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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家业-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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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当年我还在李氏墨坊当过伙计呢,后来李氏墨坊出事了,我便凭着曾在李氏墨坊当过伙计的经验也谋得了一份好差事。”这时,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道。
  “老莫,什么李氏墨坊啊?”一边就有人跟那中年汉子打听。
  “你们不晓得。当年,这一条街全都是李氏墨坊的产业,而李氏墨坊声名极好,咱们出去,只要打着李氏墨坊的名头,别的商家多会重看几分的。”那姓莫的拍着胸脯道。
  “那这么说。这李景明这些个房产还真是那个徽州李氏墨坊的?”边上人有偷偷的看了那葛氏一眼,压低着声音道。
  “看这样子,我看八九不离十了。”那老莫也压低声音道。虽然知道当年李氏墨坊的情形,但毕竟事隔多年,这些产业一直是李景明在打理,事实如何他自不晓得。只是如今看贞娘一行这理直气壮的,再加上平日里葛家人仗着葛大拿是巡栏的身份。对周围的商家压榨的十分厉害,心里不平。反倒站在了贞娘一行人这一边。
  所谓的巡栏,便是帮着朝廷课税司收税的。
  以前,在贞娘的印象里,古代对商业税是不重视的,甚至一些历史里面,总是说商业税很低。所以,商人虽然没地位,但赚钱是很容易的,只是等她身临其境了,又在墨坊干了一段时间才知道,大明的商业税很重,尤其是在这中后期。
  别的不说,就说这开店的吧,有交易税,定额税,门摊税,塌房税等等,有的时候一种税里面还有细分,比如说定额税还有正余银之别,总之商人的税很重,难怪在明朝的中后期,各地抗税抗税监的运动常常是星火燎原之势。
  而这所有的税,课税司的税使自然不会亲自来收,于是便会将税区分成几片,征巡栏若干代为收税,而这些担任巡栏的,要么是本地富户,要么便是一些闲汉组成的帮派头头担任。
  可以说巡栏之职虽低微,但权利不小,若真是要为难起人来,便是弄得一些商家倾家荡产也是可以有的,所以,不到万不得以,商家是绝对不敢得罪巡栏的。
  当然了,若是哪个商家能攀上皇店或皇贡事物,那就是反过来了,这些巡栏不但不敢得罪,巴结还来不及。
  总之亦不过是人生百态。
  此时,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着。
  而这时葛氏有些蒙了,她之所有嫁过来,就是看中李正平家这份产业,之前还派人多方打听了,那婆婆方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这些房产都是她家的,以后都要传给正平的,她才使了手段嫁进李家门的,敢情着全是瞎话,那她岂不白忙活一场。
  此时,葛氏一脸的铁青,到得这时,她倒是不怀疑贞娘这话的真假,毕竟这种事情房契地契一拿出来,就明摆着了。难怪成亲这大半年来,她千方百计的想将房契地契弄到手,都不能如意,敢情着根本就没有。
  想到这里,葛氏咬碎着牙齿,恶狠狠的冲着花儿道:“臭丫头,还不快把你爹娘还有你大哥给我找回来。”
  “哦……”花儿应了一声,一溜的跑了。
  贞娘却是朝着围观的人笑了笑,然后扶着黄氏,当先进了屋,二狗和马师傅等人紧随其后,进了屋。
  屋里还有一位灶婆子叫道婆,和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乌头,另个还有一个跑腿的小伙段七。
  这时,这三人站在葛氏身后,带着各种心思看着贞娘一行人。
  贞娘等人自不消理会她们。这是自家的地盘自然是由自家做主。
  于是,收拾房间的自去收拾房间,整理行礼的整理行礼。去厨房煮茶汤的自去厨房煮茶汤。如此种种。而贞娘则陪着黄氏坐在厅上休息。
  马师傅是一马当先站在门边。
  那叫段七的小伙几次想冲进来,马师傅的手一甩,就将他甩了老远,不过,段七显然是常在街面上混的,身手灵活,虽然被马师傅甩老远,他一个翻滚,倒也实打实的站住,没出洋相。
  “来了。来了。”就在这时,花儿带着李景明,方氏和李正平匆匆进来。
  “哎呀。这早就接到信了,说是二奶奶和贞姑娘开春要来,还以为不会来的这么早呢,竟是没个准备的,都是我这不晓事的媳妇儿。倒是失礼了,还请二奶奶和贞姑娘见谅。”远远的一进门,李景明的婆娘方氏便福着礼道。
  虽说李景明亦是李氏宗人,但亲戚关系早远了,因此,真论起身份。李景明夫妻也就类似于邵管家这种管事。
  “是我们提前倒的,哪能怪得景明叔和景明婶啊。”贞娘自是笑道。暗里却撇着嘴,既然信里说了开春就来。怎么着,过完年就应该准备,哪能弄到现在这样?
  方氏这话完全是托辞。
  贞娘此时暗暗打量着李景明这一房人。
  走在最前头的李景明,四十左右年纪,鬓角就有些霜白了。紧随其后的方氏看着保养倒是不错,有一些发富。倒是有一些殷实人家婆娘的气度,只是此刻眼神浮动,显得爱动心思那种。倒是没有之前贞娘想想象中住窝棚的落魄样子。
  而站在最后的年轻男子,二十许左右,正是李正平,一身青布长衫,隔膊下来夹着一个算盘,显然是哪家店的账房,只是神情看着郁郁,没精打彩的。
  一边葛氏扭着腰肢走到李正平的边,贞娘眼神瞧见,那葛氏手在李正平胳膊上使劲的掐了几把,李正平一脸怒意,迎着葛氏的眼神,却抽了抽嘴角,便转过脸去。
  葛氏翘着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
  “景明嫂子客气,这倒也没什么的,只不过差点没能进门罢了。”黄氏这时也发话了。黄氏的娘家本也是徽州木雕大家,虽说平日里一心只雕着木雕,但并不表示,她就没有能力,相反的,她这话说的软绵,但却是绵中带骨。该敲打的一点也没放过。
  李家二奶奶回到自家的产业里,居然差点没能进门,这个敲打可不轻。
  此时,听得黄氏这话,李景明动了动嘴皮子,他本是个老实的汉子,要不然,当年,李老夫人也不放心将产业交给他打理的。
  只是这会儿,李景明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心中有愧,再加上这一年来,家里又出了不少的丑事,他哪有脸说出口,如今只得一脸的讪讪。
  便是一边活络的方氏咋吧了嘴,也不知说啥好
  “都愣着干什么,快坐吧。”黄氏又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自不必揪着不放。
  众人才松了口气,分别搬了凳子坐下。
  “可是有好些年没见了,如今大家都老喽。”这时黄氏又聊起家常来。
  “可不是,可不是,不过,我看二奶奶还是跟十多年前一般,一点都没见老。”一边方氏立刻应道。
  黄氏微微笑道:“说笑了可不,这人哪有不老的。”说着,又看了看李正平同那葛氏,便笑道:“正平什么时候成的亲啊,侄媳妇是哪家闺女?竟是没有通知我们一声,倒让徽州那边的李姓失礼了。”
  听得这话,李景明又是重重一叹。便是李正平那脸色也黑了几分。
  李景明是有苦说不出啊。
  想这葛秋姐在家里的时候名声就不好,常跟一些混子勾三搭四的,这样的媳妇儿他哪里看得中。只是没想到,正平这小子平日里还算是稳重的,却不晓得犯了什么混,居然就跟这葛秋姐混到一起了,还被人抓奸在床,葛巡栏又哪是好相予的,带着逼着李家,李家没法子只得让正平娶了这葛秋姐。
  这不是心甘情愿的,自然不会写信通知徽州那边了。
  “咳咳……”这时,那葛氏突然咳了一声。然后看了看那方氏。
  方氏先是一脸难看,随后才又讪笑道:“二奶奶,这都是我的不是了,我想着从徽州到南京路途遥远,便不麻烦。本想着事后给徽州那边去信,这不正好又收到你们的来信,也就想着,等到了再介绍,只是没想到却这般的阴错阳差。说起秋姐,她是本区葛巡栏家的闺女。平日里做事倒是八面玲珑的,今儿实在是误会了一场。”
  那方氏嘴里为葛氏开脱,只是贞娘看她那咬着牙的样子。实在是觉得这位景明婶儿,口不应心。
  “可不是,这儿个这事真不怪我,任谁也不能让个陌生人进门啊。二奶奶,你说可对?”这时一边的葛氏立刻打蛇随棍上。为着自己开脱还反问了起来。
  “那倒是,不知者不罪。”黄氏扫了她一眼道。然后咪着茶水。
  “只是景明叔景明婶儿,你们不在家里住,怎么跑去住城墙根的窝棚了?”贞娘这时在一边插嘴道。
  贞娘这话一说,李景明,方氏自是一脸难看。那葛氏呃了一下差点噎着。
  “哪里,还不就是说你们要来了嘛,家里总要拾掇拾掇。这屋子多年没有修了,公公婆婆就思量着最好修一下,就先搬出去了,本来这两天我也要先搬回娘家住几天,好让工人进门给屋子除除旧呢。”那葛氏说着。又冲着那方氏道:“婆婆,儿媳这话不错吧?”
  “不错不错。正是这理儿。”那方氏又连忙的道。
  一边的贞娘看着这情形,又想起之前葛氏几次暗里逼着方氏替她开脱,不由的多想了,该不是这方氏有什么把柄落在葛氏手里吧?
  这对婆媳的情形,实在是想让人不多想都难。
  “那倒是难得景明嫂子一番心意了,行了,既是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都是一家人。”黄氏道。
  “正是,正是。”一边方氏和葛氏应和着。
  “我看这房子倒还算是干净,除不除旧的没必要。就这样吧,你们也搬回来,我已经让人把后进的几间房拾掇了出来,我们就住后面的房子,清静些。对了,后院的墨坊我看你们堆了不少东西,这两天最好拾掇出来,我们要整理一下把墨坊重新弄出来的。”黄氏道。
  “好的好的。”李景明应和着。
  一边葛氏又是用劲的扯了扯方氏。
  “二奶奶,不知后院墨坊里面的东西可否宽限一段时日,你知道的,外面五间铺子都租给了别人,他们有些货没地方放,就放在咱们后院的墨坊里,这也是予人方便,咱们也顺人便赚两个钱贴补贴补门摊费等。”方氏一脸为难的道。
  贞娘一听这话却是皱了眉头,朝廷有专门的塌房是用来给商人存放货物的,其中还牵涉到塌房税的问题。所以一般来说商人不存在没地方放货的问题。
  当然,小宗的货物为了方便,倒是不一定存放在塌房里。但时,外面每间铺子后面都有储货间的,一般商家不存在另外再租地方存货的问题。
  再一给合着葛氏老爹的身份,贞娘明白了,这里面搞不好就会牵涉到偷税漏税的问题。
  “景明婶儿,商人存货自有塌房,这朝廷查的可严的很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哪怕是退钱,都得让他们把货搬走,这事可玩笑不得。”贞娘正色的道。
  “这……”方氏欲言又止。
  “贞姑娘放心,明儿个我一准让人搬走。”一边李景明瞪了方氏一眼道。

    ☆、第八十五章 釜底抽薪

  既然李景明这么说了,贞娘自不会再说什么。虽说觉得这里面猫腻挺多,但有些事情倒是不必太急的,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为温火才能煲出好汤。
  随后贞娘就陪着黄氏去后面小楼里休息,又让各人都找地方休息去,自己也浅眠了一会儿。毕竟半个月的水路,大家都疲倦的很。
  说是浅眠,但贞娘这一觉着实不浅,醒来已是傍晚了,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一时竟有着一种再穿越的感觉。
  直到屋外屋檐水的嘀嗒声才晃过神来。便换了衣服起床,推开窗,空气中有一层淡淡的雾气。
  南京的气候似乎跟徽州相差不大,傍晚前,洒了一场小雨,贞娘听得外间丑婆嘀咕了句春雨贵如油,便带着小丫去后院一块泥地挖了挖,撒了点菜籽,竟是一个时光也不浪费。
  二狗早不晓得晃当到哪里去了。
  而从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后院,马师傅同郑复礼两个已经整理出了两间小间,把之前带来的一些制墨工具摆好,粗粗的架起了一个小墨坊,可以临时用用。等得李景明带人把堆放在后院大墨坊的货物搬走来,才好再重新搭起墨庄墨坊的架子来。
  “贞娘,醒了?”外间,黄氏听到屋里的响动,便推了门。
  “嗯,这一觉睡的挺久的了。”贞娘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边说连走出了房间。
  “那边架子上有热水,去洗洗醒醒神儿。”黄氏笑着道,却习惯的拿着块木雕雕着雕板,桌上摆着一张图纸,是贞娘在娘上时画的。
  这水路一路来,一开始贞娘是跟着郑复礼问一些南京的事情,两天下来。郑复礼也就说的差不多了。
  之后,贞娘便开始跟着黄氏学雕刻。
  说起雕板,原来贞娘也是有些底子的,毕竟干制墨这一行,雕板这一块是跨不过去的,只是后世机器雕的多,贞娘有时不免偷懒,都是自己画了图,拿去机器上雕。如此,贞娘的雕刻手艺相比起黄氏来说。实在是粗糙的不能见人,便觉有些学习的必要了。
  当然,贞娘这时学雕刻。倒也并不想学个什么样出来,毕竟是宿业有专攻,她于点烟制墨一套算是精通的了,今后更该博采众家之长,增进制墨技艺。倒不消再在雕刻上花太多的时间。
  在船上学习,一是了解雕板的木性,主要还是为了制出更好的墨,要知道,雕板的木纹对于墨的结构稳定其实也是有着想当重要一面的。
  另外更多的却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毕竟旅途枯燥。不过,因着后世时。雕板前都是自己画样子,因此在学习雕刻的时间里,便画上了一两幅墨线的样本子。没想到却被黄氏看中了。
  硬是说贞娘虽然雕刻不怎么样,但雕板的墨线画的不错,于是的,贞娘到后来,都是绞尽脑汁的画着各种雕板墨线。
  如今这些图。倒成了黄氏的收藏了。
  这时,贞娘洗好脸。搓干净汗巾,便端了盆准备出去倒水。
  “贞娘,就放在那里,一会儿让小丫来倒就成了,你如今倒底也是东家小姐了,这等事情不必亲力亲为。”一边黄氏抬头看着贞娘的动作,便随意道。
  “没啥,也做习惯了,小丫这会儿还跟着丑婆在后院挖地呢。”贞娘笑了笑冲着黄氏道。她把小丫带出来,并不是真打算当丫头使唤的。只是带她出来,让她见见世面,女儿家,见些世面,以后不管是做事,相夫,教子什么的,总归会多一份眼界和豁达。
  至于什么东家小姐的架子,在亲近人身边就不必摆了,她也不是个会摆架子的人,而有些小事,其实做起来并不费事,也是一种休闲。
  “你呀,跟你娘一个脾性,随你吧。”黄氏本就是个随意不强求人的性子,既然贞娘不在乎,自也由着她。
  于是贞娘依然端着个盆子出去倒水。
  路过厨房,便朝里面望了一下,马嫂正在忙活,贞娘已经闻到牛肉汤的香味了。
  “贞姑娘,醒来了?”那马嫂看到贞娘,便道,随后端了一碗豆腐涝过来:“贞姑娘,这是二狗那小子出去买的,叫什锦豆腐涝,南京的特色小吃,对了有个特吉祥的名字,叫前程似锦。”
  “嗯,还真饿了。”贞娘于是不客气的接过,便吃了起来。
  于是一碗‘前程似锦’就进了肚子了。
  “贞姑娘,我刚才捞了一下烧饭的道婆的话,你知道那秋姐是怎么进的李家门吗?”这时,马嫂神叨叨的道。
  贞娘叫她那神情弄的很是好奇,于是问道:“怎么进的?”
  “我听那道婆言下的意思,那秋姐儿可不是个规矩人,正平哥子本来是在前面一家织锦庄上学做账房的,可去年不知怎么的就被葛巡栏抽了去帮着计税,这说起来倒也是不错的行当,挺体面的。可这一去却叫秋姐儿看中了,葛巡栏还特意让人来探过景明管事的意思,景明管事看不中葛家姑娘,本来已经叫正平哥子辞了那差事的。可后来,葛家那边又差人来叫,说是有些账目不清楚,正平哥子便过去了,可没成想,不知怎么的,葛巡栏回家,却看那葛秋姐儿跟正平哥子就差点滚床上了。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说了,葛巡栏一逼,景明管事没法子,只得让正平哥子讨了秋姐儿进门。”马嫂道。
  说着,马嫂又压低声音偷笑道:“对了,我刚才出去买把葱的时候,跟街坊的人的也捞了捞。大家都在笑话葛家呢,说葛家之所以把葛秋姐嫁给正平哥子,就是打这宅子和那五间铺子的主意,之前大家都以为这宅子和铺子是景明管事他们家的呢,如今,都在说徽州的正主来了,葛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赔了一个女儿。都暗里笑话呢。”
  马嫂说着又冲着贞娘竖了竖拇指:“之前。姑娘当众说出这宅子和铺子的归属,这一招高。这会儿大家都知道了,任他们有万般的心思也没奈何。”
  “哈,闲言碎语的,听过就算,不必当真。”贞娘笑了笑道。
  其实她当众说出来,主要防的是景明叔一家,毕竟从七祖母嘴里听来,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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