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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女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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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都爱美,顾盼格外要漂亮。
  寒冬腊月都不肯多穿一件,嫌不好看。
  顾盼哽着喉咙,嗯了一声,“好。”
  进屋之后,赵焕章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炉。
  顾盼问:“你等我多久了啊?”
  赵焕章道:“也没多久,半个时辰。”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淡淡一笑,“喝酒去了?”
  顾盼低着脑袋,“嗯。”
  赵焕章不会为这种小事而生气,反而觉得挺好的,小姑娘这一年都蔫巴巴的,好像被抽去所有生机。
  他觉着顾盼张牙舞爪时的样子最好。
  “那你在外边吃饭了没有?”
  顾盼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
  她没吃饱。
  赵焕章命人将温在厨房里的菜端了进来,“先吃饭吧。”
  顾盼本来觉得自己没胃口,但被赵焕章这么盯着看,她莫名多了些食欲,吃完了大半碗的饭。
  晚饭过后,赵焕章在她的屋子里坐了片刻才打算离开,临走之前,他将顾盼抱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脑,“以后多和朋友出去逛逛。”
  “你之前那几个月并不快乐。”
  “我很高兴,你终于肯走出去了。”
  赵焕章走后不久,便命人将他白日里从卖艺人手中买来的白猫送到她的屋子里。
  猫儿可怜,被主人拴在闹市中取宠挣钱。
  赵焕章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下来,直觉告诉他,顾盼会喜欢这只猫。
  钟绍愿已经三岁半了。
  他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母亲,一开始还会哭闹着要去见母亲,不过小朋友也发现尽管自己在父亲面前哭的嗓子都哑了也没用。
  起初还有嬷嬷无意喊过他的小名,第二天便被父亲送走,于是再也没有人会叫他的小名了。
  所有人都叫他愿哥儿。
  他没有玩伴,也没有母亲。
  愿哥儿不像以前那么喜欢撒娇,也不会动不动就要父亲亲亲抱抱,不过他依然很听话。
  博平郡主一日比一日喜欢这个孩子,有事没事就把他接到栖筑院里玩。
  这孩子除了那双狐狸眼,其他的都更像他的母亲。
  所以博平郡主对着愿哥儿这样一张脸,也讨厌不起来。
  反而总能从他身上看见自己早逝大儿子的影子,他们都一样的乖巧。
  博平郡主正抱着愿哥儿,她的屋里没有孩子的玩具,她索性挑了些金元宝摆在他面前让他拿着玩。
  愿哥儿其实不太喜欢被大人抱着,他虽然不乐意,但在祖母怀中也没有挣扎,任她抱着自己。
  午间,博平郡主让厨房里的人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和甜点。
  烧鹅酱鸭,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愿哥儿吃饱了饭,博平郡主还将面前的甜点推到他面前,“你不是爱吃甜的吗?快点吃。”
  钟砚平日管的严,半个月才准他吃一次甜点,怕他吃坏了牙。
  愿哥儿盯着晶莹剔透的糕点咽了咽口水,蔫蔫的说:“父亲不让我吃。”
  博平郡主呵了两声,“你父亲这个不让那个不让,他有毛病我可没有,给我吃,不吃不许你出这个门。”
  他摇了摇头,小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太听他父亲的话了,把博平郡主气的够呛,点着他的鼻子说:“钟砚要是有你一半听话该多好。”
  可惜那个人小畜生养不熟。
  吃过午饭,愿哥儿又被博平郡主抓着一同玩游戏,玩了没两局,他便困了。
  博平郡主便让人抱着孩子去里间睡了个午觉。
  她自己却睡不着,靠着窗户下的软塌,太阳照得她浑身都暖洋洋。
  她自诩是个恶毒刻薄的人,可能是年纪大了心肠反而变软。
  博平郡主当真是有些心疼愿哥儿的,小小年纪就差不多算是没了娘,等长大后知道事情真相,他又该站在哪一边?
  侯府上下只有他一个孩子,身边也没个玩伴,孤孤单单没人陪。
  她轻嗤了声,也不知道钟砚每次看着儿子那张和他母亲肖像的脸,会不会觉得难受。
  钟砚来栖筑院接孩子时,脸色阴沉,冷冷瞥了眼博平郡主,眼神嫌恶,隐忍着怒气没发作。
  他阔步走到里间,将尚且还在熟睡的孩子抱了起来,在博平郡主跟前停了下来,“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别来管我的儿子。”
  “愿哥儿又不讨厌我,你不想他过来又有什么用?而且名义上我可是他的祖母。”
  “对,你是他的祖母,你死了也是他的祖母。”
  “钟砚,你别太过分了。”博平郡主敬告自己不能生气,她面色稍缓,说:“你是不是担心我对他提起顾盼啊?这孩子记挂着他的母亲却又不敢问你,怕你不高兴,可怜了孩子无辜。”
  钟砚没理她,抱着孩子去了前院。
  愿哥儿稍晚时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揉了揉眼睛,然后乖乖穿上鞋子跑去找他的父亲。
  钟砚顺手将他抱起来,“不困了吗?”
  愿哥儿趴在他的肩膀上,奶声奶气,“睡饱了。”他揪着父亲的衣裳,小声问道:“爹爹,今晚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钟砚沉默几秒,拍拍他的后背,“可以。”
  晚上愿哥儿又说梦话了,钟砚听着儿子轻喊着要娘亲,摸了摸他的脸,一夜都没怎么睡。
  春分那天,庆元帝宣告了一件大事。
  对群臣称道钟砚乃是他沦落在外的三子,也就是晋王殿下。
  庆元帝两鬓斑白垂垂老矣,也是趁着自己还能爬起来上朝这天颁了圣旨,给钟砚册封了爵位。
  只有庆元帝身边的掌事太监才知道这道圣旨是皇帝被迫颁的。
  一年多以前,庆元帝几乎将所有朝廷事务都交由太子处理。
  他对钟砚这个儿子尽管有愧疚,但也不会为了他去废了一个样样合格的太子。
  他们都低估了钟砚的本事,没想到他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庆元帝最后悔的便是当初给了钟砚兵权。
  前不久这个儿子前来探望,扶他起身,喂他喝药。
  先礼后兵,做完这一切,钟砚笑着将李贵妃这些年杀过皇子的证据递给他,以此威胁庆元帝。
  庆元帝不是不知道李贵妃做的那些事,碍于她是太子的生母,他从未管过。
  没想到这些把柄都会落到了钟砚的手里头。
  如今太子名声已是岌岌可危,若是他母亲犯了这么大的错事被捅了出去,于他而言又是一次重击。
  庆元帝被钟砚气的吐血,第二天的早朝,他才不情不愿承认了钟砚的身份,然后将李贵妃杀皇子的证据给烧了个干净。
  钟砚被册封晋王的消息很快也传到顾盼的耳里,她知道,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男主就要造反上位了。
  原著里,钟砚就是在有了爵位之后,才开始他的帝王之路。
  顾盼不关心钟砚此时有多么的春风得意,她关心的是赵焕章,这几日他的心情显然不太好,面对她时强颜欢笑。
  春日多雨,连绵不断的雨下了大半个月。
  那天,她去找赵焕章时,远远看着他站在桥上淋雨,她打着伞走过去。
  男人身上带着些许浅淡的松针冷香,谦和矜贵。
  赵焕章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雨水轰然砸在油纸伞上,噼里啪啦的响声回荡在他们的耳畔。
  良久之后,赵焕章握着她的手,对她说:“走吧,回去了。”
  他的衣裳已经湿透,发梢滴着水珠,俊俏的脸庞被水洗了一遍,赵焕章去屏风后的浴桶里洗了个澡。
  顾盼觉着冷,便脱了外衫爬上床缩进被子里准备睡了。
  赵焕章穿着里衣从屏风后走出来时,她毫无察觉,等人靠近,后知后觉望着他。
  赵焕章擦干了湿发,握着她的手腕,隔着朦胧的烛火,他的眸色有些深沉。
  真正面临这件事的时候,顾盼心里并不抗拒。
  赵焕章很有耐心,无论何时都顾虑着她的感受。
  深夜事毕,顾盼窝在他怀中沉沉睡去,来日清晨,身子并不觉得难受酸软,她的枕边多了个精美的白玉发簪。
  发簪最上雕刻的是一只小狐狸。
  顾盼拿着这只发簪,脸颊发热,一股暖流自心底而过,她没想到原来自己在赵焕章心中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侍女给她梳妆盘发时忍不住说:“姑娘,这只发簪是太子殿下亲手雕刻而成的,太子不仅念书厉害,干闲事也是很厉害的。”
  顾盼笑了下,“是吗?他没跟我说过。”
  她攥着发簪舍不得松开,看了一遍又一遍,都觉得不够。
  “太子从来不会对您说这些,您不知道吧,您刚来太子府的那段时间,天天夜里都在做噩梦,太子殿下怕您见了他会难过,都是晚上偷偷过来看您。”
  顾盼手指一顿,当初看书时她和大多数读者都有一样的想法,太子殿下不过是小说里最常见的温柔人设的炮灰。
  相处下来,顾盼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赵焕章的温柔只是一种处事的手段,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
  他内心温柔,却也强大,并不是优柔寡断的男人。
  他有自己的抱负,也有强大的事业心。
  顾盼从来没见过比赵焕章耐心还要好的男人,北蛮送了头狮子过来,逃跑了十几次,次次都赵焕章亲自抓了回来,受了好几回伤。
  若是旁人早就没这个耐心,直接杀了。
  温柔是陷阱。
  顾盼已经掉进赵焕章为她织的这张网里。
  爱恨都是一刹那的事。
  那一瞬间忽然就不爱了。
  而漫长的柔情蜜意之后,爱意悄然而至。
  顾盼问:“他今天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侍女捂嘴偷笑,“姑娘,这好像还是您第一次主动问起太子殿下的行踪呢!”
  顾盼眼睛弯了弯,“所以太子有说吗?”
  侍女摇头,“奴婢哪里能知道这些呀。”
  顾盼便不问了。
  后来赵焕章知道这事,每次临出门前都会告诉她自己去了哪里何时回,有时人在宫中赶不及回来陪她一起吃饭,也会派人专门来告诉她。
  这大概是顾盼穿书后过的最轻松的一段日子,没有任何的烦恼,没有压抑的看管。
  她活的像一团灿烂的日光,自由而又热烈。
  春末夏初,顾盼在同南安郡主一同去庙里礼佛时,跪在佛像前昏了过去。
  尽管很快她就醒了过来,南安郡主还是担心她,当天便同她一起回了京城。
  赵焕章请了宫里的御医给她诊脉,担心受怕,面露忧色。
  御医开口便是给他贺喜,“这位。。。。。。”想了想,御医换了个称呼,“夫人是有喜了。”
  不多不少三个月。
  便是在那个雨夜里有的孩子。
  顾盼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赵焕章怔了好一会儿,眉间跃着喜气,笑了起来。
  御医领了赏钱,行礼告退。
  等顾盼回神后,她眼前能看见的只剩下赵焕章一个人了。
  男人喜上眉梢,连笑容比平时都深。
  他应该是真的很高兴。
  顾盼刹那间红了眼,发热的眼眶里溢满了水光,汇聚成一颗颗透明的泪珠,顺着她的面颊往下流淌。
  她哭的像个小孩子,用力抱住赵焕章嚎啕大哭。
  顾盼只是太难过了。
  她被原著情节逼的呼吸不上来,时至今日,没有一件事是被改变了的。
  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原著顾六小姐所要经历的事。
  这个孩子不该来的,他会死在钟砚的剑下,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赵焕章以为她是被吓坏了,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哄她,“不怕,我在呢。”
  顾盼哭的停不下,大哭变成抽噎啜泣,喉咙哽咽的没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焕章替她抹了眼泪,眼神担忧,“怎么了?”
  他深吸了口气,问:“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没有忘记,顾盼还有一个快四岁的儿子。
  赵焕章有些愧疚,只顾自己高兴,却忘了顾虑她的感受,“窈窈,哪怕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是想要的。”
  “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你就听我这一次,把他生下来好不好?”
  “嗯,将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你看我从来没骗过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吗?”
  顾盼抱着他哭的更厉害,被命运推着往前走,还要眼睁睁看着她所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边大哭边说:“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她擦了擦眼泪,眼眶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语无伦次,“那你去杀了钟砚,你不要离开我,你去杀了他!”
  她跪坐在床上,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赵焕章心疼她,“好,都听你的。”
  顾盼在他的轻抚下平息剧烈起伏的情绪,她已经不哭了,看上去依然很悲伤。
  顾盼身子骨弱,赵焕章本想着接她的母亲过来帮她好好安胎,想起她母亲身体似乎也不太好,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顾盼怀孕,对整个东宫都是好事。
  消息传出去,多数人都道她是真的命太好,前世是个活菩萨才换来今生的好命。
  她怀的可是太子的头一个孩子,若是个男孩,更是不得了。
  钟砚是从徐长河口中知道的这件事,沉默了几秒钟,煞气冲天,一脚狠狠将面前的案桌踢翻。
  幸亏徐长河躲的快,要不然就要被砸到了。
  他笑眯眯的问:“阿砚,你这么生气是为什么?”
  钟砚抬起手边的花瓶朝他的脸面砸过去,“闭嘴。”
  他紧紧咬着牙齿,扶着书架的手指在发抖,杀了赵焕章的欲望从未这么强烈过。
  孩子七个月大的时候,正巧又到了冬天。
  初冬的京城算不上冷,不过南方却遭了雪灾,赵焕章因为赈灾的事和钟砚起了冲突。
  这小半年里,他们二人在朝堂上势同水火。
  针芒对麦芒,谁也不会退让。
  赵焕章遇事碰了底线,便会十分强硬,连商讨的机会都不给,拨了十万两白银,且派自己信得过的亲信带着银子去往南方受灾之地。
  钟砚这回竟然没说什么,赵焕章只当他终于明事理肯消停一次。
  冬至后的第五天,京城总算飘起小雪。
  那看起来大概是很平常的一天,和其余日子没有任何的不同。
  赵焕章入宫去探望他的母妃,他刚换好衣裳,顾盼踮着脚搂着他的脖子,说着稀疏平常的话:“孩子今天踢我了。”
  她打了个哈欠,“早些回来。”
  顾盼比之前粘人,也更愿意和他亲近。
  赵焕章替她捋干净碎发,“我听说母妃宫里的鹤望兰今年竟然开花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看看吗?等我回来给你带一株。”
  鹤望兰形状奇特,却异常的美,颜色娇艳,倒也配得上她。
  顾盼眨眨眼,“你母亲会愿意让你带一株回来?”
  赵焕章莞尔,“一株花而已。”
  顾盼听了很高兴,“那我等你。”
  赵焕章入宫后,雪势奇异的停了下来。
  丫鬟们在打扫院子,顾盼便坐在窗户边发呆,等着赵焕章给她带的那株娇艳的鹤望兰。
  等到了下午,赵焕章迟迟未归,还没有从宫里回来,顾盼有些不安,肚子也有点疼。
  侍女劝她睡一会儿。
  顾盼惴惴不安在床上睡了小会儿,醒来天都快黑了,赵焕章还是没有回来。
  顾盼捏紧了床单,脸比纸还白,说话的声音在颤抖,“太子可有派人来递话?”
  虚弱的嗓音里夹杂着绝望的颤音。
  侍女点灯,边回:“不曾,许是宫里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顾盼手脚一阵冰冷,浑浑噩噩穿上衣服鞋子,她深呼吸两口,安慰自己不要乱想。
  她掌着灯笼,固执的站在门口,不安渐渐扩大,拽着她的心不断往下沉。
  顾盼找出之前赵焕章亲手雕刻的那根白玉狐狸发簪,紧紧抓在手心,额头冒着虚汗。
  冷风过吹起她的衣摆。
  太子府里外透着诡怪的安静。
  时间过去了仿佛有半辈子那么长,顾盼的腿又疼又酸,她扶着门框,强撑着力气,稳稳站在回廊之下。
  远处的火把闪着微微摇晃的光。
  大门被人缓缓推开,门板不轻不重撞到墙面,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令人难以忽略的声响。
  顾盼被这道突兀的声音惊动,手松了松,白玉发簪从掌心滑落,响声清脆,碎成了两截。
  她低头看了眼,着急忙慌想捡起来,却弯不下腰,等她再次抬起脸时。
  太子府里里外外已经被黑衣玄铠、手握长刀、面无表情的金吾卫包围了。
  钟砚一身月牙色的衣裳,意外刺眼,
  宽袖长衫,衣袂飘飘。
  青年指骨削瘦,冷白的手指执着一柄长剑,以血洗剑,剑身上的鲜血顺着往地上落。
  杀气漫天。
  顾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方才府里如此安静。
  钟砚血洗了东宫。


第五十九章 (大修,麻烦重看)
  太子府上下被这帮金吾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盼的脸越来越白; 在这清冷疏远的月色中显得极为脆弱,十指扣紧了门框; 用力攥着手指头。
  空气中浮动的血腥气让顾盼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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