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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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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秘失踪呢,那就完蛋了——周氏因为揍安若香闪了腰,这两天天天皱着眉头捂着腰呢,再添上这一回事儿,她还真怕周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
可上天到底还是待她不薄,在她发呆发得马上就真要呆了的时候,一个越来越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坐在这儿作甚?”
“爹?”安若墨如同被惊住的小鸟儿一般抬眼看他:“爹……”
“怎么了?”安胜居显然看到了她的不高兴,便道:“苦着脸做什么?”
“……爹爹给我的笼云纱,被水浇了。”安若墨小声道:“那东西很贵重吧?三妹也说……”
“被水浇了?”安胜居哪儿有不心疼的道理,那笼云纱他店铺里头也没多少,这县城里也没几个女人穿得起的,拿回来给嫡女做条裙子,原本足以弥补她十几年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遗憾了,却没想到,这还没裁剪呢,就废了:“你这孩子!怎么泼上去的?”
安若墨垂了头,讷讷半晌,道:“泼了茶水……没拿稳……”
安胜居皱了眉头,道:“真是个没出息的,穿不得好衣裳!算了吧,还有旁的锦缎你用吧。真糟践东西。”
安若墨咬着嘴唇,鞋尖前头落下圆圆的几点水渍。
她并不想哭,不过当年和亲爹的小三儿你来我往时也还算练出了一手说哭就哭的功夫。
安胜居不耐烦地挥挥手:“回去吧,真是个败家东西!”
安若墨勉强点点头,这一顿骂她挨了,只求裘姨娘和安若香“配合”——不然这“败家玩意儿”,她当着可冤呐。
这宅子里头没有她的人,她也没法子知晓安胜居去了裘姨娘母女那里之后说了什么。只是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安胜居便匆匆来了,对着正给周老太太捶腿的她,皱着张脸:“招儿,那茶是谁泼的?”
安若墨仿佛吓了一跳,却咬着牙不肯开口。
“快说!”安胜居声色严厉起来,倒是叫周氏不太乐意了:“你一日尽护着那两个!平白无故吓唬招儿作甚!”
“是……是三妹。”安若墨垂下眼帘,声音极小,心中却暗喜。
安胜居是绝对不会主动去问裘姨娘这件事儿的,之所以现下冲过来重新盘问她,想来正是裘姨娘母女向他提到了此事。
毕竟,她在那地方和他说了话的事儿,可也没避着别人。裘氏在这宅院里头经营多年,哪儿会不知道她去“告状”的行迹?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不是去告状的,而是主动认错的……以裘姨娘的性格,多半会第一时间去见安胜居,先赔了不是,再话里话外指摘自己做嫡女的不宽宏不大量,以图叫安胜居心下起疙瘩。
可她安若墨没有告状啊,甚至主动将罪责揽在身上了。裘姨娘若是提到安若香的无辜之过,那便是不打自招,还帮她安若墨刷了不少好感度。
“她是怎么回事儿?”
“我看着她来了,要看我的衣料,我便答应了。又叫婢子给斟了茶……初时我还想着,那茶会不会太烫了些,却见三妹捧着也没说什么,可走了几步,便脚下一绊,将茶汤全都泼在了笼云纱上……”安若墨越解释声音越小:“我不知道三妹是不是故意的,可她……她一定是妒忌爹给我这样贵的衣料。我看她泼茶之前,脸色便不大好呢。”
“不是故意的?”周老太太冷笑出声:“那衣料架子前头,又没有坡,也没有坎,好端端绊自个儿一下,茶汤全泼了——你那香姐儿是七老八十了手脚不灵光吗?!招儿当下还站在衣料架子旁边呢,若不是避得快,烫到了脸面,可怎么得了!”
安胜居皱着眉头,道:“她先同我说那水是她泼的,要不是裘姨娘说漏了嘴——你这是何苦来?”
安若墨低着头一言不发,倒是周氏愤愤道:“你连她什么性子都不知晓,难为是当爹的——她和软的跟一团子面一般,那香姐儿为难她,她又不敢信你会为她主持公道,也不愿意叫我说话严厉被人非议,那不只能自己承当着?!”
周氏这话,说到底还是责备安胜居与长女关系不够亲近,这才生了嫌隙的。安胜居自己也没法子否认,只能叹了一口气:“香姐儿是从小在爹身边长大的,可你也是爹的骨血,哪儿有偏心的道理?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同爹讲才是正当的。”
“……其实,三妹妹的心思,我也明白的。”安若墨小声道:“爹爹身边一直只有她一个姐姐,所有的宠爱自然都是她的,如今我来了,便是生生将她的爱宠夺了去。她怎么能高兴呢。这样想想,忍忍也无妨的。”
“她哪儿来那么硬的气性!”安胜居道:“你少管她,她是个庶女,东西样样不如你也是该的!你该如何便如何,不必在意她。”
安若墨这才点了头,却又盯着父亲道:“爹,我今天在那儿待着,不是想告状……”
安胜居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安若墨的头顶:“这孩儿,太也老实了。笼云纱毁了便毁了吧,没烫着你便好——香姐儿烫着没?”
“大概也溅上了。”安若墨道:“我看她紧紧捂着手呢。”
安胜居先是一惊,那才是父亲对女儿的由衷关心,之后却皱了眉。
有点儿生活常识的人都知晓,被烫了的地方,若是用手捂着,受了热只会更疼。被烫了还要捂着伤处,那除了是假装,也只能是假装了。
安若香当时并不曾捂着手,她和安若墨耀武扬威还来不及呢,哪儿还会顾得上装委屈?可安胜居若是拿这事儿去和安若香核实,以她爱娇的性子,定是要认自己也被溅伤的了。
两下一对,谁骗人便是板上钉钉儿一般显而易见了。
——眼药这玩意儿,你按着别人的头给他上和勾起他的好奇心让他自己上,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在这方面,裘姨娘已然很没技术了,至于安若香就更没水准,正是个不打折扣的战五渣。
接下来的日子,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伺候安老爷子,有时候遇着安胜居了,也是规规矩矩行礼,模样行为无可挑剔。安胜居待她,还是有些歉意的,因而比待安若香看着还要好些。可安若墨知道,她在安胜居心里头,只怕远远不如安若香亲。
一个是爱妾生的,从来都跟在自己身边,虽然娇纵却也真性情。一个是糟糠所出,向来都远在天边,连老实本分的优点都得使劲儿证明才能博取一点信任……
所以说啊,胜负还远远没有分出来,眼药也远远没有用完。
安若墨借着渣爹这几天的关爱,很是诚惶诚恐地表现了一番——被冷落的女儿收到父亲的疼爱,那是多么开心又不安的事儿啊,每一回安胜居给她东西,她都要站得板板正正地行礼称谢。这是安若香从来不会做的事儿,安胜居起先还觉得有些多余,后头看着,却越发觉得嫡长女可怜起来。
那些次女压根不看在眼中的小东小西,竟被这没眼界的孩子小心翼翼收起来了。可见她先前过的日子远没有安若香滋润……存了这一份怜意,安胜居给安若墨的东西质量和数量都很有上升趋势,而安若墨每每表示祖母没有自己不敢收,也叫周氏心里头很是妥帖。
这就是嫡女和庶女的区别啊。一个是真心孝敬祖父祖母的,有这么点儿好东西还想着祖母,一个却连过年的时候装几天孝敬都不乐意!
周氏看着安若香,便益发像看乌眼鸡。
安若香看着安若墨,也益发咬牙切齿了。安胜居没有因为她毁了笼云纱的事儿罚她,可也没有因为安若墨“乱告状”而嫌弃安若墨,反倒很有点儿更疼爱嫡女的意思,这事情落在安若香眼里头,先前被父亲厌弃的猜想便日渐有模有样轮廓分明起来。
安若墨不敢企图叫安胜居讨厌他疼爱了十几年的次女,但借着安若香这小妞儿叛逆期到来的当口,让她对父母充满反叛心理,仿佛也不是很难。
作者有话要说:
☆、小四
这一天,安若墨从祖父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
她仍旧是天天守在安老爷子身边的。初时,安若香听了裘姨娘的话,刷起好感度来努力程度殊不弱于她。可守着一个躺在床上只能眨眼睛的老爷子有什么意思?安若香又不像安若墨,总能找点儿活儿做,让她老实坐下来绣几针花都要了她命了,天天守着安老爷子,她是做不到的。
于是,当安老爷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安若墨知道,安若香不知道。
祖父的身体好了按说是一件好事儿,但于安若墨来讲却未必。须知她和周老太太能来县城,全是托了“照料祖父”的光。要是老爷子身体好了,周老太太会不会因为看着裘氏母女碍眼而带着他们回去,那还要另说。
安若墨不想回去啊。那乡下老宅子里重复的日日夜夜,哪儿能比得上和安若香你来我往有意思?再说了,她的挑拨大计才进行到一半儿,若是此刻就回去了,那可不就废了么?
须知,人和人的感情,那是相处出来。她再怎么努力地和安胜居刷好感度,那也只能达到让安胜居挺喜欢她的地步,怎么能和从小就在父亲身边长大的安若香比?如今安若香虽然妒忌她,可对父亲还没有彻底绝望呢,安胜居也并没有想把安若香删号重练的冲动。
如果用游戏来比喻的话,她现在做到的,只是给俩人都上了不少DOT,可是,DOT要是不一下子爆了,就很有可能被治疗给救回来。
爆DOT要趁早,而爆安若香,大概比爆安胜居容易一些。
这些日子里,周氏与裘姨娘又多多少少擦枪走火了几回,安胜居这做老鼠的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以谈生意的名头不回家,但偶尔也能被关进风箱里。每每两头受气,他也只对周氏恭敬,听闻私下里还对裘氏总惹母亲发怒颇为不满——毕竟,周氏对他,那是实心实意的好的,谁都没有缘由相信一个疼爱自己的好人会总和另一个人起摩擦。
这真是最好的时候了……安胜居对裘氏的感情,还真没有那么强烈!
安若墨已经在府上的丫头里逡巡了一圈儿了,其中还有个挺有姿色的,正被裘氏指使过来伺候她。她偷偷向周氏打听了,方知晓那便是前头被周氏看中却被安若香给挠伤的丫头。
这丫头倒也是好运,安若香那蛮横性子上来,挠伤她的脸时手下必然不容情的。可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她面上的伤痕便好得差不多了,想必断然不是疤痕体质。
没伤了脸面,那就好。
安若墨这阵子也仔细观察了父亲,他每每回来,身上除了冲天的酒气之外还经常有点儿脂粉香,可见那谈生意的时候也没干什么好事儿。既然在外头也能做出那档子事儿,自己家的丫头又何必束手缚脚?
一块好羊肉,放在狗嘴前头,还怕这狗不叼么?
在安若墨眼里头,安胜居除了是这身体的生父之外,更多的却是仇人的老公,一个铁打的渣男。给他再塞个小四,她一点儿也没有愧疚感——再说了,给裘氏面前戳一个对手,总胜过让裘氏母女眼巴巴地盯着自己那包子娘的嫡妻身份流口水。
她一点儿也不怕这丫头被裘氏拉拢。便是裘氏有心忍着委屈拉拢她,安若香能忍么?有安若香这天生的猪队友在,这丫头必须是跟着她安若墨的啊。
说起来,这给亲爹找情人以帮着自家娘宅斗的事儿,放在现代,一定是要被挂墙头八一八的了。可是,在这样一个道德观同现代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想着给父亲开枝散叶,反倒是个孝女呢。
安若墨很乐意做孝女,正好,那个丫头也不想去配了小厮,浪费掉自己的一辈子。
于是,当安胜居从外头回来,洗干净身上酒气前来探看他逐渐好起来的亲爹时,总是能看到长女身边跟着个安静秀美的丫头——也不知是怎么了,他先前看府上的丫头都是姿色平庸的。可如今,就说眼面前这个,也不知道是身条儿长开了还是怎么了,看着就那么好看,那么舒服。
安若墨自然能察觉到,心中微微一笑——这古代的人啊,对裸妆可还真没有什么概念。她能搞到的东西不多,不过让这丫头不露痕迹地漂亮上那么一些,还是有把握的。
毕竟,淘米水哪个年代都有,草木灰啥时候也不缺,涂唇的胭脂她可以匀出来一点儿,研磨细的米粉也远比铅粉健康。
即便用不太顺手,她一个当了一年多白领的现代姑娘,也还是能教教这丫头怎么把自己拾掇齐整的——这时候的女人们喜欢的浓妆可千万不能尝试,先不说安胜居每日里见到的陪酒姑娘们人人都浓妆艳抹,便是那裘氏和安若香,若是先一步看到这婢子仔细打扮,不撕了她才见鬼。
看上去,她的准备正对安胜居的胃口。
过了那么七八天,这丫头在周氏面前给老太太捶腿的时候,便被一把捉住了手腕——周老太太那眼神多毒辣啊,丫头手腕上细细的一个赤金镯子,怎么能逃过她老人家的法眼?
这要是在一个月之前,周老太能把这丫头打成酱。可近来安胜居孝敬她老人家的东西多了,这一个赤金镯子,她也就看不上了,只是眼一转,道:“这镯子是哪儿来的?凭你的月银,也够添置么?”
丫头面上一惊,道:“这……这……这是爷赏的。”
安若墨在一边儿冷眼看着,分明读到了周氏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可周氏的声音还是威严的:“不要脸的小蹄子!你是勾搭了爷么?他做什么给你赏个镯子?”
丫头登时便跪下了,颤声儿道:“老夫人明鉴啊,奴婢哪儿有那个胆子……是……”
“是我带她去爹面前的。”安若墨及时出头:“爹爹眼看也要年过半百了,只有荣哥儿一点香火,实在不甚妥当。先前祖母不也说过这丫头胯宽好生养么?我就想着……”
“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怎么好做这种事?”周氏责备她,却又道:“你爹不知晓她是你故意带到眼前去的吧?”
安若墨摇摇头:“我没同爹说过。”
周氏面色便和缓了,扯了那丫头的手将她拖起来:“招儿是好眼光,你若是随了爷,真真是个好事情。要是生养了哥儿,更是好事情,做个姨娘,总胜过做丫头,随人欺负。”
那丫头到底稚嫩,面上羞红之余,听得“随人欺负”四字却也咬了樱唇——是啊,她如今可不就是随人欺负?那安若香,敢将她的脸挠花,若不是上天看顾,毁了容颜的她这辈子可怎么办?
安若香也不过是个庶女!她若是做了姨娘,养了哥儿,今后看着安若香,不也可以将鼻孔都仰到天上去了么?
“奴婢……奴婢若是真有这一天,到死也不敢忘记老夫人与大姐姐的关怀的。”她道。
“不是大姐姐,是二姐姐!”周老太太含笑道:“家里头的大姐姐还老宅里,待你做了正经姨娘,也很可以见见。和招儿一样,那也是个厚道的。我们安家的姐姐,可都是好生教养的,只有……唉,也是家门不幸,弄进来那么个出身的人。若是她和你一样是好人家女儿,定养不出那种人!”
周老太的意思已然明了了,安若墨登时便觉得此事已然有了九成把握——女儿的孝心,娘的关怀,加上自己的色丨欲,这丫头爬床十有八九是要成功了的。
到了那一天,不知道裘姨娘会是什么感觉。要叫一个转正受挫的小三儿生不如死,最好的方法不就是让她体会既没有地位又没有宠爱的苦逼日子么?
两天之后的夜里,这丫头通宵未归。安若墨第二日早上起来,却分明发现祖父的药熬得有点儿糊。
这丫头也是个机灵的,想来叫安胜居也甚为满意,以致接下来的几天他两个行踪都颇为鬼祟。
可天底下都没有无人知道的事,这宅子里头就更没有。裘姨娘很快便知晓了这丫头和自家爷们儿有首尾的事,当下便叫了安若墨过去,一张脸沉得像是泡了半个月水的鞋垫子。
“姨娘找我有事儿?”安若墨亭亭玉立地往那儿一站,面上微微含笑,头上身上的气派哪儿还寻得出那刚刚进城时的寒酸?全然就是个饶裕之家的嫡女了。
和安若墨的一身簇新相比,安若香都变得寒酸起来。
“你屋里头那个玉芝,这几日都做什么?”裘姨娘当真也没把自己当成姨娘——没有陈氏在,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问起丫头的行踪全然也不在意口气。
“她?”安若墨一怔,道:“在我身边伺候着呢。”
“是吗?”裘姨娘道:“我怎么听说,她是在爷身边伺候着呢?”
安若墨蹙了蹙眉头:“姨娘这话怎么说呢——您若是觉得她是我的丫头,我该管着她,便没有这样气势汹汹盘问我的道理;若是觉得她还是您的丫头,那问我做什么?左右我用得上她的时候她都在左近,用不上她的时候,何必管着拘着!”
裘氏叫安若墨堵了一句,却没法子反驳。这名唤玉芝的丫头是她派给安若墨的,可她是姨娘,安若墨偏生是嫡女。这身份上一点儿差距,便叫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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