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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教师在大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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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方舟疲倦而又低沉的嗓音传来,“想怎么做,你就去做吧。”
  窗外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渐渐的愈发密集,雨滴携着落叶而来,惊人的寒意。
  ——
  “怎么会少了一管颜料?”季婵将房内的柜子挪开,又在其他地方翻找了许久,还没没能找到那管丢失的白色颜料。虽说只是一管颜料而已,但是她自从遇见了杨兴这件事之后,颇有种惊弓之鸟的意味,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也要多想一些。
  或许是自己太一惊一乍罢了?季婵将柜子挪回去,趴在桌案上,有些郁郁。
  “叽……”窗户敞开,出去遛弯的乌鸫振动翅膀降落在季婵面前,乌黑色的小脑袋轻轻的蹭蹭她的脸,又啄了啄她的指尖。
  季婵弯唇,抬手捉住乌鸫的嘴,来来回回晃动,对方一别脑袋挣开,小小的身躯在桌上跳动了几下,叼起季婵随手编的中国结就往外飞。
  季婵:“……”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将东西送给赵德云时,打开木盒,那边上一抹奇怪的划痕的来处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没想到偷东西的竟然是自己养的鸟。不过有些鸟类筑巢或者求偶的时候喜欢用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来吸引雌性的注意力,没想到自家的乌鸫格外的不同,竟挑这些奇奇怪怪的拿。
  找到了原因,季婵也就不再理会它,日后就算丢了东西也就当是乌鸫捡去筑巢了,直到很久之后,在床底下找到了某人一整盒的‘宝藏’……
  此话暂且不提,再说这乌鸫叼起中国结循着上次的路再次飞往山阳,只是这时的李承乾已经处理完事务,正乘坐着马车准备下扬州,未曾想他刚支着手肘想要小憩一会的时候,从窗外飞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直接砸了他满头满脸。
  “殿下!无事罢?”随车护在两边的侍卫险些冲了进去,但是碍于身份,只能在外面询问。
  “无碍,是乌鸫……”李承乾无奈的将趴在脸上的黑鸟取了下来,手却抓到了另一样东西。
  “这又什么?你又偷东西了?”红色的丝线被编成好看的形状,底下的流苏从手心擦过,仿佛是扫在心头一样痒痒的,不由得轻笑出声,“倒是手巧。”
  “谢谢你了,以后多带一些。”李承乾爬起来从角落里的柜子出抽出一个匣子,打开把中国结放进去,里面还有上次乌鸫带过来的竹管,甚至还有从小兕子手里要过来的绘本,攒了小半匣,李承乾将盖子盖上,思量着该换个新的大盒子。
  至于小功臣乌鸫,则是被他放在软枕上,寻了碟点心精细着喂了。
  

  ☆、第50章

  刺史府面上平静; 暗地里却动作不断; 俞修身在漩涡中心; 却仿若不觉,仍是每日该吃吃该睡睡,闲暇时就作诗画画; 偶尔还去牢狱里头探望探望水匪,撩拨一下方舟紧绷的脑神经。
  “江豹寨之事未了,俞郎中不随方某去查探一下敌情吗?”方舟站在案前; 看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根木头杆子正在纸上描绘。
  “哎,方刺史莫急嘛; 殿下还没抵达扬州; 我等岂敢轻举妄动?何况在这之前那么久了您都没能摸清江豹寨的底细; 想来某等打探这一时半会的也白费不是?”俞修本人也是刚用铅笔不久,纸张摆放在案上; 跪坐着伏过身去; 腰杆习惯性挺直; 又酸又僵硬。然而即便是这样; 他脸上仍是一派清朗笑意,甚至还怼人怼得十分利索。
  “你……”方舟语塞,却是半点拿他的办法都没有。
  按理说他比之俞修品阶高; 实在无需惧他; 但是奈何自己理亏。
  方舟手底下并非如他清廉的官声一样干净,事实上他和水匪勾结,劫掠北上的商队; 将夺来的货物交于商贾折价转卖出去,再将钱投入到其他生意中洗白,如此循环,早就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只是他并非自己贪财,而是为他人做事,对方的来头十分大,涉及面也很广,若是事情暴露不仅是他自己,只怕连族人都要受牵连。
  江武东已经派人前往山阳,只等到时候截杀李承乾,而他则是要带俞修去查探已经准备好了的‘水匪’,早点将‘江豹寨’一事了结。
  若不是当初江武东贪心劫错了船,事情也不至于败落,他也不必想尽心思掩盖!想到这里,方舟心中有几分怨怼。奈何对方毕竟和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阴险狡诈,轻易动不得,否则他早就让人直接砍下他的头,再重新扶持一个人上位,奈何江武东已经和那位有过接触,怕到时候问起不好交代。
  山阳的消息久久未能传来,俞修对于监狱里头的俘|虏看得死紧,油水不进,方舟皱紧眉头,心情难言。
  “方刺史莫急嘛,来来来,这是俞某用素描为您画的一张画像,像不像?”俞修张开画纸,笑得愈加风清月朗,只是暗里悄悄动了动腰背,他也一把年纪了,长时间这么伏着实在受不住。
  白纸黑色,画上的人模样扭曲,若是让季婵瞧见,怕是要感叹这三庭五眼,没一个在线上的。
  至于方舟看到那张所谓的画像之后,心里的感受更是难以描述了。
  再道回来,季婵等人所居的说是旅舍,更像是租屋。四人住一个小院,刘、林两个管事离得稍远,季婵和阿锦住在一间,当然,自然是季婵睡榻,阿锦住隔间。
  对此阿锦毫不在意,先不说她如今是季婵的仆人,就是当初练武的时候,站着都能睡,有个地方就不错了,比之这些,还是就近保护才是正道。
  回字院,摆设虽然不富丽精致,但简约素淡反倒更为养眼。看守院门的是个婆子,平日里也负责她们的饮食,看着和常人无异,但是却做得一手好菜,即便烹饪的手法单一,做出来的滋味却多样。
  肥瘦搭配的猪肉剁泥,掺上干菌末和蟹黄,捏成等大的六个丸子上锅蒸,虽说没有鸡汤做底,不如后世的美味,但是也极为难得,至少震惊了正要举筷子的季婵。
  “这道菜叫什么名字?”季婵用筷子一夹,淡粉色的丸子碎开,只好另外换了勺子小心拨弄。
  “回娘子,这菜唤作蒸肉丸。”阿锦来时已经问过,只想了片刻便答出。
  还以为是狮子头来着,季婵动作不停,又夹了一个。旁边是一碟炸好的锅巴,酥脆喷香,再有一盘凉拌青菜,两碗白粥下肚,季婵意犹未尽,却是不能再多吃了。
  和赵德云商谈之事已了,季婵答应先运来一船货物让他在扬州先试试水,正巧赵德云打算北上长安,索性一同前往。
  赵家和季婵不同,不仅仅是书坊,也涉及蚕丝、香料等生意。如今正好是夏季,时兴的布料花样轻薄繁丽,运往长安又将引起一番浪潮。守门的婆子被她买下,重新给了名字,打算用作餐馆的帮厨,大部分时间教授新人,偶尔露一把好手。
  码头登船,刚一驶出水面,刘管事便蜷成一团,圆润的滚入船舱内的厢房休息。七八月风浪大,船身摇晃不止,比之来的时候更为厉害,刘管事反应愈发的大,不仅脸色青白,日常一吐,肚腹也是抽抽直疼。
  季婵立于船头,看见乌鸫在蓝天下展翅,想起因为晕船而歇息在床的刘管事,心有戚戚焉的咬了一口手里的肉馍,嗯,面皮还带韭菜的。
  船行两日,太阳落山,夜幕降临,漫天星空十分引人。黑夜中迎面驶来数条小舟,赵德云船上的船夫挥着幡子示意,奈何对方好像没看见一样,一如既往。
  本能的感觉不对,赵德云吩咐随行的壮仆手握棍棒,护在两边,小舟密密麻麻的布在眼前,有些人萌生了退意,却被赵德云呵斥,只能挡在面前,心里的畏惧却是怎么也除不去。阿锦把季婵护在身后,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渐渐消失,与平日全然不同的严肃面孔让季婵也是心里一紧。
  “这些是什么人?”眼看着小舟越来越近,季婵再怎么迟钝也知道危险将临,她低声问道。
  “是水匪,娘子勿慌,奴定能护你安全,区区水匪,奴还不放在眼……”带着钩子的麻绳铺天盖地而来,扣在船上,转眼间就有数名水匪登船,阿锦的话停住,转头一本正经的对季婵道:“娘子,我们逃吧。”
  “……”
  赵德云脸色骤变,指挥着健仆上前与之搏斗,奈何战斗力压根不是一个等级,何况之前就心中胆怯,打起来缩手缩脚的,很快就死伤过半,余下的见状纷纷扔掉手中的工具,跳船而逃。而水匪则是越战越勇,黑夜中的他们形同鬼魅,攀着绳子往大船上爬,腰间配着长刀,嘴里还叼着匕首,刀身泛着冷光,一如他们漠然的眼神。
  草菅人命……
  季婵原本犹豫的心看到眼前的场面瞬间坚定了起来,钱可以再赚,售货商也可以再找,如果今天她折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锦抽出袖里红,反手握住,她锁定了一只落单了的小舟,打算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带着季婵偷偷渡上去,佯装成水匪同伙,逃出生天。
  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正当她拉住季婵往船边凑的时候,“咻”的尖厉破空声陡然响起,一只暗箭踏风而来,狠狠扎进了季婵的左臂。尖锐的箭头由精铁制成,森然的冷意划开柔软的皮肤,鲜血汩汩涌出,浸湿了半边衣袖,季婵痛叫一声,脸色惨白的握住臂膀。
  “娘子!”阿锦抬起袖里红挡住了飞来的箭矢,掏出手帕裹住季婵的手臂,心里暗自着急。如今季婵手臂受伤,如何能够跟她游过冰冷的河水?而且劫匪已经在往这边凑近了……
  “东家,阿锦,这边!!”大船底下,一方小舟紧紧依在其旁,阿锦探头一看,底下小声呼唤着的正是刘、林两个管事,原本他们两个都在船尾的厢房里头休息,听到外面喊杀声才匆匆转醒,因为找不到季婵等人,只好先放下小舟,缓缓靠近,紧贴着大船身边,一个个慢慢查找过去。
  阿锦脸上喜色尽显,小心的搀扶季婵要将她送下去,突而敏锐察觉到一股杀气袭来,手里的袖里红刚攥紧就被人用刀横在脖颈,一道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想去哪儿?”阿锦身姿僵硬,似乎是十分害怕的低头蜷缩成一团。
  江武东看见面前的女子服了软就冷哼一声收回刀刃,让人把她们两个拽下来,谁知道手下的人刚握住对方肩膀,就被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咬住了手掌,登时哀嚎一声,而蜷缩着的女子突然暴动,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利刃一把扎进下属腹中,凶狠的搅动了几下,带出一堆血肉模糊之物。
  阿锦把季婵推落到小舟内,被底下的刘管事和李管事接了个正着,身边没有了季婵的她仿佛没有后顾之忧,每一刀都直击要害,残肢落在小舟上,季婵看了不免一阵呕吐。这样近距离的冲突令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身处的是什么时代,如果她再不强大起来,终有一天会任人宰割,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任人宰割!
  阿锦挥动袖里红又收割了数条人命,在逼退他们之后,毫不恋战的转身跳入小舟,催促着两个管事划水离开,然而江武东可不会轻易放过杀害了他这么多手下的人,他手臂一抬,瞬间有十来个弓箭手搭起了弓弦,铺天盖地的朝她们射来。
  阿锦扔掉满是弓箭的船桨,左手悄悄的将袖里红按回竹管,塞入靴子内,做完这些的她无辜的摊开了手,举起来大喊了一声,“别打了,我投降!”
  

  ☆、第51章

  江武东不为所动; 缓缓吐出一字; “射。”
  “且慢。”阿锦晃了晃手中的玉佩; 笑得很是得意,“我说,如果你杀了我们; 就不怕在恒明子那儿交不了差吗?”
  江武东摸了摸腰间,原本挂在上头的玉佩果然没有了,他惊疑不定的看着小舟上的女子; 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熟悉的地方,奈何看了许久; 他能确定; 两人的确是半点不相识。
  然而对方话里话外的; 仿佛和恒明子很是熟稔,这让江武东又是感到忌惮却又心存犹疑。
  “你是什么人?”江武东问道; 弓箭手依旧拉满弓弦; 气氛剑拔弩张; 并没有因为阿锦道出恒明子轻松几分; 反倒是愈发可能再次拔刀相向。
  “你还有脸问我是谁?”阿锦冷笑一声,“你私截贡品,给那位惹了多大的麻烦!我等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这件事; 没想到却被你们砍伤了这么多人; 怎么,江豹寨莫不是有了其他心思不成?”阿锦貌似表面上十分冷静的盯着江武东,给对方施加压力; 事实上心却是急得不行。
  对于扬州水匪她也只是通过小璟知道了一些,实际上她连面前等人是不是江豹寨水匪都不清楚,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位,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如今情况紧急。季婵面如金纸,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晕过去的模样在眼底挥之不去,阿锦清楚她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季娘子怕是要交代在此处,她也只能铤而走险,搏上一把!
  “恒明子让我问问你。”她猛的大喝一声,气势十足,旁人皆为之一震,“獠贼所欲何为?!!”獠贼二字,显然是骂人的,虽然恒明子没讲过这些话,但是阿锦表示,能借他之口,将这些人的脸皮撕开扔到地上,踩上数脚也是极为快活的。而且按照她对恒明子的了解,对方的确是个嚣张跋扈的人,没少被她蒙麻袋拖到角落里打。
  江武东脸皮涨红,看阿锦的眼神越加怨毒,只是因为这句脏话,他反倒相信了阿锦是恒明子派来的人。江豹寨毕竟是贼窝,哪怕他是为大人物做事,也逃脱不掉一个“匪”字,是以即使他先前压了方舟一头,也只是见好就收,不敢过分。和恒明子议事也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江武东永远都记得对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他的轻蔑眼神,仿佛这是他求来的福分一般。
  阿锦步步紧逼,“因为那位的身份,我等刻意改乘商船,为的是掩人耳目,经此一劫,怕是明面上的都要知道了,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
  “你可知我身边这位,是连恒明子都要巴结的红人,如今被你伤得这么重。江豹寨的匪首还能不能再做,可不取决于你,而是我们!”阿锦声调微高,话语宛若细针,扎得人心生寒意。
  江武东扫过身边的下属,见有些人明显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巴结那位红人,好取代掉他自己上位当匪首。
  江豹寨之所以能发展到今日,靠的是吞并其他的小水寨,这些寨子虽然小,但也并不是无有才能本事的人,水匪之前互有龃龉,之前因为江武东将获得利益瓜分得当,才能把这些人绑缚住,他才能当稳这个头领,而如今有更大的利益在眼前……
  哪怕再恨,按照现在的这个情形,江武东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歉,“某等冒犯,不知上面有何指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替我找个僻静的居处,还有大夫。”阿锦松了口气,这么短的时间她没办法想出那么多慌来圆,只能先行缓兵之计,怎么着也得把季婵的伤养好了,才有逃脱的可能。
  于是阿锦和季婵一行四人,正式入住了贼窝。
  ——
  “客人请,不知道您暂停歇脚还是打算入住多长时间?”旅舍前,伙计换上热情洋溢的笑容,微微躬身问着面前这位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郎君。
  陆桥微不可见的后退一小步,温和轻声道:“我是来找人的,请问长安来的季娘子可是居住在此处?”那日一别,对方果真只是让仆人上门送来谢礼,其余想要深交的意思都没有,他等了许久,实在是不能再等了,索性让人查了住处,自己来找。
  季娘子?伙计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不住的打量,实在无法将其宛若清风般和煦的外表和那些纨绔子弟连接起来,但是一个年纪轻轻的郎君,来打听人家小娘子的行踪,明显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为。
  “这,郎君见谅,我们不能透露住客讯息的……”伙计话半截吐露,半截含在嘴里,到底还是责任心占了上风,委婉的拒绝了。
  “我与季娘子是旧识,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她不利,而且我的确是有要事需要见她。”陆桥浅浅一笑,从袖袋中拿出一粒小金珠,递到伙计手心。
  伙计的眼睛几乎要发出绿光,手掌一拢将金子收入囊中,一改之前的说法,道:“季娘子前两日已经离开本店,据说是返回长安了,郎君若是想入住,我可以帮你安排在她住过的那一个院子里。”伙计朝他挤眉弄眼,想来是把陆桥当做是“仰慕”季婵的人了,不然只是为了见一个朋友而已,何须出这么大的手笔来买通一个跑堂的,有钱人家的弯弯道道伙计自认为还是清楚一些的。
  得到这样的回答,陆桥很是意外,他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露出本来矜傲的面孔,他甩了袖摆,明明白白透露出对于伙计这一平民的厌恶来,不再理会他的攀谈,径直走开。
  留下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伙计,轻轻“哎?”了一声,心道这些富家子弟脾气有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竟是晚了一步!陆桥十分懊恼。
  先前为了接近季婵,他设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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