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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教师在大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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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摸了摸后脑勺,左言右他,“娘子要不我再给你讲讲我弟弟吧,我弟弟他啊……”
  “你该不会?”季婵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我还没想好来着。”阿锦的表情十分无辜,她当时也是情急所至,所以就病急乱投医了,其实并不是季婵表面上看到的那番胜券在握的样子,但至少现在比当时好很多了不是?
  季婵:“……”

  ☆、第53章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之际; 外头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被敲响; “徐娘子,属下送饭菜过来了。”
  阿锦扬声道:“进来吧。”
  门‘吱呀’的一声被从外头推进来了,阿锦抬头一看; 是个糙汉,手里头端着简单的羊肉汤并几张蒸饼,另有一道荤菜和一道素菜。
  “你们首领呢?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阿锦问他。
  “首领有要事要处理; 所以暂时不能前来,贵客见谅。”大汉把东西搁置在桌上; 人长得五大三粗的; 说话倒是滴水不漏; 听见阿锦问话还好脾气的笑了笑,“如果没有其他的事; 某先下去了; 这位娘子的药还没熬呢。”他指了指季婵。
  “行; 那你下去吧。”阿锦点点头; 对方拱手行了个礼,出去的时候还顺便把门带上了。
  阿锦拉了拉门,木板晃动了几下; 却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她往回走,对季婵说,“门被锁住了; 这些个土匪,原来还是防着我们的!”
  季婵纠正道:“是水匪。”
  阿锦噎了一下,“不重要。”她叹了叹气,“看来还是不信任我们,打算先把我们拘禁在这里,等他调查完咱们也该倒霉了,恒明子那个小子……”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季婵渐渐听不见了。
  “有办法吗?”季婵问。
  阿锦看了看季婵手臂上的伤,又想起被另外安置在其他厢房的刘、林两位管事,觉得头顿时大了不止一倍,却也只能先安抚住季婵,“当然有办法,等你一养好伤,我就能带你们出去。”
  季婵隐约察觉出她的言不由衷,只是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暂时这样了。同一时间,两个人为了不让对方担心,都接受了这个谎言。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严府已经忙碌了起来,满载货物的车马堵住门口,健仆们正在从上面卸货。
  管事掸了掸袍子上的灰,眼睛紧盯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但凡有的动作重了,或是走得稍慢了些,都会受到他的呵斥,“小心些!弄坏了一件定然罚你们去做田奴。”田奴的劳作要更加繁重,累死几个也是常见的,虽说都是些暗地里的事,但是健仆们也有自己的小道消息,闻言都为之一凛,只能咬牙强撑,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管事背着手,虽说背有些佝偻,头发也发白,但却没人敢顶嘴欺老,他眼角余光一扫,叫住了一个正提着篮子,往府里走的婢子。
  “阿雀,等等。”
  “奴在。”名叫做阿雀的婢子停住脚步,神色怯弱得低着头,她的手紧紧攥着篮柄,素淡的袖子半卷,露出满是各种伤痕的皮肤,指腹磨出了茧子,风拂过发丝,露出额角一处丑陋的疤痕。
  “你怎么出来了?”管事的看了看她的手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里暗叹了一声,实在无法想象面前这个叫做阿雀的姑娘实际上才只有二十来岁,然而谁让她曾经的主子得罪过大娘子呢?而且那位妾室带着严府诸多财物重要文书出逃,更是惹怒了大娘子,找不着正主,她们这些仆人收到殃鱼之灾也是自然,谁都救不了的。
  “莺儿让奴帮她偷偷带盒胭脂,奴也不想的……奴下次不敢了。”阿雀后退两步,两眼盈满了泪水,面前的老者是既是严府的大管事,同时也是大娘子的心腹,她不敢骗他。
  管事掀开她菜篮子里头的果蔬,果然在下面看到了一盒胭脂,他将木盒拿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妾娘子身边的女婢而已,竟然也敢无视府里头的规矩,最近大娘子找不到由头治她,现在倒是刚打了瞌睡就送来枕头,这一番杀鸡儆猴也好给府里其他不长眼的见识见识!”复又转头看阿雀,挥挥手让她下去,“这里没你的事了,回膳房待着,日后不准随意出入府门。”
  阿雀应了一声,似乎很害怕的脚步匆匆,然而那一双眼却是半敛着。莺儿对她呼来喝去,但凡有一点不满意的就偷偷掐她。她的主子最近得了宠在府里头也是嚣张跋扈,大娘子恨急,早就想整治,如今这一点小事尽够了,府里怕是要又闹上一阵,而自己也能落得个清净和安稳了。
  嘚嘚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管事转回头,只见一队兵卒并列而来,约有四五十人,个个握戟配刀,领头的马上骑士很是眼熟,大管事仔细一瞧,认出了对方乃是方刺史手下的一名军将,立马迎了上去。
  “赖公安好,今个儿怎么到这儿来了?”明明年纪比军将要大了近乎一倍,大管事还是一脸谄媚。这是地位上的差距,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他扭眼去看刚从马车上下来的俞修,问,“不知道这位是?”
  那军将黑着一张脸,喝了声,“滚开!”便伸掌把他拨到一边去,直接将老管事推搡跌倒在地上,随后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道“俞郎中,您请。”
  俞修笑了一笑,抬脚踏了进去,军将紧随其后,而那些兵卒更是恶狼扑食一般,刹那间鱼涌而入,管事撑在地上的手背都被踩了好几下,他暗自唾骂了一声,“遭了瘟的老兵奴!”
  “你是严府的管事?”他心里正骂骂咧咧的,只见一个小兵蹲在他眼前,面带犹疑的问道。
  老管事立马又笑开了一张脸,点头道:“兵爷,奴正是严府的管事。”
  小兵从袖袋里头掏出一个布包,里头装着茶叶和盐,他把东西递到管事面前,而自己凑到耳边,“刺史公说了,让你把东西立马交到严小郎君,这严府也莫要回了。”
  什么?老管事眼底满是诧异,然而正待他要问的时候,小兵已然站起身,跟随队伍入了严府,管家从地上爬起来,手里头攥着布包,看着惊叫声四起的府邸,还有忆起赖军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心里浮现了一个骇人的想法来,顿时也不敢多待,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原本安静的严府门前来了许多官兵,尽然只是四五十人,然而这番动作也惊动了许许多多的人,这些兵卒都是老兵壮汉,下手没轻没重,也不懂什么忌讳,进来就是一阵霹雳啪啪的乱翻,屏风被踢倒,墙角的花瓶‘砰’的一声砸落在地,吓得婢子奴仆尖叫连连,四处流窜。
  “还请诸位兵爷高抬贵手!”严润匆匆赶来,命令家人端上一托盘的金子,试图收买军将结果反被拂落在地,对方狰狞着一张脸,问道:“你就是严润?”
  “……”严润怔住,心道咱们这不是都认识吗?不过人家毕竟是官身,话还是要回答的,“某便是严润,不知……”
  “找的就是你!”军将打断他的寒暄,喝令身后的兵卒把他拿下,拿绳子捆了拖到一旁。严家的大娘子发出尖锐的叫声,厉声让健仆奔上去救人,兵卒“铮”的半抽出腰间的佩刀,浓浓的煞气直面而来,奴仆们纷纷腿软了软。就连大娘子也急急后退数步,一屁股栽进榻里,模样好不狼狈,躲在一边的阿雀悄悄用袖子掩唇讥笑。
  “赖军将!!”严润看到自己的结发妻子被别当堂如此对待,顿时气红了眼,虽说这个军将是方舟底下的人,但是他严润也不是吃素的!不说嫡长子娶了刺史府上的女儿,严家和方舟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将来闹到方舟堂前,自己也是有说头的!
  赖军将睇了他一眼,暗含警告,冷声道:“这位是京城来的刑部郎中俞公,如果你再胡乱说话,对俞郎中有冒犯之言,可别怪某用依法用刑了!”
  京城来的……严润一惊,迅速低下头去,尽管他还是满脸阴霾,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分析现在的事态。
  关于太子承乾和刑部郎中俞修被派遣到扬州公办的事情方舟并非真的丝毫不知,早在那日上朝结束之后,长安就靠飞鸽传书送来消息,方舟知道后和严润还有江武东曾在一起商谈过对策。
  而赖军将这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态度,还有他旁边一身贵气的中年男子,这数队兵卒……看来事情败露了,而且方舟!方大刺史!竟是拿他严家来当替罪羊了!思及此处,严润顿时气到浑身发抖,看向赖军将的眼睛迸发出仇恨的目光。
  底下破碎的瓷片,被砸烂的木头家具,兵卒们怀里露出的一点金银玉器的光芒,还有身后吓得不断抽泣的妻子侍妾,严润嘴唇动了动,似乎要把一切全盘托出。
  “严家主,莫要犯傻。”赖军将眸中冷意更甚,低声道,“严小郎君至今未归呢。”
  严润听了直接软到在地,脸上又哭又笑几欲癫狂,他如果把江武东和方舟两个人都捅|出来的话,这位长安来客会不会放过自己不说,方舟定会赶尽杀绝的,而自己要是顺从了方舟,阖府上下依旧都会遭难,但是他的嫡长子,却能够活下来,他还有别的选择吗?他没有的。
  严润眼中的光彩全都熄灭了,他脸色灰败,声音干涩,“走吧。”
  赖军将好心情的笑了,让兵卒将人带走,自己则是凑到俞修面前,道:“罪犯严润已经拿住了,俞公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向殿下交差了?”
  俞修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凌厉的目光几乎要将军将看透,吓得对方打了一个寒颤这才作罢。

  ☆、第54章

  “我招!我什么都说!”
  盐水混合着鲜血淌过条凳; 淅沥沥的往下滴; 严润闭起双目; 指尖不断颤抖,不再受到鞭笞的身上,疼痛依旧是那么鲜明; 但是紧绷的心却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我的确和江豹寨的水匪有交易,他们负责劫掠,而我负责销赃……”他的嗓音沙哑; 几不可闻,“所得的钱财; 我拿小头; 他江武东拿大头; 严格来说,杀人越货的都是他们; 我不过是帮了一点小忙把东西卖出去而已。”严润试图为自己开脱; 他怕死; 但更怕身后的家族因为自己而倒塌。
  早知如此; 何必当初呢?严润苦涩一笑,最开始严家也算家底丰厚,如果不是自己太贪心; 追求更大的利益跟那些人合作的话; 或许就不会这个下场了。但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商贾地位低,没有贵人相助一辈子都出不了头!在别人眼里都是最为低贱的存在; 哪怕是村夫,都能看不起!
  他面目狰狞,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实际上没有多少悔意。
  俞修不理会他的辩解,慢条斯理道:“拿刀的人虽然不是你,但是帮他们举起刀的却正是你们这些利欲熏心的商人,无需多言,还有什么一并招了便是!”
  严润语塞,沉默了一会嗤笑道:“余下的你们都查出来了吧?还有什么可好交代的。”
  李承乾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扫了刑房里头的几个人一圈,重点关注方舟、赖军将,最后才把视线落在严润身上,“那张兵防布置图是如何得来的,还有前两日来刺杀本殿下的那些水匪手里的兵器倒是眼熟得很哪,看样式标志,不仅有前朝的,就连武德年间的也有。你一个小小的商人,
  能把手伸到官衙里来?莫要再耍心机了,到底朝中谁和你接应?若是再有一句谎话,就不止你性命难保了。”
  “你们想严刑逼供?!不顾律法?”严润咬牙切齿道。
  李承乾只是笑,不答。
  然而这却让严润整个人都颓废下来了,他今日如果不咬一个人出来,怕是难以善终,他祈求的看向方舟,对方神色漠然,而一边的赖军将目光阴毒,暗中示意他管好自己的嘴。
  严润扭曲一笑,想让他当自己一个人去死?他不会让这些人如意的,死之前怎么着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严润的手指颤颤巍巍的举了起来,遥遥的指向了方舟——旁边的赖军将,满意的看到对方登时变了脸色,桀桀的笑了起来。
  “你胡说!太子殿下,莫要被这个小人欺骗了,某对陛下、对百姓忠心耿耿,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赖军将软了腿,跪倒在地。
  “拉下去,彻查。”李承乾道。
  严润笑得愈发大声,赖军将手底下也不怎么干净,下场一定好不到哪里去。他直勾勾的盯着方舟,无声说道:‘答应我的,要做到,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说罢趁着没人注意到他,拼着一口气朝墙上撞去,只听见好大的“砰”撞击声,严润的额前裂开了数道口子,鲜血呲呲直流,把墙体浸染得更加灰暗。
  “清理干净。”看着地上严润的尸体,李承乾眉头皱起,吩咐兵卒进来收拾,而自己转身出了牢门。地上被冲洗了两边之后还是有斑斑血迹残留,空气中布满了浓浓的血腥味,方舟立在原地,藏在袖子里紧攥着的拳头松开。
  江豹寨虽然是个水匪寨,却并不聚集在一处,反倒是化整为零,将水匪们隐入村落中的各户人家中,而头领则是居住在北城里头的富人区,日常议事的确麻烦了一些,但是一旦遇到官兵搜捕却是方便至极,堪称瞒天过海之术。是以之前审问了一些俘虏,也只得到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小联络点,而大鱼却是一次都没抓到过。
  就像此处住宅,明面上挂着粮商江文的名匾,实则是个贼窝,正是江武东的藏身之地。知道这个地方的,也仅有他和身边几个兄弟同伙,并严家父子与方舟而已。
  大厅里,面容姣好的婢女奉上酒水点心,将托盘收走时还依依不舍的瞧了坐在榻上的俊美郎君好几眼,看样子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但碍于主人性子严厉,也只能退下。
  “严小郎君身姿俊朗,引得我府上的女婢都魂不守舍了。”江武东放下杯盏,戏谑道。
  江武东对面的年轻人拱手谦让一笑,单从脸蛋来看的确十分俊秀,如果季婵和阿锦在场,就会发现面前这个严桥正是当初路见不平帮她抢回钱袋的陆桥,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和江武东又有什么关系?
  严桥正色道:“实不相瞒,家父令阿桥前来,是为了长安派来的查案官员和太子。”
  江武东也坐正了身躯,半带急切的问道:“怎么,有消息了?”他让人带信给在山阳的连襟,谁知道一连数日都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事情了成了没有。如今严桥这一开口,江武东自负的以为太子已然被截杀在山阳,顿时脸上就有了几分得意。
  严桥轻声道:“的确是有消息了,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太子于前两日就抵达了扬州,如今正在方刺史府上住着,身边有二十来名的皇家侍卫,轻易动弹不得。”
  江武东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手掌用劲握住桌角,在上头留下了一道道裂痕,严桥看他这幅样子,很理智的没有再说下去。
  “方刺史那边有什么动静吗?”江武东收回外露的情绪,抬眼问他。
  严桥摇摇头,道,“并不清楚,只知道还在审问被绑住的几个人,其余的就没有听说了。”
  江武东还未开口,坐在旁边的几个同样也是水匪头子的人就叫嚷了起来了,其中一个脾气最为暴躁的老三一拳砸在桌面上,直接砸出一个凹坑来,骂骂咧咧道:“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大哥,如果他几个么嘴上没守住咱们可不就遭殃了么?”
  江武东喝道,“老三,有话好好说,砸桌子干什么!在客人面前也不嫌丢人。”他看向另外几个虽然也着急但还是维持镇定的人,“方舟肯定不会让他们开口,这点倒是无需顾虑。”
  江武东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来,他看向严桥,问道:“不知道严小郎君知道恒明子最近有什么吩咐吗?或者说有没有派遣什么人来扬州?”严桥是他们和恒明子接触的中间人,这才是让他们正眼看他的原因,不然他也没必要对一个商人之子这么客气,方刺史也不会将庶女下嫁给他。
  严桥愣了愣,略一思索,“并没有,我与恒明子是附属关系,平日里都是他传消息给我,哪有我打探他的份?”他笑了笑,“怎么?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江武东还没说话,老三就先抢了头,“前日里遇到了个女人,看架势好像和恒明子是熟识。”
  严桥愕然,“恒明子是个道士,怎么可能和女子有牵连。”
  老三咋呼道:“我就知道!大哥我就说了吧!那个女人明摆着贪生怕死随便扯大旗,怎么可能真的是恒明子派来的,咱们这回阴沟里翻船,让一个女人给阴了!”
  江武东揉了揉眉心,听他还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呵斥他道:“行了老三,你闭嘴!”
  严桥看老三吃了瘪没说话,开口圆场道:“不如大当家的带我去看看那个女子,恒明子身边的人我多少也认识一些,有没有关系一见便知。”
  老三这么一闹江武东难免有些下不来台面,好在严桥给他递了个台阶,他脸色缓和下来,对这个年轻人又高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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