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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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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赶来涿郡当日,便提防着秦雁行,哪知还是被他从密道逃脱。姜昀当时并不知晓他会去巨鹿劫走徐笙,因为拿下涿郡和接管冀北军要紧,他便只派来虞梁带人前去追赶。可便在刚才,虞梁传来消息,秦雁行那厮竟然去了巨鹿,掳走了皎皎!
  闻此消息,他恨不得立刻杀了那厮!
  他的皎皎,竟然被人劫了去,姜昀一想到娇娇弱弱的徐笙此时正在秦雁行手里,心下大恨,便要去追赶秦雁行。
  “可是公子,您此时离开,王爷旧部怕会心有不满!”百里明苦口婆心的劝到。
  姜昀脚步未停,接过流殇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缓缓扫视一周,扬声道:“传我命令,回信都!”
  “公子!”
  “万万不可!”百里明一面追赶着,一面颤声到。
  姜昀眼神锐利,满目寒星,准备驾马离去。
  就在这时,葛老赶了出来,提着下衣一面跨过门槛一面大喊到:“公子请听我一言!”
  姜昀顿住,回头看他。
  “公子,您既已经派虞梁去追秦雁行,便缓个一天也无不可。冀北军的将领正等着见您,耽误不得。百里老弟说得对,您此刻万万不能离去。”
  姜昀仍旧不为所动,葛老见此便到:“王爷先去,那些将领并不是完全忠心于您,您万不可在此刻让他们寒心!”
  “若您此刻去追,将夫人置于何地?冀北军的将领若是知晓,是不可能容忍夫人再留在您身旁的。”
  “更不可能认夫人,为冀北军主母!”
  姜昀攥紧手里的缰绳,抿紧了薄唇。
  葛老与百里明保持着行礼的动作,等他做决定。
  良久,他们听到,姜昀冷冷道:“去渔阳!”
  百里明与葛老大喜,连忙让人备马去渔阳。姜昀骑在马上,手里的缰绳勒得紧紧的,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黑浪翻涌。


第58章
  徐笙躺在床上,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醒来, 见周遭无人, 便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房间寂静空荡的紧,加之没有生炭火, 显得格外冷清。一场秋雨一场寒, 深秋的天气, 早就冷的令人瑟瑟发抖,徐笙不得不拢紧被子, 让寒气不要跑进来。
  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 出来活动的人并不多, 故而此事外面的絮语声便显得越发明显了。她听到楼下竹叶被秋风扫过的沙沙声, 听到了秦雁行与其属下的低语声。
  屋外静悄悄的,一个男子道:“侯爷,大雨一连下了四五日,再这样下去,黄河涨水, 咱们怕是渡不了河了!”
  “我让你找船家,你找的怎么样了。”另一道男子沉稳的声音道。
  这男子的身份徐笙已经知晓, 她曾经在端午龙舟赛时远远见过他, 被掳的那日因为雨太大,他又将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令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他的脸,故而才没有认出人来,可后来在马车上醒来后, 她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掳走自己的人便是大周第一青年才俊秦雁行。
  幸好他从未见过自己,也没有见过姜昀,否则徐家上下怕是要收到牵连。
  “回侯爷,那些船家说黄河涨水,不愿意开船,只能等到雨停了,水位降下来了再走。”
  秦雁行声音冷峻:“把人带过来,让他们立即开船。”
  “属下已经将人抓了过来,可是那些船家一直说涨水时不能开船。侯爷,要不……我们从上党走吧!”
  “黄河到太行便渐渐小了,我们穿过太行山,去并州,赶回长安。”秦雁行的属下建议道。
  上党?徐笙坐直身子,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棉被,不放过外面俩人的任何谈话声。听他们的话,眼下正急着渡黄河,且离太行不远,可以改道从太行走,她几乎是一瞬间便猜的了这里是何处。
  这是是兖州与冀州交界的地方,邯郸与魏郡之间的一个小镇。冀州与兖州以黄河为界,而正在黄河两条河道中间的魏郡则是冀州最后一个城池,过了魏郡便是兖州,秦雁行等人便不再惧怕姜昀的追捕了。
  而此时从这里改道去上党的话,那便正是她从长安来时的路。
  徐笙低着头,一面听着外面俩人的谈话,一面手指轻敲,心里一面思量着什么。
  “这雨不知何时才能停,虞臻的人就要追上来了,黄河涨水不能走,我们必须从并州上党走,侯爷。”
  秦雁行沉吟许久,开口到:“虞臻眼下正忙着接任冀北军,哪里有空暇来追我?他手下的虞梁虽然不错,但我还不惧。”
  “可……”
  “罢了,你去吩咐他们收拾好行李,若明日下午雨还未停,便从太行走。”
  “是!”
  徐笙听到那个属下随即离去的脚步声,心里一跳,连忙裹上被子,躺了下来装作熟睡的样子。
  果然,没一会儿,秦雁行便推门而入了。
  紧随的,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巧,大概是个女人。
  “她风寒好了没。”徐笙感觉秦雁行站在屋子里许久,不知道在做什么,然后冷不丁地问到。
  “回公子,已经退烧了,再修养两日便可大好了。”一道女声回答到。
  “她这几日可有吵闹,可与你说过些什么?”
  “这位夫人很平静,不吵不闹,只是并不爱说话。”
  秦雁行便道:“看紧她,若有异常之处便来像我汇报。”
  “是。”
  徐笙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自己的脸上,久久未曾离开,炙热的目光,让她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装睡,几乎快要忍不住睁开眼睛时,听到他讥笑道:“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原来也难逃女色。诱惑。”
  这话,应该是对姜昀说的。
  徐笙提着的心放下来,屏息凝神,听到没一会儿,他便出去了。
  她几不可见的轻舒了一口气。
  被葛老与百里明劝下后,姜昀便一直冷着面,浑身上下释放着冷气,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暴躁。因心中记挂着徐笙的安危,想要赶快赶去魏郡救她,他骑在马上未下马,直接便下令命众人整顿,随他赶去渔阳。
  涿郡距离渔阳只有一日的路程,姜昀快马加鞭只用了大半日,便飞奔到了渔阳,一进渔阳城,他直奔渔阳陆将军府邸。
  骏马飞奔,在陆府门前忽然停了下来,健壮的马儿扬起前蹄,长长的嘶鸣一声,在朱红色大门前站定。
  “带我去见陆将军!”姜昀翻身下马,冷着面,大步地朝陆府内走去。
  “你是何人,要见我家将军可有名贴?”门口守着的士兵拿着长矛急着便要去拦截他。
  姜昀在原地站定,满目寒星,极为不耐,却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准备报上自己的名号。
  正在此时,百里明与葛老骑着马飞奔而至,远远地便在马上大喊:“此乃虞家家主,三公子虞臻,还不速速去禀报陆将军?”
  葛老一月前一直来往于陆府,和其他几位将领的府上 守门的小将自然是认识他的知道他是姜昀身边的人,故而闻言,忙朝姜昀跪下行了大礼,然后道:“小人不识公子驾临,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恕罪。”
  姜昀冷声到:“快去禀报陆将军,我要见他。”
  “是。”俩人站起来,其中一人连忙向府内跑了去,去请陆将军。而姜昀则是不耐地跟上,也往里面走去。
  他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在涿郡急着要赶回信都,追回皎皎的行为实是不妥。且不提冀北军的将领知晓此事后,会如何想皎皎,便说虞家一百八十七口亡魂的仇还未报,父王与两位兄长的遗愿还未完成,他便想要不顾一切回信都,倘若父王在天有灵,也会怒他不争!
  皎皎,你万不能有事!
  等我解决完渔阳的事情,便来寻你。
  姜昀心中怒极,却不得不来渔阳见冀北军的将领们。
  昔日他虽然随父王与两位兄长在军中历练过,立下许多军功,但却比不得两位兄长。那时他因为是幼子,父王有意栽培的是当时的长兄,故而他与二哥便避其锋芒,让长兄在军中地位牢固,也因此今日他才需要得到父王旧部的认可。
  “属下拜见三公子。”姜昀走到外院的时候,便见陆将军大步流星的迎了出来,见到他神情激动,一个跨步过来,便双膝跪地。
  陆将军名陆武夷,是他父王帐下最忠心的将领。姜昀当初年少随父出征,救过他一名,故而他一直对姜昀恭敬爱戴有加,所以他来渔阳便第一个找了陆武夷。
  “陆将军请起。”姜昀一个箭步,上前托住陆武夷的胳膊,生生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未等陆武夷说话,姜昀便道:“将军定是知晓我来找您的目的,我便不与将军绕弯子了。”
  “去年周帝以祝贺之名,将我父王与两位兄长招进京,以谋逆之名将他们乱箭射死,叛将程林联合秦雁行与刘硕二人,将我冀北占领,臻心中悲愤,誓要将周帝等人千刀万剐,以慰我虞家一百八十七位亡魂。”
  “现我已斩下刘硕首级,令秦雁行从涿郡狼狈遁走,今日我来寻将军的目的,便是望将军祝我一臂之力,重掌冀北大军!”
  “军之于民,当抛头颅洒热血于前,百战弗惧;军之于国,当以身为刃,劈腐朽河山,向清明盛世,万死不辞。”
  “虞家家训,臻莫敢忘记,周帝昏庸,民不聊生,望将军助臻!”
  姜昀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说完,便深深的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陆武夷连忙托住他的隔壁,扬声到:“公子可放心,属下定当拥护您,祝您重掌冀北二十万大军!”
  “昔日,王爷对属下有知遇之恩,今日属下定当追随公子,为王爷报仇雪恨!”
  姜昀面容沉静,拱手道:“如此,臻便在此先谢过陆将军了。”
  陆武夷本就受过父王与他的恩惠,此刻如此轻易的应下,本就在他意料之中,故而他并未有意外,眼下重要的是其余将军的态度。
  徐笙带着帷帽,被侍候她的婢女扶着,推上了马车。
  “侯爷,该出发了。”秦雁行的护卫说到。
  “出发。”他的声音低沉。
  徐笙软着身子靠在那婢女身上,眼睫眨了眨。
  她这些日子一直装着病情反复,那给她治病的大夫只道她身子虚弱,淋了雨又奔波了许久,这才大病加身,修养一段时日便好了。秦雁行一行人闻言,倒也没有怀疑过。
  她心中飞快地回忆着太行山中的地形,分析于自己有利的地方。
  虞家军虽然藏在太行山中,但秦雁行走的道距离虞家军的位置太远。太行山绵延千里,她当初与姜昀一起去太行山时是从毛城城外上的太行山,而他们这次走的地方则是距离魏郡最近的地方走,两者之间相差几百里,根本帮不上忙。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车帘飞扬间,她极快的看了一眼秦雁行。
  半途停下休息的时候,徐笙被那婢女扶了下来。
  “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坐了一会儿,徐笙看到一直照顾她的婢女捧回来一堆野果子,还有几株黄色的小花。
  “回夫人,这是山抛子,您要吃吗?”这婢女是秦雁行在邯郸时买下的,去找水的时候,便看见了一树野果子,便摘了回来,没想到这位一向冷清不爱言语的夫人,竟看上了这野果子。
  “多谢。”徐笙没有拒绝,取了几颗。
  “这个时节,山中竟还有花?”她吃了一口果子,指着她手里的黄色小花道。
  “这是什么花?”
  那婢女不好意思笑笑道:“这是碎米荠的花,本该是三月开花的,谁知这都十月了竟然还能瞧见。”
  徐笙笑笑,没有多言。
  很快,秦雁行走了过来,站在徐笙面前道:“你好了?”
  他身材高大,挡在前面,需要她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你吃的是什么?”他皱着眉,将目光从她的脸蛋上移到她手里的果子上。
  “山抛子,一种野果子。”徐笙说着,从婢女的手里取了一朵黄色的小花在手里把玩。
  柔弱娇嫩,和她一模一样,都是无用的东西。
  秦雁行看看那花,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徐笙也不看他,低头把玩手里的野花。


第59章
  秦雁行盯着徐笙白皙纤细的脖子看了许久, 才移开目光, 淡淡道:“该走了。”
  这女人果然不愧是蛊惑了虞臻的人, 连自己看到她的容貌时,也心神恍惚, 险些被迷惑了去。
  他心中冷哼。
  徐笙不知他心中所想, 将婢女手里的小黄花全部拿了过来, 在手里把玩着,然后提着裙摆走向了马车。
  秦雁行看着她纤细瘦弱的背影, 眯上了眼睛。只见徐笙身姿窈窕, 哪怕钤釵布裙, 也掩盖不了她的风姿。若要真的比起来, 怕也只有长安城里的崔家幼薇可比了。只不过崔家幼薇才智过人,这女子不过是以色事人,终归不长久。
  也不知道冀北这样粗犷之地,是怎样养出这样水嫩的女子,秦雁行想到他刚才看到的那纤细的腰肢与脖颈, 烦躁地扯扯自己的衣襟,大步走了过去。
  便见徐笙站在马车前面, 正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马匹, 嘴角含笑,温柔恭顺。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问。
  徐笙没有抬头,心中明白秦雁行这是在故意没话找话。
  “你不是说要启程吗?怎么也不见走。”
  秦雁行说:“等装完水,我们便走。”
  徐笙点点头,转着手里的花, 表情含羞带怯。
  秦雁行见了,鬼使神差地问到:“你不怕我吗?”
  “我为何要怕你?”徐笙问。
  “我掳走你,你以后很可能便再也见不到虞臻了。”
  她笑起来问:“那你愿意放了我吗?”
  秦雁行面露讥讽道:“真是愚笨不堪,虞臻竟会看上你这样的女子。”
  徐笙心想,她这样的女子看上她的人还不少,世间男子多注重女人相貌,她这容貌看上她的人多了去了。
  “大概是看中我的美貌吧!”徐笙蹙起娥媚,一脸认真。
  秦雁行噎住,一甩衣袖道:“恬不知耻。”
  徐笙淡笑,摘下一朵小黄花用手捻开,随意地扔到地上。
  秦雁行见她玩儿的高兴,便沉默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不过打量她的眼神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炙热的能将徐笙灼出个洞来。
  可她仍旧玩儿着手里的话,好像什么也分不开她的心神。
  就在这时,拉马车的马忽然打了个喷嚏,扭过头来一口咬下徐笙手里的小黄花,咯吱咯吱的咀嚼起来。
  “哎呀!”徐笙大惊。
  “怎么了!”秦雁行问到。
  徐笙拿着手里秃了的花指着那匹马,眉心打结,有些生气道:“它把我的花吃了!”
  “这个时节,花本就不容易见到,它居然还给我吃了!”
  “不就是几朵花,吃了就吃了。”秦雁行淡淡道。
  徐笙不行,举着手里的花杆说:“能不能让我的婢女再去给我摘一些回来?”
  “我们马上就出发了,没空给你摘那几朵花。”秦雁行不悦道。
  “那不行,是你的马吃的,你是主人你得陪!”
  徐笙生气了,一把将手里的花杆子扔到地上,气呼呼地看着秦雁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活像一只炸毛了的猫咪。
  与此同时,那匹马默默低下头,吃了她扔在地上的花杆子。
  秦雁行轻撇了一眼,没有理会徐笙。
  休息了一会儿,马车又摇晃着走了起来,徐笙极为不情愿的坐回了车里。
  那婢女瞧见,便笑着道:“姑娘若是喜欢,明日停下歇息的时候,奴婢再给您去摘些回来。”
  “不要了。”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好像刚才只是心血来潮。
  娇俏的声音从车窗传了出去,秦雁行习武的原因,听觉比旁人灵敏的多,便自然听到了她的话。
  他嘴角嘲讽,虞臻喜欢的,便是这等肤浅愚笨的人。
  夜间众人找了一处树林歇息,徐笙没有下马车,让婢女将吃食带到马车上吃了后,便在马车上睡下了。秦雁行见怪不怪,这些天也就白日的时候她话多了两句,人鲜活起来了。平日里她都是不言不语的,俩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忽然,他跟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一皱。
  “去将那女人身边的婢女叫过来。”他对他身后的属下道。
  “是。”
  没一会儿的时间,徐笙身边伺候的那婢女便过来了。
  “她今日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婢女便将徐笙今日的一言一行全部禀告,事无巨细,一一道来。秦雁行冷面听着,夜风凉凉,婢女的话传入他的耳中,他皱眉沉思着。
  待那婢女禀报完,良久不见他回应,心下便有些忐忑,悄悄地抬起头觑了他一眼,观察他的脸色。
  “没有别的了?”他对上她的眼睛,寒眉一挑。
  婢女打个哆嗦,连忙低下头道:“没了,那位今日并无不妥。”
  秦雁行负手而立,看着朦胧的月色,挥挥手道:“罢了,你下去吧!”
  婢女忙行了礼,躬着腰退了下去。
  他应是多虑了。
  第二日停下来歇息时,徐笙又下了马车,秦雁行已经见怪不怪,任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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