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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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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少的数量,全都是她一家的买卖,赚的便是再“不多”,可也决不至于赔进去这装修钱。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被唐家临走一脚搅合得恶心无比的绸缎商人们,便看着安家铺子的前厅同样门可罗雀,可每一个进门的老主顾都被招呼到了后头,最后还心满意足地带着各不相同的货品离开……
  眼睁睁看着而不能分一杯羹,这感觉一定是怪恶心的。安家的营业额倒也不是十分高,只是和别人的天天交白卷比,这成绩已然是相当不错了。
  安若墨那边做裙子的买卖却也没停下。她家里头那些少见的丝绸毕竟是有限的,真要是全按绸子的价格卖了出去,附加值开发便未必到位。那些个她自觉驾驭不了的颜色面料,方才摆出去任人选购,哪怕叫人选没了都无所谓,可她要拿来做衣裳的,却是不会叫别人随便买走……
  安家二姐儿做出来的衣裳,要比她家里头的绸缎还独一无二。唯有这般,才好要高价,攒私房!
  作为一个财迷,安若墨每次数着自己的私房钱,都觉得心里头美滋滋地开了一朵小花。但同样,作为一个财迷,当她看到第一个月的店铺账簿,想到这些利润中的二成要分给唐书珧的时候,她的心便被割开了一道小口子,汩汩往外冒血。
  安家这铺子的收益,可不全是她的啊。按照她先前和伙计们的约定,铺子的进益,她只要四成,剩下六成是分给别人的,不然怎么调动人家的积极性呢?即便后来韩掌柜出了事,他那二成也归了她,但那也只不过是全部收益的60%啊。和人家家里东家一拿就八成九成,有的比么?
  要从这六成里再抠二成给唐书珧,她怎么就觉得心这么塞呢?她虽然也知道,若是没有唐书珧,只怕这铺子已然不是她的了,她可以拾掇拾掇行装,带着一家子老弱病残回乡下种地了,可单是这一份“知道”,也抵不上看着一张银票被唐书珧笑吟吟接过去时的心痛啊!
  要感恩,她知道。可再怎么感恩她都会心疼钱啊!这一份感恩只能让她不至于赖账,不能让她给钱给得心情大好愉悦快乐啊!
  安若墨原本以为这每个月的分红唐书珧会派个人来拿,却没想到这厮是自己来了。
  唐书珧来,和唐书珧派个小厮来,那可是断断不一样的。若是只派个下人来,随便打发几个铜板吃酒便是,银票一塞,眼不见心不烦。可唐书珧自己上门,安若墨总不能叫安乐给他几个铜板嘱咐他去买茴香豆站着嚼吧?说不得,要招待,可谁来招待呢?
  安胜居是躺着的,安老爷子也是躺着的。陈氏忙着打理家务,她自己也要支使着绣娘们抓紧做裙子,谁有那个时间和方便的身份陪着唐书珧喝茶谈天聊心情啊?说不得,最后她也只好拉着陈氏,带上下人们一道去了——陈氏是知道这铺子“回来”的内情的,虽然这事儿落在她眼里,又成了唐书珧与自家闺女两情相悦却碍于种种破事儿不能结为伉俪的深深遗憾……
  安若墨知道陈氏的想法,原本是想尽办法要躲着唐书珧的,可现下的情形她怎么躲?人家来找她是要钱的,难不成她能遁了,把事儿扔给陈氏?于是唐书珧彬彬有礼,陈氏心情复杂,两人你来我往说个不停。整场会面里头,只有她安若墨尴尬纠结坐立不安。
  而随着唐书珧拜访次数的增加,他和陈氏竟然慢慢熟悉起来,安若墨察觉到,便益发觉得苦不堪言。当初是她自己说心里头喜欢他的,喜欢得非他不嫁,如今可算是把自个儿填进坑里了——陈氏对她生死不嫁人的态度头大得很,如今已然开始试探,打听唐书珧的婚姻观了。而唐书珧以“晚辈”自居,话却说得一点不给他的长辈留余地——他只想要一个喜欢的人,不管她是做妻还是做妾,总是心尖上的,便不准旁人欺负她半分毫。甚至,如果他在意的那个人只能做妾,他愿意不再娶妻。
  安若墨彼时正巧在自家堂厅外头,等小厮取了这个月的银票,准备进门给唐书珧呢。听闻“无论妻妾”四个字,登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这是在说什么?这话题歪了吧?这话题太危险了吧?她毅然决然推开了门,哪怕尴尬,也不能让唐书珧再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指不定陈氏就被唐书珧好话一骗,打起让她嫁过去做妾的主意了!陈氏护女儿不假,可是,让女儿孤老终身和让她做妾——如果那男人专心喜欢她疼爱她护着她,甚至可以为她不娶妻的话——会不会还是后者更符合这个年代慈母们的心愿呢?
  妾这名头听着不好听,可若没有正室,一个妾能做的事儿却不比正室少多少。更莫提没有正室便不会有嫡生子女,那么庶生的也便和嫡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如果庶生儿子考了功名,还有将生母扶作嫡妻的先例。
  如果唐书珧真能做到不娶妻而专心待一个妾的话,安若墨万分怀疑自家娘真能干出让她去当妾的事儿来!
  虽然唐家和安家一样是商人,可唐书珧是读书人,或许会有功名的读书人,安若墨若跟了他,不管做妻还是做妾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所以陈氏一定不会觉得让女儿去给这么一个人做妾是天大的委屈。
  而唐书珧连“可以不娶妻”都说出来了,陈氏这么天真这么甜,岂不是又要在相信唐书珧的不归路上再走一步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富二代的个人追求

  她一把推开门,闯进陈氏与唐书珧面前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两道诧异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用任何东西挡住脸,就这么站在有唐书珧的地方,实在是失礼极了,但是,考虑到莫名其妙做一个小妾的可能性,她还顾得上什么失礼不失礼!
  “怎么就这么闯进来了呢?”陈氏却是皱了一下眉,温声责备道:“你也该挡着颜面,成什么样子?”
  “啊哟,唐大少爷已然来了……”安若墨挤出一个假惺惺的微笑:“我以为您还不曾进门……万分不慎,还望大少爷莫要怪罪。娘也不派个人先来提点我一声!”
  陈氏一怔,她若是没派人去提醒安若墨,这姑娘怎么会来?平素里她这做娘的也不在这见客的正厅里头坐着啊!
  但她虽然老实,脑子却也不至于不好用,听到这一句,自然是默默背起了锅:“哦哦,正是我疏忽了……你还不出去?既然知晓了,这样抛头露面成什么样子呀!”
  安若墨扭头便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拿过了一把执扇,掩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一双骨碌碌转动的眼睛在外头:“这样不就是了?”
  陈氏嘴角抽了抽,勉强点头,道:“过来吧!”
  安若墨顺从地走到陈氏身边,才向着颇有些尴尬的唐书珧道:“大少爷这一回来得却是早!”
  唐书珧正说着话,叫正主儿撞破,哪儿有那么容易便回过神来?饶是此人脸皮甚厚心智扎实,此刻也只能讪讪点头,道:“是早了一两天……”
  安若墨笑道:“这早了一两天,少爷便不怕我这里银票没有准备好?娘,我叫人准备银票去!”
  陈氏虽然比不上唐书珧坐立不安,却也是尴尬得很,如今找了个台阶当然是抬腿就下:“去吧……”
  安若墨却是和身边的丫鬟道:“你留在这里伺候我娘便是了。”说罢才往外头走,将陈氏和唐书珧两个晒了一脸。
  安若墨说她什么都没听到,可他们怎么会相信她什么也没听到?若是没有听到,她怎么会突然闯进来呢,还故意留个丫鬟在这儿,不就是防止他们继续先前的话题么?
  事已至此,陈氏心里头明镜儿似的,她的女儿不愿意做妾,哪怕是给心爱的人做妾也不愿意。这一份骨气,她多少能理解些,可再理解也难免心下叫苦。她的女儿还当自己是读书人家的女孩儿么?觉得做妾这般下作……然而安胜居早就不是个读书人了,安若墨作为商人的女儿,能给一个读书人做妾,那也算是修来的福气。
  别的不说,单说这唐大少爷要是能考上个举人,他的庶子庶女,那身份也比商人的嫡子嫡女要高啊。陈氏想到自己的外孙外孙女的未来,暗暗叹了一口长气。
  她压根儿不觉得安若墨能一辈子不嫁人,可是,不跟个好人家当妾,难道去做另个商人的嫡妻?那可是连下一代都耽搁了。想到这儿她便深深后悔当初自个儿的行为——若是她嫁了个好人,丈夫没有沉溺温柔乡,没有把大好的读书上进的机会耽搁掉,她的女儿也不至如此!
  试想,安若墨已经有了一位做秀才的外祖父,有名声不错的乡绅祖父,若是还能有个做举人,哪怕是秀才的爹呢,那也是读书人家人人都要尊敬一声的姐儿!若是那般,这姓唐的小子得跟在后头求他们才能将安若墨风风光光嫁给他,那还是给了他颜面呢。
  可就是因为丈夫的色迷心窍,自己的骨肉这是给人做妾都是上赶着!可怜她的二姐儿心气还高,全耽误在爹手上了。
  陈氏从来不怨恨自己嫁给安胜居这么一个人渣,但作为母亲,她深深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做个泼妇,哪怕是冲去县城将当时还没做上姨娘的裘氏脸挠花,搅了这一桩事儿呢!若是安胜居收了心思好好读书,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陈氏想着自个儿的心事,而唐书珧又是何等人精,见陈氏如此,也多少明白了什么,再不曾开口。直到安若墨引着小厮捧了账簿和银票,一并递给了唐书珧:“大少爷清点一番吧。该当不致短少。”
  唐书珧此刻却是不怎么高兴了,他和陈氏表明心迹的时候,端的是一个眉飞色舞,可惜安若墨没看到。如今安若墨来了,他却高兴不起来了:“二姐儿手上出来的,还有什么好清点的?”
  “大少爷这般相信我的人品呀。”安若墨道:“说来,过阵子便是院试了,大少爷这一回准备得如何?”
  这话却是诛心,她意图很明显——想纳我做妾?你用什么身份来纳我做妾?
  若是只凭你商人之子的身份,对不起,咱俩门当户对,让我过去当妾,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若是凭你读书人的身份——我娘不就想着你会有个功名么?可是功名呢?功名在哪里?就凭你一直挂在书院里头念书结果过不了院试做不上秀才,你也好意思当自个儿念过书啊?
  这一句出口,陈氏面上险些便挂不住了,可唐书珧神色却没比先前更差:“院试罢了,还要如何准备?”
  安若墨差点叫自己一口口水给呛住。院试罢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若是你一路通过现在已然做上了举人,说这话还差不多,如今就是这一次院试把你考到了二十岁,你还好意思说“罢了”?!
  她在心里念了二十多遍“这个是恩人不是凑萨比”才算是把吐槽的欲望克制下去。
  “大少爷既然这般有信心,那么今年乡试如何呢……”
  “这样的事,谁敢说有十分把握?”唐书珧却反问了一句。
  安若墨知晓科举的难度,此刻倒也不大敢嘲讽他了。两边儿说过几句便算了,唐书珧自告辞离去——他每一回都借着来锦西与朋友相会谈诗论文的由头,原本便是要回那位朋友的道观的,否则被唐蒋氏抓住的可能性便又要大几分。
  但唐书珧刚刚出去,安若墨却突然想起一桩事,登时想抽自己的脸。
  他唐书珧便是考不中秀才,真逼急了也可以拿钱捐监啊!唐家还在乎这点儿钱么!虽然捐了监未必能考过乡试,但好歹也算是有个身份了。自己用这个去挤兑人家,真是蠢透了……
  说不准人家少爷就是爱玩“富二代的独立自强拼搏史”这个调调,才始终坚持没花钱去干这事儿呢。若是叫自己一嘲讽,人家急了,想通了,觉得这也不算什么人生污点了,一笔银子砸过去,别说他只是院试不过,便是县试都没过,哪怕大字不识半个,都有妥当的功名啊。
  逢此时,安若墨只想问安胜居一句——我是穿越女我想不到,你作为一个前读书人你也想不到?安家虽然没唐家有钱,捐出一个监生来也不是做不到的,这种提高社会地位的钱,你为什么不花为什么不花啊!
  她想哭,很想哭,如果当初安胜居花一笔银子捐了个监生,她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的了——倘若如此,她便是监生的女儿,唐书珧光有个秀才功名是不可能顺理成章纳她做妾的!至于安胜居有这个名分,这绸缎铺子便得转给别人经营,那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实际控股的还是安家便是……
  但是,没有若,没有如果,没有万一。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残酷——不管唐书珧是自己考还是花钱买,总之,只要他愿意,社会地位就会立刻比她家高出一头,想叫她做妾,那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事儿。而这一回,想拒绝他比拒绝周七姐的丈夫更难,毕竟当时她还有个理由来搪塞陈氏,怎么想得到这理由如今会变成最后一道紧箍咒呢。
  当初是你说心有所属坚决不肯跟旁人的,好吧,你娘答应了。如今你喜欢的那个人也有了身份了还想要你,你还端着架子不肯嫁,你是不识好歹还是不识好歹啊?陈氏或者安家随便什么能当事儿的族老一句话,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嫁?
  安若墨心痛,别扭,难过,都想呕吐了。
  她甚至脑补了自己被迫当了唐书珧的妾室之后的悲伤生活——因为做了妾就去自杀,这事儿她干不出来,她什么委屈没吃过,早就习惯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活着能怎么活呢,面对一个居心叵测恨她入骨的小叔子,面对一个更加居心叵测还手段狠毒的后婆婆,以及一个腹黑得要命的丈夫,并且他们三个还会完全无视她自由飞翔的理想……嗯,她还是个地位低一级的妾!
  这么赖活着,可是比在安家当姑娘时最赖的境遇还赖啊。
  于是,送走了唐书珧,安家母女各有各的闹心……
  陈氏在她房中揣摩着怎么和女儿说才能把她说通。做唐书珧的妾也好,做别人的嫡妻也罢,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嫁人吧?
  安若墨却对着镜子考虑——唐书珧想娶她,大概不是为了她的智力就是为了她的脸,所以现在毁容然后假装高烧烧傻了还来不来得及?
  做妻做妾无论,她实在摸不准唐书珧的动机啊,若是他只喜欢她长得漂亮,那简单,破个相便是了,反正容貌不影响她做买卖。但他若是看中她心思,想叫她折腾蒋氏呢?她把自己假装成了个傻缺,是可以逃过一劫,可今后也没法经营铺子了啊,否则这假装一眼就被看穿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再访周家

  想了许久,安若墨还是没狠下心去给自己毁个容或者假装傻掉了——反正唐书珧那边也还没有什么明确的举动呢,自己犯哪门子神经病?什么事儿都不会太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莫说那唐书珧还没考上秀才,便是考上了,真的跑来要纳自己做妾了,也一定能想到个理由拒绝的。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去找找周家,想个法子,给安胜居也捐个监生出来。虽然这活儿一般都是本人去折腾的,安胜居如今却是个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断然是不能出去跑,可只要她肯花钱,总有通融的办法吧?
  有钱好啊,有钱还是好,所以还是要赚钱。安若墨在心中感叹了这么一句,便丢下镜子,拿起针线做一件小衣裳了。
  这是给周七姐准备的。许久不曾听闻她的消息,安若墨原本以为她和婆家的紧张关系会把这姑娘折腾得焦头烂额,却没想到,她竟然偷偷摸摸怀孕了。
  这消息还是安若砚传过来的,当时安若墨便怔住了。
  怀孕是好事啊,放在谁家,媳妇怀孕了都是好事。可是,周七姐那婆家……就算她生了孩子,又真的能讨到好么?安若墨很想相信人性的温暖和善良,可是,那是一家子因为亲家公的兄弟失了势就可劲儿祸害儿媳妇的人渣!真要是什么时候,周家和他们彻底闹掰了,周七姐连同那个孩子,只怕都要过些凄惨日子了。
  这并不是一个妇女能够自由离婚的时代,若是婆家一心拘着你虐,你除了死之外毫无办法。而对于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来说……她们往往连寻死的机会都没有了。别人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争取到的零星权利,放在她们身上就会变成“当娘的还这么不懂事真是没有家教”的证据。
  安若墨有这样的忧心,却是和谁都不敢说。周七姐对于她,不光是朋友,更是需要巴结的贵人。她哪儿敢说这样的丧气话?唯有在心里祈祷周家永远不要失势才好。
  说来也是好笑的,她给自己的亲弟弟盛哥儿,都不曾动过针黹呢。盛哥儿身为安家唯一的儿子,如今竟然在乡下老宅里头跟着伯娘住,这说出去也怪笑人的。可安若墨几回向陈氏提起要不要把杜氏与盛哥儿接来,却总是被陈氏拒绝的。
  后来,安若墨隐约也听到了几个丫鬟们的说法——夫人这是不知听了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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