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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蒋灵看他一脸忏悔的模样，狐疑道，“南宫离，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南宫离眼神一黯，搂紧了她的腰，眼泪几乎落下来，声音都有些哽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灵儿，以后，我绝不会再负你……如果我违背了誓言，就让老天劈死我……”
　　“别……”蒋灵急忙捂住他的嘴，吃惊的看他，连这么重的话都说了，她更加肯定他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她皱眉道：“南宫离……”
　　“灵儿……”南宫离吻着她的手指，含糊道：“你以前……都是喊我阿离哥的……”以前她都是阿离哥阿离哥喊得那么亲热，可如今……连名带姓的喊着，他感觉很不爽！
　　“啊？”蒋灵瞪大了眼睛，“不会吧！那样肉麻？”
　　“……”
　　南宫离搂住她纤腰，将头埋在她颈项处，喘息道：“更肉麻的事情我们都做过……”他嘴唇滑上她脸颊，吻了吻她嫩滑的脸，真恨不得将那些隐约的刀痕吻掉……蒋灵早已浑身瘫软，手撑着他的胸膛，低低的道：“别这样……”南宫离蓦地嘴唇下滑，瞬间就落在那张微启的小嘴上……蒋灵脑子轰的就炸了，这具身子太敏感，仿佛对他的身体熟悉了一般，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做好了某种准备……
　　“皇……皇上？”正在室内气氛节节高涨的时候，齐公公奔了进来，一瞧见这等香艳情节，吓了好大一跳，反应迅速身子立转，狼狈的退了出去，在门口差点还摔了一跤。
　　站在院子的蒋凡狐疑道：“公公怎么了？”齐公公站直身子嘿嘿笑道：“将军就稍等片刻吧，皇上……在办重要的事情呢！”
　　“重要的事情？”蒋凡奇怪道。齐公公正欲说什么，就听见哈哈一声笑，南宫离已跨了出来。
　　“皇上！”蒋凡急忙上前见礼，抬头时，只见皇上背后忽然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嘴唇红艳艳的，羞红了脸，看了他一眼，低低喊了声，“三哥……”然后一转身就逃走了。
　　蒋凡方才明白齐公公所说的办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不由脸也有些红了。
　　“事情都办妥了吗？”南宫离问道。
　　“办妥了，大军随时可以启程，与东盛人的议和书也签好了。”
　　南宫离沉默了一会：“如今东盛与西北战事已完，就只剩临江王盘踞在莽山一带……三公子！”他看了蒋凡一眼。虽然蒋凡已是大将但是熟悉他的人还是唤他三公子。
　　蒋凡神色也有些凝重道：“臣明白，当年那批珠宝还一直没有下落，臣怀疑就是藏在莽山……这样吧，皇上，臣请求先带大军先行一步，争取在年底前结束战事！”
　　南宫离点点头，赞许的看着蒋凡。这个蒋凡，也许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材料，如今他早已是自己的妹婿，心里对他自然已没了猜忌。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嗯……琉月与孩子在京城只怕也盼你盼了好久！”
　　原来，自从蒋凡的嫡妻生孩子难产去世后不久，琉月公主便嫁进蒋府做了填房。本来太后是坚决不同意的，堂堂的公主，去做人家的填房，难听死了！可是琉月公主倔强得很，根本不听太后的，后来干脆跑到蒋府住下不回宫了。太后差点被气个半死，拍着桌子骂两兄妹都不是省油的灯，让她操碎了心。再加上南宫离心里一直对妹子心存愧疚，于是便默许了这门亲。蒋凡出兵来漠北的时候，琉月公主已有身孕，如今孩子都生了快满月了！
　　“琉月……母女还好吧？”一想到公主生孩子，自己却没在她身边，蒋凡便好生歉疚。
　　“没事，好着呢……就是有一样，琉月常在朕耳边念叨：皇兄，什么时候将我凡哥调回京城啊？哎，朕简直被她呱噪得不行！”
　　蒋凡俊脸一红，低头道：“皇上说笑了！”南宫离不由哈哈大笑！
　　且不说蒋凡带了大军先行一步，只说南宫离虽然也打算启程回宫，但是，到了蒋灵那里却遇到了极大的阻碍。
　　“跟你回宫？”蒋灵心里抵触得很，“为什么我要跟你回宫？”
　　“……”南宫离哄道，“灵儿，我不是你夫君吗？难道你不该夫唱妇随？”
　　蒋灵斜眼瞧他：“那是以前吧！我如今失去记忆了，也记不起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就算你曾经是我夫君，可是，那都是过去式了！何况……”她上下打量他，“说不定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跟你回去那不是意味着我原谅你了？”还有句话她没有说，她现在容貌已被毁，宫里那么多如花似玉的美人……不管她承不承认，内心深处她还是有些自卑，害怕南宫离会嫌弃她，所以，她决定选择逃避！

　　☆、305。第305章　鱼和熊掌（一）

　　南宫离有些心虚的转过头去。蒋灵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娘俩在这里很好，师父师娘阿止都在，我还想多学点武功呢！”
　　一听见阿止的名字，南宫离脸瞬间就跨了下来，板起一张脸道：“灵儿！你是不是因为慕容止的原因才不愿意跟我回去？”
　　听见他语气里浓浓的醋意，蒋灵翻了他一眼道：“阿止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逃难的时候，他救了我，让我免遭东盛人的****，在漠北他又照顾我和睿儿，让我们娘俩不至于流落街头，东盛人攻进堡里的时候，他又护着我们才没有被抓走……而你这个睿儿的亲爹，我的夫君，这么久以来你在哪里呀？我们受难的时候你正在皇宫搂着美女睡大觉！现在你倒知道吃醋了？我们需要你的时候看不见你的人影！”
　　“……”听她如此一说，南宫离醋意稍减，心里不由又悔又愧又酸又痛，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蒋灵看了他一眼又道：“睿儿是你的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不会让他忘记你的，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亲爹是谁，他如果愿意来找你，我绝不阻拦……”
　　一提起睿儿，南宫离心念一动，浮起一个主意，他叹口气道：“你忘了我，甚至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这些我都能理解……这样吧，你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强迫你了，但是睿儿……必须跟我回去！”
　　“你说什么！？”蒋灵跳了起来叫道，“凭什么睿儿要跟你走？”
　　“凭什么？”南宫离冷冷道：“也许你还不知道吧，我虽然身为一国之君，可是还没有皇子呢！睿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能让他流落在民间？”
　　“南宫离！”蒋灵咬牙道，“你真不要脸，你宫里那么多女人，难道没人为你生儿子？可是，我……我就睿儿一个孩儿，你都忍心夺走？”
　　南宫离看她眼泪滑了下来，心肠立即就软了，他狠狠心转过身子，粗声粗气道，“你先考虑考虑吧！三天后就启程！”硬着心肠走出屋子。
　　蒋灵傻了，怎么办？怎么办？这个男人如果要和她硬抢睿儿，奶奶的，她怎么会是对手？她惊慌失措的跑出屋子，奔进厨房，一把拽起沈静怡就躲进屋子里。
　　“娇娇，你说我该怎么办？南宫离那死男人，他要抢走睿儿！”蒋灵急得在屋子里直转圈子。
　　“他说过了他要睿儿？”沈静怡道。
　　“对啊，他说他只要睿儿，我可以不跟他回京！”
　　“他是这样说的？”沈静好生奇怪，她略略思索了一下笑道：“那就让他带走睿儿吧！”
　　“娇娇，你没事吧？”蒋灵吃惊极了，“那是我的儿子，凭什么要让给他？”
　　“灵灵！”沈静怡叹道，“那也是他的儿子！”蒋灵一时语塞。
　　沈静怡轻声道：“灵灵，你想过没有？皇上就睿儿这唯一的一个皇子，睿儿进宫后，肯定就会被立为太子……但是他跟着你……你考虑过睿儿的前程没有？难道你希望他一辈子在民间做一个普通人？”
　　“我……”蒋灵犹豫了，心里那个纠结啊。“娇娇，我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做普通人？”
　　沈静怡叹道：“灵灵，你我都是从那边过来的，如果在我们以前的世界，做一个普通人当然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这是在古代，做一个普通人日子有多苦，你难道还没有体会吗？何况宫里那么多女人，说不定哪天就有人生了皇子，南宫离一旦有了别的皇子，他只怕就会彻底忘了睿儿，那睿儿不是就更可怜？”
　　蒋灵怔怔的望着沈静怡出神，半响都没有说话。
　　余下的两天里，南宫离果然不再来缠着蒋灵。他每天都霸占着睿儿，陪他玩陪他睡，睿儿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宠爱他的爹爹。这晚，睿儿又窝在南宫离的怀里沉沉的睡着了。南宫离凝视着他精致的小脸，柔情无限了，痴痴的想：以前，是他娘睡在自己的臂弯，以后，这小家伙说不定要长期霸占这个位置吧？
　　边想边朦胧的睡去，次日醒来时，他眼睛还没有睁开，就感到脖子下面湿漉漉的，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在轻轻抓着他的脸，他心念一动猛地睁开眼睛。
　　“爹爹！”果然睿儿坐在他胸前，拍手格格笑着。他顺手一摸脖子处的被褥，顿时满脸的黑线：“睿儿你这臭小子！你是不是尿尿了？”
　　睿儿笑得更加开心，坐在他身上屁股使劲的扭：“爹爹，我要骑马马！”
　　南宫离拍了他屁股一下笑骂道：“小坏蛋！只准玩一次哦！”随即趴在炕上，睿儿翻身就爬上了他的背，双腿乱晃，嘴里直叫：“马儿快跑！马儿快跑！”
　　门口的蒋灵偷偷的看着这一幕，眼睛湿润了。毕竟是父子，天性使然，无论怎么样也逃不开这个事实的。难道，真让睿儿跟他走？
　　打水过来准备进屋子的齐公公狐疑的看了眼红着眼圈离去的蒋灵，探头凑进去一看，吓得他差点连脸盆都摔了。那，那还是九五之尊的皇上吗？居然……居然让人骑马？虽然那人是小主子，但是齐公公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估计也是前无古人了，就是大顺的那些先皇们，别说骑马马，只怕他们连抱都没有抱过自己的儿子，多看几眼就算是宠爱了。
　　听见响动，那父子俩转过头来。南宫离方停下来道：“进来吧！”
　　睿儿不依，扭着小身子道：“爹爹，我还要骑马马！”
　　南宫离下了炕，拽过他小身子，拍了他屁股一下道：“不骑了，先换衣衫，你看被褥都被你淋湿了，等会妈咪看见又要骂了。”
　　齐公公赶紧上前：“小主子又尿了？让奴婢来换吧！”
　　南宫离还没有说话，睿儿撅起小嘴道：“不要你，你走开，要爹爹换！”
　　南宫离笑骂道：“你这小子！”当下取过他的裤子，笨手笨脚的弄了半天方才穿好。齐公公额上的汗水都下来了，皇上换尿裤子？只怕这是大顺历史上最难得一见的奇观了！由此看来，这皇上可不是一般的宠小主子啊！

　　☆、306。第306章　鱼和熊掌（二）

　　父子俩换好衣衫洗漱完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蒋灵正坐在院子发呆。“妈咪妈咪！”睿儿迈开两条小短腿奔了过去。
　　蒋灵抱起睿儿，看了一眼南宫离，转头哄睿儿道：“宝贝，你去看那边的蚂蚁打架好不好？”
　　“妈咪，蚂蚁也要打架吗？”睿儿好不奇怪，还不等妈咪回答，他就跑向了围墙根，齐公公连忙跟了上去。
　　蒋灵看了一眼南宫离，视线转开，怔怔的看着围墙，半响方道：“我昨晚想了很久，也许你们说的是对的，你……带着睿儿走吧！”话一出口，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那你呢？”南宫离心都简直跳到嗓子眼了。
　　“我……”蒋灵勉强的笑了，“我不想进宫，那地方我住不惯，以后我想睿儿的时候我就去看他……”说完早已是满脸的泪水。
　　“灵儿……”南宫离暗暗叫苦，他要的不是这种结果啊！好吧，他承认他很贪心，他既要鱼也要熊掌！他看着睿儿的小身子，暗道，难道还是要利用睿儿？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吃过早饭后，紫月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小姐，您就跟主子回去吧！奴婢求您了……”
　　“紫月！”蒋灵叹道，“京城我住不惯……放心吧，以后会来看你们的！”
　　睿儿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衣衫，乌黑的头发挽了两个髻，脖子上带了个明晃晃的纯金项圈，更显得粉雕玉琢玉雪可爱。蒋灵鼻子一酸，眼泪哗的就流了下来。这一别再重逢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很快就到了离别的时候，蒋灵躲进屋子里，不敢探头出去，满脸都是泪痕。
　　被齐公公抱着的睿儿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小家伙本来就极为聪明，现在看众人都收拾好了东西背着背包准备离去，他四下一望，没有看见妈咪的身影，顿时就慌了。他惊慌的看着南宫离，叫道：“爹爹？”
　　南宫离故意别过脸不理他。众人跟在他身后出了院子，渐渐的离围墙越来越远，睿儿小小的心顿时崩溃了，“哇”的就哭了出来，双手乱舞，边哭边喊：“妈咪，我要妈咪！！”
　　齐公公苦着脸哄道：“小主子……”南宫离急忙抱过他，哄道：“睿儿，跟爹爹回京城，京城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宫里还有小姐姐陪你玩……”睿儿身子直扭，倔强的又哭又叫：“我不要，我只要妈咪……妈咪！”
　　睿儿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传进了屋子，蒋灵心如刀绞，俯在沈静怡怀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渐渐的，睿儿声音都哭得嘶哑了……蒋灵再也忍不住，奔出了屋子，扑过去，一把抢过睿儿，紧紧搂在怀里，流泪道：“妈咪在这里……宝贝不哭！”她抬起头，泪眼模糊道：“对不起！南宫离，孩子不能给你了……你走吧！”
　　众人全都石化了。南宫离也定定的望着她，冷冷道：“灵儿，你可要为睿儿的前程着想！”
　　蒋灵紧咬双唇，颤声道：“我虽然不能给他荣华富贵，但是……我会给他最温馨的家和全部的爱！”
　　回到母亲怀抱，睿儿渐渐的止了哭声，他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妈咪，麻麻米的！怎么还是有种危机没有解除的赶脚啊？
　　南宫离眼神落在睿儿身上，他上前亲了亲他的小脸，柔声道：“宝贝乖！要听妈咪的话。爹爹走了……以后长大了来京城找爹爹吧！”说完一转身头也不回就走了。
　　睿儿瞬间就懵了，恐惧又弥漫上他心头，他小嘴一撇，又哭了出来，张开手臂，哭道：“爹爹！我要爹爹！”不要啊！睿儿也跟爹爹一样鱼和熊掌都想要啊！你们大银为素们勒闷残忍啊？非要折磨我小小的心灵？
　　“睿儿？”蒋灵呆了。睿儿哭一声爹爹又叫一声妈咪，哭得沈静怡的心碎成了片片，她哽咽道：“灵灵，你们就别折磨睿儿了……”
　　蒋灵眼前瞬间就一片模糊了，她紧紧抱着睿儿，脑子极速的转动着。
　　南宫离硬着心肠没有回头。听见睿儿嘶哑的哭声，他心疼得不行，但是他没有回头，他要让灵儿自己做决定，虽然他有点不厚道的利用了睿儿……
　　可是，他都已经走出好远了那丫头怎么还没有反应？他腿有点发软简直快支持不住了！这死丫头，不会真打算抛下他吧？他越想越难受，步子也越走越慢，暗卫们都感到蹊跷了。
　　猛然间，忽听蒋灵大喊一声：“……你等等！”
　　南宫离脚步一顿，立即停了下来，转过身子，换上了一副淡淡的表情：“怎么？”
　　“……我……我也跟你走……”蒋灵闷声的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南宫离道，忍不住嘴角弯了起来。
　　“我说……”蒋灵狠狠的瞪着他的俊脸，恨不得一拳擂上去，咬牙切齿道：“我跟你回去！”
　　南宫离长舒了一口气。紫月惊喜万分的跑上来：“小姐，你想通了？”
　　蒋灵闷闷的什么都不想说。睿儿脸上还挂着泪痕，朝南宫离伸出小手：“爹爹抱！”
　　“过来，爹爹抱勒！”这下子，母子俩都被他拐跑了，南宫离心情舒畅极了，伸手抱过儿子，在他小脸上亲了又亲：“睿儿真乖！”不愧是他的儿子，知道帮助爹爹，真上道！
　　既然决定要走了，蒋灵与沈静怡自然又是一番难舍难分。沈静怡沉默半响道，“去跟阿止道个别吧！”
　　蒋灵直起身子，慕容止正站在围墙外静静的看她。她眼眶一热，奔过去，看了他半响，上前轻轻的抱了抱他。
　　南宫离转开视线。好吧！看在他母子俩都被他拐跑的份上，他坚决不吃醋。
　　“阿止……我要走了！”蒋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嗯……我知道！”慕容止凝视了她片刻，方笑道：“下次我来京城，一定会找你，只不过，到时你说不定又生了好几个孩子了！”
　　蒋灵脸一红笑道：“哪有的事？你以后……也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吧！”
　　慕容止点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了声“保重”，翻身上马，向堡南方向疾驰而去。

　　☆、307。第307章　鱼和熊掌（三）

　　蒋灵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才长叹一声。这一别也许就是永生永世再难见面，她虽然对阿止没有男女之情，但是毕竟与他一起生活这么久，心里还是隐隐对他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一行人终于启程，渐渐的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