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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福-旱地鱼-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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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葛凯缘似有多动症一样,一刻也坐不住,没有一天完成课业的。
  没走多远,葛凯琳碰到蓝婆子,蓝婆子急急往学堂赶:“哎哟,六小姐,怎么不等水珏来接,六小姐先等等,老奴将水桶放回学堂,这就送六小姐。”
  水桶放在路边倒不是怕人偷,是有小动物捣乱,不知会把水桶翻滚到哪里去。
  葛凯文在盛城读书期间,蓝婆子一直跟随,打理葛凯文日常杂事,去年葛凯文学业被迫打止,蓝婆子跟着他回了葛家庄,自愿在葛家私塾做些杂事。
  来私塾读书的,全是近两年陆续搬来住在周边的村民,有小孩子,也有几十岁的成年人,大多只为认些常用字,学堂的夫子就是八岁的葛凯琳。
  葛天俞和吴丽梅也会来上课,只为解答葛凯琳回答不了的问题,葛凯文也曾来上过课,因他学究气太重,没有葛凯琳受欢迎。
  葛凯琳的脚依然长得很慢,八岁的个子,脚还不如人家四岁的孩童脚大,怕她走路不稳摔跤,葛天俞特意将通往私塾的路铺了青砖,乡民也知道青砖路是小夫子的专用道路,尽量避开走其他路,以免将砖路踩压坏而不平。
  其实葛凯琳已经好几年没有摔过跤了,可家人就是紧张,不让她一个人单独外出走路,她说什么都没用,也就随家人折腾。
  水月跟着周婆子学了一手做饭手艺,如今负责葛府的厨房,周婆子则在制衣坊做大厨。
  水珏还在葛凯琳身边当差,被葛凯琳派回府取东西,不知怎么已经放学了还没返回。
  葛凯琳不让蓝婆子扶,蓝婆子只好紧跟着,陪葛凯琳说话。
  “蓝妈,你一人呆在学堂里,晚上会不会觉得寂寞?”葛凯琳问蓝婆子。
  周边村民住的较散,学堂又建在田间,白天还好,学生熙熙攘攘很热闹,午饭时学堂厨房有热水,也有稀汤,热水和汤都是免费的,有自带饭的,可就着热水稀汤凑合着吃一顿。
  家里条件稍好的在厨房吃饭,蓝婆子每天早课前统计好报餐人数,按人头准备饭食,绝不浪费,近处学生回家吃饭。
  下午放学后,学堂就剩蓝婆子一个人,晚上她也住在学堂。
  蓝婆子踢开前面不知哪个顽童丢的石块,笑道:“白天忙活一天,到了晚上已累得倒头就睡,哪里有时间费那个心思。”
  葛凯琳问:“你这个年纪怎么不见有家人,难道当年外祖母只送你一个人过来?”
  “唉,”蓝婆子叹道:“是我命不好,太夫人当年给我指配了一门婚事,没几个月那人就病死了,后来太夫人又将我嫁给管家侄子,谁知还没成亲那人也死了,我是个不祥之人,再后来太夫人要给我指配婚事,是我自愿不想再婚配。”
  葛凯琳摇头:“不详之说纯属无稽之谈,蓝妈还不足四十岁,只要你肯,那些农户肯定会有不少人愿意娶你,要不要让我娘给你选一门亲事。老来伴嘛,老了也有人和你相互扶持。”
  蓝婆子笑道:“请六小姐恕老奴忤逆,老奴不想成亲,说句逾越的话,就是赖在主子家,也比嫁给不熟悉的人强些。”
  蓝婆子和葛凯琳已熟稔,自家六小姐性子随和。又体贴下人。平时她也和葛凯琳开玩笑。
  “那给你认个义子或义女怎么样,你老来也不会孤苦。”葛凯琳提议。
  蓝婆子脑中闪过一个人,不过这个人却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她笑道:“子女的事也是要有缘分的,谢六小姐体谅。”
  说着话到了家门口,葛凯文急匆匆往外走,看见葛凯琳。赶紧上来牵着妹妹的手,蓝婆子向葛凯文见过礼后。返回学堂。
  葛凯文牵着葛凯琳进院,边走边笑道:“二哥这就要去接你放学,你倒着急先回来了,难不成饿了?”
  葛凯琳好奇:“怎么是二哥接我。水珏呢,又被你拉了苦力?”
  “六小姐,奴婢在这儿。”水珏从葛凯文屋里探头出来,朝葛凯琳晃晃手里的东西。
  葛凯琳紧几步进了葛凯文屋里。看清水珏手里是一块胶泥,问:“这是要做什么?”
  水珏朝桌上努努嘴,道:“二少爷本想自己给六小姐捏个胶泥玩具,却怎么也不满意,就拿来画像让奴婢依照画像来捏。”
  胶泥玩具?
  葛凯琳抬头看桌上的画像,认出是郭四娘画的。
  过年时葛凯武放鞭炮,那炮飞到葛凯琳跟前炸开,葛凯琳猝不及防踉跄着就要扑地,葛凯文正好离她不远,双手抱住她,自己躺倒在地,葛凯武慌忙中去拉扯,却被葛凯文故意绊倒,三人滚做一团,吴丽梅和葛天俞看得大笑。
  郭四娘看着情景温馨,一时兴起就画了下来,只是不知葛凯文为什么要用胶泥来捏。
  葛凯文解释:“绪祥已给我找好差事,没几天就启程,画幅带着不方便,我就想着将它捏成塑像,却又没有你五哥手巧,只得让水珏代劳。”
  水珏贪玩,葛凯武制作东西时,她没事时就凑在跟前,渐渐也学了一些技巧。
  “他给二哥找的是什么差事?”
  “先在军中做些抄写的事,往后再看情况而定。”
  “他也要一起去吗?”
  “不是,他还要接着读书考武举。”
  “这事你给爹娘说了吗?”
  “等爹娘回来我就说。”
  “这样也好,二哥读书上进,却受命运捉弄,要是只守着这一方天地,二哥也不甘心,去军中或许能有一番大作为。”
  “只是军中纪律严明,一般时候不得擅离,要想家人团聚不容易。”
  “这有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葛凯文今年十六岁,早到了议亲的年龄,他自己却不急,也劝爹娘不要急,他不想这么早就和女子绑在一起,他不服命运安排,也不想就此靠爹娘生活,他想博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葛天俞夫妇也觉得男儿就要有雄心,因此不逼迫葛凯文成亲。
  闲聊了一会儿,葛凯文感叹:“当时你说要办学堂,二哥还笑你,说要是你真办了学堂,二哥无处可去时就来你的学堂当夫子,现在妹妹也算是梦想成真,二哥却还固步不前。”
  葛凯琳好笑:“这哪里算是学堂,大家各个都有事可忙,只有我没事可做,爹娘才随了我胡闹,也就村民愿跟着我这小娃娃认字,要是真正的学堂,哪里容得下一个女娃娃放肆。”
  葛凯文摇头:“妹妹不要妄自菲薄,二哥已是有功名在身的人,讲课还不如妹妹受欢迎,可见妹妹是真有过人之处,妹妹自小聪慧,将来必会心想事成。”
  “那就借二哥吉言,妹妹将来要办真正的学堂,心想事成。”葛凯琳嬉笑。
  两年前,葛天俞一家被迫离乡,葛天俞选中这一方天地,买下河两岸两千亩荒地,还有和荒地相邻的一座小山,经过两年开荒建设,才初具现在的规模。
  制衣坊建在山脚下,工人招的都是附近乡民,经营方式和在良平镇时一样,只是没有签身契,而是按工计酬。
  这一带人口稀疏,生活水平比良平镇差很多,乡民淳朴,只要有事可做,各个干活勤快,很少有人偷奸耍滑。
  本地很少人养羊,葛凯琳羊场的羊是从外地买来的,已从两年前的一百多,发展到今年的三百,每年能产出几十斤羊绒。
  羊绒俗称软黄金,穿着舒服,价钱也比一般的羊毛贵得多,虽然因太细太软纺成线要麻烦些,可制成针织衣后价钱还要翻上几倍不止,葛天俞和吴丽梅商量过,准备去外地进羊绒。
  葛凯武的制作室没有另建,就用他自己的屋子,也可以说,整个农庄都是他的制作室,也是他的材料库,随时随地可选可做,所有人都可做他的助手。
  练武场也没建,广袤田野到处都能做他的练武场。
  葛家新建的院落比较简单,是个方方正正的小院,葛天俞夫妇住的三间主屋面南背北,葛凯琳的三间屋子紧邻主屋,同向。
  三间东厢房,三间西厢房,各住着葛凯文和葛凯武。
  各屋两旁均建有耳房,住着各自的贴身下人。
  厨房设在主屋对面,紧邻院门。
  葛凯文葛凯武渐渐大了,和葛丽娥住在一个院里有些不太方便,虽是亲姑侄,毕竟年龄相差不大,男女还是分开来好,建院落时就分开来建。
  葛丽娥的院子就在葛天俞院子西侧,院里布局相同,也有她自己的小厨房,不过,大多时候葛丽娥还是来葛天俞这边吃饭。
  葛天俞院子东侧是葛丽屏的院子,布局也相同。
  原本葛天俞夫妇让两姊妹合住一院,也是个伴,两人都不愿意,只得让她两个分开来住。
  葛天俞院子东西墙上各开有小门,通往两姊妹院子,葛丽屏却很少过来。
  葛睿豪的院子在河对面,离渔场不远,紧邻着他院子的,是周渔的小院。
  葛天俞院子后面,是两排下人院子,刘妈一家占一个独立小院,其他奴仆合住。
  周渔一家是葛家的奴仆,本不该单独住在一处,可他家情况特殊,除了在镇上做了掌柜的周三晓,全家人都要看着渔场,就是在下人院里分了住处,他也没时间住,
  周渔自己恪守规矩,他家人口比葛睿豪家要多,他还是要求院子的规格要小些。
  两年前,有一农家女子自愿嫁给周三晓,去年已生了一个儿子,周三晓现在镇上任葛家的成衣行掌柜,她媳妇带着孩子留在家里,吴丽梅准许周三晓的媳妇和孩子不入奴籍。
  分配下人时,葛丽屏只要了周二晓一个人,周二晓至今没有婚配。
  葛天俞一家来到葛家庄前,就在白水镇买了粮铺,一家人搬来后,调盛城粮铺的董老掌柜的孙子董观来白水镇,如今董观经管着白水镇粮铺。
  葛天俞高价买下粮铺旁边的铺子,开了一家饭馆,董观家的,也就是大丫重操旧业。
  绪祥如影随形,在葛天俞一家落户葛家庄后,他在葛家的小山另一侧也买下千亩荒地,建了个农庄名为林庄。
  葛凯缘吃的西瓜就是绪祥派人送的,今年才头一年收获。

☆、第0245章 学堂

  今天是葛凯文离家的日子。
  “爹爹,二哥要去参军,你舍得吗?”
  “儿女出行,父母怎么会舍得,不过,男儿志在四方。”
  “娘,爹爹总说男儿志在四方,可见是重男轻女。”
  吴丽梅好笑:“这话已成了你的口头禅,只要你走得出去,爹娘不会阻拦你。”
  葛凯琳使劲点头:“还是娘亲对女儿好,不像爹爹偏心。”
  葛天俞苦笑,三个儿女里他最最宝贝的就是女儿,偏女儿总说他重男轻女,真真是冤枉。
  也就是为去镇上的事,每回去镇上,女儿缠着他要跟随,路途远,要是骑马,女儿娇嫩,他舍不得女儿吹风,要是坐马车,道路崎岖,他更是舍不得女儿受颠簸,所以十回有九回他不答应,女儿记恨在心,总都说他重男轻女。
  再来,世事险恶,镇上也不太平,自家虽不怕那家人,可也不得不防,谁让自家女儿越来越好看呢,要真碰上,受苦的还是女儿。
  看着爹爹那神情,葛凯琳也是苦笑。
  二哥离别在即,爹娘心里自然难受,她怎么会不知道爹爹最疼爱自己,只不过插科打诨,逗引爹爹转移心思罢了。
  这里父女二人打趣,一旁的葛丽娥心思恍惚。
  葛凯文和王鸿彬同在一个课堂,葛凯文已学业合格离校,王鸿彬却不知怎么样,入冬后她孝期将满,不知王鸿彬会不会真的来娶她,当日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并没定下婚事。
  和葛丽娥一样当姑姑的葛丽屏。没有露面。
  几年来,葛凯文对葛丽屏一直不理不睬,葛丽屏也知道她自己往日可恶,侄子临行在即,她怕侄子看着她不顺心,没过这边来,却也没出工放羊。而是呆在她自己院里。
  葛家庄建成。葛天俞真的给葛凯琳建了羊场,买了一大群羊,葛丽屏自愿替葛凯琳放羊。
  葛睿豪是做叔叔的。本来是要来送的,可刚好今天是要往镇上送货的日子,葛天俞去不了只有他去,他一早已来过。
  葛凯武年初去了盛城读书。因路途太远,即便满两月时有三天休息时间。来回时间还是太匆忙,他说好放暑假时再回来,却没想到竟然错过了给二哥送别。
  “伯父伯母,祥儿来了。”
  自从搬到小山隔壁住。绪祥对葛家诸人称呼也变了,改称葛天俞和吴丽梅为伯父伯母,对葛凯文三兄妹也是直呼其名。
  他也请求葛天俞夫妇唤他祥儿。要葛凯武和葛凯琳唤他祥哥。
  绪祥这是来接葛凯文出发的,他会直接将葛凯文送入军中。自己再回盛城读书。
  “伯父伯母请放心,凯文在军中只做文书,还能带小厮一起,不会太辛苦,周若发的驻地离凯文那里不远,也能照应凯文。”
  这两年他的明显变化,就是话多了些,偶尔还会说几句安慰人的话,尽管仍是言简意赅。
  只是不知他在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这样。
  绪祥手里还有一个小篮,递给葛凯琳:“这是我路上摘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是野葡萄,有青有红,还有那么几个快要变紫的,葛凯琳心叹,可惜了,没几个能吃,要是再过一段时间,兴许就是美味。
  伸手去接,绪祥却将手缩回,问:“是不是不能吃?”
  这家伙,难不成他会读心术,葛凯琳心里嘀咕。
  “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绪祥轻笑。
  哦,有这么明显吗,葛凯琳摸摸脸,笑道:“这果子摘太早了,还没成熟,味道酸涩。”
  二话不说,绪祥转身就往外走。
  葛凯琳知道绪祥要作什么,赶紧唤住:“哎,不要连篮子一块扔掉。”
  那篮子编得细密小巧,看起来着实可爱。
  绪祥回头:“你是在叫我?为什么不唤我祥哥,我当不得吗。”
  呃,唤你面瘫我能张嘴就来,可唤你祥哥,我确实张不了口。
  见葛凯琳只是盯着他看,神情变幻莫测,绪祥扭头出院,摆手将篮子扔进不远处的河里。
  也没再进院,从那个永远不会变样的稚脸小厮手里接过马缰绳,木着脸在院外等候。
  刘墨早已收拾停当,也牵着两匹马等在院门外。
  葛天俞和吴丽梅没表现出依依不舍,而是像往常葛凯文上学时一样,只嘱咐他记得吃饭。
  葛凯文读书太刻苦,忘记吃饭是常事。
  直到几人打马飞奔而去,绪祥都没再看葛凯琳一眼。
  葛凯琳感觉莫名其妙,绪祥一个已十八岁的人,怎么跟个得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竟跟自己一个八岁孩童制气,真是。
  二哥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五哥近半年才回家一次,爹娘身边只剩她一个,往后更要多多逗爹娘开心,不是说女儿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吗。
  葛凯琳正准备出门,有个妇女来到院门前,看见葛凯琳,赶紧把双手在身上搓擦几下,伸手想扶葛凯琳,又有些畏缩,葛凯琳主动把手伸给她,妇女才大着胆子来扶。
  “张嫂,你来有事吗?”葛凯琳问。
  “上课时间已过了半个时辰,没见小夫子到,大伙让我来看一下。”张嫂嗓门不低。
  这张嫂才三十出头,因常年在地里劳作,风吹日晒,看起倒像四五十的人。
  这个水珏,老也改不了记性,昨晚就吩咐她,今天一早去学堂给蓝婆子交代一声,说我会晚点去,看来她又给忘了,得赶紧给她弄个紧箍咒。
  葛凯琳一路和张嫂聊天。
  “张嫂,认字是不是有些费劲?”
  “哎哟,我这个年纪才学着认字,怎么能不费劲,不过费劲也不怕。前天去镇上卖鸡蛋,有人喜欢我的鸡蛋个儿大,说只要往后去卖,直接送去她家门房就行,还给我写了地址,哈哈,有了字条。我就不怕脑子忘记了。认了字这么方便,费劲就费些劲吧。”
  “那地址上的字你都认得?”
  “大半不认得,问我家茅草。我家茅草也认不全,这不,今天想请教小夫子,小夫子却是迟迟没到。我就自告奋勇来了。”
  “今天我家有事耽搁了些时候,我家水珏恐怕忘了去学里说一声。张嫂莫怪。”
  “不怪不怪,葛家都是好人,不欺负人还教认字,不像镇上的老爷夫人小姐少爷。见了我们就像见了野狗一样,随便处置。
  “那天我卖鸡蛋时,看到一个和小夫子一样大小的女孩子。随她爹娘在街上卖东西,有个少爷说那女孩子是她家逃奴。硬生生给抓走了,哎哟,那孩子爹娘哭得哟。
  “我家茅草求我几回要去镇上,我都不敢带他,怕也像那孩子一样被抢走。”
  “这不是强抢吗,官府不管?”
  “小夫子心善,不知外面的险恶,那家少爷既然敢抢,可见是不怕官府的,像小夫子这样好看的小姐,可千万不要自己去镇上玩,那个女孩子就是因长得好看才遭受厄运。”
  水珏收拾好东西出来,自家六小姐已经由张嫂扶着往前走,她就跟在后面。
  这种事天天都有,自家六小姐随和,说话做事又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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