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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为兽(柳木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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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土匪们的藏金库吗?
我加快脚步,笛声越来越清晰,待跨过另一道大门,里面的装潢比外面要精致许多,侍卫塑像的佩剑上镶嵌的竟都是货真价实的宝石。走进一个大厅,墙壁上雕刻着盘龙,并没有什么别的摆设,只是有两个巨大的水晶球凌空悬浮,发出温和的光芒。
再往里面走,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只见整整一面墙,竟被数不清的灵位完全占满!
好多……死了好多人……但为何牌位上都没有名字?
笛声戛然而止。
吹笛的人慢慢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怎么是你!”望着衣袍凌乱神情散漫,提着一个酒坛的裸男,我愣住。
裸男懒懒地靠着柱子,仰头灌下一口酒,擦了擦润泽的嘴唇,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我还以为是谁呢,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原来是十七。”
本来还在疑惑为什么他吹的曲子和男人一模一样,目光却突然落在裸男手中的笛子上,背后骤然升起一股凉意。
“这笛子哪里来的?”
为什么他手中会有男人的木笛!
裸男歪着头端详了笛子一阵,不以为然:“怎么,你见过这笛子?”
“……没,只是觉得这笛子很特别。”我耸耸肩,不动声色地将匕首收进腰间。走到角落从众多酒坛子中挑了一个有酒的,抱着回到男人身边,“大当家的不介意有个人陪你喝酒吧?”
裸男摊了下手,做了个“请便”的姿势,便不再理我,继续喝酒。
今天的土匪头子看起来有些奇怪,身上那种强势的侵略性气息淡薄了很多。
想要从一个阴险狡猾又城府极深的男人口中问出点东西并不容易,但是如果这个男人已经喝得两腿瘫软眼神涣散就另当别论了吧。
“这是什么地方?”拍开酒坛封泥,随口问道。
“灵堂。”
“弟兄们的?”瞟了眼外面那密密麻麻的空牌位。
“不,是我的先祖。”
“哦?那牌位上怎么都没有名字?”待裸男手中的酒坛空了,我很自觉地递上一个新的。
裸男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不说话,那神情明显是“这个不是你该问的”,于是我立刻转移话题。
“刚刚那首曲子很好听,倒是不曾听弟兄们说当家的还会吹笛子。”又去搬了一坛酒。
“你喜欢?”裸男突然侧头看我。
正寻思着如何将话题再次引到木笛上,被这么莫名其妙的一问打断了思绪。
“啊?”有些茫然。
“没事。”莫名其妙的神情懊恼。
“曲子是否好听和笛子的音色有很大关系,能让我看看吗?”我指了指那木笛。
“十七为何总是对这木笛子感兴趣?”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惯有的富有穿透力的目光带着探究落在我脸上。
“有吗?”在这样的注视下难免有些心虚,我默默向后缩了缩,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只是觉得这笛子有点眼熟……”
“眼熟?”裸男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木笛,“这便不大可能了,此笛乃世代家传,从我出生起便没离过我的身,你又在何处见过?”
拿酒坛子的手微微一顿。
记得当时在山谷里,我叼着男人的木笛去后院挖土豆被他逮到时,他这样说:
“小白……这可是我的家传信物啊,从来都没离过我的身,你什么时候把它摸走的?”
我呆呆地看着裸男,前阵子无意间听到的山匪抱怨此刻无比清晰地在大脑中回放:
“大当家的在外云游了一百多年,怎么也不给兄弟们讲讲遇到的奇闻异事呢,真是扫兴!”
“莫军爷也常常下山办事,想听新鲜事找他不就得了!”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一提起云游大当家的脸色就不太好呢!”
“是啊,这其中有什么缘故?”
“这事也是我听人说的,你们可别往外瞎传啊!”
“别他妈跟个娘们似的,快说!”
“好像……大当家他……完全不记得过去一百年的事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呢!你说,咱大当家那样一个人,有那么长时间的一段记忆空白,心里能舒坦么!”
当初听到这段对话时完全没往心里去,但此时此刻,脑中仿佛有一组断裂的珠子缓缓连成线……
“十七!”
正想得出神,脑门突然被狠狠弹了一下,不禁吃痛地捂住头瞪向对面的罪魁祸首。
“每次跟你说话都发呆,莫非又在想你师父?”裸男的眼神冷冰冰的,语气也冷冰冰的。
什么师父?犹自懊恼地揉着额头,觉得这土匪头子最近说话愈加具有跳跃性了,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教官。
“哦,没有,只是在想你说那木笛……传家宝……嗯。”
见我与不成句地敷衍,裸男的脸色更加难看,开始一声不响地闷头喝酒。
浓浓的酒香,男子灼热而微醉的呼吸,还有地宫内流淌的暗光,影影幢幢中,格外魅惑。
眼见一坛子酒又被裸男喝光,我立刻再递上一坛新的。
这一次,手却被他一把拉住。
裸男慢慢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带着醉意的一眼令人心神激荡。我的手竟然微微颤了一下,顿时觉得一阵窒息。
“十七,这里的酒即使全被我喝光,也不会让我的神智混沌一分一毫。”
“大……大当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完了,他身上那种让我觉得紧张害怕的可怕气场又开始了……
裸男轻笑一声,抓着我的手用力一拉,将我拉到他跟前,“从始至终你都在不停地给我灌酒,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有……有么……”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那双漆黑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似乎充满着蛊惑,“直接问好了,何必转弯抹角?”
“没……没有……”
好可怕,这种让我畏惧到骨子里的眼神……为什么,以前做杀手时不论遇到如何狠辣冷酷的人都没有这种感觉的……为什么……
他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一在脑中浮现,仿佛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尘封在最边远的记忆。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地流泻出来,却抓不到,也摸不着。
是谁,你是谁?
“你是谁?”似乎已经被逼迫到极致,我几乎是尖叫着喊出这三个字。
裸男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在卧龙山白吃白喝了这么久,现在还来问我这个问题?”
“不对,除了卧龙山的大当家……”
片刻的静默,他深邃的眼若有若无地掠过远处那无数个灵牌。
“近,我叫上川近。”
我微微一怔,睁大双眼,那梦魇般的幻象出现在眼前,几乎与这一刻完全重叠:
凉薄月夜,古树单影,有一道孤寂的身影,墨发如云,衣袍飘逸,只一个背影,便看得出无以比拟的王者之风。
“你是谁?”
那人回首微笑,眼角眉梢尽是睥睨众生的轻狂得意。那一瞬间,红尘颠倒,天地失了颜色。
“近,我叫上川近。”
风动云止,卷得满树银花飞舞,落英缤纷。二人默默对视,成了月色下永生的印记……
为什么最近总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幻象纠缠!这都是什么!我痛苦地闭上眼,脚下一软,向地上瘫去,却被他抬手扶住。
男子坚实有力的手臂揽住我的腰。
“十七……”他突然轻声唤道,语气中却有着罕见的迟疑和不确定。
我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眸。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第十八章
以前见过……是什么意思,仅仅是指那晚在温泉里莫名其妙的相逢么?
是了,第一次见到他那时恰好也就是男人失踪的时候……
心中那条逐渐连成的线,似乎也随着他这样一问而瞬间绷紧!
“罢了,怎么可能见过……”还不等我回答,裸男却放开了我。他用拳头抵住自己的额头,微微蹙眉,似乎在隐忍着疼痛。待眉间完全舒展开,才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还真是喝得不少。”
“当家的,你没事吧?”
这见鬼的地窖一定是缺氧,不仅我头疼出现幻觉,连一向精力充沛体能彪悍非人类的土匪头子也会露出如此虚弱的一面,也着实难得,不过这据说活了几百岁的人……还能被称为人类吗?
“我会有什么事?”土匪头子似乎对我的质疑十分不满,背脊挺直地负手而立,除了眼角眉梢看向别人的时候带着点邪魅风情,倒是看不出他已经喝空了十几坛子陈年老窖。“时候不早了,十七也该回去歇着了!”
“当家的,我曾听人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是真的吗?”虽然知道此时问这句话凶多吉少,但急需确认内心的猜想,所以还是忍不住冒险尝试。
果然,土匪头子脸色阴沉下来。
“十七今晚的问题有点多了。”脚尖动了动,看似随意地拨弄了几下一旁的空酒坛子,却见那被“轻轻拨动”的酒坛呼呼生风地凌空飞过撞向墙壁,瞬时化为齑粉。
我默默将目光从那一小撮酒坛灰上收回来,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抬头对土匪头子严肃认真道:“当家的,明日还要早起操练,我该洗洗睡了。”
“嗯,去吧。”土匪头子面色和缓,欣然点头。
“还有,不许将今晚的事说出去,也不要跟别人说我的真实名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我的命令。”
不让说吗?这么说是不可以让人知道的事了……如果是很重要的秘密应该直接把我干掉灭口才保险吧,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这是命令”会不会有点幼稚……我有些理解不能地看向裸男,却在触碰到他目光的一瞬强烈地感觉到,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束缚将我困住,冥冥中我已然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违抗他的命令。
这种感觉……好奇怪。
“为什么连名字都不许说?”我问。
裸男这一次却不甚在意,“等你识字以后多看些书就明白了。”
这和识字有什么关系!就喜欢戳人短处……
半晌。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裸男回头看着我,目露疑色。
“不……不跟着你怎么出去呀?”
长眉一挑,黑眸中霎时盈满笑意,只是这笑……
好像很邪恶的样子……
此时我已经跟着裸男七拐八绕地在地宫里转了很久,正走进一个不太大的偏厅。
“你跟着我没有用。”裸男目光中充满愉悦,他向上指了指,“这上面便是我的住的院子。”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
“所以……我现在就可以上去了。”看我仍不解,裸男握拳抵在嘴边很斯文地咳了一下,好心解释,“嗯,是用魔法。”
“那我怎么办?”
“怎么进来的怎么回去。”
“我是不小心从后山掉下来的!”
“那是地宫唯一的入口。”裸男点头表示赞同,“那里藤蔓和树枝很多,凭十七的本事爬上去应该不难。”
爬上去……我没听错吧……
“对了,明早记得还要准时参加操练。”裸男似是又想起什么,看着我温和地微笑,“迟到了要罚……嗯,就罚射箭好了。”
“喂,大当家!你怎么能丢下属下自己先走!太没义气……”我扑过去紧紧抓住裸男的衣襟。
裸男似是很无奈地叹气,那一向危险狡诈深不见底的狭长黑眼睛还很无辜眨了眨,与其主人的阴损气质极其不搭,“这就不能怨我了,前些日子莫迁占卜,说会有人从后山掉进地宫。我为了以防万一,特地放话提醒过大家。”
“可是我没听说!”
“不,你听说过。”裸男的嘴角勾起一丝优雅而高深莫测的完美弧线,“我告诉过你们……不要去打山鸡,十七不记得吗?”
说完,裸男轻轻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里焕发出从未有过的神采。
然后,高大英俊的土匪头子便在我面前凭空消失了。
教官说过,禁忌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但教官也说过,打破禁忌,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当我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抠着土块拽着树根沿着山体内壁爬出地宫,连早饭也没吃灰头土脸地赶到操练场地却还是晚了半个时辰的时候,我并没怨恨,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裸男“射五百支箭射不完不许吃饭”的惩罚,平静地和往日一样进行操练,平静地饿着肚子射箭射到日落西山,然后平静地去江平那里去上课,最后平静地回到自己的小屋。
我所不能原谅自己的是,竟然会怀疑到这小肚鸡肠卑鄙无耻的土匪头子和我家男人是同一个人。真是脑子被四蹄动物踩了……
望着堆得满满一桌的食物,有燕老三送来的酱牛肉,陈家大娘的煎饼,潘师傅偷偷给我留的三鲜包,隔壁王小二的炒黄豆,关统领的酥油饼和干炸黄花鱼……最后目光还是落到不知道是谁送的山鸡上,于是掰下鸡腿咬在嘴里。
翻箱倒柜找出笔墨,一翻涂抹,无需多时,一个丑丑的小人便跃然纸上。
我大笔一挥在那小人旁边题了四个大字:无耻裸男。
然后将此杰作挂在房间最显眼位置,啃着鸡腿斜睨着它无声狂笑
于是,人被逼急了,果然容易走上某些让人难以理解的极端么……
…………
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裸男会选择江平这样一个惜字如金的人给我当老师,所以连着上了四五日的课,我的识字水平仍停留在数字阶段,不过倒是能看懂账本了。
我曾问过江平,为何要从数字学起,难道只因为他是卧龙山的总账房,所以就地取材?
江平却只是瞟了我一眼,道:“识字,应从自己的名认起。”
我觉得这卧龙山的二当家的确是一个妙人。当我渐渐适应了他的语言习惯,师生两人的默契度空前提高,认字的水平简直是突飞猛进,不到半个月就已经把《千字经》学完了。
正当我满心喜悦以为很快我就可以自己读书,破解裸男名字中的奥秘时,这天傍晚来找江平上课,我却惊讶地发现他门上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
离开一下,有人代课。
正当我好奇会是什么人来接替江平时,突然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轻咳,于是身体蓦然僵硬。
“十七与别人有约,倒是从来不会迟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
我望着门板上映出来的一个高大的人影,竭力克制住嘴角的抽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卧龙山的大当家,无耻又小气的裸男
我转过身,目光淡淡掠过裸男胳膊底下夹着的几本厚厚的书,“大当家,这么巧,你也来找二当家。刚好他不在,那您慢慢等,我先走了。”
欲走,脖领一紧,被提了回去。
“半月才学了个《千字经》,究竟是江平教导无方还是你的脑子太笨?”
我不满地挣开他,低头理了理衣服,不屑理会这等浅薄的挑衅。怀中却突然被塞进来一摞东西,只见是裸男适才夹着的那几本砖头一样的厚书。
“明天这个时候来书房找我,这几本书都要读完。”
“读完?”我抱着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全部?!”
“嗯,不用背下来,只要看一遍就好,怕你来不及。”很贴心地建议。
“……就是翻一遍也来不及吧……”
“这些书不难,刚好适合你现在的水平。明天的操练你可以不用去了,十二个时辰应该够用。”土匪头子一脸轻描淡写,“到时候我会抽查,劝你不要偷工减料,否则罚你射箭。”
又是罚射箭!我怨恨抬头看向裸男,咬牙切齿。
“十七与其在这里对我怒目而视,倒不如快回去看书,毕竟我给你的书是算好了要看十二个时辰的。”
“不要吃饭?不要睡觉?”
“饭可以边吃边看,十七房里有的是吃食,也不用去大堂和大伙一块挤。”裸男微笑,“至于睡觉……十七上次陪我坐了一晚上,第二日操练时没受丝毫影响,竟还比平常发挥得好些……看来熬几个通宵应该无妨!”
几个通宵……所以……这才刚刚开始么……
杀了他吧!
木然地看着土匪头子漂亮的狭长眼睛,我这样对自己说。
…………
我把自己关在小屋里没日没夜地看书,将无耻裸男画像挂在墙上,规定自己每看十页书就可以往画像上扔一次飞镖,打中肚子吃三粒肉干,打中心窝吃五粒,打中头吃十粒……这唯一的娱乐项目支持着我,终于完成裸男一次又一次刁钻的任务。
连着半月下来,产生一个主要结果和两个附加结果。
主要结果是,我的阅读能力得到质的飞跃,经史子集畅读无阻。
一个附加结果是,由于长期扔飞镖,对于发射型线条的恐惧淡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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