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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男神,她也很绝望啊-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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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指望他们。无论如何,这第一仗咱们不能输,否则以后恐怕在番峒立不住脚。”
  深吸一口气,林可沉声道:“中军旗前行半里定营,设拒马营墙。给我埋锅造饭,吃顿好的,给我打出云阳军的威风来。”
  众人接令,纷纷散去。十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开口轻声问道:“大人,这一战您有几分把握?”
  林可眉梢一挑,意外地扫了他一眼,随即勾唇笑了笑道:“自然是十分。”
  她向来喜欢硬撑,别人看不出来,十一却瞧得一清二楚。
  “……”
  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十一忽然抬手,丢给她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
  林可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个蓝色的小布包,上头系着根黄色的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布包做得挺精致,上面画着只张牙舞爪的滚滚,右下角还用红线绣了“神通广**力无量胜至大慧金刚”一行小字。
  ……这种神奇的混搭风。
  林可疑惑道:“这个貔貅和金刚是怎么合到一起去的?”
  “云阳一些百姓,私底下猜测您这般本事,应当是神仙下凡。”十一回答:“其他也有说是什么星宿下凡的,不过神通广**力无量胜至大慧金刚这种说法流传地最广,金刚指您,貔貅是您的化身。这种护身符据说很灵,有祛病消灾、心想事成的功效。”
  林可:…………
  十一:“您没发现,今年过年,市集里卖的门神,眉眼间都跟您有些相似么?”
  林可:…………
  广大人民群众的想象力真是一言难尽。她上辈子是欠了老天爷的米,还了老天爷的糠吗?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小仙女,搁她这儿就成金刚了,都别理她,让她静静。
  好不容易才从打击中缓过来,林可郁闷地说道:“十一,旁人也就算了,这种事连你也信?”
  “我不信星宿也不信罗汉,我信的是您。”
  十一顿了顿,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些沙哑。云阳上下,他真正在乎的人不多,唯有林可一人。唯有林可,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肯让她去死。只是有些话,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不会明白地说出口。千万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到了最后却只化成干巴巴地一句话:“您……如今是一军之将,身份与从前不同,别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拿着这个护身符,记得好好护着自己,谁都能死,只有您不能死。”
  “……我明白了。”
  然而林可微愣了一下,与十一大眼瞪小眼片刻,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从桌子底下掏出五、六块护心镜来:“这话来番峒的路上我都听了许多遍了,只是你送来的东西,跟别人比起来格外的别出心裁些。”
  辗转反侧许多天,才下定决心将那些话给说了出来,谁知竟跟许三子他们落到了同一水准…………
  十一眉头微蹙,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一堆铁片。
  林可看着他,恍惚看到了他头顶上耷拉下来的耳朵,和身后无精打采垂下来的尾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平白糟蹋别人的善意,以后就再也收不到善意了。
  “……那么多护心镜,我是真用不了了。”
  林可顿了顿,将护身符挂到了脖子上,小心地贴身藏好:“但这护身符还算轻便,我会戴着的。十一,多谢。”
  十一猛地抬眼,眸中亮得惊人。
  被他眼中的热度灼了一下,林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装模作样地干咳一声,摆出上官的威严来:“这一战,一营的炮兵是关键。这种战法还是第一次用,他们拼命,咱们跟他们拼钱。不用担心火药供给,好好打,别给我丢脸!”
  十一脸上露出笑意:“好。”
  林可还想说些什么,一个传信的兵士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行了个军礼,神色凝重道:“将军,乞活军的先锋到了。”

☆、第85章 首战

  虽说乞活军的先头部队到了; 但仗一时半会还是打不起来的。
  与街头斗殴有所不同,军队非常强调阵形的重要性。而阵形的意义; 则是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时代最大程度地发挥部队火力及防御力。林可刚到古虹,自己的阵脚都没稳下来,贸然发动攻击,或许能杀敌一千; 却也必然会伤己八百。
  以奇胜,以正合。
  这一次,林可决定抛弃一切阴谋阳谋; 与敌人在战场上正面对抗。
  寒气凛冽; 风声飒飒。
  林可将兜鍪的带子系紧; 指尖轻轻拂过弓身; 一言不发地打量自己的阵地。
  她选择在古虹开战; 就是因为这里附近是一大片平原,更方便云阳军展开队形。正面胸墙前,是从海船上拆下来、千里迢迢运来的十门大炮。三营和四营分布在左右,比中军突出一段距离; 等几轮炮轰过后、两军交接之时; 两营的长矛兵便会出击,扫清对方两翼; 与中军的一营、二营从侧面包围对方的中军精锐。
  她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她这一边; 但战场瞬息万变; 林可心里仍旧没有必胜的把握。
  面前并非乞活军四大天王的主力; 不过是一支前来劫掠的偏军,遇到大楚正规军却是夷然不惧。大概过了半日,被抛在后面的流民渐渐汇聚起来,虽然一个个骨瘦如柴,看上去没有多少战斗力,可那么多人如黑潮般涌上来,还是让人心底产生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会输吗?
  会赢吗?
  林可猛地一握拳,对身边的传令官说道:“竖将旗。”
  貔貅旗高高竖起,迎风展开。旗语中蕴含的信息传递了出去,各营各队的旗帜都纷纷竖了起来,与将旗遥遥响应。沉稳的鼓声隆隆响起,所有人沉默而迅速地行动起来,整支军队仿若一体,像是一头巨兽,朝着眼前弱小的猎物伸出了锋利致命的爪牙。
  在这一瞬间,乞活军的将领感受到了这支大楚军队的不同,甚至隐隐有了惧意。但冯天王一向厌恶不战而退的懦夫,这个将领不敢这么灰溜溜夹着尾巴回去,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扛对面一眼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军阵。
  “不过是支步兵,有什么好怕的。”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把那帮懒骨头都赶起来,叫他们给我往前冲。这么多人,我就不信冲不散对面的阵形,到时候咱爷们冲进去杀个够!”
  乞活军一贯的战法便是如此,流民都是炮灰,手里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如牛羊一般被驱赶着冲阵。但这种做法能奏效,自有其道理。跟北齐人不同,红阳教会给流民们留下一条活路——只要能攻破县城,这些流民就能敞开肚皮饱餐一顿,因而不必红阳教的人在后面逼迫,他们自己就会嗷嗷叫着向云阳军阵地冲了过去。
  然而与往常不同,冲到一半,白日里忽然响起震天的雷声。饶是饿红了眼睛,流民们的脚步也不由停了一停。伴随着惊慌的尖叫,几枚黝黑的铁炮子从天而降,摧枯拉朽地撞入人群之中,只要擦着一点,便是皮开肉绽,弹跳几下,几乎是生生穿出了数条血路。
  由于数量太多又没什么章法,流民冲过来时几乎是人挨着人,因此这种杀伤就显得更为可怖。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直接咽气的也就罢了,断手的,断脚的,半边身子被压烂了的躺在地上绝望地呻。吟,鲜血渗开来,几乎要将土地染红。
  这种攻击方式太容易和天谴一类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不少人吓得跌倒在地,再也迈不动步子。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停顿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炮声又次第响起。恐慌像瘟疫一般蔓延,倒在流弹下的不过百之一二,流民们你推我搡,死在踩踏之下的反倒占了十分之一。
  后面是乞活军督军的人马,他们拔刀斩了几个逃跑的人,声嘶力竭地叫流民重新往前冲。炮身过热会炸膛,没门炮最多只能连发三次。云阳军一营将炮车推到了胸墙后面,长矛兵踩着鼓点开始前进。
  明晨站在第一排右侧,巨响导致的耳鸣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他一手持矛一手持盾,与周围的战友们一样机械地踏着步子,绷紧了全身上下每条肌肉,随时准备做出最迅捷的格挡和刺杀。
  流民被身后的刀剑逼迫着冲过来。
  近了,越来越近。
  明晨忽然大吼一声:“刺!”
  队伍中的每个人刷地向左转向15度,如同每日千百次操练那般,将手中的长矛从盾牌的间隙中狠狠地刺了出去。无数条血箭飞溅到他们的脸上,没有人顾得上伸手擦拭。
  在这一刻,他们就是杀戮机器,将无数的血肉卷进去碾成碎末。刀刃入肉的沉闷音和高亢凄惨的嘶嚎声连成一片,却没能让云阳的兵士有半点动容。
  又是几轮刺杀,面对这样非人的敌手,流民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们在惊恐之下倒卷回去,反而冲乱了后面乞活军精锐的阵形。面前暂时已经没有成股的敌人,明晨大喊一声:“收,保持队形!”
  身后云阳的鼓点越来越紧密,明晨计算着两边的距离,到差不多三十步左右的时候喊道:“跑!”
  随着命令的颁布,三营全线开始突击,那一片闪着锋锐银光的洪流如墙一般整齐推进,重重地撞上了乞活军的阵地。短兵相接,巨大的冲击力让明晨手中的矛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对面那个高壮汉字的胸膛。矛尖还没拔。出来,一个敌军士兵想要乘机偷袭,刚举起刀,就被明晨后排的长矛兵给刺了个对穿。
  顾不上别的,明晨习惯性地拔。出长矛,重新做出突刺的准备动作。没有热血厮杀的喊叫,云阳军兵士们屠杀敌军的动作中有一种诡异的熟练与平静,这种宰羊杀鸡一样冷酷的屠戮彻底摧毁了乞活军的士气。有几个凶悍的敌兵想要反噬,却被阵中与长矛兵配合的刀盾兵给逼了回去。乞活军开始收缩,开始后退,但口袋已经收拢,他们已经失去了撤退的机会。
  战争还没结束,结果却已经昭然若揭。
  古虹城墙上,县太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双腿发软,几乎有些站立不住。
  “这样的强军,我怎么从来不曾听说过。”他颤声道:“那旗上的黑白熊是什么,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军队?”
  “貔貅旗,云阳军。”钟师爷脸色惨白,蹲在地上一手捂着嘴,竭力想要制住呕吐:“东家,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咱们这回怕是得罪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第86章 童谣

  原本以为想进古虹休整,恐怕还有的扯皮。没想到打完这一仗; 县令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竟然亲自迎了出来; 拉着林可的手嘘寒问暖,左一句青年才俊; 右一句前程远大,亲亲热热仿佛先前的排斥与芥蒂都是林可的幻觉。
  大楚重文轻武是惯例; 纵然品级相同; 文官比武官也是先天就要高上一头。古虹县令先入为主,压根没打听林可是什么来头; 就摆出了那副轻慢的嘴脸。
  可具体问题需要具体分析。
  武官没什么了不起; 可精兵强将; 却往往跟“朝中强援”、“有权有势”、“前途无量”等词联系在一起。
  于是眼见云阳军摧枯拉朽、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先前那伙来势汹汹的乞活军,县令慌了。
  回去一打听,知道林可背后站着密卫,还是天子宠臣孟昶青的铁杆,县令更慌了。
  再听说林将军在天子跟前; 那也是有名有姓挂了号的,县令简直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慌慌忙忙就是见风使舵、转换态度,豁出一张菊花脸,笑眯眯、乐呵呵地跟林可拉起了关系。
  林可倒不打算与他交恶; 便也虚与委蛇地应付他几句。两人的感情急剧升温; 只是这感情归感情; 一谈到实际问题,县令便借口受惊身体不适避了开去,言称剩下的事便都由那留着山羊胡子的钟师爷前来交接商讨。
  钟师爷是个滑不溜手的老泥鳅,态度良好,说起粮草补给却是百般推脱——按县令的意思,不能太冷落了林可,在某些事上却也得留着余地,同样别傻乎乎地站队得罪了浙党。
  “粮草就算了。”林可弯着唇角,眼底却殊无笑意:“那些还活着的流民怎么办?”
  “那些乱民……”钟师爷会错了意,以为林可是想砍了人头去冒军功,便只笑着道:“哪有什么流民,全都是红阳教余孽,都由林将军处置便是,县里绝不会多嘴。”
  “……此言差矣,这些也都是大楚子民,被逼无奈,叫红阳教裹挟来的。”
  林可垂下眼眸,掩住一闪而过的冷意,笑了笑开口道:“依我看,若县里能安置,那是最好。”
  “这……”
  钟师爷一愣,谄笑着搓手,一脸为难道:“古虹是个小城,林将军,实在不是在下推脱,确实是养不起那么多人。”
  “州里呢?”林可道:“也不管,看着这些人活活饿死?”
  “能力所限,委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钟师爷脸上仍带着笑,轻飘飘丢出一个软钉子来:“况且按照楚律,这些人怎么也该遣返原籍的,确实也不归咱们奉州管。”
  这群人渣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遣返原籍,县里也得管一顿饭。”
  林可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钟师爷强硬地开口,见他还要反驳,忽然露齿灿然一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必古虹当真穷得叮当响。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太过打搅,明天一早就拔营前往西原。不过那五六千流民我也带不走,这么多人聚在城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生乱,更说不定哪天就把冯天王给招来了,还请王大人和钟师爷你小心。”
  乞活军还要再来?!
  钟师爷早被战场上的情景吓破了担子,闻言脸色顿时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刷地站了起来,一把扯住林可的衣袖:“林将军,这是怎么说的。这笔钱县里出不了,城里的缙绅一向乐善好施,想必是愿意承担的。只是一顿饭之后,这些人……”
  “我最欣赏钟师爷这般做事干脆的人。”林可笑了笑,承诺道:“尽可放心,我必不叫你为难。”
  ——费尽力气、硬是从县令口袋里掏来这些粮食,林可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地突发善心。
  流寇如流水,到处流窜,剿之不尽。如果不能一举消灭其中坚力量,便是春风吹又生,后患无穷。林可如果不想在番峒耗上几年、甚至十几年,就必须将冯天王的主力吸引过来,避免持久战、消耗战,在短期内形成一个大会战的局面,争取一击毕其全功。
  于是一碗热腾腾的米汤灌下肚,被俘虏的流民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云阳军这里招人,从乞活军那里拉一个人来,就能领一碗米汤,拉一百个人,就能拿到一个杂粮窝窝头,拉一千个人,就能吃到一个香香甜甜的白面馒头!
  馒头!
  还是白面的!
  饿了不知多久的流民们眼睛都绿了,一被释放,就怀着对白面馒头的强烈憧憬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大部分人都跟冯天王的军队错开了,一小部分人四处打听、到处乱窜,却当真找到了乞活军主力。流民依附乞活军,本就是为了一口吃的,从没有什么忠诚信念可言,种子就这么种了下去,一股藏在水面下的风潮开始慢慢发酵。
  乡里带乡亲,哥哥拐弟弟,等到冯天王察觉的时候,流民陆陆续续已经跑了好几千人。
  冯天王暴跳如雷,下令严查。
  但乞活军对流民的管理一向松散,他又是个不学无术的粗人,擅长冲锋陷阵,却不擅长应对这样脱离常轨的突发情况,根本阻止不了流民逃跑的趋势。
  他不肯承认自己蠢笨,就只好跳着脚骂林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哪里冒出来的小兔崽子,打赢个小喽啰,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敢挖老子的墙角,不想活了吗!?”
  苟丕在旁附和:“就是,要是不来这些阴的,十个他也打不过您一个!”
  “说得对!”
  冯天王蒲扇大小的手掌重重一拍苟丕的后背,差点把他打出一个跟头去:“我跟那兔崽子比这个干什么?李兄弟不是经常说那个什么,以己之船,攻别人的短处什么的。我打仗厉害,直接上手打就是了!”
  苟丕勉强站住,竖着大拇指道:“大人英明,以力破巧,这等至简至精的法子,我这种没脑子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的。”
  “点兵。”冯天王咧嘴,恶狠狠地笑道:“让那狗杂碎看看,老子的天王称号是怎么打下来的!”
  乞活军落入斛中,而远在京城,孟昶青的计划也已经正式开始。
  近日来,大街小巷的孩童开始传唱一曲谶谣:瞎马昏昏不知光,得园失蹄难追羊。若想逆天又改命,斗宿不再七元旁。
  前两句倒还罢了,后面两句却很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古代普遍以为这类童谣是预言的一种,正所谓荧惑化童,“凡五星盈缩失位,其精降于地为人,为荧惑降为儿童,歌谣嬉戏,吉凶之应,随其众告”。大楚钦天监有责任收集这些古怪的童谣讹言,这几句传唱广泛、不知所云的谶言又应了个光宗的“光”字,便自然而然地被上报到了宫中。
  崇阁巍峨,白雪皑皑。
  外头呵气成冰,屋内却烧着金丝炭,暖融融的仿若冬去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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