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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胭脂-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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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渊胸口被利器所刺,但不深,他之所以昏倒门前,是因为赶路得紧,失血过多。
  花静琬亲自给他包扎好伤口,又让花叔去请大夫。
  习渊稍稍好些,便把情况说出。
  原来他们出门镇二十里地,天突然下起大雨,见官道旁的不远处有一个小村子,便在村头那户人家避雨。
  在那户人家吃了顿简餐,他便昏昏沉沉的趴在桌上睡去,醒来,胸口剧痛,随之发现六个下人被杀死在屋内,五个护卫失踪。
  支持着跑出屋子,来到院中,发现官银与一辆镖车不见,在几间屋内找下来,他又发现屋主瘸腿汉子也已然不见。
  花静琬此时情不自禁地想起四德来,“吃饭前就没发现那瘸腿汉子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习渊痛苦地捂住胸口,翻身跪在地下,声泪俱下,“少夫人!官银不能丢失,丢失会令‘花记镖行’声誉扫地,因此,卑职并没有报案,连夜急赶回来。”
  习渊说得对,要赔也赔得起,但那是官银,必得找回来,且还有五个护卫生死不明,花静琬扶起习渊躺好,和颜道:“你别着急,慢慢想想,再给我说说情况。”
  习渊皱着眉,思索好半晌,“那人的口音卑职好似曾听过……他话不多,初时对我们到来挺反感,后来,给了他些钱,他脸色这才好些。屋内空空,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他曾出门去找邻居们借过米。”
  “好!你再好好想想,在哪里听到过与他一样的口音。”花静琬安扶习渊几句,快步出门。
  冬儿知道花静琬要出远门,连忙跑回屋去给她拿剑与古琴。
  花静琬牵马出马棚,来仪追来,“少夫人!既然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丢失的官银,小人带人去寻就行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乞丐

  敢杀了她的人,她倒要看看那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花静琬抬手,“一个县的银子说起来不多,但麻烦的是官银。我既然碰上了,我必得亲自去。”
  冬儿把古琴背上,拿上包袱与剑,连她那铁棒也拿出来,花静琬给花叔交待几句,三人冒细雨牵马出门。
  小然村,天黄昏时三骑来到村头。
  小然村依山而坐,一条黄泥路延伸向村里,住户稀稀拉拉,村头这户人家相距最近的人家至少有六米远。
  来仪撬开锁,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普通村里人家的小院,大约五米处,三间破烂草屋伫立在风雨中,一辆镖车在左面草棚下。
  中间那屋门大开,隐隐约约透出淡淡的血腥味。
  三人疾步进屋,便见屋内横七竖八地躺着镖行的人。
  经过三四天的时间,他们已是死得僵硬。
  花静琬瞧见尸体的那一刻,袖中握剑的手紧了紧,就为了劫夺银子,那瘸腿男人竟然重伤习渊,杀了她镖行的六个人,更令她难过的是,有五人王府的死侍生死不明,带他们离开王府的那一刻,她曾答应过自己,今生今世要好好的照顾他们,发生这种事,她没做到。
  来仪正要去搜其他两间屋子,花静琬蓦然发现狼藉一片的破桌上有一块破布。
  一个破碗压住破布一角,拿起来一看,明显是用手指沾着黄泥水写下的一封简约的信。
  来仪疑惑地道:“习渊没说过有这。”
  那小小的破布在两手间扯绷得平整,“我想,这是习渊走后,那瘸腿男人才留下的。”
  来仪眼珠转转,“那么说,那人是故意没杀死习渊?”
  “说得对!不然,他为何没死?”说着话,花静琬定睛瞧去。
  字歪歪扭扭,泥渍浓淡不一。
  经细辨,才瞧清内容:想要官银,想要五个护卫不死,让沈静琬来土地库。
  来仪脖子一伸,“土地库?”
  花静琬凑到窗前又看了看,“我想,那人写错字了,应该是‘土地庙’。
  “对!应该是‘土地庙’。”来仪随之又惊讶地道:“少夫人!那人知道你,而且还知道‘花记镖行’是你开的。”
  手上不知有多少条人命,也不知是谁家的人要报仇?可镖行属于她这事可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人是谁?“看来,这人不止认识我,还与我有仇。且手眼通天。”
  来仪凝重点点头,转身出去打听这村的土地庙在什么地方。
  来仪未回来,花静琬就听得来时的方向马蹄声由远而近,转眼间,习渊捂住胸口扑进院门。
  冬儿忙去扶住他,花静琬站在门内,担心地道:“习渊!不是让你好好的养伤吗?”
  “少夫人!”习渊跌跌撞撞走来,“卑职忆起来了,那人的口音与高等一样。”
  高等已死多年,现在只剩一堆白骨,稍稍思索,“难不成那人是范南山?”
  范鳖刺杀花静琬那一幕浮现眼前,冬儿愤愤地骂道:“什么范南山?就是个土鳖,乌龟王八蛋!”
  如果是范鳖,那他是现在真的是范鳖了,静默几秒,望着冬儿道:“冬儿!你与习渊留在这屋。如果真是范鳖,我猜想,他不光想要我死,恐怕也想要你的命。”
  冬儿又愤愤地道:“他杀了镖行六个人,重伤习渊大哥,还有五个护卫哥哥不知怎么样,奴才想一棒结果了他。”
  来仪回来,禀报说瘸腿男人大约半年前乞讨来到这村,村里人见他可怜,村头的三间破屋子空着,便默认他在这村里住下。
  半年前,乞讨!这两个念头滑过脑海,花静琬陡然明白了,如果那人是范鳖,那他半年前定在沂县乞讨。
  一次偶然,他乞讨到镖行门前,见来仪与王府护卫出入,又亲耳听到里面的人唤来仪为当家人,由此,他判断镖行是她所开。
  又是偶然,大雨天,习渊等人护送官银来到他家躲雨。
  老天给了他报仇的机会,因此,微微思索,他在他们的饭里下了蒙汗药,杀了六个不是王府的人,故意没杀死习渊,使得习渊回去报信,并挟持五个王府护卫……不对,他恨的人是她,连带关系,他也恨王府护卫,可他为什么偏偏没杀王府护卫,而杀另六个不相关的人?望着习渊,秀眉轻拢,“习渊!当天,六个下人他们可有得罪过他?”
  习渊扶着桌子颤颤巍巍在破椅子上坐下,想想,眼眸一亮,道:“好像他们拿他的腿取乐,开了几句玩笑。”
  这就对了,祸从口出,可当初还真没看出来,范鳖的记仇心这么的重。
  来仪接过话道:“卑职突然想起来了,半年前,曾有个乞丐来到镖行门前乞讨,小人见他可怜,给他两个馒头,可他得寸进尺,吱吱唔唔想到镖行做下人,恰巧那一天都没走镖,下人们都嘲笑他腿瘸,话说不清楚,想要到镖行做下人下辈子。他腿瘸,镖行的下人要体力好,脚力好,身强力壮,他当然不行,我一口拒绝,他随后被下人们赶走。现在想起来,他是刻意话说不清楚,避免被听出口音。”
  习渊眨几次眼睑,沉痛地道“少夫人!当家的这样说,卑职想起来了,那乞丐就是这屋的瘸腿男人。当时,六个下人还说他与到镖行门前乞讨的乞丐很像,只怪卑职当时没想那么多……”
  花静琬望向来仪,“那你当时就没瞧出来他是范鳖?”
  来仪轻缓摇了摇头,“他蓬头垢面,瘦得皮包骨头,瘸一条腿,乱草发下还有一只眼睛有伤疤,与被赶出王府时判若两人,小人真是没认出来。”
  范鳖被赶出王府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可她已经宽宏大量饶他一命,他上有父母,为何不回家?
  想留在镖行做下人,是想等她到来好下手。
  这就不难解释他手中为何会有蒙汗药之类的。
  没如愿,他怀恨离开沂县。
  可他就那么恨她吗?如果有恨,他刺了她一匕首,差点要了她的命,那还不够吗?
  原来,罪魁祸首是她。
  怅然一叹,问清楚来仪土地庙在什么地方让习渊与冬儿留下大步向院门走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必死

  冬儿哪肯,却跟随花静琬多年学得奸滑,不吱一声安顿好习渊,后悄悄地跟上。
  花静琬也知劝不回冬儿,默认她同往。
  三人来到村东面的大山脚,天已黑尽。
  破朽的土地庙在风雨中摇摇欲坠,门大开,里面燃起一堆旺火,他身后几米远,隐隐约约是尊巨大的土地公泥像。
  火光的映照下,那穿着补丁布衫瘦骨嶙峋的男人发枯凌乱如乱草,满脸皱褶,却双眼发亮,笑得阴邪。
  算下来,范鳖四十不到,他看起来更像个五十好几的人,难怪来仪等人认不出他。
  嫁给高轩,不知不觉十二年过去,自己是否也老了?
  花静琬缓缓迈门进去,就见庙内满是蛛网,巨大的泥像与供桌铺着厚厚的灰尘,两个土瓷破碗摆着供桌上,内空无一物,一辆镖车停放左手边,地下皆是乱草。
  十分平静,“你是范鳖?”
  男人抬高下颌,颇有几分戏耍与得意的味道:“不错!”
  当初放过他,十多年了,他还来送死!吐出一口积压在心口的浊气,“范鳖!你与我就有那么大的仇吗?仇深到你要杀了我镖行的六个下人,挟持我的五个手下?”
  范鳖的目光移到与来仪一同迈进门的冬儿脸上,阴森森地笑道:“你虽饶我不死,可我却残了,活着已是多余。这么多年,我没敢回家,一直在寻机报仇,九年前,乔其县街心那一幕,我乐得差得没跳起来,可你命大啊,竟然没死。”
  乔其县街心相残的那一幕是花静琬心底消不散的痛,也是跟随她的人心底的痛。
  花静琬气一滞,心隐隐生疼。
  冬儿怒吼道:“住嘴!你这乌龟王八蛋!”
  来仪也吼一声,“住嘴!”
  范鳖笑得露出大黄牙,“心疼吗?当初你们可不知道我有多绝望。”
  小人!花静琬手中剑缓缓指向范鳖,“我来了,他们在什么地方?”
  范鳖得意朝花静琬脚边的破水壶呶呶嘴,“这么急干什么,既然来了,喝口茶水叙叙旧。”
  这茶水有毒,淡漠眨巴下眼睑,蹲下拾起来壶来,往旁边的一个破碗里倒了一半的茶水。
  茶水浑浊,闻气息,应是苦茶。
  来仪瞪着那茶水,“少夫人别喝。”
  冬儿突然跃起,越过火堆一棒砸向范鳖。
  铁棒带着呼呼风声,然,范鳖看似风吹都会倒,实则身手比在王府之时还要快,他敏捷朝侧一跃,有惊无险躲过冬儿一棒,瞧着冬儿又要动手,急喊道:“我死了官银与王府护卫就再也没有人知道……”
  冬儿及收住铁棒,愣在原地。
  花静琬闪眼冬儿,目光再度锁住面前的茶水,把剑换到左手,右手端起破碗来。
  冬儿脸色急变,“少夫人别喝!抓住这乌龟王八蛋,看奴把他再得折磨死去活来,不相信他不说出官银与五个护卫哥哥的在什么地方。”
  都到了这种时候,范鳖就是死也不会轻易说出,花静琬手中的碗缓缓抬高。
  就在碗要凑到唇时,冬儿陡然飞跃过来,来仪也蓦然出手抢碗。
  来仪较冬儿出手更快更狠,为抢这碗毒茶,他似拼尽所能。
  她不能伤来仪,又惊又怒之下只得见招拆招。
  花静琬与来仪过招时,冬儿趁机抢到茶水,并一个极美施转离开她两米远,一双已是自然的双眼皮眼睛冷冽地瞪着范鳖,“当初是我把你折磨得不男不女,你恨的人应该是我,我喝了就是。”
  来仪也呆住,花静琬趁机脱身,足点地一跃而到冬儿面前。
  不过是弹指间,她幻影连连,已是夺得那碗茶水并点了冬儿与来仪的穴道。
  把那碗茶水喝下,破碗从指间滑落,一身正气浩然望着范鳖,“范鳖!我的五个手下在什么地方?官银又在什么地方?”
  范鳖阴森森地笑着道:“本来刺你一匕首,我已经为我叔报了仇,可那贱丫头,竟然把我……”
  就知道冬儿当时对范鳖实施了惨虐的手段,怪不得范鳖有家不回,宁愿在外乞讨。
  身负六条人命,还做下劫官银以及挟持她的人,范鳖不管有多大委屈多少愤恨,他必死!
  一手向后背去,微微抬下颌,“是我让冬儿那么干的,你恨对人啦。”
  “我就知道是你指使的贱丫头干的。”范鳖一下子变得暴怒,情绪激动的在对面游走起来。
  花静琬双目一眯,“我可以死,其他的人是无辜的!”
  “你们都得死!”范鳖一腿向火堆踢去,火星四溅,很快,门周边的干草燃烧起来。
  范鳖这是想火烧土地庙,花静琬杀气腾起,向前逼去一步,“我再问你一句,我的人,官银在什么地方?”
  “官银你别想了,那五个人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反正你已喝下毒茶,马上就得死,也救不了他们。”女人还是那么咄咄逼人,还以为她还是不输的赢家,还是王妃吗?范鳖得意闪眼身后的泥像。
  干草易燃,门这方,火苗窜起,明显已经感到炙热,火苗还在向内延伸,再不救人就来不及了。
  晶亮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吃下天生果,早就意外的发现百毒不侵,到现在,还没有感到一丝不适,更是证明吃下天生果百毒不侵。
  白影惊世华美掠动,凌空划出一道淡淡白迹,掌触及范鳖心口,范鳖狠狠地砸向巨大的泥像。
  轰一声巨响,巨大的泥像震动,他与碎裂的泥块惨烈地砸落于乱草。
  一口鲜血从嘴里飙出,他感到五脏六腑全都碎了。
  莲步轻移,挟缕傲视万物的风来到奄奄一息的范鳖面前,低睨着他,“十多年不见,你变得更加不堪一击,而我的强大早超出你的想象。”
  竟然毒不死这女人?她何以这般的强大?范鳖的心里充满着绝望,却只能垂死之前的抽蓄。
  两下,他一动不动。
  火苗子呼呼,花静琬极快地绕到泥像后,发现五个护卫嘴被破布塞住,绑着得结实,还在昏迷之中。
  探指探探他们鼻息,发现没死,扛了两个来到门前,顺便解了来仪与冬儿的穴道,他俩便急忙去扛其他的护卫。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客栈美妇

  刚把五个护卫救出来,土地庙便火苗窜出屋顶。
  眼中倒映着飞腾的火光,花静琬背着双手轻轻地道:“自作孽不可活!”
  冬儿回过神来,着急地捂着花静琬的腹部,“少夫人!肚子痛不痛?”
  花静琬轻轻拂开冬儿的手,“我服食过天生果,百毒不侵。”
  冬儿挠挠头,“少夫人怎么不早说。”
  虚惊一场,来仪笑道:“少夫人也不暗吱一声。害得小人都与少夫人动了手。”
  喜过没几秒,冬儿冲着大火啐一口,“若不是火起,奴得把那乌龟王八蛋拖出来再阉一回。”
  就是当初冬儿阉了范鳖,范鳖才这么的恨自己与冬儿,也才累得六个下人死在小然村,轻轻地道:“冬儿!以后别再对谁施那种残忍的手段。”
  冬儿心知是她当初种下祸根,敛了张狂劲,缩脖子答应一声。
  来仪担心地道:“范鳖一死,官银也不知藏在何处。”
  “来土地庙时我观得清楚,小然村就这条山路向山里,曲曲弯弯,不好走,他一个瘸腿的人用镖车把五个护卫运到这土地庙内已是不容易。镖车停入土地庙内,可见他并没有运走官银,且他意不在劫官银,只在报仇。我想,我们应该在他住的地方好好找找。”说完,花静琬转身向来时路快步走去。
  先行一步迈入范鳖的家,油灯点亮,那辆镖车的后面,习渊正用锄头小心地刨着泥土。
  “少夫人!小人发现这儿的泥土有新翻的痕迹。”
  果然推测得没错,花静琬心中大喜,拿了把铲子快步走去帮习渊。
  两人小心刨至两尺,果然见到装官银的大木箱。
  抬出大箱,发现封条未被动过,习渊道重量未减,与搬上镖车时一样。
  成功救回五个护卫,又找到官银,几人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在村里买下两辆板车,出了银子请几个村民帮着一个护卫把六具尸体送回沂县,这趟镖不能有闪失,便又请了几个村民,花静琬亲自护送。
  安全送到宁县,让来仪回去后安顿好六个下人的家人,她带冬儿朝‘萧记镖行’方向走去。
  ‘萧记镖行’与‘陈记镖行’现在虽明着是两家大镖行,但暗地里已是一家,都归高低打理,总镖行设在‘萧记镖行’。
  自高低接下两家镖行,花静琬还没前去过,不想住客栈,便打算在‘萧记镖行’住一晚,再去大乔郡。
  来宁县的路上,她蓦然想在大乔郡也建工厂。
  最好在沈家老宅与乔其县城外,两个地方皆是依山傍水,山青水秀,适合栽种红蓝花。
  闲闲悠悠骑马来到‘萧记镖行’,又得知高低接下南雁郡上缴朝廷的银子。
  如今的‘萧记镖行’护卫也有三十来个,人手充足,虽然如此,但发生范鳖一事,花静琬还是叮嘱护镖的人要小心再小心。
  听得高低说章氏在‘福来客栈’,好久不见章氏,心中十分想念产,她也不在镖行住了,兴匆匆带冬儿又骑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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