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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教师在大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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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云苦笑着摆摆手道:“师兄你这计划虽说看起来周全,但却是再把师妹我往火坑里头推啊!皇后殿下的病陛下极为关心,若是在我手上出了差错,怕是我也不能活了,何来之后的荣华富贵?”
  她心系李承乾,自然不愿意答应去害长孙皇后,然而恒明子却不肯轻易放过她,“若是担心,你可以一点一点的加重药剂使她丧命,你我同出师门,你给皇后用的是什么药我还不知道吗?即便今日我没有说这些话,依照你这个医治的法子,皇后离衰竭也不远了,到时候你也逃不出这害人的名头!”
  见静云沉默不言,恒明子接着道:“师妹若是有后顾之忧,何不假他人之手,把这祸端转移到他人身上?”
  他人?静云一瞬间想起了晋阳公主的女先生——季婵,她眼睑微垂,遮去了眼底的晦暗不清,原本要拒绝的话出口之后也变了,“师兄你且让我想想,三日后我便给你答复。”
  恒明子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有些不耐,但他明白此时急不得,也就按捺住了,临走时还劝了静云几句,“师妹你且好好想想,当日师傅在山中捡到你时是什么光景,而如今你又是什么样子,人只有爬得更高才能把别人踩在脚下,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恒明子走后,静云独自一人静坐了许久,直到女婢入室点灯方才惊醒,“什么时候了?”她伏倒在案上,疲惫不堪的闭了闭眼。
  “已是戌时了。”女婢挽起袖子倒入烛油,又手脚麻利的为她盖上一件丝织金绣的白色披帛,“虽说如今天气渐热,可夜间还是凉了些,您怎么可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女婢轻声埋怨道,又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见静云端起了茶汤喝了一口,又大惊小怪的赶紧接了过来,“这茶汤都放置这么久了可不能喝了,奴立马为您换一盏热的来。”
  “蜜水即可,吩咐厨房不必备膳了,我今日不想吃东西。”静云拢起披帛,起身踏入内室。
  “不用膳……那肚腹如何受得住?这……”女婢捧着托盘劝道。
  “无需多言,你下去罢。”静云皱眉道,女婢见她脸色实在不好,也就不再开口,弯腰行礼后就退下了。
  “殿下。”静云呢喃出声,身影显得十分落寞,眼神也有些挣扎难以抉择。
  静云对于承乾的所有痴恋,无非始于承乾偶然伸出的援手,可若不是因为她有医治长孙皇后的本事,太子殿下可还会多看她一眼?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就连他如今的亲切温和,也都是假象,眼神深处的冷淡是骗不了人的,正因为如此,静云才这般怨恨季婵。
  她想起自己年幼时就被丢在山沟里喂狼,浑身脏乱破烂不堪,即便后来被师傅救了,住在道观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师兄、师姐们都欺她年纪小,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差使着让她干,高兴了给块糕点,不高兴背地里打她骂她。她用尽心机接近来祈福的官宦人家,有钱人家的夫人娘子,对她们百般巴结和讨好。她用尽气力,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才一步步的,有了今天的地位。
  在遭受了那样的对待之后的静云,即便是长大成人了也有些不自信和畏缩,她外表表现得有多应对自如,内心就有多不安。直到遇到李承乾之后,她才真正有了想要得到的东西,摆在季婵眼前的感情她不要,那么为什么自己不可以拿走呢?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样子了,不是吗?
  窗外清月如辉,静云卷着被子入眠,却仍是思绪难平,只觉这锦被软枕,竟比那月更冷。
  农忙的时节已过,兕子那边的课业也刚好到了休息放假的时间,季老师一下子闲了下来,反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李承乾这段时间似乎很忙,季婵时常见不到他的身影,却也时常想起他,虽然她自己很不愿意承认,心动来得太突然太莫名其妙,反倒让人不自觉的躲避起这一时的感觉。
  这日里,好不容易偷来几分闲暇时刻却也被杨家村突来的喧闹给打扰了,家家户户做主的男性被里正征集起来,似乎是要去见什么大人物,季婵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只道什么样的大人物她没见过?给公主讲过习、捏过皇子的小脸蛋,被太子表过白咳咳……还拒绝了他,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应该炫耀的事情,但是季婵还是会有些微妙的成就感。
  这个不说,反正季婵对此并不像村民们这么感兴趣,并且她身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也不能参与,于是便满脸微笑的把杨老爷子送到里正家门口之后,季婵便迅速回到自己小窝,继续调制颜料。
  待到日落了,澄清的天空被晚霞密布,远处的山峦灰暗下来,杨老爷子才和邻里相伴归家,杨兰懂事的从厨房里头倒了一碗水来,递给了杨老爷子。
  “阿翁,里正把大伙召集起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季婵也得了一碗水,捧着坐在了下座。
  杨老爷子喝空了水,把碗搁置在桌面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抽开束绳,把里头白色的种子哗啦啦的倒在了碗里,“县衙那边来人了,不仅带了种子,还教咱们如何种植,说是冬日可以储存的蔬菜。除却杨家村,长安周边的州县,每一户农家,都分到了种子,趁着现在种下去,两月后县衙那边还要派小吏过来检查,说是天子下的指令。”说道这里,杨老爷子拨了拨种子,感叹道:“陛下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人呐,这么好的东西还想着咱们普通老百姓。”
  季婵凑过去看,碗里的白色种子这么看都像是她几年前卖给李承乾的西红柿里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量产了,虽然才推广到长安附近,不过这已经是不错的进步了。
  “阿婵啊,老头子我怎么看,这些种子怎么这么像自家种的西红柿?”杨老爷子小心翼翼的把种子又塞回去布袋,虽然眼神不太好,但是一颗都没有掉出来。
  “我也不知道,咱们家当初不是送了老多出去了吗?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流出去的,。阿翁莫要多想,如果是真的最好,咱们之前不是种过么,那我们比别人家有经验,到时候种出来状态好,说不定还能被来的官吏夸奖几句呢。”季婵含含糊糊的说道,把老爷子的关注点往别处引。
  “那是。”杨老爷子把布袋子扎紧,有些得意的笑了,双眼眯成一条缝。

  ☆、第 76 章

  长安; 当第一声报晓鼓敲响时; 坐落于城内各处的寺庙中; 也传来阵阵深沉悠远的钟声,交错的钟鼓声为晦暗淡青的天色织出晨光。坊门大开,店铺纷纷抬起门板做生意; 季婵也顶着一脸朦胧睡意起床。而原本院子里竖起耳朵等了许久的白娘,听见季婵屋里下床的声响,立即丢下手中的活计; 将手在围裙上一擦,迅速端来木盆布巾供她洗漱; 末了又想帮季婵绾发; 可劲儿的在她身边打转; 惹得季婵颇为不适。
  “那我去帮娘子拿衣裳吧,今日着那件浅黄色绣玉兰上襦; 以及缠枝粉花朱色长裙如何?”白娘问道。
  季婵道:“简单得体便行了; 无需太过鲜丽; 下裙帮我换成深青色的罢。”她抬手在发间簪上一枚玉饰; 其余的便没有了。
  为了方便进宫讲习,她往往歇息在城内的宅院里头,白娘和马婆婆轮流过来打理照料家里; 虽说不是头一次侍候在她左右; 然而今天却是过于殷勤了,往日里因她习惯于自己动手,不太愿意别人连一点小事都上赶着帮忙; 这些之前都已经跟她们说过了,白娘也不是不知道,怎么今日这么……?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就略微一想便弃之脑后了。
  白娘捧来衣物,季婵一件件换上后,她又从托盘上取出一枚精巧的银制香囊,雕花的缕空球体,里头放置着一粒香饼,无需烘燃也有着沁人心脾的雅致清香,底下缀着流苏,说不出的精致好看。
  季婵只望了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看着白娘帮顺手把香囊系自己在腰间,有些奇怪的问道:“这是哪里来的,怎么从未见过?”
  白娘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遮掩过去,心虚的回道:“奴也不知,许是之前娘子从扬州带回来的罢?今日从衣橱取衣的时候不小心翻到了,见它模样精巧,香气扑鼻,便私自拿出来用了,没想到和娘子今日的穿着格外的搭配呢,娘子不会怪奴吧?”
  季婵想到之前从扬州买回来的一整箱东西,赞同的点头道:“自是不会怪你,扬州的东西大多精细,这个应当是上次买回来的。”她笑着,“我也觉得好看,今日就带着吧。”
  坊门外早早就停着马车,季婵返回去取了一本故事集之后就爬上马车,慢悠悠的顺着平坦扎实的道路赶向宫城,入宫讲习。
  在宫门下了马,又由宦官引着去了长孙皇后的宫殿外,等候阿青通报,季婵才能入殿。
  她向来都会比约定的时候早一些到,而此时桌案已经备好,晋阳公主也乖乖端坐于软垫上,手捧着一本千字文小声诵读着,长孙皇后虽然身体欠安,却也会倚在一边,偶尔提问几句,小兕子也都答得上来,声音软糯,还附上甜笑一枚。
  季婵刚踏进殿门,见这一幕,不由得露出由衷的笑,随即上前行礼请安。
  长孙皇后摆摆手,道:“季娘子无需多礼,坐吧,兕子这几日在本宫耳边一直念叨着你,念叨得本宫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无奈的揉揉小女儿的头,对方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尖,把脸埋在长孙皇后的怀里,眼睛却偷偷的瞄了季婵好几眼。
  季婵规规矩矩的行完了礼,将故事集递给了阿青,温柔的望着兕子,回话道:“承蒙公主厚爱,这几日奴又写了几则小故事,殿下看看喜不喜欢?”
  闻言小兕子顿时从长孙皇后怀里抬起头来,亮晶晶的双眸紧盯着阿青手中的书册,惹得后者立马双手将书奉到她眼前,小兕子接过书册,速速翻上几页,就被里面配着趣味插图的内容吸引得移不开眼,也顾不上害羞了。
  长孙皇后一顿,又是叹气又是好笑,然而心中却是溢满了温暖,觉得方才服过药的口中苦腥味都散了大半。她挥退了劝她去内室休息的阿青,而是守在兕子身边,同季婵一起解答小孩的疑问和辨识她不认识的字。
  季婵和长孙皇后等人相处不到一个时辰,李佑的生母阴妃便领着数名宫婢来立政殿向皇后请安和聊天,因为有其他嫔妃在场,季婵不敢随意,随着阿青行完礼之后立马跪坐在案边,精神和腰杆绷得笔直。之前她偷偷看了阴妃一眼,对方生得艳丽丰腴,肤白靥红,的确是个美人,也难怪李佑能得李二赞赏,虽说太宗夫妇伉俪情深,奈何长孙皇后久病不愈,身姿清瘦,容貌不复,夫妻自然不会如同最初一般恩爱,好在太子已立,承乾也让李世民很是满意,否则怕又是诸多变数。
  她们二人在堂上谈得正欢,季婵却是连听都不敢听,专心教习,然而不多时,阿青一声惊呼,季婵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长孙皇后口鼻溢血,脸色苍白,晃了两晃便倒在榻上。阴妃也是吓了一大跳,连连唤了好几声皇后殿下都不见回应,又看这满殿方寸大乱,忙站出来主持大局。
  “阿宁!立马将公主带下去安抚,万不可叫她惊着了!”阴妃唤来自己的贴身宫婢,又环视了殿内一周,蹙着眉厉声下令道:“无论何人,没有我的允许绝不可离开大殿,阿青?阿青!”
  原本跪在榻前一脸惊慌失措的阿青即刻应是。
  “原本为皇后殿下配药看病的是何人?”阴妃问道。
  “是女冠静云,因为殿下后续还需再服药,静云仙人尚未离宫。”阿青答道。
  “那还不速速令她进殿诊治!”阴妃喝道,又随手指了一名宫婢,“你,立即去请尚药局的医官,除却阿青之外,还有谁负责皇后殿下的饮食起居的?”
  她话音刚落,从跪倒的人群中便有一名宫婢提着裙摆走出来,重新伏在她面前,“回娘娘,是奴婢。”
  “殿下近日来可有什么异常?”
  宫婢略一想,随后摇了摇头,“并无,皇后殿下这几日精神较之前要好了不少,一个时辰前还喝了一副药,是万万不可能会如此的,便是以往痼疾复发,也不是这幅模样,奴婢怀疑,是有人下了毒。”
  阴妃拧起眉,带有一份惊疑三分震怒,低声喝道:“休要胡言乱语,退下!”
  宫婢有些委屈,却也不敢多言,应了声是之后,又退回人群中跪着。而她的话在宫人内掀起一番巨浪,人人皆震动不已,虽说阴妃并不相信下毒这一说,且他们也没有做这档子事,但却拦不住别人糊涂,如若有人对皇后下毒,届时天子震怒,怕是殃及整个立政殿的宫人!一时间人人自危,心神大乱。
  阴妃立于上位,将底下人所有的神色尽收眼底,见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之后,面上不显,心里颇为满意。
  因为长孙皇后久病缠身,立政殿便另外建了个小药房,作熬药储备药材之用,这里头除却静云之外,都是忠心于长孙皇后的宫人。小药房离立政殿不远,走过来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再加上阿青心急如焚,硬生生把这时间压缩到一半,紧赶慢赶的跑回来了。
  静云正好在着手熬制长孙皇后的药,药房内烟雾缭绕,静云手拿蒲扇,一边往陶锅里头酌情添加药材,一边控制火候,见阿青急急忙忙赶了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静云仙人!可别熬药了,皇后殿下突然晕倒了。”阿青跑得直喘气,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什么?殿下晕倒了?”静云假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站起来的时候还带倒了凳子,“怎么会如此?”
  “奴婢也不知呀!您快点跟我去看看吧!”
  闻言静云也不再废话,立马跟阿青赶回立政殿。
  其实长孙皇后晕倒的原因,静云心知肚明,先前炼制的那碗药汁里头比平常多加了一丸丹进去,连带着将长孙氏体内堆积的毒素诱发出来,形成一股浪潮,对身体形成冲击,按照她那个常年生病的残破身子,定然是抵挡不住,等到自己赶到把人救起,也只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而这一切,都可推在季婵的头上。
  这一石二鸟之计,即完成了师兄交于的任务,还顺便除掉了季婵,着实令她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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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悬挂在半空中,枝叶繁茂的绿植将木质回廊遮挡了大半,庭院里的假山怪石,缀着荷叶的水池波纹荡漾,数尾红鲤游动打闹,被偶然经过的宫婢吓了一跳,纷纷四散而开。
  承乾往宣纸上又添了几笔,望着窗外美好的景色,不知为什么,心内突然有些不安。正当他想要喊来阿喜吩咐事情的时候,原本在长孙皇后身边侍候的女官突然匆忙而至,在书房外面唤道:“殿下!皇后殿下出事了!”
  承乾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扔了笔,大步往长孙皇后的寝宫赶去,他又是担心又是着急,竟是连步辇都不乘坐,一路向立政殿奔跑而去,身后还跟着一串赶来的护卫和侍从,引得各宫侧目,纷纷猜测。

  ☆、第 77 章

    静云匆匆而至,立政殿里里外外的宫人都跪伏在地; 寝宫内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她瞄了一眼,季婵也在其中。
绕过正堂; 转入后殿; 穿过层层幔子。床榻上的长孙皇后脸色苍白; 额角脖颈处皆青筋暴起,看样子连正在昏睡中也被药毒逼得不得安稳,阴妃坐在榻旁; 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参见殿下。”静云放下药囊; 向阴妃行礼。 
“不必多礼,快来看看皇后殿下这是缘何?可是痼疾突发所致?” 
静云应了,在榻边的小马扎上坐着; 有宫人端来清水让她净手,另备有布巾擦干。她先是把完脉,又观了舌下、眼球等地; 而后又听了阿青说当初的情状; 这才沉吟道:“如此看来,皇后殿下并非痼疾突发这么简单。” 
阴妃不接话; 只是蹙着眉,反倒是她身边的宫人心直口快; 道出:“莫非真如方才那名宫婢所言?是有人下毒?” 
静云看了虽是闭口不言; 却仿佛对下毒之说也持有怀疑态度的阴妃一眼,道:“当时如此; 否则皇后殿下服用了我配置的药方已然渐好,怎么会突然咳血呢。” 
阴妃状似十分恼怒的立起:“何人竟敢胆大如斯,谋害当朝国母!”她想起还跪在殿内乌泱泱的一群人,冷声道,“想来是立政殿内的宫人手脚不干净,起了不好的心思,通通都搜查一遍。 
静云道人也一同前去查看罢,如今正需要你这样通达药理的人帮忙呢。”  
静云恭敬的低下头颅,唇角微勾:“是。”  
季婵已经在殿内跪了一个多时辰了,外头太阳正燥,人又多又在殿内,空气难以流通,惹得她整个人汗流浃背,头脑晕沉,呼吸都带着灼热,更别说干涩的咽喉和嘴唇,几乎想要 软到在地。 
耳边传来清晰可闻的脚步声,她抬头一望,只见静云走至她身边立定,阴妃端坐在堂前,她带的两三个女婢按住一名立政殿的宫人搜身,就连钗发都拆散下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一个接着一个,满殿的宫人都逃不过。  
“觉得很奇怪?你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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