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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腹黑小皇叔-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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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死的人太多了,她的神情麻木,俯瞰着这满目疮痍,仿佛置身事外,这一切都与她无关,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青年壮汉们,也不是在为她而战一般。
可那四十万燕北军,到底不是泛泛之辈,无邪的兵马虽然占了先机,又将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自乱阵脚,可燕北军身经百战,尽管他们从未吃过这样的大亏,也没经历过这样混乱的场面,令自己的兄弟战友白白丢了性命,可待他们回过神来,便又是那支一往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两军厮杀,一时间,无邪那占了先机的军队,竟然也渐渐杀得吃力了起来,大有形式逆转之势。
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拥有文韬武略雄心壮志,心存家国霸业黎民百姓的乱世英雄,而是那种,分明什么都不在乎,偏偏又手握重兵,只把一切,当作可有可无的游戏之人。
这千千万万的人,太多了,人命就如蝼蚁一般,一踩下去,就是无数的生死离别,可无邪不在乎,就算众叛亲离,人心向背,她也不在乎,她若真的在乎那所谓的皇位江山,那过去的十多年里,她就不会是那样的她,而今她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
无邪的目光定定地锁住了那份乱的战场之中,唯一一个始终不曾面露过惊慌讶异的男人,他深邃如大海一般寂静的眼眸,似有一抹异样闪过,可那不是惊讶于无邪的举动,而是早有所知一般,平静到了极点的微妙波动,他太了解她了,这个孩子,做什么都不会超出他的意料之外,秦燕归挥手,轻易地拨开了朝他飞射而来的箭羽,他神色平静,甚至眼也未抬,握住了一杆朝他刺来的长枪,折断,然后丢弃,自始至终,他淡淡然端坐在马背上的姿势甚至都未曾变过,那张英俊淡漠的容颜,有一种长久的冷寂所凝化的深邃,让看的人,都感到了寂寞,和那从未在他身上这样真真切切流露出的,温柔……
似乎是察觉到了无邪的目光,他们之间有无数的阻隔,然而第一眼,她便轻易地将目光锁住了她,就如他抬起眼帘,撞见的第一眼,也正是她一般。
秦燕归看着无邪,因这距离太远了,无邪总觉得,他的面容好像在自己的视线里,都变得越发模糊了起来,唯独知道,他在看她。
那种异样的感觉……是了,今天的他,根本就不像他,所有的一切,都反常的,根本不像是那个冷漠无情目空一切的秦燕归。
秦燕归到底是秦燕归,他优雅淡漠,可他本就是个极其强大的人,那如雨一样的箭矢,根本无法近他的身,那四下绽开洒开的腥臭热血,也根本不得沾染他的衣袍一丝一毫。
无邪匆匆避开了他的目光,伸出手来,一支通体金黄色的弓与箭,落入了她的手中,有些沉,她有好些年不曾用它了,当年秦靖所赠,说来有些讽刺,她要用父王赠她的东西,去伤害,那个父王真正在乎的人。
其实就算当日秦燕归不曾告诉她真相,她也应该早有察觉的,当年秦靖早已不能生育,若她是秦靖的孩子,为何他要杀她生母灭口,多年来一次也未曾提及她出生当年大清洗杀人无数之事,就连靖王府上下,她都查不出蛛丝马迹,当年的靖王妃,到底是何许人也?
父王想来也不会料到,有一日,她真的会与秦燕归为敌吧,只因秦燕归在他眼里,太强大了,强大得,永远也不会有落败的那一天,说起来,父王待她还真算不错呢,到底也曾对她心存怜悯,劝诫她,当对秦燕归,存一丝防心,可信,但不能尽信,应该也是不忍,有朝一日,秦燕归真的会杀了她吧。
可倘若,她对他动手了呢……
将箭羽搭上了弓弦,用力,弓弦紧绷到了极点,松手,破风……
毫无意外地,那突然破风而出的利箭,正是直直朝着秦燕归而去的,她的一切,都是秦燕归教的,包括骑马射箭,都是他手把手,亲自教导,才令她从粗到精,从马虎,到首屈一指……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然而唯一一个没有对此感到意外地,只有秦燕归……
彼时他正一手握住一支朝他刺去的长枪,那利箭带来的破风的声音正迎面朝他的胸膛而去,此刻无邪的目光也正定定地看着他,是错觉吗,时间好似突然停止了一般,就连无邪都感到,一切变得异常放大起来,她好似突然看到,秦燕归那淡漠的容颜之上,忽然轻轻地,缓缓地,勾起了嘴角,那笑意……让无邪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历史总是有惊人的相似,秦燕归的面色异常的苍白,可他的笑容,却极其的平静、淡然,上一回,他会突然中箭坠马,是什么时候呢……唯一不同的,这一回,这箭矢,是自那孩子手中,飞射而出的……
“好像越来越频繁了啊……”秦燕归低头,那漫不经心的语调,似风一般轻轻地飘散,他抬起唇淡淡一笑,无邪,果真是有长进的,至少这箭,是越发有准头了……
病发……无邪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二个字,是哪里不对呢,好似一开始,她便见到,秦燕归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苍白,从头到尾,她要做什么,打的什么主意,好像本来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是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不对,不对!就算秦燕归真的病发了,就凭刚才,他要避开她的箭,绰绰有余!
无邪皱了皱眉,心情有些烦躁,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好似再也不知道了,只觉得那时,是一片混乱,燕北军的主帅倒下了,燕北军乱成了一团,他们虽已将局势扳回了常态,可主帅倒下,到底不是小事,更何况那倒下的那人,还是他们所敬仰的神,高高在上的宣王殿下。
这场战役,就在这接二连三的混乱之中,诡异地结束了,以少胜多,历史上必然又是一段佳话,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支虎狼之师,尽管此刻再狼狈,可他们就像被激怒的猛兽,猛然受了伤,再次反扑时,必然是一场惊涛骇浪的杀戮。
“燕北军这一回,也算是损失惨重。”
在无邪身旁说话的,是卫狄,他静静地看着无邪,目光始终不曾漏过无邪脸上每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嗯。”可卫狄看了许久,仍是不能从无邪的脸上看出太多的信息来,她已将自己藏得太深了,无论任何时候,都能以这样从容镇定有条理的状况回答他的话:“因我伤了他,想来生死难料,无论他是生是死,他的部下恐怕都想亲自杀了我,以此泄愤吧。”
眼下早已不是平乱与否的事,杀她,纵使没有那一道圣旨,燕北军恐怕也会杀之而后快。
“你这么做,并不是一时冲动。”
无邪忽然一顿,抬起眼帘,看向卫狄,蓦然苦笑:“卫狄,为何你们总是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他会出事,的确在她的预料之外,然则她是铁了心要与他作对了,要么,他杀了她,要么……
定定地看着她,卫狄到底是没把那一句已经到达嘴边的话说出,她这是,在逼他反……
他最不想做的事,她偏生要他做,还要他,退无可退,不得不做!
她哪来的这番自信呢,相信她在他眼里,真的有这么重要?不,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呵,她又哪里会有这种荒唐的自信呢?她只是……本就一无所有,只剩下这一条命了,她只是输得起罢了,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呢……
“他是秦燕归。”卫狄终于皱起了眉,一字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他是秦燕归,光凭这一点,无邪现在所做的一切,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疯狂的事,她是个疯子!
无邪愣了一下,是啊,她自然是知道卫狄的愤怒的,多少人为她流血牺牲呢,可她又何曾在乎过?说起来,她的铁石心肠,真真是不亚于秦燕归……
“卫狄,你可后悔了?”无邪沉默了半晌,终于低下了头,自喉间,发出这等微微沙哑的声音:“你可后悔,为了我这样的人,留在了这里。”
这一回,她没有得到卫狄的回答,他是知道她的,从来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在她心中,在乎的人太少了,为了她所在乎的人,她可以算计天下苍生,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她,他竟无法回应一字半分“后悔”。
沉默了许久,卫狄终于轻叹了口气,自无邪手中,接过了那支沉重的弓箭,无邪只觉浑身一轻,就如他一直所做的,总是在她身边,为她扛起负重。
“若是在你心中,为你所在乎,那个人会令我嫉妒。”卫狄摇了摇头,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无邪自己也笑了:“你又何苦嫉妒你自己呢,我纵然再无情自私,你若出事,卫狄,我必以性命相护的。”
卫狄微怔,张了张嘴,终是与她相视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他何曾要她性命相护,他只是……嫉妒那个人。
正文 121 他可死了?
帐中药气浓烈,军中的医官才刚刚退下,就连医官都退下了,用的都是些吊着一口气,续着命的药,根本没有半分进展。
那床榻上的人,面色苍白,不见血色,上身的衣衫已经让人褪下了,胸前是刚刚缠好,仍渗透着些微血迹的白色布条,那是张极致俊美的容颜,像是天神所篆刻的,最得意的一份作品,或许是因为太过完美了,会让人觉得,那清俊淡漠的容颜,总是少了几分生意,就像一尊雕刻,高高在上,不容亵渎,遥远,不可企及。
此刻他就这么躺在那,更让人觉得,这个冷漠无情却又风华绝代的一个人物,就会这么,永远地化作逝去的天神,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强大的一个人,也是会受伤会倒下会……死的,真是不可思议。他满面倦色,嘴角却是微微弯起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只觉得这尊冷漠的天神的塑像,忽然多出了几分诡异的邪肆来。
秦燕归倒下了,那意味着,这卞国,又是一场天翻地覆的动荡与变革,他是那么强大,所有人都以为,最后胜的,衣袂飘飘淡漠高雅地站到最后的,一定是他……
容兮端下了沾满血色的水,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没有太大的神情变化,就像秦燕归还醒着的时候一般,她毕恭毕敬地朝他行了礼:“主子,想必您会希望再见她一见的。”
说罢,容兮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帐帘垂下,这空间里,似乎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
夜明星稀,入春的南方又湿又寒,昨夜刚下过一场雨,仿佛是对战场的一次清洗,早已看不出流血的痕迹。
营地里,忙碌的随军医官不断于各座军帐之间进进出出,照亮夜色的火盆子被吊得高高的,周郡这一战,对燕北军来说,是个耻辱,谁也没料到,这支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竟然会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手里,四十万人对阵区区十几万人的周郡叛军,这本是毫无悬念的一场战役,眼下却令他们损失惨重,甚至多数兄弟战友,还是在混乱之中,毫无防备地被自己人的战马给踩踏死的。
受伤的士兵经过照料,不得不趁着入夜,稍作休息,恢复元气,守夜的将士不时穿行于营地各处,戒备地守在营外,这一批随军的医官也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汇聚在帐内交头接耳,不住摇头,不知在商议着什么,尽管各个都红着眼睛,衣不解带,但看起来,那已经燃到底的蜡烛又得换上新的了,今夜想来又是彻夜不能眠,他们各个神情凝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默契地摇头叹息。
帐帘忽然被掀开了,打断了正围着头低声商议的医官们正在说的话,看向来人,这些大大小小的年老壮年的军医们纷纷都变了脸色,忙撤了开来,给来人行礼:“赵将军,陈副将……”
赵衍,年仅弱冠,却真真是个煞星,熟读兵书,身手不凡,年轻气盛,是秦沧一手提拔重用留在燕北军的一员悍将,自打秦燕归坠马倒下,军心不稳,煞星有煞星的好处,此次也全仰仗他一人之力,以雷霆手段,力挽狂澜,才暂时稳住了军中的情况。陈墨年近四旬,略为矮胖,相貌甚是不起眼,但眼神却是凌厉老练,一看便不是泛泛之辈,他乃燕北军中老将,自秦燕归少年之时,便侍奉其左右,为此他虽为副将,赵衍无论行事,也总会敬重他几分。
众人一见他二人,态度便不禁更加恭敬,如今宣王重伤,军中大事,自然由他二人说了算。
见这些人在这时候还惦记着什么虚礼,赵衍抬起手,剑眉星目,煞气十足:“殿下到现在都还未醒,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为首的一名老医官皱着眉头神情凝重,叹了口气:“恕老臣直言,我等深夜会聚于此商议,正是为了最后一搏……”
“最后一搏?这是什么意思!”赵衍沉眉,语气已经寒冷到了极点。
“此次宣王殿下,怕是凶多吉少……请二位将军早做打算,上报朝廷……”
早做打算?早做什么打算!难不成这些饭桶是要告诉他们,早日为宣王备好棺材上报朝廷的打算!
“胡言乱语,混乱军心,当以军法处之!”
不等医官说完,赵衍便已率先自腰间拔剑而出,劈手便朝着对方的脖子挥了下去,哐当一声,却是被一直没有说话陈墨以剑鞘于半空中拦下了那一剑:“赵将军还请三思。”
见是陈墨开口,赵衍便也知自己到底是年轻气盛,太过冲动,险些酿了大错,他收起佩剑,扫了眼那脖子就在他剑下却仍面不改色的老军医与他身后那些早已面色煞白的众人,赵衍挥了挥手:“你们下去,殿下的伤势,不准与任何人提起,违者赵某先斩再后奏,尔等救治殿下,仍需以全力赴之!”
“是!”众人连忙领命,仓皇退了出去。
方才出手阻拦的陈墨看了眼脸色凝重的赵衍:“王爷的消息需守住,否则大事不妙。”
“赵某已星夜快马加鞭,命人将密函送往京城,一份给四爷,一份呈皇上,可是……”
“可是都没有回音。”陈墨对此并不大意外。
赵衍皱了皱眉,陈墨摇了摇头,继续道:“四爷眼下,恐怕不得自由,你那密函,必是送不到四爷手中。皇上手上那封密函,却是十有八九已经送达了,只是……”
“您的意思是……”赵衍面色一变:“皇上想是,要对咱们不闻不问了?”
陈墨叹了口气,建帝对宣王的忌惮之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此次建帝命宣王平叛,拨军力四十万,已是不易,但那不能说明建帝是否已经放下了对宣王的疑心,如今他们上奏朝廷,言明宣王重伤之事,朝廷却没有任何回音,想必……是要借此,弃了宣王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建帝是真的,老糊涂了……
“沧四爷纵然收到密函,也是远水就不了近火,无能为力。我等若是撤军,朝廷必是以降兵之名,拟各式罪名处置我等,若不撤军,此次事出有变,早已出乎我们的预料,四十万兄弟,就算死伤数万,也仍是几十万人,粮草之需不是一笔小数目,殿下垂危,群龙无首,再耗下去,我等粮草不济,你觉得朝廷会派人给我们送军粮?”陈墨笑了笑,建帝这是,逼着他们打下去了。
“自然是要打的。”赵衍嗤笑了一声:“殿下如今昏迷不醒,性命垂危,我们多少兄弟战死在此,纵然皇上不逼着我们打下去,我赵衍也要报了此仇!”
“赵将军的意思是……”陈墨略微有些迟疑:“殿下命令我等撤军,并未下达出兵之令……”
赵衍冷哼了一声:“殿下昏迷不醒,自然不能下令。若是殿下醒来,降罪下来,赵某一力承担!”
……
周郡。
连下了几日的雨,燕北军虽是元气大伤,但无邪这方的人马,却也不曾占了多少便宜,若是此时燕北军反扑,纵然卫狄已从南方各郡调来不少兵力,但在规模上,仍是悬殊之势,他们再不会有上一回那般出人意料的先机可占,两军对战,想必只有必死之局了。
但对这一些,无邪却好似淡定得很,只字不提,每日也只看书写字,偶尔会去探望晏无极一番,甚至连新调的兵力的训练情况,她都一次不曾问及过。
外头的天色降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狂风大作,想来又是要下雨了,南方到了这个时候,总是下雨下个不停,这对于北方而来的燕北军的将士们,的确不是件高兴的事,想到这,无邪不禁笑了,她在卞京生活了那么多年,也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南下江南,割据为王,谋权篡位呢。
“下雨啊,真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无邪站在窗前,外头黑压压的一片,城中的将士们仍不敢放松警惕,雨水沁凉刺骨,巡逻与站岗,仍是一丝不苟地进行着。
“你还真是什么也不担心。”卫狄挑了挑唇,嗤笑了一声,无邪这样子,的确不像是个能让人心甘情愿为她抛头颅洒热血的好将领。
无邪仍是懒懒地看着外面,目光幽深,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能隐约看到,她缓缓勾起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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