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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予我手术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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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着头皮,握住手边的瓷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索性心一横,左右众目睽睽之下,兰沧王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如他这般大人物,定是在乎自己的声誉。
    “河间府淳安侯雅明赫赫,本王来此,正有意登门造访。”如玉质一般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两人对面饮酒,虽风雅,却暗含着较劲的意味。
    “承王爷谬赞,愧不敢当,不过是爱好文墨风雅而已。”
    让坐在一旁的薛妙妙都能感到散发出来的嗖嗖冷箭。
    片刻的静默,陆蘅沉沉的眼波在一旁埋着头的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拱手将一杯酒饮尽,没再多言,肃身回座。
    眼看这一场风波终于平稳渡过。
    但之后的事实,证明了薛妙妙还是太过轻敌。
    淳安侯笑吟吟的温润眸光中,却若有所思。
    而兰沧王的到来,无疑让盛大的婚礼更为奢华,蓬荜生辉。
    对面的霍谦一副得意的模样,左右侃侃而谈,那手上的酒樽也是不曾停下,想来是在兴头上。
    “我身体不舒服,提前退席了。”薛妙妙看准时机,淳安侯却道,“新郎官正准备敬喜酒,此时大门都锁上了,恐怕是出不去的。”
    薛妙妙不死心,想了想,“肚子不舒服,想要如厕…”
    淳安侯仿佛看穿了她的伎俩,但笑不语。
    好不容易避开了前厅,当按照家丁所指引的路径,绕过后花园,这才来到隐藏在竹林深处的厕所。
    就在她徘徊在厕所门前,打算拖延会时间就走的时候,忽地一只手攀上了肩头。
    在她猝不及防的惊呼中,便被那只手猛地扳过身子。
    陆蘅冷峻的面容,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而且,那黑沉沉的眸子酝酿着隐隐的暴风雨,随时都可能倾覆下来。
    薛妙妙扭了扭肩膀,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转念一想,是他囚禁自己不对在先,为何要心虚?
    陆蘅已然不说话,五指扣在她肩头的力道越发增大。
    “威震天下的兰沧王,不会打算在国公府的后花园报复一个布衣郎中吧?”她说的大义凛然。
    “为何不告而别?”他答非所问。
    薛妙妙心下一虚,却不知自己那日一通男扮女装金蝉脱壳之计,让那道绿色倩影留滞在陆蘅心中,如何也挥之不去,以至于那日之后,不许任何女子在自己眼前穿绿色。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卢公子…”薛妙妙意识到口误,改口道,“陆将军即便是位高权重,也不可随意侵犯他人的人身自由。”
    极是桀骜地一笑,陆蘅松开手,“看来薛大夫还是太不了解本王。”
    薛妙妙往后退一步,他便跟进来一步,“但凡本王欲要的事物,没有一样会轻易撒手。”
    背上一疼,撞伤树干,退无可退。
    薛妙妙反抱着树干,“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想让世人都知道,堂堂兰沧王竟然有断袖之癖!”
    话音落处,陆蘅的脚步戛然而止。
    薛妙妙见他终于恢复了理智,转身整理好衣衫,鼓起勇气,“既然今日机缘巧合再见,索性和将军说清楚,薛某没有如此癖好,对陆将军亦从未有过任何绮念,还望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高抬贵手,放过在下一介草民。”
    “薛大夫可是说完了?”陆蘅面无改色。
    薛妙妙点点头,他嗯了一声,展手将她唇边淡淡的一抹花生碎抹掉,“说完了便跟本王回去,明昭已经在去往客栈的路上,一会儿就会将你的行囊带过来。”
    “你…”薛妙妙心如死灰,“我方才所言,将军难道没有听清楚?”
    陆蘅眼波流转,“听清楚了,但又如何?”
    如何?…兰沧王的逻辑简直不能更混乱。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另一道温润的声音从竹林外面传来,“妙妙可是哪里不舒服,这么久也不见回来?”
    淳安侯阔步迎风,广袖轻摆,然后状似无意,“原不知兰沧王也在。”
    陆蘅负手而立,情绪微妙的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转。
    好像方才,他唤她妙妙?
    如此亲密的称呼,陆蘅眸光一凛,自然而然地捉住薛妙妙的右手,“回去吧。”
    薛妙妙灵机一动,“不瞒将军,薛某此次来河间府,正是拜访淳安侯而来。”
    “如此,你们二人便趁早将拜访之事理清楚,本王等你答复。”
    说罢,凛厉地步出了竹林,留下满场肃杀。
    “原来,妙妙和兰沧王竟也有交情,”淳安侯不再挂着笑意,“他可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薛妙妙颓然地摇摇头,“不许在这么叫我。”
    不曾想,躲了几百里路程,竟然又落到了他的手中。
    而且,竟然拿自己的医药箱来威胁,实在是无耻…
    ……
    回到席间,兰沧王已经端坐在上位,稳如青松。
    不一会儿,傅明昭缓缓走来,俊逸不羁的脸容上带着客气,“薛大夫,王爷有请。”
    霍谦见状,不禁侧目,这其貌不扬的小大夫,竟然能得到淳安侯和兰沧王的双重看中,委实有些奇怪。
    薛妙妙看看傅明昭,傅明昭便笑一笑,“请吧。”
    淳安侯淡淡起身拦了一下,“我与薛大夫还未说完,傅参将且先回禀王爷。”
    傅明昭的脸色冷了下来,就在此时,对面的知州公子霍谦忽然隐隐哀叫了一声,猛地捂住上腹部。
    一旁的小厮面色大骇,连忙上前搀扶,“少爷,可还是胃痛?”
    方才还好端端的人,这会儿疼的面色煞白,竟是连话也说不周全,“疼的…疼的厉害…”
    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小厮慌乱中,“出门急了,没带药,我这就扶您回府!”
    说着,就过来,谁知霍谦竟是疼的连动也动不了,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
    薛妙妙伸手阻拦,“霍公子可是突发剧痛难当?而且这疼痛的位置在胃腑偏上?”
    霍谦艰难地点点头。
    其实从方才他饮酒时,薛妙妙就产生了怀疑,她还想要细问,就已经有人请来了前朝太医院史崔大人。
    崔大人白须,鹤发童颜,精神头很好,眸光沉稳,上来便搭上脉,“脉快,胃心痛是也。胃为六腑之中,霍公子可是常年患有胃疾?”
    崔大人不疾不徐,但薛妙妙见霍谦已经疼的冷汗如流,她斗胆开口问,上前按在右肩处,“霍公子可有感到疼痛放射到后背,连同肩膀都酸疼难忍?”
    她这一说,霍谦连连点头。
    小厮却是极不信任地将薛妙妙推到一旁,“还请莫要妨碍崔大人诊病!”
    此时,宾客们皆围了过来,眼看这小大夫敢在崔大人面前班门弄斧,多带着一抹嘲讽之色,“这位后生,崔大人医术精湛,能见得太医院院史看诊,你还是在旁好生学着才是!”
    有胃病史,突发放射性剧痛,薛妙妙心中隐隐所觉,断非普通胃炎发作那么简单。

………………………………

28。[仙鹤紫珠]穿刺
    兰沧王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再言语。
    看诊的崔大人连忙敛袖站起来,“老臣不敢当。”
    陆蘅却是挽了挽袖口,冷眸微垂,“本王不过是直抒己见,崔大人不必挂心,还是先诊病吧。”
    看着那道纤瘦的身影站在角落里,清清落落的面容上凝着焦急和隐忧,却又碍于世俗不能上前。
    陆蘅心尖上最处柔软的地方,蓦然抽了一下,忽然就生出一丝心疼的错觉。
    霍谦被抬到客房里安置,崔大人等一行人跟着过去医治,喜宴如常进行。
    淳安侯柔声温语地将她拉着坐下,但薛妙妙心里记挂着霍谦的病情,只是在碗碟里夹了几口菜品,便吃不下了。
    突发的急腹症病因太多,但以霍谦初步的表征来看,应该和他的胃病脱不开干系。
    饮酒、暴食加上情绪激动起伏,薛妙妙猛地搁下筷子,该不会是应激性溃疡的并发出血或是穿孔!
    淳安侯看着她忽然变色的面容,十分不解,“可是哪里又不舒服?”
    “我先离席片刻,”薛妙妙从来皆是一股子钻研的劲头,一但心里装着事情,便再也无心做其他事情,必要将其了解完成了才行。
    刚走出人群,陆蘅却将她拦住。
    “多谢将军方才解围。”她说的十分疏离客气,但如今知道了陆蘅的真实身份,便再不能将他视作从前的卢公子了。
    无形间,退避三分。
    “本王知道你心中所想,你想要出手救霍谦。”他言语淡漠,却笃定。
    黑眸将她洞悉。
    薛妙妙摇摇头,一汪纯然如雪的眸子,嵌在被她抹得发黄的脸颊上,显得极不相称,“将军太高看我了,崔大人乃是国医圣手,自然有他独到的诊治方案,我才疏学浅,不敢妄自尊大,”她顿了顿,“只是出于习惯,遇见病人便想要探究到底…”
    而且,她如今正在搜寻民间病例实录,霍谦的症状也是一大素材。
    凝了她片刻,“本王知道你心有慈悲,但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心思单纯,此事既然有崔大人在前,便不要再插手了。”
    薛妙妙虽然嘴上不说,但钉在地上的脚步仍不挪动。
    而耳畔陆蘅沉沉如玉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若本王与你打个赌,且静观其变,若两个时辰之后,霍家人来寻你治病,那么本王就算输,反之就算本王赢。”
    薛妙妙掀了眼皮,乌溜溜的眸子透着灵气,“既然是赌博,那么筹码呢?”
    “你赢了,便尽管大展身手、一施所长,所有后果,本王替你担着。若你输了,便即刻随我入京。”
    薛妙妙愣了愣,“将军可知道后果便是一条性命?”
    陆蘅扬唇,一方微微上挑,笑的极为傲然,“这天下,还未曾有本王惧怕的事情。”
    ……
    而后因为这一出闹腾,喜宴多少受到了些许影响,但是冯世子携新妇来敬酒时,对薛妙妙自是感谢有嘉,说自己这条腿多亏了她圣手妙方,如今恢复一丝病症也没落下。
    说到兴浓处,便连饮了两杯,但薛妙妙却以不会喝酒为由,要以茶代酒。
    冯世子如何肯答应,僵持中,却是旁边的淳安侯站了起来,从薛妙妙手中接过酒樽,“心意同等,我替薛大夫饮下了。”
    冯世子一看淳安侯出面,自然要给足面子,三人便一同举杯贺了,这才过去。
    冲他感激地笑了笑,这一转头,似乎有道凌厉的目光投过来,薛妙妙转头,而上座中的兰沧王正一身孑然,端坐于众人中央,泰然而沉稳。
    然则淳安侯替薛妙饮酒的一幕,陆蘅看的却是分明。
    喜宴散场时,薛妙妙一出国公府门,便被迎入轩车之中,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轩车内传出那道清冷的声音,“赌局还未分胜负,岂能言而无信?”
    想到自己的医药箱还被扣押在他手中,薛妙妙只好迫于兰沧王的淫威,一同登了车。
    一个时辰之后,果然有人寻到客栈里,说是找薛大夫。
    店家还在困惑薛大夫究竟是何许人也时,薛妙妙已经从楼梯上走下来。
    来人正是霍谦的小厮,此时的态度和喜宴上的简直天差地别,恭敬有加。
    薛妙妙只是淡笑着,不理会他的阿谀奉承之言。
    世道便是如此,古往今来皆如是。
    等那小厮声情并茂、涕泪横飞地叙述完病情,薛妙妙大约得到了相关信息。
    霍谦经过保守治疗,非但没有好转,症候反而加重,剧痛难当,并且出现了呕吐恶心的新症状。
    秀致的眉心凝成一簇,陆蘅缓缓从楼梯上踏步下来。
    那小厮一看见兰沧王,登时收起了虚张声势,连忙将眼泪鼻涕抹干净,规矩地站在一旁。
    “如此,本王便陪薛大夫走一趟,省得他在河间府无亲无故,受人欺负。”
    这话小厮听得清明,再联想到起初对待薛大夫的态度,已然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哈着腰一言不发。
    没想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竟然有兰沧王做后盾,地位一下子便不同了。
    陆蘅看也不看他一眼,微微揽住薛妙妙的肩,坐上了车轿。
    ……
    客房内,霍知州已经得到了爱子发病的音讯,因为发病太过突然,而且疼的厉害,根本无法挪动,只好领着二公子等人急忙赶了过来。
    薛妙妙一进门,就被眼前的阵仗给震了一震,加上小厮婢子等,足足有十来人,黑压压地站了一屋子。
    霍知州严肃的面孔上布满焦急,“这位便是冯世子举荐的薛大夫?”
    本以为冯世子介绍的是如何三头六臂的大人物,竟然只是个清秀的少年。
    霍知州含着不信任之色,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薛妙妙身后的兰沧王时,登时七魂去了三魄。
    兰沧王他是见过的,去年复城时,还是自己陪着,只不过官位低微,还没到能和兰沧王攀关系的地步。
    众人齐齐连忙呼啦啦地行礼,倒是将病人给轻慢了。
    陆蘅淡淡道,“无需多礼,本王顺道来陪薛大夫诊病。”
    霍知州和二公子交换了眼色,不明就里。
    实则陆蘅此来,乃是给薛妙妙做后盾,因为见识过惊险的手术过程,深知其中风险。
    河间府不是清远小城,此处遍地官贵士族,势力复杂盘根错节,只怕以薛妙妙这般无依无靠的草根百姓,不论治不治的好,也难过霍知州家这一关。
    这些,是一心想着治病救人的薛妙妙没有想到的危险。
    既然她想不到,那就让自己替她周全好了,陆蘅如是盘算。
    崔大人面色凝重,出于后辈的礼貌,薛妙妙先恭敬地交流了一下诊治的要点。
    “霍公子舌苔白,脉速细,常年脾胃虚弱,加上近日饮酒过量,肝气犯胃,以致气血骤闭而发。”崔大人的话,实则含着大道理,薛妙妙不禁对面前的前太医心生敬佩,在古代辅助诊疗技术不发达的情况下,他所下的诊断,正是厥心痛。
    也就是说,和自己之前推测的消化道溃疡穿孔完全吻合到一处。
    但目前来看,只是推测,不能确诊。
    再看崔大人下的方子,先有舒张气血、缓急止痛的汤药煎服,再于三里、中脘、天枢诸穴上施针灸理疗,这治疗的步骤方向极是对症溃疡穿孔,如霍公子当真是轻度穿孔,按照此方,疾病会逐渐减轻,最后一步清淤解毒消炎,促进吸收就能医好。
    但,薛妙妙看了一眼抱胸位强迫体征的病人,心中也有些没底。
    唤来贴身小厮,“你家公子胃病的症状如何,且仔细说与我听。”
    小厮断断续续地回忆,“少爷的病说起来也奇怪,早膳后二个时辰开始发痛,但只要用过午膳,就立刻好了,然则再过几个时辰,就又开始发作…”
    薛妙妙眼眸一亮,小厮这段话极为重要,“那夜间可有疼痛?”
    小厮连忙点头。
    薛妙妙将小手儿一握,病症更明确了几分。
    胃痛,发于餐前或饥饿时,这种周期性慢性的症候,正是十二指肠溃疡的表现。
    快速到病人面前,命人将他扳平呈仰卧位,并起两手,猛地在腹部按压下去。
    霍公子嗷一声□□,原本就冷汗如流的面容更加痛苦。
    “有压痛…”薛妙妙稳住手劲,然后猛然一松,那霍公子又是一声呼喊,“亦有反跳痛。”
    众人不明就里地看着这瘦弱的小大夫古怪非同寻常的手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在腹部触摸了片刻,整个腹肌紧绷如木板硬是。
    紧接着,薛妙妙挽起袖子,以左手中指紧贴于右上腹肝区,而右手中指微微抬起,然后有节律地叩击在左手中指上,敲三下,仔细聆听。
    而后顺着肝区的轮廓一路叩过去,隔几下,敲几声。
    那声音听在其他人耳中,并没有甚么特别。
    但薛妙妙却神情随之变化,肝区浊音界几乎消失…
    蹲下身子,将右耳贴在病人小腹上,听了一会儿,面容更加凝重地站起身来。
    肠鸣音亦微弱听不见。
    离确诊的目标越来越近。
    擦了擦手,行至霍知州面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告知书,“既然知州大人信得过薛某,那便仔细看过协议,首肯之后,薛某便立即着手替令公子施行诊治之术。”
    看完之后,霍知州被上面的条条款款吓到了,“这…这些可是后果?薛大夫若无万全之策,不如还是让崔大人…”
    然而不远处,兰沧王凛冽的目光扫过来,霍知州只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前有狼后有虎,实在是难以定夺。
    崔大人沉重而茫然地摇摇头,惊讶而感概,“老夫自认一生行医治病,也算得经历过风浪,却从未见过如此诊病的手段。的确是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这话的意思,就是崔大人也无能为力,治不了。
    当然,这其中,亦少不了兰沧王的威慑作用。
    见自家儿子疼的晕了过去,脉象也越来越微弱,霍知州终于狠下决心,在告知书上按了手印画押。
    与此同时,薛妙妙已经吩咐下人去准备手术用的基本材料。
    在确诊溃疡穿孔前,为保万全,还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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