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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公主-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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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步光坐下去,强自挤出一丝笑来:“皇兄还有什么事吩咐?”
  赵乾永一时没有出声,半晌之后,才一字一字地说:“我确实担心你。”
  短时间内赵步光没有反应过来赵乾永的意思,他不是说让她不要忘记自己答应过什么吗?他们一开始就是彼此利用,她需要赵乾永的庇护,保证她的身份不被戳穿,不让后宫众人发现她是冒牌的,先活下去不被治罪,才有机会脱身。赵乾永则需要用她公主的身份,去选择一个靠得住的家族,这样的家族在大秦不会很多,与其说需要赵步光,不如说更需要永寿公主这个身份,但要是公主没了,自然无所谓联姻。
  “嘿嘿,应该的。”赵步光心不在焉起来,不再深究赵乾永的话。
  “我看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中秋之后,请几名高手,教你一些不需要太深根基的防身之术,能够拖得一些求救的时间也是好的。”
  这本是赵步光重伤时自己提出的,她没有拒绝,手指转着一支毛笔,盯着窗棂发愣。
  “我……”赵乾永的声音传来。
  赵步光认真看他。
  “没事,你用过午饭了吗?”
  赵步光摇头。
  赵乾永合上手中奏折,吩咐传膳,赵步光不大坐得住,说:“我去看看那两个小太监,你以后生气,能不能不要责罚长乐宫的下人。他们也都是人命,你老是责罚他们,长乐宫只有我一个人,以后谁还敢和我多说两句话?”
  “你常和下人聊天?”
  赵步光微微拧起眉,“下人怎么了?下人也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多半是家里没办法才做的下人。”
  “当初你家……”
  “家里穷呗。”赵步光心虚地把脸转向一边,瘪着嘴不满道:“反正长乐宫的下人以后交给我自己处置,不然等你想要我联姻的时候,我就逃婚!”
  “我不打算让你联姻了。”赵乾永垂下眼。
  不打算了她还有什么价值?赵步光脱口而出:“那我不是没用了吗?那你是不是可以早点放我走?”
  “你可以做点别的。”赵乾永好像被手里的奏折吸引了注意。
  “我说你真是……不嫌浪费粮食。”也许是备着,又或者压根是赵乾永自己也还日日担忧着皇权不稳固,这种担忧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却可以告诉赵步光。对,她还是有点用,有时候这种树洞作用也是很大的。
  不过——
  “反正要是睿王对你没有威胁了,你就放我走!不许赖账!”
  赵乾永抬头看赵步光,问她:“你没有想过留在宫里吗?”
  “留在宫里……”赵步光深吸了一口气,干巴巴笑道:“确实没想过。”
  赵乾永张了张嘴,要说的话被摆膳的宫人打断,直至用完饭赵乾永也没有再说什么。用完饭赵步光就去看那两个挨了打的太监,盯着宫侍给他们上药,看着这些十七岁的小萝卜头,又都是小太监,赵步光压根不觉得羞怯,还让人按住得财,亲自上阵挽袖,两名公公忙阻止她,望喜眼圈儿都急红了。
  赵步光才结结巴巴地立起身,把药膏丢给宫侍:“赶紧给他们上药,待会儿本宫再来察看。”
  前脚赵步光出了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望喜压抑的哭声,后来那哭声变得特别大,就跟死了娘似的。
  赵步光小指掏了掏耳朵,喃喃道:“哭什么啊又不是黄花大闺女,看了你屁股怎么了,只要本宫想,浑身都看得……”旋即觉得自己太猥琐了,摔着袖子边走边叫:“本宫不来看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哭声戛然而止,赵步光无语地撇着嘴回屋去,打算收拾收拾去明粹宫住几天,顺便不能出宫了总要想个法子告诉赵乾德。赵步光忽然想起那个传话的娃娃脸来,打算去羽林卫班房里看看,但总得想个好的借口。
作者有话要说:  我起晚了……【发誓今天一定要存下明天上午的

  ☆、九十四

  
  就在这天晚上,赵步光吃过了饭在中庭遛弯,为了增强身体素质,每天傍晚她都要在玉矶池边散步。
  赵乾永禁止在玉矶池游湖,秋天的水面比任何时候都要澄明。赵步光追着京巴跑了几圈,头冒热汗,在玉矶池边坐着吹风。
  不经意间她回头瞥了一眼,本来想看看有没有宫人跟过来,好叫个人去盛一碗什么汤来喝,她这嘴里没味儿。却见一个侍卫好好的大门不守,在不远处站着,一见赵步光看到了他,就转过身去。
  那人站在那儿干什么?该不会是在尿尿吧……
  赵步光的神情变得五颜六色十分精彩。
  “喂!过来!”赵步光向侍卫叫道。
  那侍卫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只能是叫他,这才小跑过来。
  赵步光看清他的脸,顿时神色微妙,牵起嘴角笑道:“你鬼鬼祟祟站在那里做什么?”
  眼前的羽林卫不是别人,正是两次与赵步光打过照面的娃娃脸,怪不得赵乾德要混进长乐宫这么容易,竟然这羽林卫正好是把守长乐宫的。
  “属下在、在、在看公主啊!”见瞒不过去,索性侍卫理直气壮抬起头。
  “你、你、你看我做什么!”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赵步光被唬得结巴起来。
  “属下奉命保护公主安全,自然要尽心竭力,肝脑涂地,当差时理当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赵步光起身绕着侍卫打量了两圈,侍卫板正着脸,一动不动地立正站好。
  “你叫什么名字?”打量完了赵步光问。
  “属下魏武。”
  “也不见多威武……”赵步光小声嘀咕,微微咳嗽两声,冲侍卫招了招手,“过来些,本宫有话问你。”
  魏武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侧身挨近。
  “你是不是认识端王?”
  “认识!”
  赵步光刚要说话,又听侍卫说:“宫里侍卫都认识端王!”
  “……本宫是说私下里那种认识,本宫想让你给他传话,你能传到他那里吗?”
  魏武犯了难,歪着头按着后脑勺,严肃地抿直嘴唇,半晌才压低声音对赵步光拱手道:“老实说属下只负责公主的安全,偶尔替端王给公主递话,超出职责范围,属下要向端王禀报之后才能决定。”
  圆圆的娃娃脸上显出为难的神情。
  赵步光眉头一松,“好吧那你去问,快点去问。”
  魏武答应下来,转身就一阵小跑出去。赵步光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孩子透出一股浓浓的傻气,到底是赵乾德带的人。
  魏武人是傻了点,但次日清晨就告诉赵步光,可以帮她带口信也可以帮她带书信。
  赵步光把浆糊糊在灯笼纸上,是给都翠生辰准备的彩灯,仿照现代的孔明灯做成。桌上还摆着不少竹骨架。
  “成,你就给他说一声,皇上不让本宫出宫,暂时不能去看他了。”
  魏武重复道:“皇上不让本宫出宫,暂时不能去看他……了。”
  赵步光拿刷子的手顿了顿,白他一眼,“你替端王传话的时候可没这么傻!”
  魏武重复道:“你替端王传话的时候可没这么傻!”
  赵步光忍不住笑了。
  “端王说了,要让公主多开心!”魏武老实地站好,才正经道:“公主是要告诉端王暂时不能出宫看他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说的?”
  “还有……”赵步光糊上最后一张纸,端视着孔明灯,想了想说,“让他别再乱吃药,要是有书信或者什么物件,可以让你交给我。”
  “是,不过端王多半不会有东西让属下转交。”
  赵步光想了想,私相授受毕竟有物证,确实不太妥当,颔首道:“那就让他不要乱吃药就可以了,下个月中秋时我会想办法给他递消息,只不过可能他要中秋的第二天才能收到了。”
  魏武没接话。
  怪不得赵乾德信任魏武,这人聪颖,而且不多话,想必能随机应变。赵步光心里也轻松了些,指了指对面,“你帮我糊几个,这都是三日后要用的,快糊不完了。”
  在赵步光的指点下,魏武和她一起糊了十六只彩灯,赵步光不说是做什么用的,魏武也没问,见没事了就告辞离去。
  翠微站在殿外禀奏:“明粹宫来人请公主过去了。”
  赵步光带了四个婢女替她拿东西,明粹宫离长乐宫不远,几步就可以走过去。赵步光指了指一地的灯,对翠微说:“你去请画师画一些图样,好看吉祥的就行,三天后都美人生辰,这是要给她贺寿用的。”
  说完赵步光才起来洗漱妆扮,随便换了件衣服,去明粹宫了。
  都翠站在明粹宫阶前等,看见赵步光远远挥起手来。
  “怎么在这里等,几步就过来,我又不会走丢。”赵步光握住都翠的手,她的手有点凉,风吹着她单薄的衣衫,赵步光干脆解下自己的大氅系在她肩头,才握着她的肩膀催促她进去。
  坐下后侍女们捧来热茶,赵步光让都翠喝了两口。
  都翠则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热茶下肚一身都暖了起来,赵步光握住下巴,挑起一边眉毛:“我是好看了呢,还是长丑了呢?你再看给你带的吃食可就不给了。”
  “还能开玩笑,看来果然没事。”都翠高兴起来,“他们说你受了重伤,又不让我去看你,我日日担心,你也不来看我!”
  赵步光微微疑惑:“为什么不让你来看我。”
  “姑姑说长乐宫最近守卫森严,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大概觉得都翠位份太低,恐怕她会被拦下来。赵步光让侍女摆上食盒,将精致的小点心取出来。
  都翠盯着食物咽口水。 
  “吃吧,放心,都不是我做的,是我宫里的厨子做的。”
  都翠这才甜甜笑起来,点了点头,赵步光看她吃得香甜,也拿起一个吃起来。
  “你这里很清静。”
  明粹宫打扫出一间院子给赵步光住,院中种满青翠欲滴的竹子,风吹竹影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颇有几分意趣。
  “清静吗?姑姑嫌我太闹了。”都翠背着手跳到台阶上,又从台阶上跳下来。
  “你的伤都好了?”
  都翠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脸红红地说:“好了!”
  “皇兄来看过你吗?”
  “嗯!你回宫以后他常常来,有时会看看我的伤口好了没。”
  想必赵乾永真是亲自查看都翠的伤情,所以小姑娘一提起来就眼红,赵步光挪开眼,只当没看出她的羞怯。
  “你生辰快到了,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郁郁森森的竹林里放着两只白鹤,看见人也不害怕,歪着脖子打量走进林子里的两人。
  “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长这么大,除了我娘,谁都不记得我生辰。”都翠说,“可惜今年我娘不在,我娘做长寿面的手艺一绝,将来要是有机会,让你尝尝。”
  赵步光揶揄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就想着吃!”
  都翠摸着额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概我要在这里住到中秋节后,只要我在你这里,随时你都可以来找我。”四下看了一圈,明粹宫的宫人也算很上心,把偏殿布置得很别致。赵步光让都翠领着转了转,大概记得路,回到自己屋里。
  “你不嫌我吵就行。”都翠嘴里含着龙眼,含糊地说。
  “这座宫殿里有什么比较高的地方吗?”赵步光问。
  “有一座百米高的小山包,不过是人工修筑而成,观景用的。”
  “可以,待会儿有医师要来请脉,顺便教我分辨药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学?”要在宫里生存下去,学会辨毒很重要。但赵步光也不强求都翠一定要学,她觉得都翠活泼可爱、心思单纯,但并不能肯定她会永远都这样,只是比起宫里其他嫔妃,和都翠相处起来不会有危险,她把都翠看成妹妹,要是她能学着保护自己,好好在宫里生活下去,赵步光也会感到高兴。
  都翠立刻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她对宫里的一切都感到很好奇,平时问题太多经常让姑姑头疼。
  当天太阳下山时,赵步光已弄清楚,明粹宫的管事叫苏烟,年纪和翠微差不多,翠微说她们是同一届的宫女,但苏烟是这一年刚开始管事。因怕都翠涉世不深在宫里闯祸,加上都翠年纪小,没有做主子的架子,苏烟对她很是严厉。
  “不过都是为了都翠好,也该让她学学规矩。”白天听了都翠抱怨苏烟教她的坐卧行止的规矩,还有宫里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而且苏烟不爱笑。这些都是都翠要在宫里长久生存下去必须要学会的,赵步光感觉苏烟是真的在为都翠打算。
  而都翠显然也不是个唯唯诺诺的主,即便明里听了,暗地里还是保存着一份任性的天性。
  “公主要休息了吗?”翠微替赵步光梳完头,在殿内点起安神的香。
  赵步光吸吸鼻子:“今日的香好像跟平日的不一样。”
  “这是才赏的贡品,好像是西边来的,与我们大秦的香料不同。”
  赵步光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困得不行了,殿内熄了灯。直至次日晌午,冷灰燃尽,赵步光才醒来,睡得很久,精神却很好。都翠奉瑾嫔和惠嫔的命,去长乐宫帮着布置中秋宴会。
  赵步光漱完口,一边擦脸一边问翠微:“没人叫我去吗?”
  “公主伤势不曾痊愈,娘娘们不敢劳烦。”
  赵步光点了点头,“长乐宫我也不能再熟了,天天住着都腻了,正好她们忙我可以偷懒。灯都画好了没?”
  “还没有,画师们说明日可以送来明粹宫。”
  “嗯,让他们悄悄送到我这里来,不要让都翠知道了。”
  赵步光想给都翠一个惊喜,吃完饭请脉的太医已经在等了,赵步光与每日来教她分辨草药的顾安之见礼,之后仔细听起课来,比大学里上课都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  话可以乱说……药不能乱吃……

  ☆、九十五

  
  顾安之师从顾霖幕,生得一张新闻联播主播的方正国字脸,看病抓药都透着股认真劲。赵步光自然相信,赵乾永给她找的师父不会差。不过有一日顾霖幕到长乐宫等候顾安之,赵步光才认出,顾霖幕老大人是为皇后安胎的那位太医。
  皇后小产之后,顾霖幕受到牵连,从前负责凤栖宫诊脉,如今打发去为各宫小主问脉。赵步光不大懂得这些,都是偶尔与顾安之闲聊时得知的。
  顾霖幕大概仕途不顺,老了不少。
  这日教学完了,赵步光将药草都收起来,交给顾安之,问他:“你师傅身体可好些了?”
  顾安之苦笑道:“医术只能医治身体,却不能医治人心。师傅有了心病,家里人怎么劝说也不大听,听说近来还染了梦魇之症,待会儿微臣还得去看看他。”
  “严重吗?要是有什么药材需用,寻常药铺要是买不到,但凡宫里有的,你告诉本宫,从本宫这里拿就是。”
  顾安之再三谢过,出宫去了。
  第二天顾安之再来,眼圈乌青,赵步光问了他,才知他一夜未睡。
  “顾大人怎么样了?”
  顾安之拎着药箱,低垂着头,连连摇头,“今日连床都下不得了。”
  “你为他诊治了吗?究竟是什么病?”
  “从脉象看查不出什么,微臣问过师娘,师娘说师傅这样已经月余。从皇后小产那晚在宫中忙到天亮才归,师傅领罚之后,就一直郁郁不安。也许是因为师傅为人安胎从未出过差错,加上被皇上申斥,师傅一生尚未被人怀疑过医术,损了心气也不无可能。”顾安之担忧道,“只不过刚开始都认为不会有什么问题,师傅也从不在家里抱怨,现在梦魇严重的时候夜里有梦游之症,师娘每夜都找人守着,不敢大意,有一次师傅走到后院差点掉进井里,要不是下人手脚快拿木板盖住那口井,怕是已经……”
  “梦魇……”赵步光想了想,“顾大人怕是有心结,他梦魇时可说过什么?”
  顾安之愁眉不展,“正是这个奇怪,每当师傅梦魇想说什么时,就自己不停摇头冒冷汗,嘴里不断说,不能说不能说。”顾安之欲言又止,目光闪烁。
  “你放心,现在你教我医术,算是我的半个老师了,得找出顾大人的心结,才能替他医治,我只是听听给你出出主意,断不会告诉任何人。”
  顾安之给赵步光上课已有一阵,他知道赵步光与赵乾永其实不亲,所谓孤家寡人,就算是至亲也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和皇帝亲近。
  “有一天晚上,师娘被师傅的叫声吵醒,他手在空中乱舞,之后安静下来,做了扎针的手势,嘴里却在说,我杀人了,不,我是悬壶济世的名医,我不会杀人……”
  顾安之边说边观察赵步光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才继续道:“也许只是做了噩梦,师娘也不能确定。但此前师傅只为凤栖宫、玉阳宫二位主子诊脉,这两宫主子自然是安然无恙的,便是整个后宫,这月余也没有发生任何可疑之事。”
  “顾大人一把年纪,想必被皇兄斥责之后面上无光,对自身产生怀疑,也许是怀疑自己的医术。这个凭人劝告是不行的,还是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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