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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公主-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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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孙天阴长长叹了口气,很是遗憾,“以后大概只能做个好人了……”
  赵步光被他逗得忍俊不禁,都忘了本来想问孙天阴是否有什么隐疾。
  “那你得好好跟姜庶说,那小子正在生气。”赵步光说,“他现在很着紧你,你也一把年纪的人了,就不能让人放心一点。”
  孙天阴眉毛一扬,笑笑地说:“我就喜欢让别人着急。”
  “……”有些事孙天阴没有说,到底姜庶为什么担忧生气,想必孙天阴知道,但既然师徒俩都不肯说,赵步光也不问了。孙天阴选择了为阿花治病,姜庶选择了给孙天阴熬汤补身,两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支持赵步光的计划。
  ……
  黑沉沉的江面,空气潮湿,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恶臭。
  两名士兵听命提着牛皮灯笼小跑到江边,拨开杂乱的草丛,手中两把长木仓将江面中浸着的不明物体拦到岸边。
  马儿不安地打着响鼻,不住刨蹄。赵乾德勒紧缰绳,不一会儿,士兵跑回马前,对赵乾德禀报:“江上有浮尸,上游是北安郡,看衣着像是普通百姓。”
  赵乾德叫来军医,不一会儿,军医跑回,“捞上来的三具尸体死亡时间在两天前,江面上还有不少残肢。”
  于是军队暂时停驻,打捞尸体,就地埋葬。
  “是查汗的风格。”暮云神情严肃,随赵乾德从士兵排列整齐的尸体之间走过。
  不少尸体被割去头颅,手脚斩断不知去向的也不少。在水里泡了两天,俱是面目模糊。
  赵乾德沉默地走过尸体,走到江边,那江水流来的方向,也是大秦的领域。
  “不能让查汗退兵。”
  赵乾德的声音响起,暮云心内一凛。
  “你们皇帝已经答应……”
  赵乾德竖起手掌,“皇上答应的事,本王不会违背。但查汗为人凶残,不能将其逼回中安。埋葬完这些尸体,立刻开拔赶路,越早擒获查汗,越早结束杀戮。”他转过头看暮云,暮云正在点头,一手捏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要请公主帮忙。”
  赵乾德的语气冷冰冰带着一股慑人的气魄,真不像在求人。暮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查汗屠杀无辜百姓,赵乾德肯遵守诺言饶他一命,已是大恩惠,战场上刀剑无眼,赵乾德为人光明磊落,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暗中动手脚。只是这样一来,北狄与大秦修好就显得路漫漫。半晌,暮云郑重地点头,“擒贼先擒王,我会引他出来。”
  赵乾德目光沉沉,望向水天相接之处,黑暗模糊了天地间的一切,唯独江风送来死亡的气息。芦苇被风吹出的窸窣声仿佛是亡灵的吟唱,不住呜咽。
  ……
  中安昭纯宫内,赵乾泱难能腾出半个时辰,安心享用一次早膳。
  前方传来的都不是好消息,但在军报的间隙之间,赵乾泱还是满怀希冀等待查汗的下一次捷报。北狄铁骑赫赫有名,他相信那不是徒有虚名。
  很快,赵乾泱用完早饭,净手时听见身后方冉说话的声音,“近几日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你成天心不在焉的。”
  赵乾泱浑身一僵,转过脸时笑盈盈的,伸手捏了捏方冉的下巴,深深吻住她的唇,继而以唇碰了碰她的额头,看着方冉冷淡的眼睛说:“三日后就是云儿登基的日子,怎么会有坏消息?该熟悉的礼仪这两天你再抓紧熟悉一下,当天千万别出岔子。”
  方冉皱眉:“赵乾永还没死……”话音未落,赵乾泱面色骤变,手指在方冉下巴上掐出了红印,方冉立刻收声。
  “只要在中安城登基,再祭拜完赵家先祖,云儿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至于本王的侄儿,昏聩之君,大秦人人得而诛之,本王岂可袖手。”赵乾泱警告地注视方冉片刻,走出门去。
  片刻后,宫人按照方冉的吩咐,抱来一个婴孩。
  方冉摸了摸他的脸,目中空茫茫的,没有看孩子,只是愣愣地看窗户外面一枝长得过了头的梅花。
  侍女留意到她的眼神,麻溜地爬上窗台,修剪下那枝多余的腊梅,捡出屋外。
  方冉手指在婴儿光滑的腮上揉弄,没一会儿,那孩子哭闹不休。
  方冉轻轻摇晃他,喃喃地低头看这张陌生的脸,与赵凌云相似,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发觉不同的脸上挂满泪珠。那小孩就像知道抱着自己的不是亲娘,又或者是太小,属于动物的本能尚在,大声啼哭。
  “他一点都没发现,你说,要是找个人代替我,他是不是也不会发现?”
  孩子不会说话,只知道一个劲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感冒了……头疼得很……
最近在追非天夜翔的相见欢,虐得我的肝儿颤……
大家中秋快乐么么哒

  ☆、一七〇

  
  大军开进北安郡,城中寸草不生,民居、商肆俱付之一炬。
  被派作先锋的陈硕、蔡荣,领着数十精兵,在城下迎接端王大军。
  烧焦的气味甚嚣尘上,赵乾德手紧握着马鞭,随蔡荣入城,陈硕在队伍后面找到赵龙,看见一身劲装的暮云公主,抱拳一礼,便去与赵龙叙话。
  蔡荣禀报:“末将与陈硕赶到时,北安郡已是空城,城内发现四百七十二具尸体,都是被杀之后,放火烧焦,尸体难以辨认。”
  “北安太守呢?”
  “全家都被杀了,包括两名刚足岁的幼子,尸体还在郡衙没有安葬。末将进城之后,率领士兵将遇难者都集中起来,等待元帅决定如何安置。另外,北安郡所有仓廪被劫掠一空,百姓家中稍值钱的物事也都被抢走,大概为了防止给我们留下任何资源,查汗放火烧了北安郡。”蔡荣神色凝重。
  北安郡街面上一个百姓都看不见,建筑俱是焦黑,断壁残垣,惨不忍睹。要不是蔡荣和陈硕率先清理过残局,恐怕会是横尸遍地。
  就算已经清理过,空气中仍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臭味,灰色的地面缝隙间渗透着黑色的炭灰。
  “确定是查汗下令屠城的吗?”
  一个女声从后面传来,蔡荣转过脸去看了一眼,隐隐带着敌意,“确定,我们俘虏了一小支斥候,一共十五人,他们都可以证明,此次屠城是查汗的命令。”
  暮云叹了口气,抱臂环视一圈,对蔡荣说:“那队斥候呢?我要见见他们。”
  蔡荣疑惑地看了赵乾德一眼。
  “她是皇上派的监军,带她去见斥候的头领,她会帮我们引出查汗。”
  赵乾德没有提及暮云北狄公主的身份,下令后,暮云便跟着蔡荣走了。赵龙与陈硕从后面跟上,赵龙已是一脸肃杀,犹如亟待出窍的嗜血狂刀。
  “这个查汗,我已经想好了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求死不能。”赵龙撮弄手指,咬牙切齿道。
  陈硕神情温和,打圆场道:“听说皇上已下令要留下此人,与北狄交换未来数十载和平共处,怕是杀不得。”
  赵龙扯起嘴角邪笑道:“谁说要杀他,杀了他,就不好玩了。”
  陈硕也不再与赵龙争辩,对赵乾德一拱手:“末将等在城外南面村镇安营,请元帅随末将先稍作休憩,带兵扎营,再作打算。”
  赵乾德举目望去,太阳已上中天,北安郡却整座城都灰蒙蒙的。他抿唇,吩咐赵龙:“先扎营,等监军问出查汗所在,必须生擒查汗,届时人交给你,不要弄死了。”
  赵龙应声跑去整军,陈硕恬着脸对赵乾德笑:“王爷先去军营?”
  赵乾德没多说话,但陈硕察言观色功夫一流,便在头前带路。
  ……
  三日后的中安城内,四更天时,赵乾泱仍旧不敢睡。
  他坐立不安地在承元殿内来回踱步,总嫌蜡烛不够亮,已让宫人换过四次。宫人来去都不敢发出半点声息,怕惊动了赵乾泱落得乱葬岗的下场。
  “报!”
  军报一来,赵乾泱眸中精光顿现,着急忙慌地抽出信纸,正待看时,听见太监通传,说惠妃来了。
  赵乾泱顾不上理会,只消得片刻,殿内传出一阵巨响。
  “怎么回事?摄政王一个人在里面?”方冉问门外等候的太监总管。
  “前线来了军报……”总管战战兢兢回禀,“娘娘还是先别进去,怕是摄政王正在气头上。近来前线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方冉收敛容色,还真就不进去了,只是绕到窗下,悄悄看了一眼殿内,见赵乾泱手握长剑,殿内满地被打碎的玉器古董,金银摆设也四散歪倒。
  赵乾泱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必是查汗败了。方冉后退两步,带着宫人离开承元殿。
  卯时初刻,宫人已为赵凌云收拾妥当,方冉也按妆大服,一身黑地红金二色绣成的百鸟朝凤朝服,满头沉甸甸的金银珠翠。
  侍女扶方冉登上凤辇,赵乾泱还没露面。
  时辰一到,鸣鞭辟道。
  方冉低头看怀中孩童,那孩子与赵凌云有五六分相似,被人闹了一早上,已是醒了,张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手中握着一块碧绿玉佛,与方冉视线对上,便咧嘴咯咯直笑。
  “傻东西,我可是要你命的坏人,还对我笑,你说你傻不傻。”话音刚落,方冉就愣了住。这话既像在说孩子,又像是说中了她自己。
  随着凤辇前行,方冉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定了下来。她把手指放在小孩张开的五指山中,小孩立刻握住她的手,习惯性地往嘴里塞。
  方冉眉峰微蹙,半晌,手指都被小儿舔得湿漉漉的。方冉微微扬眉,低声骂道:“傻孩子,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了,后半辈子,我会为你和轩儿吃斋念佛,保佑你们下一世,投个好人家,万万不要再生在帝王家。”她声音顿了顿,又摇头,“不,不仅不能生在帝王家,最好半点牵连都不要有。”
  她的手指流连在小孩温热的脸颊旁,那脸颊温热光滑,又软又嫩。依稀就像一年前的中秋,轩儿的脖子摸上去,也是温热光滑,那样脆弱,不消多少气力,他就不会挣扎了。
  从昭纯宫到太庙不长一段路,许多陈旧往事笼上她的心头,那年冬天在宫里给母亲烧纸,被赵乾泱捉弄,为他,她成了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赵乾泱下得一手好棋,手上棋子无数,而她,只是最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宫女,服侍不争气的朱妙竹,永无登天之日。
  那些日子,真是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方冉鲜红的嘴唇弯起,弯身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方才还精神奕奕好奇张望的孩子,现在闭着眼睛好像睡熟了,只是身子的温度一点点退却。
  ……
  军中临时搭建的牢房阴暗潮湿,犯人眼上蒙的黑布已被疼出来的汗水浸湿,查汗试图挪动一下身体,但两日前抵抗捕捉时受的箭伤激烈疼痛。
  锁链声传入耳朵里,查汗警惕地听了一阵,有人走到他的面前,浮动的空气有了微微变化,一股强烈的杀气让他浑身每寸皮肤都战栗起来。
  查汗屈起的一条腿伸直,将身体向牢笼内移动,虽然看不见,但感觉让他远离靠近他的人。
  那杀意稍微淡了些,查汗听见有人说话。
  “你的人,你有什么想问的,自己问吧。”
  这声音熟悉极了,刚被捕时,就是这个声音在问他的话。在查汗看来,对方的提问蠢透了。他居然问他为什么要屠城,这不是明摆着吗?一来可以威慑南部军队,二来也可以毁灭能让南部军队补给的资源。北狄军队每让出一城都是这么干,至少他的父王这么干,他自己也不觉得这么干有任何不妥。
  查汗深信,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同他算账。
  不过响起的声音还是让查汗大吃一惊——
  “二哥,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巨大的惊愕之后,查汗忽然大笑起来,“你要帮着大秦那些弱鸡,对付自己的哥哥,就为了父王留下的那点贫瘠之地吗?”
  暮云歪头,眨了眨眼,“父王一生的心血,在二哥心里,就只是贫瘠之地?”
  因为来的是亲妹,查汗心里稍微放松了些,侧头吐出一口血沫,他磕巴磕巴嘴,身体一动就带起一阵让身体发抖的疼痛,不过咬咬牙,就忍了过去。
  “至少远比不上大秦,我们那里有什么?除了草,还是草,一个地方吃完了,就不得不带着族人迁徙。富丽堂皇的宫殿也被沙尘堆得像个破庙,你喜欢那地方,大不了我灭了大秦,把北狄都给你。”
  暮云骤然笑了,“你灭了大秦?连父王都不敢南下,你以为父王的才干,尚不如你?”
  查汗面上就是一僵,也不敢非议已经过世的荣膺王,且重伤之下,锐气全挫,声音竟隐隐发抖,“你真要帮着赵乾永,对付你二哥?”
  “人之待我,我之待人。十年前那一战,二哥怎么待我的,我可还历历在目。二哥,莫非已忘记了?”
  查汗浑身伤痕累累,蜷在角落里,浑身一凛,片刻后,蓦然放声大笑。
  “我说你怎么大费周折帮大秦人引出我来,你一心帮着外族对付自家二哥,要是父王在天有灵……”查汗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父王在天有灵,也怪不得我什么。”暮云从靴中拔出匕首来,拍了拍查汗的脸庞,“那年我随父王与赵乾德一战,战事结束,你在路上给我使绊子,命人带来假消息,差点让我五万兵马折在沙海之中。要不是让我遇见那名大秦老兵,恐怕,你我今日也不能兄妹相称了。至于我年幼时,你在父王面前嘀咕我的那些,我也不与你计较了。”
  “休要危言耸听,外面还有我五万精兵……啊!”查汗一声惨叫,匕首直刺透他的髌骨,查汗双唇不住哆嗦,再要说什么却说不出了。
  “你手底下的乌尔干、呼达尔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暮云沉声道,拔出匕首,查汗就是浑身一颤。
  “你想要什么?”查汗强忍住怒意,从齿间挤出一句话来。
  “二哥是直率人,我也不同你打哑谜了。”
  冰冷的刀刃滑过查汗的脸,查汗虽不怕死,但身为王子,要不是此番在大秦泥足深陷,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一时满脸涨得滚烫,只怨恨没有趁暮云年少,将这虎狼之女扼杀。
  “父王临终前,将白虎令熔铸成两块,一半在我手中,另一块,则由你娘,父王的三妃收管。如今三娘已去,我听说,三娘故去之前,最后见到的人,便是二哥了。”
  便是凭借那块白虎令,查汗才能与暮云平分秋色。
  “要是交出白虎令,岂不是把哥哥的命都交到了你手里?”查汗冷笑道,但当匕首贴上他的颈侧,查汗立时笑不出来了。
  “要是不交出白虎令,二哥的命可就留在大秦了。你下令屠了大秦三座城池,便是我不要你的命,你以为,外面大秦的将士会放你回去吗?”暮云在玄色的裤腿上擦净匕首,归入鞘中,拿在手上把玩,声音带笑,“想不会二哥还在等赵乾泱的信儿吧,我劝二哥还是别再等了。赵乾泱此刻,想必已经自顾不暇,哪儿还顾得上你?说不准赵乾泱正后悔,当初找的是你而不是我。”
  查汗眉峰紧蹙,疼痛已极,目中瘙痒难耐,双手颤巍巍地抬起,想摸又不敢摸,只怕会更痒。有时候痒比痛难忍得多,查汗深知其理,只得左手把右手按住。
  “赵乾泱城府极深,就算赵乾德用兵如神,也不一定就真能胜过赵乾泱出其不意。”那查汗其实不服赵乾泱,但二人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大话。
  “赵乾泱确实诡计多端,不过,也防不住后院起火釜底抽薪不是?那赵乾泱自己不想做皇帝,非得要让赵乾永的儿子名正言顺登上皇位。想必二哥还不知道,这新登基的皇帝在登基当日,被人毒杀。赵乾德已领兵北上,不出十日,中安城必定易主。我劝二哥还是早点交出虎符,看在二哥多年来都没能把我杀掉的情分上,我还能保你一命。”暮云收了匕首,站起身,怜悯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查汗,心中五味杂陈,叹了口气,“二哥好生想想,你欠大秦的,可不是一两条人命。要不是赵乾永答应了我把你交给我处置……”
  暮云“啧啧”数声,幽幽道:“其实真要是战俘枉送了性命,也怪不到元帅头上。”
  关门声响,查汗双腿痉挛,一直僵硬的身体这才能挪动。半晌,瘫软在角落里,有如一滩烂泥,无力动弹分毫。
  

  ☆、一七一

  
  腊月二十八,南部军围困中安。六日前,为庆贺新皇登基,全中安在军队协助下,沿街张灯结彩。
  城中支起灯楼,钟鼓楼上放起龙凤灯,只待夜幕降临时,放飞彩凤和金龙,为大秦新一朝祈祷平安昌顺。
  然而当日晌午,中安百姓等来的不是皇帝顺利即位的大好消息,奉诏进中安观礼的官员从宫门站至鼓楼下,按说巳时祭祖毕,就该传出消息,命四品以上大臣觐见朝拜。到午时,年纪稍大的官员已直接晕倒在地。 
  摄政王入宫之后也未露面,直至傍晚,坊间才传出——
  小皇帝被人毒杀,刚一登基已经驾崩,全中安城所有名医都被召进宫,都是束手无策。
  “九千岁,惠妃娘娘亲手煎的药,您好歹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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