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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娃娃亲要不起[穿书]-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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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港口订一批鱼,你先回去吧。”
  “可是范副官吩咐我一定要平安送你回酒楼。”
  荣三鲤不说太多,打开包,摸出几角钱拍在方向盘上。
  “拿去买酒喝,我会自己回去的。”
  “谢谢,多谢荣小姐。”司机恭恭敬敬地扶她下车,一溜烟就开走了。
  港口常年有鱼市,暖烘烘的夜风裹挟着腥臭的腐败味道,一同涌进鼻腔里,让人作呕。
  因晚上港口无人,这里没设路灯,只有极远处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除此之外就是漆黑一片。锦衣华服的荣三鲤出现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黑暗中有几只癞皮野狗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看也没看,大步朝贺六家中走去。
  野狗们觊觎许久,终于忍不住扑向她。
  眼看它们的牙齿就要咬到她赤。裸的小腿时,荣三鲤转身就是一脚,好似背后长了眼睛般准确无误命中那只狗的脑袋,踹得它飞出几米远,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其他的野狗目睹全过程,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实则不好惹,立马一哄而散。
  荣三鲤深吸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贺六家没亮灯,窗户漆黑。她猜想应是睡着了,就抬手敲门。
  敲了半天也没人应,荣三鲤心知他不是那么大大咧咧的人,怀疑他今晚有事,就跑去了码头。
  码头上堆积着许多巨大的铁皮箱和木箱,是从外地运至锦州、还没来得及搬走的货物。
  她在这些箱子当中穿行,没走多久迎面看见一个黑影,体型非常熟悉,手中提着小桶以及一把长长的鱼竿。
  “荣老板?”贺六看见她后大吃一惊,左右看了一圈,把她拉到箱子的缝隙里,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里?”
  荣三鲤问:“你为何不在家?”
  “副帮主说他安插在陈闲庭身边的线人快要暴露了,可能要抓紧机会再来一次夜袭,我便借口夜钓在此等候消息。”
  荣三鲤闻言心中更加急切,“你马上告诉他,计划必须取消。”
  “啊?为什么?”
  她把消息告诉他,贺六脸色刹那间就变了,鱼竿一下子没抓住,往铁皮箱子上倒去,幸好被荣三鲤一把捞住,才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会这样……”
  “陈闲庭那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怕是早就洒下网了,只是我们没察觉。”荣三鲤慎之又慎地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务必尽快传至各地,减少损失。”
  “是,你尽管交给我。”
  贺六接过鱼竿,正要往前走时,一道手电筒光芒照进箱子缝隙中,巡警严厉的声音穿进来。
  “谁在里面?”
  大半夜的,一个年轻漂亮的酒楼老板,一个又老又穷的鱼贩子,平白无故出现在码头,装偷情都没人信。
  荣三鲤让贺六快走,后者带着小桶和鱼竿,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水里。
  她脱下高跟鞋,变成一只敏捷灵巧的猫,在缝隙中飞快穿梭。
  巡警人多,对她紧追不舍。
  她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飞快思考,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脱身,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强壮的手,把她拽到一个箱子后面。
  荣三鲤以为是巡警,攥起拳头就要挥过去。
  对方却一把抱住她,熟悉的清冽体香涌进她的鼻腔,靠着他结实宽阔的胸膛,她狂跳的心脏顿时落了地。
  他为何会在这里?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得救了。
  砰的一声巨响,将巡警们吸引过去。他们用手电筒一照,各个大惊失色。
  “督、督军……”
  霍初霄用身体挡住荣三鲤,只露出她的裙摆,一脸好事被人打断的不悦,冷冷地说:“你们在做什么?”
  难道刚才追得人就是他?
  巡警们生怕自己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忙道:“没什么,我们在巡逻。”
  “还不快滚。”
  他们立刻滚了,跑得头都不敢回。霍初霄等人都消失以后,才牵住荣三鲤因紧张发凉的手,把她带到停在不远处的汽车里。
  车中没有司机也没有范振华,他亲自开车,发动引擎时淡淡地说:“如果我是你,不会如此鲁莽。”
  荣三鲤蓦地抬起头,满眼震惊。
  他知道她的身份???


第33章 
  霍初霄没解释,踩下了油门。
  漆黑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闪过,隐约可见建筑模糊的轮廓。荣三鲤的大脑钝钝的,头一次惊讶到无法思考。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实情了,所以才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可他不是陈闲庭的人吗?不怕她继续对付陈闲庭?
  不知不觉间,永乐街已经到了。
  霍初霄将车停在离酒楼还有上百米的地方,侧过脸来看着她。
  车厢里没有灯,两人只能借助街上路灯投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彼此的脸。
  霍初霄的脸那么立体,那么瘦削,使得在这种情况下,脸上的阴影格外重,双眼深深陷在眼窝的漆黑中,令人无法判断他此时的心情。
  荣三鲤一路上都在犹豫要不要跟他摊牌,毕竟以对方的身份,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把她抓去枪毙,掩耳盗铃在此刻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是当她鼓起勇气,正要开口时,他突然轻声说了一句,“你的妆花了。”
  “?”
  他没多说,拿过她的白底刺绣的手提包,从里面取出她最爱的丹砂红丹琪唇膏,打开盖子,托起她的下巴。
  他的手那么大,衬得唇膏格外渺小。他极其认真地端详着她饱满柔软的嘴唇,将那抹鲜艳的颜色耐心涂抹上去。
  一圈、两圈……荣三鲤心脏狂跳,受不了现在的气氛,忍不住想推开他,却被他制止了。
  “别动。”
  他低喝一声,完成最后的涂抹工作,满意地审视自己的作品,然后……义无反顾地吻了下去。
  车内温度逐渐升高,霍初霄高大的身材让空间显得愈发狭窄。大概只有十秒的功夫,这个猝不及防的吻又猝不及防地结束了,他归还唇膏和包,深深地看着她。
  “好好考虑我的话,我等你的答案。”
  他的话……是指他让她卖掉酒楼,跟他离开的那段吗?
  说实话,她根本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
  荣三鲤没说话,霍初霄也不强求,推开车门让她下了车,目送她走进酒楼才掉头离开。
  大堂的门是敞开的,顾小楼正在一边教小白认字一边等她回来,小鬼与傻虎趴在桌子底下打瞌睡。
  见她进来,两人立刻站起身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心不在焉,答非所问地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房间。
  小白一脸纳闷,“三鲤今天怎么了?”
  顾小楼没回答,脸色阴沉沉的,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房内,荣三鲤坐在镜子前准备卸妆,屋内的灯光终于让她得以看清自己的模样。本该被唇膏描绘得鲜红饱满的嘴唇现在一片狼藉,一看就是激情过后的模样。
  她知道顾小楼的脸色为何那么难看了,她要是看见他衣衫不整地回来,心中也会起疑。
  问题是,霍初霄为什么故意这么做……
  她本以为知道真相后,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现在才发现还远远不够。
  翌日荣三鲤早早起了床,去大堂帮忙,同时竖着耳朵听食客们聊天。
  听了足足一上午,她放下心来,没有一个人谈起贺六,说明他至少没事。
  安全是安全了,消息呢?
  荣三鲤等待了三四天,终于在某日去买菜时被拐子张一头撞上,把包都撞掉了,落进脏兮兮的泥水里。
  顾小楼骂道:“你怎么走路不看路?”
  拐子张不赔礼还笑,捡起包用袖子擦干净水,递回荣三鲤的手上说:“荣老板,你今日有喜啊。”
  “何喜?”
  “破小财,免大灾。”
  拐子张的眼神别有深意,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小摊子上,继续嗑瓜子,守株待兔。
  得到这句话,她悬在嗓子眼儿的心脏总算落了地,但随即又因那几个“先驱者”而担忧起来。
  几日后,锦州日报刊登出一则重大新闻——近日关于“可疑人士进出总理府”实为谣言,现已将造谣者抓捕归案。
  下面跟了详细介绍,“东阴”二字为敏感字眼,一律以“可疑人士”替代,造谣者为平州大学一位高级教授,说他洗脑自己的学生,令这些国家栋梁成为反动派、激进分子,私下印刷小报,凭空杜撰,污蔑总理的名声。
  报上以加粗加重的深刻墨字特别点名——这位学者乃荣门余孽,接下来将对他进行审问,抓住其他同党,拟定在半月后进行枪毙。
  这则新闻一出,锦州城立马传得沸沸扬扬,掀起了一场小动乱。
  有些人趁机抓住那些陈闲庭的反对者,扭送警察厅,说他也是荣门余孽,那位学者的同党。
  警察们起初像模像样的审问了一番,后来发现理由太过牵强,根本找不出证据后,就把两拨人都警告一顿,赶出了大门。
  锦鲤楼依旧平平静静地做着小生意,无人怀疑它与陈闲庭一事的关联。
  原因有三,首先荣三鲤是个女人,性格温和,没怎么得罪过人。其次她只是个小酒楼老板,只关心自己的生意,从不与人聊时事。
  最后她是霍督军的恋人,霍初霄是陈闲庭的人,等于她也是陈闲庭的人,这锦州城里谁都有可能造反,除了她。
  非常时期非常办法,荣三鲤决定先沉寂一段时间,等风波过去了,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但她忍得住,有人忍不住。
  这天,黄旭初拎着自己的大皮箱,在锦鲤楼后院对众人提出辞行。
  黄老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媳妇都还没从乡下送来,儿子怎么能走?当即去夺他的行李箱。
  黄旭初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年轻气盛,在沪城念书时接受过许多种思想的熏陶,爱国主义极强。
  最最关键的是,那位被抓的学者到他们学校做过演讲,深受好评,被学生们尊称为当代圣人。
  黄旭初曾因他的先进思想和观念激动得夜不能寐,恨不得立马投入到打倒汉奸、拯救祖国的运动中去。
  “你们别拦着我!放我走!我要回学校,我要找同学!我们要一起游。行、抗议,救出李教授!放开我,放开我!”
  黄旭初义愤填膺地喊破了嗓子,可惜体力有限,不是父母和大厨的对手,被他们夺走大皮箱,死死拦在院子里。
  啪的一声,黄老头忍无可忍,抽了儿子一个大耳刮子。
  “什么狗屁教授!他就是个叛徒、汉奸、卧底!敢造陈总理的谣,枪毙也是活该,你要是再敢说那些话,我……我……反正你也是去找死,我不如将你活活打死!”
  他从来都舍不得打他的,儿子是黄家这么多年来唯一的荣耀,夫妻二人指着他光宗耀祖,一向把他当成块易碎的宝玉,捧在手心含在口中,哪儿舍得上手打。
  黄旭初一时也蒙了,反应过来后奋力辩驳。
  “李教授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许你侮辱他!”
  “我看你是读书读昏了头!”黄老头说:“我让你回家是为了给你娶媳妇的,彩礼钱都备好了,你为了一个男人放下媳妇不要,像话吗?你还想不想成家立业?”
  “先有大国后有小家,没有国哪里有家?没有国哪里有业?”
  黄旭初语气愤怒,思绪却很清晰。
  “李教授是伟人,他看见咱们国家落入汉奸手里,才冒着性命危险发声!我要救他,你们不能强行留下我。哪怕你们把我关在这里,在重振山河之前,我也绝不成家!”
  “你……你……”
  黄老头被他气个半死,隔夜的酒意涌上脑,白眼一翻,竟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刘桂花惊叫一声,忙扶住他。
  大厨摇头叹道:“你们这儿子是没救了,这么多年的书白念了,我看还不如别让他回沪城,在家好好关几年,等人关老实了再带着一起卖粉皮,总不会饿死,好过去外面送命。”
  刘桂花忧心忡忡,说不出话,看老头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而天色已经黑了,只能拜托荣三鲤。
  “老板,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阿初今晚留在这里行不行?你们帮我看着。要是带他回家去,我实在看不住啊。”
  荣三鲤一直在旁观,只是没开口。这时遭遇请求,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了。
  伙计们打烊的打烊收工的收工,大厨解下围裙就走了。刘桂花扶着黄老头回家去,后者留了个心眼,把黄旭初的大皮箱也一并带走。
  荣三鲤让顾小楼和小白看着酒楼,自己带黄旭初上二楼包厢,一进门,黄旭初就冲她一跪,恳求道:“掌门,你放我走吧,你也一定很想救李教授的是不是?”
  荣三鲤没回答,坐下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也坐。
  黄旭初不肯,固执地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你真的觉得游。行能够救得了他吗?”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不代表是有用的办法。”荣三鲤的表情理智到近乎冷漠,“陈闲庭抓他不是偶然,他们早就盯住李教授做好了计划,只等他入瓮收网。这次终于得手,他要是不能从他口中套出更多成员所在,必定会杀鸡儆猴。”
  她顿了顿,继续说:“平州撑死了有两万的大学生,他却有十几万的军队与无数支持他的人。别说游。行,就算真刀真枪地干你们也必败无疑……明知前路不通,何必一意孤行。”
  黄旭初语塞,茫然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李教授去死。”
  荣三鲤为自己倒了杯茶,苦涩中带着清香的茶水灌入腹中,她垂眸看着桌上的纹路,低声说:“你不光要看着他去死,将来也有可能看着我去死,看着副帮主去死,看着自己的同学同伴朋友去死。自从选择踏上这条路,所有人都将生死置之度外,包括李教授……你听过他在津城大学的演讲吗?”
  黄旭初点头。
  “最后一句是什么?”
  “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
  荣三鲤颔首,看着窗外的闪烁的夏夜星空,幽幽道:“你知道他更希望你们怎么做。”
  黄旭初怔怔地低着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当夜,荣三鲤安排黄旭初跟小白睡包厢,叮嘱他无论以后如何都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黄旭初显然认真地听进了她的建议,第二天起床,荣三鲤还未推开门,就听到院中他在教小白写字,给他讲历史故事。
  小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箩筐大的字摆在眼前也不认识,对他口中所说的好奇得紧。
  黄旭初在纸上写下一个瘦金体的皇,对他说:“这就是皇上的皇字了。”
  小白歪着头看了半天,“你的字跟三鲤一样,都好看。”
  “这是北宋一个皇帝创造的字。”
  “嗬!你们真厉害,还跟皇上学写字。”
  “你要是念书,你以后也能写。”黄旭初道:“你还可以读很多很多名人的故事。”
  “什么故事?”
  黄旭初想了想,问他:“你以前要过饭是不是?”
  “嗯,我要饭可厉害呢。”
  “那你知不知道有位皇帝也要过饭?”
  “这怎么可能?你骗我。”
  小白打死也不信,知道黄旭初将朱元璋故事完完整整地讲给他听,他才惊喜道:“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吗?我觉得我也挺聪明的,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当皇帝?”
  黄旭初把笔一放,凶巴巴地说:“去你的,那些都是封建主义、落后思想,要被淘汰的。以后咱们再也不需要皇帝地主,咱们都是自己的主人。”
  小白对他的话半知半解,心中仍旧对那个故事抱有向往。
  皇上诶,多厉害的一个身份。
  他决定了,以后他要姓朱,朱熹白,好听!
  荣三鲤推门走出去,对他们打了个招呼,一扭头就看见顾小楼蹲在厨房的灶台前,眼中藏着失落与艳羡。
  她有点心疼,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
  “是不是也想念书了?”
  顾小楼看了她一眼,摇头。
  荣三鲤犹自说道:“酒楼开张的这几个月太忙了,多亏有你帮我。等再过一段时间,我请些人手,专门雇个账房,到时你就带着小白去学堂念书,怎么样?”
  顾小楼往灶里丢了根柴火,闷闷地说:“不用花那个冤枉钱,我已经会写字了。”
  “可我觉得你还能更厉害。”荣三鲤挑眉道:“再说了,当娘的给儿子花钱,能是冤枉钱吗?”
  顾小楼还想说什么,荣三鲤干脆走开,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黄老头夫妇来开工,发现一夜过去儿子竟然回心转意了,再也不闹着要回沪城,特别感谢荣三鲤。
  刘桂花特地于某天早起,顶着蒙蒙亮的天色,去洗衣服的小池塘里摘来一篮子荸荠,送给荣三鲤吃。
  现在是荸荠上市的好时节,个个都有鸡蛋那么大,表皮乌黑油亮,用指甲随便一剥,很容易就把皮剥开,露出里面洁白胜雪的果肉。
  一口咬下去,口感脆爽,滋味甘甜,满满的果汁顺着喉咙往下流,在唇舌中留下清香的好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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