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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予我手术刀-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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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随着她的话,肃帝表情上渐渐起了变化,她顿了顿继续,“微臣心存医志,想要施展抱负,入太医署,自然是每一个医者都会为之奋斗的理想。”
    眼前秀脸沉静的女子,虽然还身着海蓝色官服,但纤秀的身影却透出堪比男儿还要坚定的气质。
    这个场面,让他恍惚回到十多年前,世事相似,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女子当初的模样。
    再一思量,已有许久不曾去过宁安宫。
    肃帝眼眸一沉,“那你可知女扮男装,乃是欺君之罪。”
    薛妙妙再拜,将眉眼低垂,“微臣知罪。”
    然后,再无辩驳。
    肃帝很想发怒,她竟然丝毫不做辩解。
    但正是眼前人,一次又一次救过皇家血脉。
    先有容夫人的儿子,又有长公主,还有良嫔…
    无声的对峙,薛妙妙实则心里面并不如表现的平静淡定,她是在赌,既然肃帝没有当场定罪,更让容夫人不得走路风声,那是否说明了他并不打算张扬此事。
    “这个折子,”肃帝扔过去,“乃是大将军前些日子参的奏本,指你擅自施行手术,不顾风险,行医大胆乖张,不适合在太医署任职。”
    薛妙妙淡淡一笑,反而扬起脸,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之下,“万事皆如此,不单是救人。微臣从不曾认为有错,但大将军之言亦有道理,请陛下革去微臣太医署职位,甘心受罚。”
    肃帝缓步从案台前绕了下来,停在几步外,细细端详着她的面容,这张脸若不是刻意修饰隐瞒,必定是个令人惊艳的模样。
    却在如此美貌下,怀着高远志向,这并不符合世人对于女子的评判,甚至有违伦常,但却令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惜才之心。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肃帝忽然朗声笑了一笑,笑的让薛妙妙摸不着头脑,“有薛卿在,朕便更能放心让你在内庭诊病,何乐而不为,怎会舍得处罚呢?你便安生在太医署当值,一切如常照旧。”
    “但是…”薛妙妙正欲反驳,肃帝又似是安抚道,“大将军那边,你不必担心,朕会替你处理好,你们二人的关系,朕不会过问。”
    薛妙妙便难为情道,“微臣曾触怒过大将军,还请陛下替微臣保守秘密。”
    “这是自然,”肃帝见她言语真诚,仿佛是十分忌讳兰沧王的模样,这才放了心,“谢丞相倒是对你称赞尤嘉,十分看重你的医术,赞你乃是年少一辈中的俊才,志高品洁。”
    一提到谢相,薛妙妙不禁浑身一紧,他竟在皇上面前如此举荐自己。
    并非是好事,只怕自己能监理太医署,也脱不了他的干系。
    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乾坤殿,安公公引路时,倒是说了些恭喜的话来,想必在众人眼中,自己乃是春风得意,一路高升的御前红人。
    升迁后,就连朝臣们对待的自己的态度亦是跟着转换,官家生病来请时,言辞客套恭谨,态度大不似从前了。
    只是,自从赵棣来家里包扎伤口那晚后,陆蘅就再没有出现过。
    许是事务繁忙,但竟是也没拖傅明昭传过任何讯息。
    经过一丛梅花林,初冬时节还未开放,前些天给他送去的书信,也没有回应,上面是交代他按时服药的方子。
    尽管两人有了亲密的关系之后,每每缠绵一回,他的毒性似乎当真就缓解了一分,但每到月末,仍是会有难忍的时候。
    曾听他说起骨钉,但究竟和骨钉有什么关系,脑子里是如何也记不起来。
    理了理衣摆,将这些事情抛在脑后,天色太晚,只得在太医署歇下。
    皇家射箭赛事,乃是迎冬寒的传统项目,犹记得去年的冠军就是兰沧王,可谓是毫无悬念。
    提笔,有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薛妙妙这才将目光从窗外的凤尾竹林里收了回来,专注于手中的药方。
    周尚书家的儿子咳疾经年,一入冬症状加重,请她去看诊。
    正是过敏性哮喘,哮喘最大的危险便是支气管痉挛引起窒息,若救治不及时,可危及性命,便给他开了平喘解痉的药材,灌在香囊里随身带着,发作时救急用上一用。
    为此,周尚书多次到太医署致谢,一来二去,薛御医的名声就叫响了,二品以上的大员从前都是请吴院使去诊病,如今纷纷投向了薛妙的阵营。
    如此一来,倒是将她忙的团团转,彻查徐怜的事情,便被一再搁置,脱不开身来。
    正写着,就有小太监进来传话,拿了本旧黄布包裹的东西送来,“这是有人送给薛大人的物件。”
    拿过来,解开略带药香的布包,露出一册泛黄却边角整齐的书籍来。
    薛妙妙的眼眸却徒然亮了起来,这竟是失传已久的难经拓本,连忙翻开来看,却看得放不下手。
    上面有大量的临床纪实病例,很多理念更是和自己所学的西医相辅相成。
    直到送书的小太监道了声奴才退下,薛妙妙这才想起来问,“这书是谁送的?”
    “是宁安宫的人送来的。”
    宁安宫?好陌生的名字,自己入宫许久,三宫六院已是了熟于心,却不曾听闻过这里。
    见他面容疑惑,小太监便好心解释了一句,“宁安宫远在北面,和内庭并不连着,鲜少走动,薛大人不知也不奇怪,宁安宫上下加起来也没几个人手,住着的是文太妃。”
    文太妃?薛妙妙更是从没听肃帝提起过,就连宫宴上,见过淑太妃、贤太妃,就是从未邀请过文太妃。
    而且对自己似乎很了解。
    收起难经,不多时,又有宫人急匆匆进来传话,此时千珏和吴院使也从各宫请脉回来,都聚在太医署里。
    宫人四下看了看,直奔薛妙妙而来,喘着粗气儿,“出事了,还请薛大人往靶场走一趟。”
    吴院使看过来,继续坐下来看书,但明显能看出心情不会太好。
    “何事且说清楚,我也好准备一下。”
    “是…是赵侍郎被射伤了,手臂血流不止!”
    赵棣?他的确最近一直在练习射箭,仿佛是为了博得郡主的芳心。
    吴院使插了一句,“赵侍郎一介文官,怎地去靶场比试了?”
    宫人也是跟着道,“吴大人说的是,而且他和兰沧王比试,这才伤的。”
    一听兰沧王的名号,吴院使和千珏对视一眼,眼中之意分明是笑他不自量力。
    听到牵扯了陆蘅在内,薛妙妙更是忧心忡忡,迅速收拾好医药箱,拿上急救止血药品和纱布器械,这就往靶场上去。
    赵侍郎受伤,但场上的比试依然照常举行,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但见一旁的阁殿中,赵棣脸色惨白地靠在软榻上,曾经受过伤的左臂上,血流模糊,正扎着一截布条止血。
    众人见薛妙妙到了,一个个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无忧郡主更是上前来,焦急地等着她治伤。
    “小伤,不必劳烦薛大人来一趟,上些药膏便好了。”赵棣咬紧牙,嘴上还在逞强。
    一身潇洒利落的骑服染上了斑斑血迹,薛妙妙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声吩咐,“别说话,放松,保持体位不要动。”
    然后快速解开了扎着的一截布条,无忧郡主连忙道,“别取下来,血流的厉害!”
    抬眼看了她一眼,薛妙妙手上不停,“过长时间扎紧近心端血管,重则会导致肢端缺血坏死,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反应。还有,请闲杂人等先回避一下,让病人保持安定。”
    赵棣看了一眼无忧郡主,强笑道,“还没分出胜负呢,郡主先去场中等着吧。”
    遣散了所有人,薛妙妙一面拿止血药给他敷上,一面已经开始消毒,打开药箱,排上整齐的器械。
    “有伤在身还要逞强,”她哼了一声。
    赵棣却是满脑子回荡着方才靶场上的情形。
    不知为何,看到兰沧王高高在上收放自如的样子,他就一股闷气憋在胸口,忍不住上前挑衅。
    他一面忍不住对他的非议,暗指他一介武夫,凭勇而胜。
    最后却被兰沧王一句,“本王看兵法时,赵侍郎还未出生。”激起了怒意,结果可想而知。
    赵棣根本不是陆蘅的对手,一个回合之下,就伤了手臂。
    刚套上手套,门外却有人通报,说是兰沧王前来。
    赵棣猛地一挣扎,“他来作甚,还嫌看我笑话不够么!”

………………………………

71。[茯苓半夏]棋子
    话音刚落,便似有沉劲的风自门外而来。
    赵棣忍住伤口疼痛,与来人迎目相对。
    薛妙妙手上的清理动作只是停了一瞬间,又恢复了运转,轻飘飘地看过去一眼,暮色的黄昏将陆蘅的身影拉得格外悠长。
    “世人皆知您骁勇善战,但不过是狩猎,又何必下此重手呢?”薛妙妙轻声一句,是为眼前血肉模糊的赵棣抱不平,可话一说完,她又觉得实则竟是带了些许的抱怨。
    自然,对于神经大条的薛妙妙,她并未发现自己话里那微微的一丝丝嗔怨。
    “薛大夫,这分明就是…”傅明朝忍不住插话,但又被陆蘅左臂一横,截断了话语。
    薛妙妙没有再抬头,只专注于伤处,然则手上的力道却忽轻忽重缥缈起来。
    威凛的战袍落拓,陆蘅凤眸扫过所有人,包括薛妙妙,而后一扬手,将赵棣的剑鞘扔在地上,声音古井无波,“赵侍郎走的急,本王路过,替你送来。”
    有随从上前捡起,除了傅明朝闷闷不语,其余三人竟是无人开口。
    陆蘅行事素来干净利落,不等薛妙妙再说些什么,已然负手阔步而出。
    一颗心怦怦直跳,赵棣看出了薛妙妙对兰沧王的与众不同,本欲辩驳的话,又愤愤咽了下去。
    “您的伤,为何不告诉他?”傅明朝握剑随行,打抱不平。
    寒风凛冽,呼啸而过。
    陆蘅负在背后的右手微微一动,有淡淡的笃定划过冷面,“莫急,她会来的。”
    兰沧王的把握,傅明朝从来皆是相信,薛妙和将军的心思比起来,实乃不值一提。
    ……
    暮色沉沉,从赵棣那里处理完伤口出来,夜色已经深了,夜风淡淡吹走身上残余的血腥气息。
    薛妙妙裹了裹略显单薄的衣衫,手中提着医药箱,慢悠悠走下石阶,迎面便遇见了御前带刀侍卫魏修。
    魏修乃是奉皇命而来,请列位大人前去篝火大宴。
    领了命,薛妙妙只得重新取了件丝毛大氅,一刻未停又往野外的篝火宴去。
    原野山间的夜风,毫不温柔,将周遭一切都吹得凛冽,薛妙妙一届御医,自然不会往武将里面凑,捡了个靠外的草垫坐下,纤瘦的身躯便安然淹没在周围极其浓烈的雄性气氛之中。
    盛情烈烈,将士们畅饮高谈,高台之上,肃帝身着甲胄,龙颜肃穆,虽早已过不惑之年,竟在此时有了些意气风发。
    龙榻旁,伴驾之人,赫然是已有身孕的谢贵妃。
    一颦一笑,虽不够倾国倾城,却已是仪态万方。
    容夫人遭冷,谢家当盛,如此殊宠,可见一斑。    
    薛妙妙接过侍从端来的烈酒,沾了沾唇,便搁置下,举目四顾,肃帝下首重臣位列,谢相、王章等人一应俱全,却唯独没有兰沧王的身影。
    心头失落感袭来,回想傍晚时的不愉快,原以为能借此机会解释一番,不想他竟会缺席。
    就在闪念的当口,有刻意的目光从上面落下来,薛妙妙抬眼,正与谢贵妃四目相触,她容颜精致,举止优雅,篝火天幕之下,竟是有母仪天下的风华。
    薛妙妙淡淡地礼貌性示意,谢贵妃亦报之一笑,仿佛瞬时,两人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惺惺之感。
    尽管薛妙妙对于心机深重的谢贵妃,从来没有好感,但不认同并不等于不尊重。
    这是她选择的路而已。
    都是流落至异世之人,不过是各自追求不同罢了,谁对谁错,薛妙妙自己也难说清楚。
    举杯畅饮之际,从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一道潇逸的身影分开而来,只是眼角一扫,薛妙妙就知道来人是谁。
    通身暗红色蟒袍,琉璃束冠,且走且端着酒樽,笑的一派儒雅俊秀,“值此良夜,薛大人何如同饮一杯?”
    说着便递过来。
    薛妙妙随手推开,挤出一个笑容,“吏部侍郎大人的盛情,下官心领了。”
    尉迟恭的笑意依然如春风挂在唇边,似要染暖了刺骨的寒夜,有星点映在瞳仁,他继续坚持,“若是庆贺我今日夺魁,妙妙可是应该喝了。”
    薛妙妙转头略带疑惑,“狩猎冠首,不是兰沧王么?”
    尉迟恭露出一丝无奈,自饮了半杯,“即便他骁勇善战,也不见得年年是他,之前,大约是本侯没有参赛的缘故了。”
    嘴角动了动,尉迟恭这份过度的自信薛妙妙自然听听罢了,她心中更关心的,却是今日陆蘅奇怪的举动。
    既然夺冠之人是尉迟恭,那么为何要伤赵棣?
    疑惑将问出口,只见尉迟恭已然起身,冲着来人拱手摆袖,“白日里,多有得罪,赵侍郎莫怪。”
    赵棣手臂缠着纱布,似笑非笑,应了一声。
    对上薛妙妙投来疑惑的目光,赵棣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尉迟恭眼波流转间,再次开口,“说起来,怎地没见兰沧王,他出手救你负伤,也有我的不是。”
    “赵棣的伤,是……”薛妙妙完全弄不清状况。
    “是本侯的不对,先自罚一杯了。”尉迟恭看看薛妙,意味深长。
    难怪陆蘅缺席,难怪他的右手一直在背后,那么自己那番替赵棣抱不平的话,的的确确是冤枉他了!
    一旁的赵棣脸上挂不住,“今日之事,薛兄莫怪,是我没来得及说清楚。”
    话未多言,站起身来,薛妙妙辞别两人,径自往陆蘅的居所而去。
    灯火阑珊,薛妙妙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器械药品赶到时,傅明朝从殿内走出来,衣袍飒飒,微微拦下,眼带一丝责备,“将军方歇下了,薛大人请回吧。”
    肃身立着,薛妙妙坚持道,“将军有伤,需要医治。”
    “方才千珏来过了,不敢劳烦您。”
    傅明朝打量着薛妙妙,若非将军交代过,以他直率的脾性,自然是要和薛妙理论一番的,枉费将军私下对他照拂甚多,竟是胳膊肘往外拐,帮着赵棣说话,那赵侍郎分明就是谢相的人!
    殿外僵持着,薛妙妙无法,只好塞了瓶金疮药给他,这厢要走时,傅明朝这才松口,“千珏医术不如你,再去诊一诊也并无不可。”
    狡黠一笑,薛妙妙知道这傅明朝是个极有趣之人,刀子嘴豆腐心是也。
    殿内冷清清的,并未点银碳,乃是因为陆蘅的余毒未清,不可沾湿热之物。
    “妙妙,坐过来说话。”
    陆蘅的声音从青丝帐内飘出来,引得她步步前往。
    墨绿色寝衣略显松垮地贴在身上,称着宽肩窄腰,流畅性感,陆蘅的身材,当真是堪称完美。
    脑海里小小地转圜了一下,便对上他的眸光,若无其事的随性,并无痛苦。
    解开看了看,薛妙妙纤细灵活的手指几下就将伤口再次处理了一边。
    陆蘅轻笑,眼里有赞叹,“本王最喜欢看你治病,尤其是这双手。”
    说着,左手就轻轻抚了抚,点到为止地收回。
    薛妙妙脸色有微微的红,一瞬即逝,依然又是端端正正的严谨模样,“今天,是我错怪将军了,我向你道歉。”
    陆蘅微微挑眉,“本王若是不接受呢?”
    “啊?”这个回答,当真是…薛妙妙撇撇嘴,“那下官只好戴罪立功了。”
    眉心舒展了一分,“如何个立功法?”
    手上轻轻一按,将纱布两端缠紧,牙齿轻轻利落地将胶带咬开一个小口,撕下,“自然是尽心尽力替将军医治了。”
    话已出口,两人愣了一愣,陆蘅轻咳了一声,渐渐靠近,附在耳畔,“妙妙指的,是本王哪一桩病呢?”
    腾地一下,薛妙妙感觉脖子往上都热辣辣地烧红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
    她本就不善口舌争辩,情急之下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在纱布上拍了一下,作势站起来就要走。
    手腕被握住,又拉回了原地,陆蘅凝眸,展眼就神色肃重,“此次南巡莫去,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择日禀明皇上,留你在将军府替绣儿治病。”
    薛妙妙一听,微微摇头,“绣儿的病已无大碍,我可以安排千珏按时去府上调理,药方我也可以提前写好备用。”
    目光渐冷,陆蘅松开她,反问,“本王不许。”
    徽州,她是一定要去的。
    因为只有离开大明宫,她才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徐怜,上次只差一丝,就可以看清她背后的图腾…
    薛妙妙隐隐有所预感,藏宝图的秘密已经不远,触手可得。
    “下官身为太医署掌令,需得随从,无需将军许可。”
    她态度冷下来,收拾药箱,又仔细净了手。
    陆蘅专横的态度,让她原本轻快的心情沉了下去。
    侧卧在榻,陆蘅冷眼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虽不再开口,但更令人感到逼仄。
    临走前,薛妙妙淡淡道,“我不是将军的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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