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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女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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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饶的话都说了几百遍,换着花样说也不顶用。
  啜泣低吟,非但不能让男人留情,还起了反作用。
  这日,钟砚的马车刚离开侯府,老太爷便派人将她叫了过去。
  顾盼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意料之外,老太爷只瞥了她一眼,然后给她丢了本修身养性的经书,命她坐在祠堂里抄书。
  说出来都难为情,顾盼的字是真丑。
  在钟砚强硬的态度下,她好不容易才将小篆体认了个七七八八,但写还是写的一塌糊涂。
  顾盼硬着头皮坐在祠堂矮桌前,抄了半个时辰,便觉得头脑发昏发涨,眼皮子打架又困又累。
  她欲哭无泪,经书才抄了不到一半。
  老太爷说了,不抄完不许吃饭,照她的速度恐怕得到明天才能抄的完。
  顾盼勉强打起精神,趁着清净开始思索接下来会发生的剧情。
  钟砚如今锋芒显露,距离他把控朝局起兵造反还有不到四年的时间。
  若她记性没有出错,明年原主就会被钟砚亲手送入东宫为妾,之后钟砚就能顺理成章造反。
  书中对这段描述的极为细致:【男人亲手替她穿上繁琐的嫁衣,烛火红火,却不见喜气,男人按着她的肩,把她抵在马车上,眼底无情冷漠致极,多余的话都没有,下了马车冷声吩咐道:“送她过去。”】
  东宫被烧之前,原主和钟砚其实曾暗中见过一面。
  彼时原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她被太子保护的太好,还不知道外面的局势早已翻天覆地。
  她对钟砚有股莫名的恨意。
  恨他为什么不爱自己?恨他为什么能无情至此毫不犹豫就将她送到了东宫?
  原主盛装打扮,过分漂亮,美的不似真人,眉宇间布满骄纵之气,她趾高气扬的看着钟砚,“你看我如今过的多好,玉盘珍馐锦衣华服用之不尽。”
  “如今谁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对我行礼。”
  “钟砚,将来你也少不了要对我下跪。”
  “我等着,必定会有这么一日。”
  原主当时等到的是一声低低的嘲笑,那讽刺的笑容看起来真是刺眼。
  后来,她等到的是男主丝毫不手软的那一剑。
  葬送了她生命的那一剑。
  顾盼每每想起原剧情,心情就不太好,压抑难受。
  她也不为难自己,懒得继续往下想,揉了揉手腕,打起精神接着抄经书。
  半柱香后,顾盼趴在桌子上睡的很香甜。
  毛笔从手中脱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都没被惊醒。
  钟砚下了朝便坐马车即刻回府,没在屋里见到顾盼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问起来才知道顾盼被老太爷叫过去抄经书了。
  钟砚换下朝服,又往老太爷的院子走。
  老太爷猜都不用猜,就知道钟砚来意是何,语气淡淡:“在隔壁祠堂里。”
  “她身子不太好,祠堂里阴气重,孙儿去瞧瞧她。”
  老太爷也知钟砚是个护犊子的人,饶是如此心里还是来气,“你倒是宝贝她。”
  钟砚沉默以对。
  老太爷也不想为难钟砚,摆了个手,“你去吧。”
  钟砚行礼,“多谢太祖父体恤。”
  祠堂里气温确实都比别处要凉些,钟砚推开门,用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停在窗边某处,跪坐在蒲团的少女半个身子都趴在案桌上,几缕阳光顺着窗缝溜进来,照着她恬静的睡脸。
  钟砚就这么凝望了她一小会儿,放缓步子慢慢走过去,轻叹一声后,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盖在她的肩头。
  男人随即将压在她胳膊底下的纸张抽出来,看了两眼,失笑不已。
  字迹很丑,也没抄两页。
  钟砚看完便将这页纸好好的放回去,然后又悄无声息的从祠堂退出。
  他知晓顾盼惯来娇气,受不得委屈也不能吃半点的苦头,抄不完经书也不算太意外。
  老太爷看见去而复返的他,哼了声,明知故问:“怎么样?她抄完了没有?”
  钟砚摇头,又道:“祖父何必为难她。”
  老太爷吹胡子瞪眼,“我哪里是在为难她?!我是为了她好,抄抄经书修身养性,省的成天整幺蛾子。”
  钟砚顿了半晌,不惧与老太爷对上目光,他坦坦荡荡的说:“抄经书原是没什么,可她的手腕不巧受了伤,如此一来,她自会觉着委屈。”
  “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怎没听人提起?”
  “钟虔伤了她,她自然不好往外说。”
  老太爷的声音迅速拔高了几个调,“钟虔那个兔崽子,我看他真是欠收拾!仗着你父亲母亲宠着他胡作非为!之前伤了旁人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让他过去,这个孽障竟然还敢伤自家人!?”
  老太爷最重礼法,哪怕他不喜顾盼,也不能忍受钟虔伤了他名义上的嫂子。
  成何体统!
  钟砚本就是故意告状,不可能让钟虔有好果子吃,因此也就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您也说了父亲母亲不会管,而且钟虔这次不仅伤了盼盼,又掳掠了未婚的农家女。”
  老太爷气的不轻,拐杖重重往地上锤,“我真得好好收拾他了!”
  他中气十足对守在外边的管家道:“今晚钟虔回来,直接把人绑到我院里,他若是反抗就给我打!”
  “是。”
  钟砚达到目的,便收了声。
  老太爷连灌两杯凉茶才将火气压回肚子里,“钟虔不好管,顾盼也非省油的灯,小心思不少,之前我便同你说过,若你也是真心想同她过好日子,一定要好好教教她。”
  许是觉着语气太重,老太爷又补上一句,“还有你也说了,那丫头身子骨不好,弱不禁风的,过年那段日子又生了一场大病,你若喜欢人家,也得好好护着她,至少要将她的身子养好。”
  不要像现在,娇气的不成样子。
  钟砚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抿了抿杯口,尝着苦味便将茶杯放下,胸有成竹,“无妨。”
  他自有千百种法子,迟早将这只猫的利爪拔干净。
  顾盼早已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翻不出去。
  “对了,还有一事。”
  “您尽管说。”
  老太爷抹开老脸张嘴,“邢侍郎的儿子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生了两个,你也抓紧些,别叫外人传那些风言风语。”
  钟砚好笑,“他们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说他不举呗!
  “你若不想叫别人说闲话,就早些要个孩子。”
  “孙儿知道。”
  钟砚每次行事都不曾刻意避过,也不曾让人往顾盼屋里送避子汤。
  房事频繁,想来顾盼怀孕也不会很难。
  只是,顾盼的身子还是太弱了些,实在不经操。
  钟砚想到她背对着自己时,露出的那截修长的透白的后颈,眼神晦暗。
  他抽回神思,朝老太爷笑了笑,“时辰不早。。。。。。”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经书不抄完不许她走。”
  “好,孙儿代她抄。”
  “……”
  钟砚的喉结滚了两圈,又说:“孙儿这就去将她叫醒,带回去了。”
  如此迫不及待要将人带走,心急难忍。
  这男人表面正经,好一个正人君子,可明明他心里头什么龌龊心思都过了一遍。


第二十八章 
  顾盼一觉睡醒时眼前茫茫; 视线朦胧不清。
  她慢慢的坐起身,一抬头便瞧见端坐在身侧的男人; 侧脸精致; 一贯没什么表情; 低眸认真的在抄字。
  钟砚一手漂亮好字跃然纸上,短短时间内已经将她剩下要抄的经文抄完了。
  顾盼轻声问:“阿砚,你什么时候来的?”
  钟砚收笔,抬眸轻轻扫了她一眼,将刚抄好的经文叠放整齐,“半个时辰之前。”
  男人缓缓起身,“走吧; 可以回去了。”
  顾盼愣愣被牵着手带出去; 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轻轻开口问了一句,“你帮我抄完了?”
  “嗯。”
  “谢谢。”
  “不用客气。”
  还未出老太爷的院子,一个小小的身躯笔直朝顾盼撞过来,钟就的胳膊下意识抱住这个婶婶的小腿。
  小男孩仰着脸看清楚他抱着谁的腿之后; 立马松开,愁眉苦脸似乎很不高兴。
  他实在太讨厌这个婶婶了; 乌黑圆溜的大眼睛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男人; 整个人都蔫下去。
  当着钟砚的面; 钟就不敢霸道。
  小孩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也知道这个小叔叔很厉害的,他很怕他。
  钟砚挑了挑眉; “钟就,怎么又乱跑?”
  钟就低着脸,声音比苍蝇还小,磕磕巴巴的解释:“我没有乱跑,我本来就住在这里。”
  父母过世后,他都一直和老太爷住在一起。
  “再一再二,不要有再三。”钟砚哪能看不出钟就这个小兔崽子就是故意撞过来的呢?
  “若还有下次,我直接把你送回秦州外祖父家,你也别想回来了。”
  钟就被震慑的不轻,耷拉着小脑袋,“我不敢了。”
  他不想被送回去。
  哪怕钟就还是个孩子,在钟砚眼中同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该整治并不会手软。
  顾盼偷偷拽了一下钟砚的衣角,小声同他说话,“你别把他吓坏了。”
  “嗯。”钟砚的神情看起来稍微柔和些许,牵着她继续往前走,边问:“你喜欢孩子?”
  冷不丁的一句把顾盼问住了,她含糊作答:“还挺喜欢的,小孩子应该都很可爱。”
  钟砚冷嗤,不以为然,“像钟就这样的也觉得可爱?”
  顾盼咬唇,“那又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这么调皮,只要父母教的好,以身作则,还怕教不好孩子吗?”
  她说完这话,抬眼打量他的神色,反问:“那么你呢?喜欢孩子吗?”
  钟砚沉默,然后轻声吐字,“喜欢。”
  顾盼低下头,这次是真的分辨不出钟砚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其实书里,原主和男主婚后这几年里,还生下了一个儿子。
  不过原主对亲生子不太上心,男主对此也不曾说过什么,孩子尚小的时候,男主每个月都会来探望四五次,多是坐在儿子的摇篮床前,默默看一会儿,和原主是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的,看完孩子头也不回的就走。
  原主再怎么没心,也不曾苛待过亲生子,吃穿皆会过问,说不上心只是不像其他母亲那般,把儿子当作自己的命。
  孩子满周岁后,钟砚便提出来将孩子送到秦州外祖父家教养。
  原主考虑了半个时辰,便同意了此事。
  原主的无情无义和爽快都快把男主给气笑了。
  后来——
  【火把烧的滋啦响,血染天光,夜色都被蒙上一层血气,顾盼挺着大肚子,放下一直以来在他面前的骄纵傲慢,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揪着他的裤脚,泪流满面,“我求你。”
  “钟砚,我求求你。”
  “你恨我厌我想杀我,我都认,但我求求你放我孩子一条生路。”
  男人像听见很好笑的笑话似的,眉眼都生动起来,嘴角上翘,似笑非笑歪着头盯着她的脸,他蹲下来,染满血迹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低声询问:“就这么重视这个孩子?”
  “啧。”男人低叹,语气相当遗憾,“若你这片真心能分到我们的孩子身上半分,他也不至于生来就跟没娘了一样。”
  “所以,还是你和这个孽种一起去死比较好。”
  男人说这话时,冷如毒蛇的眼神紧盯着她的眸子,杀心四起。】
  综上,顾盼也分不清钟砚到底喜不喜欢孩子,若真的喜爱怎么舍得把才丁点大的孩子送到秦州,若是厌恶最后也不会对原主说那番话。
  进了屋,外边的冷气便钻不进来。
  钟砚低眉顺眼,动作温柔将她身上的斗篷给摘下来,抖干净毛领上的雪花,轻挂在一旁。
  暖气腾腾的屋子里香气四溢,丫鬟们刚摆好饭,四菜一汤,两素两荤。
  顾盼爱吃荤菜,便专门挑肉吃,青菜是一根都不碰,而钟砚口味清淡,从头到尾也没见他将筷子伸到红烧肉的盘子里。
  吃饱喝足后,顾盼便坐在镜子前卸妆,将发髻上的发饰一一卸下,小脸干净又漂亮,唇色红润,鼻尖粉粉的,眼尾天然上挑,眼波流转间平添媚意,脸小小的白白的,皮肤细腻光滑,像一块毫无瑕疵的美玉。
  钟砚突然出现在镜子后,捡起桌上的木梳替她顺发。
  顾盼僵着上半身不敢随意乱动,好在钟砚动作轻柔,全程没有弄疼她。
  天色渐深,守夜的丫鬟却一点都不困,红着脸听屋内传来的啜泣低吟,从心底觉得,夫人不仅长得美,声音也是如此的婉转动人。
  也难怪清贵冷漠的世子爷也会动心,难以自持。
  顾盼的发丝湿哒哒贴着脸颊两侧,黏黏的很不舒服,钟砚伸手将发丝拨弄在耳后,嗓子沙哑,音色难得柔和,“我们要个孩子吧。”
  顾盼没力气应声,卷起被子背对着他继续睡了。
  第二天醒来,迷迷糊糊间想起来钟砚昨晚说的这句话,一度当成了个梦,仔细想想,他们欢爱几次都没特意避讳。
  顾盼是不太想要孩子的,她只想完成狗系统的任务,然后回家。
  退一万步说,万一她怀孕生子走了原书的老路可怎么办?
  所以,顾盼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去弄避孕的汤药。
  这件事她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做,得偷偷摸摸,若是让钟砚知道了也不太好。
  于是顾盼在钟砚去上朝之后,出府去买了几副避孕的药,回去之后便吩咐她的贴身丫鬟碧青,她冷静镇定的说:“这是我母亲给我送来的补药,我身体不好,多进补准没错,你去厨房把药给煮了。”
  “补药也不能胡乱吃?这万一。。。。。。。”
  依顾盼那个不着调的娘,万一是从江湖术士哪儿买的药,是会把人给吃坏的。
  顾盼瞥了瞥她说:“我母亲是从仁和堂里抓的补药,自然不会出错。”
  碧青点头称是,随后拿着药从屋里退了出去。
  过了一刻钟,碧青将煮好的一碗黑乎乎的药端上来,表情复杂,想说什么又生生止于唇齿,“煮好了,有些烫。”
  顾盼接过药碗,吹了吹还在冒热气的汤药,随即捏着鼻子一口气灌进喉咙。
  这药真是苦的难以下咽。
  顾盼不知道她喝的药已经被偷梁换柱,毕竟这是侯府,还是钟砚的后院,有什么事是真的能瞒过他的眼。
  钟砚一回来就有人将这事告诉了他 ,男人当下扯了抹阴翳的笑,脸白的有些透明,咳嗽了两声,勉强将嗓眼的血腥压下去,哑着声说:“随她。”
  任她折腾,也折腾不出个什么花样来。
  这几天气温又降了下来,反反复复就是不见大晴天。
  已经是初春时节,天气依然冷的很,霜雪栖枝,冰碴声响。
  钟砚刚喝完药,顾盼缓缓走进来,闻着药味皱了皱眉,她小心看了看钟砚脸上的表情,慢吞吞的说:“明天我想回一趟顾府。”
  钟砚当着她的面换了套衣裳,没吭声静静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顾盼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低低的,“成婚后我都没有回去过,我想我娘了。”
  当初他们这场婚结的匆匆忙忙,钟砚半死不活,常年躺在床上,故而他们是连回门都不曾回去过。
  钟砚换了件雪色薄衫,锁骨微显,喉结凸出,他咽了咽嗓子,“明天就回?”
  顾盼抬起脸看看他,不太好意思的点点头,“嗯嗯嗯,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钟砚扯了扯嘴角,略带嘲讽的笑起来,“我同你一起回。”
  顾盼受宠若惊,她知道钟砚对顾府没什么好感,顾家的人也不值得他结交讨好。
  “正好我明日休沐。”钟砚在她拒绝自己之前先一步打断她的退路。
  顾盼其实不太想和他一起回去,她在顾家实在不讨人喜欢,仇家遍地都是。
  姐妹合不来,几位哥哥弟弟也都不太喜欢性格尖锐的她。
  回顾府时,管家提前备好马车,钟砚也让人备上了礼品,也算尽心,打破了他们夫妻不和的传言。
  顾府不比侯府气派,独门独院,门前也仅仅只有一人看守。
  小厮抱着柱子昏昏欲睡,看见顾盼从马车下来,整个人瞬间清醒拔腿跑到主厅,告诉主子们,“六小姐回来了!!!”
  顾夫人蹭的站起来,都顾不上喝茶,“顾盼回来了!?她回来干什么?”
  成亲半年了也没见她回一次家。
  “好像是个姑爷一同回来的。”
  顾夫人就不信这话了,“你没看错?”
  小厮摇头又点头,“奴才也不知道,好像是一起回来的。”
  顾夫人听见顾盼的名字都头疼,摆摆手,“你去把三姨娘叫出来。”
  三姨娘便是顾盼的生母挽素。
  “是。”
  刚说完话,顾盼同钟砚已经走到了主厅。
  纵使顾夫人能对顾盼甩脸,但她不能对钟砚耍脾气,还得迎着笑脸走上前,“盼盼回来前怎么不派人告知一声,今儿也是不巧,你父亲不在府里。”
  顾夫人乃是正妻,顾盼还得叫她一声母亲。
  “我也不留你了,这么久没回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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