一杯茶水。
“你考虑好了”苏铭笑着问道,手沾水在桌子上写字。
“臣罗恒,愿为二殿下效犬马之劳。”长生高声说道。
他心下想着,苏铭行事这般小心,要么二殿下不信任他,要么二殿下就是个生性多疑之人。
无论是哪一种猜测,都说明这个二皇子不是易于之辈。
苏铭含笑看着他,道:“大人放心,殿下素来礼贤下士,日后定不会令大人失望。”
长生赶忙恭维了几句。
苏铭接着道:“上次大人拒绝了二殿下赠美之意,倒让殿下伤心得紧,大人瞧方才女子如何”
长生继续拒绝:“甚好,只是我家中已有贤妻,我心下爱重,不愿意伤其心意,怕是无福消受。”
苏铭却面露不悦,道:“大人三番两次拒绝殿下好意,殿下怕是要不高兴了。”
苏铭暗示长生收下此女。
长生却摇头,有些事情是原则问题,他不会因为愧疚而动摇。
“我早已立誓,此生只此一妻,再无旁人,二殿下是英主,只盼着能跟随殿下一展抱负。”长生这番话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若他无欲无求二皇子翻到不敢要他,如此这般展现自己加官进爵的野心,方才能让对方放下心来。
苏铭不再强求,在桌子上写下时间地点,约了长生私下相见,长生见他又想故技重施泼水抹掉痕迹,摇了摇头,拿出帕子小心翼翼擦干桌面的水渍。
第111章 密谈
隔日下午,长生出了家门,独自一人出门,确认无人跟踪之后,七弯八拐去了城西,城西相比较东城那边要破败许多,长生进了鹤草街,入了街口那家桌椅上皆是污渍的食肆。
长生低声朝着掌柜的说道:“我约了鹿天先生。”
鹿天,长生心底嘀咕着两个字。
掌柜的闻言会意,朝着小二说道:“将这位老爷请到雅间去。”
长生入了雅间,等了约莫半刻钟,苏铭这才姗姗来迟。
“你今日既然愿意来见我,想必往事你已尽知。”苏铭开口说道。
长生点头,满目歉意,道:“当年是因我罗家连累,方才害了你们,不知苏家其他人可好?”
“其他人?苏家哪还有什么其他人。”苏铭笑得薄凉,就好似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般。
长生一梗,只当苏家其他人都遭遇了不测,看向对方的眼神中满是愧疚。
苏铭却无所谓的道:“你家的事我也知道一些,老太太的心思我也明白,但我却不能接受,人活着,总是要争一口气方才有意思。另外,老太太怕是没跟你说清楚,苏家只有一女,就是我娘苏清静。”
长生心下点头,若他是对方骤然家变,怕也不能接受,长生突然一凛,苏清静是叔祖的未婚妻,当时是未嫁之身,后直接被充官妓,如何会生出一个儿子来。
长生想到那个猜测,突然抬头望向苏铭。
苏铭点点头,道:“就是你想的那般,我只是个有母无父的杂种罢了。”
“你……你别这么说,是我们害了你。”长生想着,若是没有那场祸事,苏清静与自己叔祖成婚,只怕就没有苏铭了,或者苏铭变成他的堂叔,只是凡事没有万一。
苏铭惨淡一笑,道:“教坊司最底层是什么样子?官妓偷偷剩下孩子,连孩子生父是谁都不知道,如同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日日藏头露尾……”
苏铭这么多年来,旁的都不记得,唯独记得要报仇。
苏清静恨皇家,恨自己的孩子,恨自己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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