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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前夫当继母-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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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呈曜压下心中的异样,好在丫鬟挡住了高然的视线,高然并无发觉。顾呈曜看着看着,想起家里另一位女主子,突然头就有些痛:“你今日去给她请安,一切可还顺利?”
      高然当然知道这个“她”是谁。当着顾徽彦面便罢了,私下里他们二人都不肯叫林未晞母亲,太别扭了。凝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被高然压下。高然温婉大方地笑道:“王妃很和善,并不曾为难我。”
      高然不说还好,她这样一说,顾呈曜反而更怀疑了。顾呈曜无奈皱眉,但是他看到高然的神色,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提。
      下午,等顾呈曜走后,凝芙十分不忿:“世子妃,方才世子都特意问起了,您为什么不说?王妃她在故意刁难您啊。”
      高然不以为然地笑笑:“自己告状是下下之策,真正高明的人,从来不亲身上阵。”
      凝芙不懂,高然也没有细说。她们正坐着,门外响起动静,外面一叠声响起“卜妈妈”等问好声。高然笑着站起身,看似无头无脑地说了一句:“这不就来了么。”
      恶人何必她来做,世子从旁人口中听到她的委屈,这岂不是更好?

      第46章 兴师

      卜妈妈见了高然, 笑着行礼:“世子妃。”
      “妈妈您做什么。”高然连忙上前扶住卜妈妈, 嗔怪道, “妈妈您是婆母的陪嫁嬷嬷,还从小看着世子长大, 便是我的半个长辈都不为过了, 我怎么能让您行礼呢?”
      卜妈妈被捧的浑身舒坦。她知道自己即便资历老也不过是个奴才,世子给她体面是因为沈王妃, 可是如果她当真拿捏起来就不知好歹了。但是人总是这样,心里明白, 行动上总是不肯失了颜面,高然身为国公府的小姐却能把姿态拿得这样低,卜妈妈心里说不出的得意舒坦。
      卜妈妈被高然热情周到地迎到内室, 和高然面对面坐了。下人在主子面前是不能坐实的,即便主子赐座都要虚虚抬起半个身子,一屁股坐实是很难看的作态。可是卜妈妈非但实实在在地坐着, 还和高然面对面平位而坐。高然虽然面上笑着, 心里却嗤了一声。
      卜妈妈心里很受用高然的低姿态,她心生感慨, 若是换成从前那个世子妃,这种待遇想都别想。她不过在入门第二天来给高熙讲了讲规矩,领着云慧过来给世子妃认人,那位竟然直接恼了。云慧在世子身边服侍了那么多年, 几乎已经是半个房里人了, 卜妈妈将云慧领过来, 让前世子妃和云慧姐妹相称,这也是出于好好伺候世子的考虑,高熙有什么资格直接甩脸色?卜妈妈被当面落了面子,当然不痛快,此后在世子面前,自然也说不了高熙的好话。
      可是现在这位世子妃就不一样,卜妈妈有时候都感叹,同府同父的姐妹,差距怎么这样大呢?高然世子妃就很温柔体贴,对云慧也十分礼遇,对着卜妈妈更是摆足了晚辈的礼。说的不客气些,高然几乎是将卜妈妈当半个婆婆侍奉。
      若是从前卜妈妈对此只会觉得理所应当,但是凡事都是比出来的,有了景澄院那一位对比,卜妈妈现在看高然简直太窝心太温顺了。卜妈妈真是想到那位林王妃就头痛,这位顶替了她们家姑娘的位置不说,现在还想动姑娘留下来的章程礼单,卜妈妈真是气得不轻。可恨那个田庄婆子禀事的时候她不在跟前,赵婆子又嘴舌不利索,竟然说不过那位,让那位得逞了。
      这可怎么得了,卜妈妈绝对不允许。有了共同敌人,卜妈妈立马看高然顺眼起来,今日她前来,就是听了赵婆子传话,来和世子妃想主意来了:“世子妃,今日听说那位拘着你立了许久规矩,世子妃你的手还伤着呢,她这岂不是故意磋磨儿媳?”
      高然想到上午的事也很糟心,她的手放在自己有伤的胳膊上,低头笑了笑:“那又能如何呢,谁让她如今是我婆婆。”
      这一句话说得卜妈妈哑口无言,对啊,谁让那位现在是王妃呢。她们再看不惯又能如何,谁让燕王一力纵容,世子也不愿顶撞比自己还年轻的继母呢。
      看不惯她,却又奈何不了她。卜妈妈张着嘴愣了半响,不可置信道:“世子妃,你就这样忍了不成?难道就没人管的了她了?”
      高然黯然道:“我是当晚辈的,侍奉王妃本就是应该,莫说王妃只是让我过去布菜立规矩,便是呼使我做菜洗脚,或者给我房里塞人,我也没法反抗。就是说到外面,旁人也是向着长辈婆婆的。更何况如今父亲在府中,王妃年轻又娇美,正得宠爱,我不过受些委屈,实在不算什么。只要世子没事,我便心满意足了。”
      卜妈妈被这一番话说的心酸,她拿帕子拭泪,深深为高然可怜,也为世子可怜。卜妈妈哭丧道:“可怜我们小姐走得早,留下世子年幼,孤零零地长到现在,好不容易娶了亲,还要被新进门的继室苛待。老仆这心啊……就跟在火油里煎一样。可惜我们小姐走的早,若是我们小姐还在,哪儿轮得到她。”
      高然见鱼儿果然上钩,心里笑了笑,哀切而诚挚地握住卜妈妈的手:“卜妈妈,您不可这样说,王妃针对的无非是我罢了,她哪里敢对世子指手画脚。况且世子对婆婆一片孝心,燕王又对元妃格外爱重,婆母的地位岂是其他人能取代的?卜妈妈您不是说过,当年王爷在乱军中救了婆母,两人一见倾心,这才成就了姻缘吗。有燕王又有世子,婆母地位稳固,若有人真的不长眼,妄图轻慢婆母,燕王便是第一个饶不了啊。”
      “世子妃说的是。”卜妈妈跟在沈王妃身边多年,她从没见过燕王那样和颜悦色的模样,所以那日在饭厅燕王亲自扶林未晞起来,后面又不问缘由地给林未晞撑腰,卜妈妈被燕王的反常吓住,这才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现在经过高然提醒,卜妈妈才惊觉她怎么老糊涂了,竟然忘了世子!
      至于高然说的有燕王做主,这一点卜妈妈不敢奢望,高然刚嫁进来不知道深浅,她却是知道当年情况的。燕王不能招惹,世子却实实在在是沈王妃肚子里爬出来的,她们大可以去找世子,让世子替沈王妃讨回公道啊!
      卜妈妈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高然看到卜妈妈的神态,轻轻笑了笑,抬手亲自给卜妈妈倒茶。卜妈妈把一会要说的话都想明白了,她看着高然,忍不住握住高然的手,恳切道:“世子妃,你虽然叫那位一声母亲,可是要记得,我们家小姐才是世子的生身母亲。”
      “我明白的。”对方的手枯老又干涩,高然忍住立刻拔开手的冲动,强忍住不适说道,“我当然知道,沈王妃才是我的婆婆。我当然是向着世子和婆母的,可惜我无缘向婆母尽孝,卜妈妈您们这些老仆,便是我的半个长辈了,日后我还要仰仗您等呢。”
      有了高然这句话卜妈妈就放心了,她笑道:“世子妃明白这个院子里真正的自己人是谁就好。老身外面还有事,就不打搅世子妃养伤了。”
      高然终于能顺势抽回自己的手,她手上极为难受,差点就在裙子上蹭干净。可是高然到底忍住了,殷切地笑着,亲自送卜妈妈出去。
      等看到人渐渐走远后,高然脸上的笑也一点点收回,最后全然是冰冷寒凉,哪里能看到方才一丝笑影。高然看了一会,甩帘子回屋,唤来丫鬟给自己更衣。
      如果没猜错,一会主院就要热闹了,她怎么能缺席这么重大的场面。林未晞这次竟然敢动前人的遗物,她完了。
      林未晞坐在罗汉床上,下笔特别利索,蹭蹭蹭没几下,便把好几道费工夫又没意思的菜删掉了。顾徽彦并不喜欢吃鱼,但是大团圆的除夕宴上却一半都是河鲜,这也太没意思了。林未晞参考了老燕王妃在世时的菜谱,再努力回想顾徽彦用膳时多动了几筷子的菜,磕磕绊绊拟出一份新的菜单来。
      至于那位倚老卖老,还想趁着年节讹主家一笔的田庄管事,可真是爱伺候谁就伺候谁去吧。林未晞诚然不把一百两银子放在眼里,但是并不代表别人能把她当冤大头,一个个上来敲她一笔。林未晞前世当世子妃时很是整治这种风气,没想到中间空白了一年,这些人的胆子又肥了起来,而且一开口就是一百两。这种仆人可真是厉害了,林未晞如今是王妃,下手愈发不必顾忌,等明年开春就让人把他们一家赶出去,也好给王府里这些无法无天的刁仆醒醒神。
      林未晞让人铺纸,亲自将修改后的菜单重新誊抄了一遍,然后递给下人,说:“将这份单子另誊一份,今年除夕家宴,就按这个单子上的菜式准备。”
      宛月接过厚重的大红菜单,忍了忍,还是委婉地提了出来:“王妃,原来那份单子到底是前头王妃留下的,您才进门便撤了前人留下的章程,是不是太急切了?”
      “不然呢?”林未晞反问,“我也想安安分分过个年,可是这些刁奴仗着资历老,便用所谓体统拿捏人。我不敲打一番,莫非还如了他们的意,不光不追究他们失职之差,反而还还拿出来一百两供他们挥霍?”
      宛月沉默了,谁都知道新妇进门不宜大张旗鼓,不宜太露锋芒。可是燕王府这种情况,不想出风头就得被人拿捏,以林姑娘这连王爷都敢呛的性子,怎么会惯着他们?
      宛月不说话了,她给林未晞福了一礼,恭敬地下去安排事。年底各家各户都繁忙,光是准备过年时的席面、祭祀祖先的火烛就足够忙了。而燕王府还是王侯将府,年底时要和各位高官豪门相互走礼,这乃是关乎颜面的大事,马虎不得。所以年礼菜单当真是错不得,一旦敲定下来,便没有时间再改动了。
      可是宛月才出了个门,迎面便撞到一波人。宛月只得停下,让到一边,垂手给来人行礼:“世子,世子妃。”
      顾呈曜的表情说不上多好,他径直朝屋里走来,高然扫了宛月手中的大红单子一眼,抿嘴笑了笑,追着顾呈曜而去。
      宛月无声叹了口气,也不急着去给厨房和库房送单子了,尾随在最后,慢慢朝屋里走去。
      林未晞听到外面的喧哗声,她努了努嘴,心中轻哼。等来人走到屋子里,她真是一点都不意外:“世子,哪来的风,竟然把你给吹来了?”
      又是这样浑不在意,还带了些嘲讽的神情,顾呈曜本来没多少情绪,可是看了林未晞的神色,恍如一盆凉水迎面浇来,口气也不由变差:“听说母亲要撤了大兴南郊庄子的管事?”
      呦,竟然是为了这一桩,林未晞还以为顾呈曜是过来质问她沈王妃的事了。林未晞说:“对,是我撤的。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竟然还递到世子跟前了?”林未晞朝顾呈曜身后的人扫了一眼,被看到的人立刻低头,林未晞轻笑一声,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讥讽:“门路还真是广。”
      顾呈曜皱眉,语气不知不觉变得硬邦邦的:“内帷之事当然任由母亲安排,只是田庄佃农非同寻常,他们既然遭了灾,收成不好,母亲宽限他们一二月便是,怎么能因为一点点人力所不及的失误,便要断了他们一家的生计呢?传到外面,岂不是被别人说我们燕王府苛待庄田农户?”
      “苛待庄田农户?”林未晞咣地扔了笔,直起身来,眼神灼灼地看向顾呈曜,脸上一派冰霜,“世子就是这样想我的?你就仅凭他们一面之词,过来对我兴师问罪?”
      顾呈曜想说并不是,他只是不忍林未晞为此落下苛待农户的名声,所以前来提醒,怎么会是兴师问罪呢?可是顾呈曜对着林未晞晶亮的眼睛,竟然说不出话来。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熟悉感,仿佛就如曾经许多次,他和高熙的谈话,也是这样一次次偏离本意,变得不可挽回起来。

      第47章 问罪

      顾呈曜想要解释, 但是无从下口, 林未晞看到他的沉默越发心寒。她冷笑一声,再也不想看顾呈曜一眼,直接绕过他, 看向隔扇外躬着身体,妄图把自己整个藏起来的那个婆子:“我白日是如何教训你的, 你就这样反思?非但不认错,还将内院之事闹到世子面前,撺掇着世子来和我争执。你们可真是通天的门路啊!”
      田庄婆子早就不敢抬头了, 她听到林未晞饱含冰霜的话,吓得腿一哆嗦,直接跪下:“王妃息怒, 奴婢并不敢挑拨世子和王妃啊!奴婢只是实在没办法了, 奴一家老小都系在燕王府上,两代人算起来也伺候了王府十年了,王妃若是将我们赶出去, 我们连地也没有, 无以谋生, 就只有饿死一条路了啊!”
      林未晞简直气笑:“这么说来, 还怨我了不成?”
      顾呈曜无端不喜欢林未晞这样的神情, 他说道:“是我偶然遇到, 所以带他们过来问个清楚, 你不要牵连他们。”
      顾呈曜不出声还好, 一出声立刻将林未晞好容易压制下去的火气又吸引回来。在场这么多人中, 林未晞最想骂的就是顾呈曜了。
      “偶然遇到?世子敢把这话再说一遍吗?你敢说在进门之前,这些奴才没在你面前摆弄过口舌?”
      “我……”顾呈曜语塞,卜妈妈确实说了一些话,那个管事也趁机诉苦。顾呈曜也知道或许另有隐情,可是林未晞仅是因为天寒鱼苗受冻,便以此退了庄子的东西,还要撤除管事的职位,也未免太武断冷酷了。
      世子和王妃冲突,屋里侍女都低头屏气,唯有卜妈妈四处看了看,心中得意,站出来说道:“王妃,老奴知道你年轻气盛,想做出些什么成绩来给众人看。可是再急也没有拿自家人开刀的道理,更别说这几位还是伺候了王府十多年的忠仆老人,王妃若是打发了他们,才叫寒了下面人的心。”
      林未晞没有理会卜妈妈,直接看向顾呈曜:“你也是这么想的?”
      顾呈曜本来想说是,可是他看着林未晞失望又冰冷的目光,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来。卜妈妈是他的半母,这么多年对他尽心尽力,自然不会说假话,而高然也同意卜妈妈的说法,所以听到这两人的话,顾呈曜第一反应便是林未晞又做了什么。听完卜妈妈的转述,顾呈曜不由皱眉,林未晞的处罚太重,到底是伺候了多年的老仆,哪能说打发就打发呢?
      这就是卜妈妈,或者高然的高明之处。他们不直接说林未晞想颠覆沈王妃留下的章程,而是绕了个弯,用前面一件事来做筏子否定林未晞。只要林未晞的处置被驳回,她这节礼菜单,改了有人听吗?
      林未晞笑了一声,讥诮之意甚重。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站在门外,躬身道:“小姐。”
      林未晞收敛怒气,道:“进来吧。”
      顾呈曜下意识地皱眉,这是什么人,竟然舍了王妃称号,称林未晞为小姐?来人进屋后只给林未晞磕头,林未晞用手指了下顾呈曜,说:“不得无礼,这位是燕王府世子。”
      来人这才给顾呈曜见礼。众人都不清楚这位又是什么来路,竟敢如此嚣张,林未晞解释:“这是忠勇侯府名下的家臣,在京郊给我管理田产。可巧,也在大兴县南郊。”
      顾呈曜这才想起,之前朝廷封赏林勇为忠勇侯,除了千顷良田,还赐下一批奴仆,想必这就是其中之一了。不光是顾呈曜,其他人也觉得恍惚,林未晞虽然带来十里红妆嫁入王府,可是在王府众人心里还是觉得林未晞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险些忘了,她名义上亦是公侯之女。
      林未晞继续说:“我今日上午接到王府田庄管事的回禀后,觉得奇怪,差不多的位置,为何我的庄子就没事。我便派人通知南郊的庄子,让他们去王府田庄走一趟。”
      田庄婆子的脸色已经有些变了,林家家臣接过话,说:“奴才接到小姐的命令,去贵府庄园走了一趟。鱼塘中鱼不太机灵倒是真的,但是并不是因为受冻或是遭灾,而是因为庄园管事看管不力,塘里的水都七八天没有换了,水中杂物污秽极多,难怪鱼不精神,若是再耽误几天,恐怕都要有死鱼了。”
      对方说完后,林未晞看向顾呈曜,眼中明晃晃的是讥诮:“听明白了吗,根本不是我苛待家奴,而是他们奴大欺主,公报私囊!他们把庄园看管成这个模样,竟然还借口寒潮之灾,想和我要一百两的救急银子去周转。世子,这样的奴才,也要好好体恤,不能重罚吗?”
      顾呈曜看田庄婆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回话,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是方才之人说的是假话,田庄婆子早跳起来闹了,可是她一动不敢动,那就说明,这是真的。
      顾呈曜突然就对自己生出巨大的怀疑,他来这里之前,还一心觉得林未晞走岔了路,他是来纠正她的。可是短短片刻的功夫就证实,并不是林未晞苛刻,而是他愚昧无知,竟然被几个刁奴蒙蔽,被骗的团团转!
      顾呈曜脸色不好,卜妈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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