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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双木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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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薄�
  “姑娘?”羞得满脸通红的雪雁丫头跺着脚不依地嗔道:“姑娘竟取笑我们这些当丫鬟的。”尔后,夺门而去。
  见雪雁当场羞跑了,黛玉嘴角含笑,故作感叹:“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在隔间整理文房四宝的紫鹃听到了,开口问道:“姑娘是想给家里办喜事了?”
  她没见过自家姑娘和雪雁口中的老管家之子林修善,但能令黛玉放心将天真烂漫的雪雁嫁过去的男子,想必非寻常人。
  “雪雁还小,我舍不得。”黛玉斟酌片刻,回答。
  紫鹃取笑道:“都让姑娘宠得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似的了。”
  “姑娘,老爷回来了。”一个穿着豆绿色比甲的小丫鬟站在门口轻唤。
  “哦。你先去吧。我一会就去书斋。”
  十分清楚父亲林如海有回府后,待在书斋的习惯,黛玉应了一声,站起来,移步走向屋外,走到门口,她转过脸,对放下手中的活计,跟上来的紫鹃说道:
  “紫鹃,你不用跟来伺候了。”
  紫鹃一怔,随即想到这里是林府,姑娘自己家,她的确没必要再步步紧跟,事事关心了。紫鹃笑了笑,抬起手替黛玉整理了下衣饰:“姑娘,自个儿小心。”
  她斜倚在门廊前,微笑目送黛玉步入葱翠欲滴的竹林,一阵微风吹过,清影摇碎,竹声飒飒宛若龙吟。
  离开“竹林精舍”,踏上九曲连环桥,进入东侧临水的荷花亭,穿过紫藤花架游廊,一座花瓶形状的院门远远地映入黛玉眼中,还没等她靠近,一名穿着深藏青色衣物的书童立即跑上来,弯腰问安:
  “姑娘,老爷在书斋里等你。”
  “你看好院门。我与老爷有事要谈。”
  黛玉淡淡的吩咐。她倒不担心会出什么纰漏,林府的下人俱是老一辈家生养的。即使是新人,也都是老管家亲自挑的无父无母无亲无友的孩童。基本不用外人。更何况林家有家训,不得随意买卖家中奴仆,须善待他们。遂家中的下人对自家主子亦是忠心耿耿。
  “是。姑娘。”小厮躬身退到一旁,等黛玉跨入院中,他立即上前将院门关好,悄悄躲在一旁的树荫里伺候。
  黛玉沿着甬道继续向前,走到山石嶙峋的假山处,她拾阶而上,转道依山傍水修建的二层楼书斋“观云楼”,她刚提起裙摆,踏上楼前的白色石矶,屋子里传来林如海清朗的声音:
  “可是大姐儿来了?”
  

  ☆、避祸就福

  “可是大姐儿来了?”
  闻得屋内之人唤她小名儿,黛玉眸光略略一动,嘴角露出一缕淡淡的笑意,轻启朱唇应道:“爹爹,是女儿黛玉。”
  左手提起裙摆推门而入。进入书斋,她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见屋内的摆设与当年离家时一般,连墙角临窗黄花梨花几上摆放的蕙兰,也是当年她亲手栽下的那盆。望着錾刻有“衡兰芷若”四字的紫砂花盆,黛玉眸底的笑意不由加深,移步到窗前,伸手抚摸姿态优美,叶色墨绿的兰花叶子,回过头笑问:
  “爹爹,这盆子里换过水了不?”
  听出女儿口中的戏谑之意,换了一身洗得泛白的常服,发丝用一根如意桃木簪子束住的林如海,双手负在身后,缓慢踱步过去,不紧不慢地言道:
  “这花还是当年你亲手在姑苏虎丘山中挖的那株野兰,这盆也是当年你和你娘亲请宜兴作坊的师傅特意烧制的那盆。大姐儿你说换过水没?”
  说完,他唇边浮出令人心安的笑容,眸底溢出见到爱女后,掩盖不住的欢喜。
  听到父亲如此反问於她,黛玉不禁“扑哧”一声笑道:“爹爹愈发的像油了!”
  她转过身子,视线无意间捕捉到林如海鬓角的白发,心中一阵酸涩突然涌上,眸子里咋见亲人的喜悦一下子冲淡了不少。
  “孩子,还记得当年你离家时,在这书斋里说的水油之论吗?”
  林如海未在意女儿眸底瞬间的暗淡,笑着走到花几旁,推开木窗,傍晚的霞光自他身后照满一室,愈发衬得他温润儒雅,气韵非凡。
  “怎会不记得?那时爹爹刚被圣上钦点为巡盐御史。娘亲不喜居住在府衙内,遂全家搬来扬州的别院暂居。”
  黛玉扶着林如海的胳膊,走到位于书斋内侧的黄花梨书桌旁的梅花透雕文椅上坐下,尔后,她搬了一张圆墩子,坐在一旁,摇着手中的湘妃团扇,略一思索,回忆道:
  “爹爹当初问我,做人应如水,还是如油?”
  “你说水油交融最好。”
  林如海笑着摇摇头。今日回想起女儿当年稚嫩而天真的回答,心头无奈如同水中的涟漪一点点泛起,然他清瘦的脸上依然保持温和的笑意。谁道稚女无远见,她当初所言,如今却成了他保命的一剂良药。
  “爹爹可是遇到难事了?”
  黛玉性情聪慧,听到林如海提起当年旧事,心中生起一丝疑虑。她马上将林如海遇到的难题联系到当今圣上钦点的巡盐御史这一官职身上。林如海的官说得好听点,既有实权又有财富。说得难听点,也就是圣上派遣到江南的一密探。专门替圣上监视江南官员日常行为。如有任何异动风声,他都要上密折禀告。
  长叹一声,林如海站起身,踱步到博古架前,信手拿起一方鱼脑冻砚台,盯着上面的恍若云霞般的细腻花纹,说道:“等不了多久,就要变天了。”
  说道变天,他的手不由得颤了一下。而坐在一旁心细如发的黛玉当然留意到父亲的变化。
  稍稍斟酌了一会,她开口劝慰:“爹爹,所谓君子小人,皆是后人之言。俗语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爹爹是圣上钦点的御史。理应忠于当今圣上。再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若执意要臣死,臣子又如何能逃过死劫?”
  说到这里,黛玉猛地想起友人提到一件事,金陵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连络有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扶持遮饰,互有照应。林如海今天忽然提到要变天了,再加上他的暗职。这事岂非要应验在那几家身上。
  林如海素知女儿极有主张,见黛玉突然停住不往下说,连忙催促道:“大姐儿,你继续往下说?”他很想听听女儿的不同意见。或许能在其中找到对应的法子。
  “爹爹,莫不是上面要对金陵城动手了?”黛玉抬起头,清澈明净的眸子瞅住林如海不放。
  知道瞒不住冰雪聪慧的女儿,林如海又是一声长叹,说道:“时机未到。”
  四大家族盘根错杂,相互之间,互有牵扯。圣上想要一次除尽,怕是危机四伏,困难重重。不过,按照那里面的意思,圣上好像也不想大动干戈。只是有些东西积陈太久,需要拔除干净。
  黛玉淡淡一笑,揭开谜底:“恐是要杀鸡给猴看吧。”这江南一带不光有四大家族,还有一个名声显赫的甄家。
  “伴君如伴虎!”林如海感叹一声,默然不语。
  秀眉轻蹙,黛玉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强烈不安,低下头,思忖良久,转过脸建议道:“爹爹,等这事过了。你也该告老还乡了。”
  荣华富贵虽好,却比不上平安康泰四字。还有,龙颜难测,父亲知道的事情太多,难保有一天不会因此事牵累全家老小。与其整天担惊受怕,诚惶诚恐度日。倒不如早些丢下这份“美差”,回姑苏老家颐养天年。
  林如海不答,过了好一会,他走到博古架的东侧,那里摆放着一只绘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青花图案的花瓶,他将双手放在花瓶身上,左右旋转,一道暗门轻轻启动,大约一尺见方的暗室里,摆放着一个描金的漆盒。林如海打开漆盒,从里面取出一封密函,塞入袖笼中,随即关上暗室。林如海头也不回地吩咐:
  “大姐儿,先将桌上的烛台点了。”
  “是。”
  黛玉略一思索,起身取下烛台上罩着的玻璃灯罩,点燃红色的蜡烛,看着橘色的火苗在空气中颤巍巍地跳动着,她眸光微动。
  “大姐儿,看完之后,立即毁掉。”
  林如海将藏在袖笼的密函悄悄递送到黛玉手中,然后他装作催人上茶的样子,打开书斋的门,高声唤道:“人都得到哪儿去了?怎么还不扇炉泡茶?”
  “来了,来了……”一直候在院门外的小书童脚步匆匆地跑进来,见到站在门口眉目威严的林如海,连忙低头哈腰。
  “还不快去,扇炉泡茶。”林如海冷冷吩咐道。
  “是,老爷。”小书童转身小跑离开。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端着茶盘步入书斋,将几碟果子和青花瓷的盖碗茶杯送到林如海身旁的黄花梨矮几上,毕恭毕敬的说道:
  “老爷,这是大管家专门从大明寺里取的泉水泡的今春新茶。” 
  林如海端起茶盏,揭开杯盖,呷一口茶,问道:“融哥儿回来了没?”
  “禀老爷,刚张先生派人过来回话,说是遇到一位贵人。他和融哥儿要过了晚饭才能回来。”小书童弯着腰,恭敬的回答。
  “你吩咐一下厨房,既然融哥儿和张先生都不回来用饭。那么就把晚饭摆到书斋来吧。”林如海放下手中的茶杯,摆摆手,示意小书童下去传话。
  “是,老爷。”小书童抱着茶盘,退身至门槛处,紧跟着,小心翼翼地伸手关上书斋门,方转身离开。
  黛玉看完密函,随手销毁,吹灭红烛,将一切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步出来,对坐在书斋外间的林如海,语气稍显不满的问道:“爹爹,这算是圣旨吗?”
  居然凭着寥寥数语,就把她的终生大事给定下来了。她眸子里透着冷意。
  “大姐儿不是早收了人家给的正式聘礼?”林如海语气淡淡的一句反问,立即浇灭了黛玉心里所有的不甘。
  “是他太狡猾了!”黛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评价:“跟油一般的小人!”不请正式的旨意,却让圣上在密函中提及她的婚事。果然是厚颜无耻的小人。
  林如海抚须笑道:“你不是喜欢水吗?”
  “爹爹是拿这话笑话女儿吗?”黛玉放下手中的茶杯,软软的女儿音,意外的平和自然,唇边的淡笑恍若朝阳。
  这一声随心而发,平凡至极的问话,令林如海心头升起诸多感慨,想起自己短短数十载的人生遭遇,好似黄粱一梦。他端起茶杯,掩饰一时间流露出来的失态行为。
  “爹爹是知道女儿性子的。这玉烫手至极,女儿不能推拒。那人的身份背景,想必爹爹一清二楚。或许,那人已来过扬州城,匿名拜访过爹爹了。”
  黛玉捡起一粒秘制金桔送入口中,酸酸甜甜中隐隐透出的苦涩味,似乎是她今后的人生预兆。
  “刚才小童嘴里说到那位贵人后,爹爹就不再问及……”她隐下不语。
  “‘亲贤臣,远小人’武侯所言可好?”林如海不答反问。
  “难说!”
  黛玉摇摇头,这事自古有非议。何谓君子?何谓小人?世间多的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小人。她有些不解的问道:“爹爹的问题与一开始的油水之论并无区别!”
  “大姐儿往后对这些必然体悟更深!”林如海此答颇有深意。
  黛玉看林如海似笑不笑,所讲的话语又俱是话里藏话,天性淡然,又不爱多动脑子的她摇着手中的湘妃团扇,嗔了一句:
  “爹爹又在打哑谜了!”
  “我不管那人往后会如何显赫?我只管过我的小日子。才不理这些君子小人,水油之论呢!”她将手中的团扇拍在黄花梨矮几上,眸底流光飞泻,熠熠生辉。
  “过几日,我带着融儿回姑苏老家去。”黛玉不想与某人见面,遂生出回老家的念头。
  “也好。你顺便去看看祠堂修复得怎样了?”正愁宗族中的事没人打理,见女儿要带着幼弟回姑苏老家暂居,林如海正中下怀。
  “祠堂的事不是一向交给堂叔打理吗?”
  黛玉自小被当做哥儿养着,遂家中的事林如海一律教导她该如何应对处理?只是到了贾府后。她素来不喜多管闲事,兼寄人篱下,她也乐得清闲自在。
  早猜出黛玉会有此一问,林如海笑意温和如初:“他前几日来信,说是祠堂修复得差不多了,问我何时有空,顺道回去看看。” 
  “好吧。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不许爹爹向人透露我的去处。”
  黛玉微微一笑,她不担心府上的下人,可她担心某人借着自己的身份压下来,某人抵挡不住。然她丝毫没有想到,身边早被人家安插了一个小内鬼。
  心事既了,林如海的笑容愈发温和:“一言为定!”
  “爹爹是君子哦!不可以向小人学习。”黛玉先堵死某人的后路。
  “大姐儿不是常说:君子既是小人,小人既是君子吗?”林如海笑若春风拂面。
  “爹爹是探花郎,读的是圣贤书。”
  “大姐儿常言:圣人之言都是空口说白话者。”
  “妇人之言不可听也!”
  “非也。我家大姐儿的话,字字珠玑,句句忠言。”
  

  ☆、或许偶遇

  与父亲在书斋用饭完毕,黛玉见林如海公务繁忙,无暇闲谈下去,遂悄然起身,步出书斋,预备回房。她刚走到院门外,紫鹃提着灯笼从远处赶来接她回去。
  黛玉笑着迎上去,吩咐道:“紫鹃姐姐,待会回房收拾些紧要的东西。过几日,我们和融儿一起回姑苏老家去暂居。”
  紫鹃一怔,立即回道:“是。姑娘。”
  “等会再去爹爹房里找些旧衣衫修改下,我们扮作男儿装悄悄离开。紫鹃姐姐,这回要委屈你和雪雁当一回小书童了。”
  黛玉仰起头,眺望青黛色的苍穹,如同浓墨渲染的天际,一轮朗月高挂,几粒暗淡的星子,零零散落在其周围。自远离了前世现代都市喧嚣吵闹,她头一次在古代的夜晚感受到了一股寂寥空旷的意境。
  “姑娘?”紫鹃担忧的轻唤,黛玉迷离的心神收回,回眸瞧见紫鹃半举着橘红色的灯笼,站在皎皎月华下怔怔地望着她。
  “我们回去吧。要准备的事很多,需回去后,好好商议。”
  黛玉淡淡一笑,抬手抚了抚鬓旁随风乱飞的发丝,提裙踏上石阶,身姿摇摇而去。紫鹃见状,急忙提着灯笼追上去照路。心底里却是思绪万千,难以自拔。
  方才紫鹃看到沐浴在如水月华中的黛玉,飘逸脱俗不似真人,反倒像一缕随时随地都会消逝的香魂。心神不由一阵恍惚,一时间竟无法将目光从浸了一身清冷月华的黛玉身上移去,甚至怀疑若非她及时轻唤一声,黛玉便会在泠泠月色中化作烟云,飘然飞逝,再不留恋这红尘浊世的一丝,一缕。
  看惯了黛玉的淡然无争,凡事一笑而过。紫鹃忽然觉得眼前眉目间透着清冷淡漠的黛玉,陌生得令她这个伺候了她几年的小丫鬟感到吃惊。她此时才隐约觉察到一些不好的预兆。
  黛玉想要扮作男装,避人耳目悄悄离开扬州,前往姑苏老家,绝对是有隐情的。然紫鹃明白,她不过是个丫头,除了能在言语上劝慰黛玉,平日里尽心照顾好她。在其他的事上,她爱莫能助,可有可无。
  紫鹃低垂着头,提着灯笼默默走在黛玉的前方领路,不用回头,凭着多年相处的默契,她都能感受到从黛玉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绝尘气息。心道:姑娘什么都好,对下人和蔼体恤,对长辈孝敬尊重,对小辈谦让友爱。但她就是丝毫不念着自己!至此,紫鹃毫不怀疑黛玉心中如若不是因为有林姑爷和融哥儿牵挂着,她定会随着当年那个疯疯癫癫的癞头和尚出家去了。
  不多时,主仆二人行至“竹林精舍”前,发现雪雁端着烛台,立在圆洞门口的台阶上,心情焦急地等待俩人回来。一瞅见缓步行来的黛玉和紫鹃,她赶紧跑上去,接应道:
  “姑娘,小心台阶。”
  黛玉回过头,淡淡吩咐:“雪雁,你去找伺候融儿的小厮甘草和半夏。让他们将融儿常用的衣物收拾好,我们过几日去姑苏老家暂居一段时日。”
  给儿子选的贴身奴仆不是丫鬟,反是小厮,是林如海经过再三考虑后决定的事。而此前,他也曾询问过女儿黛玉的意见。听了女儿胡诌的一番言论,林如海最终选了两个伶俐乖巧的小童在儿子身旁陪伴。 
  咋然听到黛玉的吩咐,雪雁一时迷糊,有些摸不着头脑,傻乎乎的呆立半响,待回过神,她立即雀跃的笑闹一声“姑娘真好!”
  笑嘻嘻地将手中的烛台送到紫鹃手中,接过紫鹃原先提的灯笼,一路小跑,溜去院子东侧的房子。
  黛玉见状,不禁笑着摇摇头,说道:“你瞧她那样子,我好放她去嫁人吗?”
  紫鹃小心端好手中罩着鸭梨黄纱罩的烛台,轻声笑道:“呵呵,那是姑娘心眼好!”
  主仆二人边说边笑着回到黛玉所住的屋子,仿佛之前在月光下发生的一幕,都是错觉。然紫鹃十分清楚,自家姑娘心里有一个结,一个难以向人言说的心结。而这个千千心结,是她这个小丫鬟无法解,也解不了的千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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