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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官途-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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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住了脚,要等年后才能启程归家,到时候给家里人一个惊喜。
林东阳说的神神秘秘的,倒是让李氏更加忧心忡忡,原本泼辣爽快的一个人眉眼里也渐渐染上愁绪,只能日日数着盼着等林东阳回来。
父母在,不远游。
这年代山高水远,有时忠孝情义就是不能两全。林清甚至考虑到,若是他这次能顺利考中进士,留任京城,那还能想办法在京城安置宅业,接家人过去;若是被发配到外地做官,那是要离乡千里了。一般官员都是不能在自己家乡做官,三年一换,就是防止有些官员关系网太大,在当地做土皇帝。
“小叔叔,你可不可以别走!”林大宝抓着林清长袍的下摆,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纠结的表情。
今天林清一大早起床,就是想避开林大宝这个小豆丁,前两天自从知道林清要去京城赶考后,就已经闹了几回要一起去了,没想到今天还是一听到动静就起床来找林清。看到大人们都围着林清送别,连忙挤进了人群中,小人儿才到林清大腿的高度,看到小李氏要拎走他,连忙抱住林清的大腿。
“小叔叔,大宝以后一定乖乖的,吃饭前都洗手,再也不偷吃糖。我,我”小脸蛋涨红了想了半天,又连忙道:“我还会背三字经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习”习后面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林大宝急的抓耳挠腮,然后实在背不出来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着:“小叔叔别走,别走。”
小孩子的感情总是来得热烈又直接,林清这几日在家中给林大宝讲了不少小故事,还带他背《三字经》,白天带他晨练,偶尔也带着他一起赶集买零嘴吃。原本还有些怕林清,现在俨然就是林清的小跟班,林清走哪里他就跟哪里,也不出去和别的孩子乱跑了。家里别人的话他不一定听,但是只要林清说什么,林大宝都是严格执行。就连刘氏也对林清这份本事啧啧称奇,笑称林清有孩子缘。
眼看着林大宝的眼泪鼻涕都要擦在林清身上了,小李氏这个做娘亲的也是眼明手快,及时把小豆丁给提了起来,也不管他撕心裂肺的“小叔叔,小叔叔”的喊声,直接和王氏等人说了声,就把孩子抱着往回走,边走还边教训:“你小叔叔是去京城考科举,你去不是添乱吗?快别哭了,一会儿娘给你炖鸡蛋羹吃!”
林清看着林大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被抱走,心中也是微有不忍,但是低头又看到自己父母眼中那隐藏在深处的不舍和微微的水光,心里觉得更加地沉甸甸了。
“清儿啊,你要是考完了,早点回来看看爷奶,最好带个漂亮媳妇回来!”刘氏低头摸了把泪,笑眯眯地说道,她这孙儿的婚事啊,估计他爹娘也都做不了主,还得看他自己咯!
张氏紧紧握着林清的手,手指有些发抖,稳了稳才艰难地开口道:“路上小心,别饿着冻着,看书别太晚,费眼睛。要是真看中了哪家的好姑娘,带回家给爹娘瞧瞧。”
连续两次被点了媳妇,林清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可能是村里人看村戏比较多,最喜欢看的就是少年才子高中状元,娶公主、做驸马的情节,再加上乡间流传了不少榜下捉婿的话本,让张氏和刘氏都觉得这次林清要是高中,搞不好就要娶个大家闺秀回来,心里也是又忐忑又盼着。
林清也没有和他们解释过多,只能笑着点头应下,然后才回握住张氏的手,盯着她泛红的眼眶道:“娘,儿子不管到了那里,成了什么样的人,都是你儿子!”
只不过是这样轻轻一句话,却说得张氏瞬间泪珠滚滚而下,这次她没有想着阻止林清去考会试,因为这么多年她已经明白自家儿子注定是天上的雄鹰,是要展翅高飞的。可是看着儿子翻天覆地的变化,张氏有时候心里也会突然冒出一种这真的是我生出来的儿子的感觉。如今有林清这句话,化解了张氏所有的不安,抱住林清哭的不能自已。
自古多情伤离别,再如何依依不舍,林清还是要踏上他要走的那条路。如今他已经是整个林家的顶梁柱,是他父母以后的依靠,也是他所有老师殷切期望着的学生,他只能一步一步走的更稳、更好,才能在这个世界有更多的话语权,庇护更多的人。
二月初的京城还在春寒料峭中,前几天刚刚一场倒春寒,更是让人觉得出门还得穿个棉袄,否则依旧冻手冻脚的。
大明的帝都不像江南的苏州府那样温柔秀雅,而是充满了一股肃穆庄严之气,住在天子脚下的人也比别处更加大气自信。似乎是为了展示京城的磅礴,从城门中进来后,就是一条笔直宽阔的前门大街,一直延伸到内城,从靠近城门口的地方开始,就车马如织,不时有豪华马车从林清面前路过,马车外面都有各家族徽,巡逻士兵看到了后都是抱拳行礼后让开。果然正如有人戏说,这天子脚下掉一块砖头下来,都能砸到一个当官的。
“哎!林弟!我在这儿呢!”林清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扭头过去,果然见是郑光。
三年未见,郑光看着成熟了很多,嘴上还留了两撇小胡子,去年刚刚成亲,妻子是刑部侍郎的嫡次女,也算是门当户对,从两人的通信当中也知道郑光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
郑光虽然在林清面前性格还是大大咧咧的,但是说话做事都沉稳了不少,这次带了书童勤书和一个车夫前来接林清,看着林清行礼不少,连忙让勤书帮着一起搬到马车上去。
坐进马车,林清舒服得喟叹了一声,今年的春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冷,这马车弄了挡风的帘子,里面还弄了个暖炉烧着茶水,温度宜人,自然比站在外面吹冷风要强得多。
“去状元楼。”郑光对着车夫嘱咐了一声,也把头缩了回来,搓了搓手有些发愁道:“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年这早春特别冷,前几天还又下了一场小雪,不知道到三月份会不会放晴回暖。”
林清端了一杯茶分三次喝下,感觉肚子里暖和了一点,才微笑地看着郑光道:“现在发愁也没用,只能做好准备,大不了到时候多准备几件单衣。自己最近也勤于锻炼,你身子骨一向好,能挺得过去的!”会试不像乡试,是在三月份举行,举子们最怕的就是遇到天冷的年月,到时候在考棚里住个几天,好多出来都得大病一场。
林清考中秀才后就去云天书院又读了三年书,但是郑光和案首沈牧涵却是直接去考了乡试,并于那一年郑光取得乡试第三十三名,而沈牧涵是那年的解元。后来第二年沈牧涵并没有直接去考会试,准备押后三年再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冲着会元和状元去的,想要连中六元,这野心倒是不小。
林清通过这几年和郑光的书信往来中,也了解了沈牧涵不少的事情,可是除了那次的诗文,他其他的文章、诗赋都没有什么大的出入,除了文章写得好之外,很多的观点想法也和古人别无二致。京城里也没有什么新鲜事物产生,这让林清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这个沈牧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蛰伏太深?还是另有目的?
反观郑光倒是没想过考多高的名次,只要能考过会试,中个进士他就满足了,次年三月直接去考了一遭,可惜名落孙山。这次是他再次征战会试,心情也格外凝重一点。毕竟在贡院里连考九天,每一次都是一场折磨。
“可不是,最近我娘子都拼命给我补身子,说是考场难熬,多吃点才有力气考试。你看我是不是胖了点?”郑光扭了扭自己健硕的腰身,非要让林清看看自己是不是长胖了。
林清向天翻了个白眼——无端被喂了一嘴狗粮是怎么回事?
“我三年未见你了,怎么知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瘦了?”见郑光在这个话题上依旧不罢休,只能拿话堵他。
郑光痴汉般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表情一肃:“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是感觉自己胖了点,可不能一直胖下去,到时候我家娘子不喜欢我了可怎么办?”
谁能把这个痴汉扔下去?
忽然马车一停,感觉到车夫将马车赶到大街的一边,郑光撩起车帘子看到一辆外表平平无奇的马车从他们这边经过。
“怎么了?”林清顺着郑光的视线,也看到了那辆马车,马车虽然看着平实,但是那赶马车的车夫却是倨傲的很,郑光的马车让了他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目不斜视地行驶过去。
郑光放下车帘子,摇摇头道:“没事,碰到黄阁老家的马车了,避让一下。”
林清眉头一皱,突然一件压在他心底的事情浮现了出来:“黄阁老?他是否有个弟弟就在这靠近京城的古北镇上?”
郑光倒不知道林清的消息这么灵通,当即也科普了起来:“是啊,黄阁老有一个胞弟,名叫黄友生,别院就在古北镇上,之前在山西做盐商,这几年才搬到了京城,成了皇商。据说生意做得很大,是黄阁老的左膀右臂。黄阁老如今虽然是次辅,但是权利不小,很得皇上器重,今年估计一个主考官的位置是跑不了了。我这儿还有一本黄阁老的散文集,到时候我回去拿给你,你也好琢磨琢磨。”
林清脑海中又浮现起何云燕撞头而亡的场景,闭了闭眼,应了一声后,将话题扯开,聊了些其他。
郑光和林清聊了一会儿后,就明显感觉到林清的变化之大、见识之广,和三年前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有一些文章上的东西,自己还有困惑不解的,林清三言两语一讲就让他豁然开朗,让他惊觉林清这解元绝非浪得虚名!
谈话间,马车就到了状元楼,林清等人下马车后,才开始细细打量这座状元楼。
这座状元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不是说他家的菜肴有多好吃,或者装修有多华丽,而是这座楼里出过最多的状元。很多就算京城本地的学子,为了图一个好彩头,都会在状元楼里订上一个房间,温习功课、和其他学子共同探讨诗文,是整个京城会试期间生意最火爆的酒楼,到了这个时间,想住在这里更是有钱无权就别想进。
这个酒楼的房间还是柳泽旭给林清订的,柳泽旭父亲在这京城里也有宅邸,但是为着这个状元楼的意头,早早地就给柳泽旭定了房间,林清便也是借了柳泽旭的光,得了一间上房。而王英杰、贾岳两人家世也不差,自然也能搞到两间房间。所以这次几人约好了会师京师后,就相聚状元楼。
在掌柜的那边办理好入住手续后,林清就打听了一下天字三号、五号和七号房间的人有没有住进来了,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林清就知道柳泽旭等人已经到了。
墨竹和勤书拿了房间的钥匙上去先收拾,林清付了银两后,准备带着郑光去见一下柳泽旭等人,给他们做个引荐,还没上楼,却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贾兄,你这么急匆匆的是为何?”
贾岳原本就一路跑回了状元楼想要搬救兵,一看到林清眼睛也是一亮:“快快,到楼上喊上王英杰和柳泽旭,我们几人一起去清茶居,咱书院的几个学子和那什么京城四少要打起来了!”
郑光一听到“京城四少”这个名头,眉毛就紧紧皱了起来,心中暗道不好!
贾岳急的不行,和林清说完就跑上楼去把柳泽旭和王英杰拉了下来,几人见面还没来得及寒暄,就匆匆忙忙地往清茶居赶去。
清茶居距离状元楼倒也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贾岳领着柳泽旭和王英杰当先一步走了进去,林清却被郑光拉了下来。
“林弟,这京城四少是咱京里有名的四个纨绔子弟,家里都是有权有势的,平日里最爱上街闹事,家里非但不管,还会帮着。若是你那几个同窗惹上了这四人,可能不能善了。”郑光当年在京城的时候也有过一段荒唐日子,自然和这些人也打过交道,这些人什么品性,他再清楚不过。
林清点头表示自己会量力而行,两人这才走了进去。
第七十三章 解围
此次云天书院来京城参加会试的有九人,除了林清四人,其他人也各自结伴而来,住在贡院附近的客栈里。
林清这次已经算来的晚的了,这时候的京城充斥了各地的举子,文人之间最喜欢以诗会友、以文论事。固然有些人像林清、柳泽旭等人闭门读书,最后再奋力一搏,但是也有更多人喜欢走访各处官员、投献文章,看看是否可以得到赏识,以后入朝为官也好有大树所靠,而这些人就是最喜欢四处溜达、攀结关系。
清茶居今日就有诸多举子聚集于此,借着诗会的名义,大家切磋一番顺便打探一下各自的消息,只是办这诗会的人也是有点能量的,竟然请来了京城首屈一指的当红头牌阮玉姑娘作为评审。
阮玉姑娘虽然是青楼女子,但是标榜的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诗词书画无一不精,等闲读书人就是想求见一面都难。听说有个富商一掷千金只为让阮玉姑娘陪一杯酒,阮玉都没有答应,可见何等清高!
虽然今日是请来了阮玉姑娘,但是她却带着帷幕而来,此刻端坐在二楼的小隔间里,等写好诗文的人一一将诗文呈上,但凡她觉得不好的诗文,直接从楼上扔下,只有留下的诗篇者,才能有缘见上阮玉姑娘一面。
文人骚客、青楼名妓、饮酒作诗,自然是那些擅于吟诗作对的举子们最爱做的事情,其他彩头也就算了,若是能得阮玉姑娘一见,那是走到哪里说出去都是倍有面子的事情!文人墨客爱风流,这些举子们也是铆足了劲要在美人面前表现,个个写的文采斐然、使出了浑身解数。
最后阮玉选中了云天书院邹耀文的诗文,正要让婢女引他上来一见,却被人阻了下来。打头的人据说是京城四少之一赵珏,百般阻挠邹耀文上楼,还出言不逊,这次去参加诗会的除了邹耀文,还有贾岳和李守泽。
邹耀文的父亲是江南布政使,封疆大吏、地方要员,李守泽的父亲是官拜正三品的昭勇将军,两个人也都是妥妥的官二代,在江南地界都是横着走的,如今碰到赵珏这个二世祖也根本不惧。一来二去就杠上了,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贾岳两边劝不了和,只能急匆匆跑回来搬救兵,毕竟王英杰和柳泽旭的家人都在京城,万一有个好歹还有人搭救!
林清和郑光刚刚进去的时候,就感觉到眼前白光一闪,连忙后退了一步,才看到一只碗在自己脚边摔得四分五裂!然后就听到一青年咆哮的声音:“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看看,在京城这地头,谁的话才好使!”
说完赵珏一个眼神过去,训练有素的护卫就把邹耀文和李守泽都围了起来,一看就是做惯了打手的活的。
邹耀文今年刚刚十八岁,虽然长得文弱,但是性格却也刚烈,看到这么多人围了上来,轻蔑地看了眼赵珏:“赵世子,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说不过我们,就找护卫来殴打我们吗?怎么,还嫌弹劾恭亲王的折子不够多吗?明天让满朝文武再弹劾他一本奏折,纵子行凶?”
赵珏是恭王的嫡长子,只是这恭王最近办错了差事,正惹得皇帝雷霆大怒,此时如果赵珏这边再给他爹找点麻烦事情,可想而知后果应该是不太美妙的。邹耀文早就从他父亲那里听到过这事,此刻拿出来讲,感觉抓到了赵珏的把柄,颇有一种“谅你也不敢”的架势。只是邹耀文这回却是要看走眼了,他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赵珏的靠山并非他爹恭王,而是另有其人。
一直站在赵珏身边的大理寺卿的嫡幼孙刘金鹏,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发狠说道:“阮玉姑娘是赵哥看上的人,轮的到你上楼?你们不是作诗作的好吗?行凶我们自然不敢,不过今天我就扭断你们的手,看你这次会试怎么考?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说着竟是真的让人把李守泽和邹耀文两人给绑起来,李守泽可是从小就和他父亲一起练武的,自然学过几招,等那些护卫真的靠近了,就和旁边的人打了起来,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李守泽和邹耀文二人就被绑了起来,扔到了赵珏面前。
赵珏冷笑着走到了他们两个面前,命人将他们的右手给伸出来,李守泽和邹耀文万万没想到这个赵珏还真敢!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把匕首,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别说是废了他们的右手了,就是右手受了点伤提不了笔,那么这次会试也是不必参加了。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邹耀文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看着那泛着寒芒的匕首,冷汗渐渐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邹耀文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赵世子这么不讲理,早知如此,刚刚就不争这一时之气,不过就是个青楼女子,不见又如何?原本大家玩的也是一个雅趣,他也没有真把这个什么阮玉姑娘放在心上,但若是这手但凡有任何损伤,影响了他这次会考,或是落下了任何病根,就算他父亲参上赵世子一本那又如何?他的人生就是废了啊!想到这里,邹耀文心中又悔又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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