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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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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道:“可不是,前日福王开府,又迁了好些人家。如今有钱都买不到好地。我们家的宅子还是陛下特赐的,不然一大家子都不知怎么住。”
    杨安琴道:“还是要自家买一处,不是自家的,总归不安生。”
    陈氏叹道:“何曾不想?如今却是连近郊也没有整块的大地方。我们老太太的意思是,只怕还是分家。”
    庭芳惊讶道:“啊?分家!?”内心哀嚎,她统共才一个好闺蜜庭珊,分家更没法玩了嗷!
    
    第57章 喵喵喵
    
    陈氏笑道:“只说将来,你又急上了。”
    庭芳一想也对,等到老太爷和老太太百年以后,家里的孩子肯定更多。按照家里的面积住肯定是住的下,然而产权是皇家的,很多事就不好说。但如果家里人继续为官,想住内城的话,私自买这么大的宅子确实困难。除非赶巧有大家族要卖房子,并且族里无人买的起。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如此看来分家倒是很明智的选择。想到此处,庭芳垂下眼睑,闹了半天叶家的宅子居然不是自己的,无语……忙又问:“那我们家就没有宅子了?”
    陈氏摇摇头:“才入京时买了个小的,才一个四合院,周围环境也不好,早卖了。待日后看吧,不急一时。若不要这么大的花园并连成一片的宅子,单三四进的院子倒是常见。”
    杨安琴道:“如今你们老太爷得圣眷,只怕将来还有更好的也未可知。”
    陈氏笑道:“不提那个,横竖我们娘儿们管不着。前日二弟妹说到三月里去庙里看花儿,我们一同去如何?”
    “好呀!”杨安琴笑道,“咱们娘儿们去,省的撞上休沐日人挤人。横竖是家学,孩子们或是请假或是调一日课便罢了。”
    庭芳顿时没了兴趣,才二月份,谁知道三月份又什么幺蛾子。不过陈氏的身体渐渐好转,不管怎样都要拉着她多出门走动,省的闷在家里不利于身心健康。
    听姑嫂两个闲话,庭芳想今日是练不成琴了。便从笸箩里拿出昨日绣了一半的活计接着绣。庭芳的针线普通,脑子全花在怎么取巧偷懒上了,加上美术功底好,看起来还凑活。如今正在绣个荷包,浅黄暗纹的丝绸上,只在角落里绣了个印章。山寨了清末在漂亮的纸上盖印章的风格,此时的人没见过,都说有趣。印章也不是她的名字,不过是印章风格的喜乐安康四个字而已。庭芳不喜欢落款,趋利避害乃人之本能,能不签名的地方坚决不签。
    只一个简单的印章,昨日绣了大半边,不多时便绣完了。缝边是丫头的活,伴在一旁的百合自觉地接过去收口串绳子。叶府的荷包是大宗消耗品,尤其年下来人发压岁钱,一日都不知发出去多少个。家里上下得闲便用零散布料做荷包,有时候布料不够了,还会用拼的,这就比较考验制作者的审美了。大房的丫头们有审美的并不多,都是陈氏事先设计好,画了草图,丫头婆子们照做。有陈氏强大的审美,大房的荷包最值钱。记得魏娘子昔日得了赏,转手就把荷包卖了二钱银子,可见陈氏的设计价值。
    庭芳师承陈氏,配色自然不差。见陈氏姑嫂两个没有停下的意思,又捡了布料拼接了个胖乎乎的猫头。用笔画出痕迹,带着两个丫头飞针走线,半个时辰已是做完。寻了个银铃铛挂在猫下巴上,萌哒哒的零钱包便做好了。
    陈氏瞥见,就问:“好胖的三花猫,你做给谁呢?”
    “大姐姐。”庭芳道,“里头全是做了荷包剩的布头,丢了可惜,不如做小荷包。我们姐妹七个,一人一只猫如何?”
    杨安琴道:“你大姐姐不喜欢这个,我倒喜欢,送我吧。”
    庭芳大方的把猫头递过去:“束脩!”
    杨安琴拿在手里晃了晃,铃铛叮叮作响,笑道:“可赖不得了。走吧,我屋里学去。筝不比琴,死沉死沉的抬不动。咱们先练练,你若学的好,再叫你娘替你买一个。”
    庭芳高高兴兴的丢开绣活,给陈氏派任务道:“她们总不会配,娘你画了花样子叫他们照着做,我去舅母家玩。”
    陈氏挥挥手:“去吧去吧,只别耽误了给老太太请安。”
    杨安琴牵着庭芳的手道:“忘不了,我还要去呢。今日不学多的,把弦弄明白了,直接从我屋里出来。咱们一起去上房。”
    约定好时间,杨安琴便带着庭芳回家。两个院子通只隔了一道墙,三五步便到了。如今不讲究个性,所有的房间布局几乎一样。杨安琴三间正房也是西屋卧室,中间客厅,东间书房。筝就摆在书房里。
    庭芳用手摸着筝的弦,有些恍惚。前世赶上素质教育,但有中高考的坎,学校里才不管你素质不素质,升学率第一。倒把家长急的鸡飞狗跳,本着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的原则,略有点条件的人家,孩子放了学都是各种培训班。庭芳家里不过是普通的双职工,学不起钢琴,就给扔进了比较便宜的古筝班。她记得很清楚,90块钱一节课,一周一节,一个月能烧掉她妈三分之一的收入。加上主课的培训,不单她老妈,老爹的收入都赔了进去,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也不知多少亲戚劝他们,一个女儿,犯得着这么培养么?不都是别人家的人!
    但庭芳的父母不干,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她父亲更是坚持,小时候底子打不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她家宁可捡亲戚的旧衣服给她穿,也坚决不在学习上放松一丝半点。庭芳的学习习惯就是从那时候养成的。
    穿旧衣服的庭芳没少被同学亲戚笑话,甚至给起了个破烂王的外号。当年的庭芳一脸傲娇,古筝考级证书一本一本砸在亲戚的脸上,一直砸到十级。再大点儿,不用证书砸了,改刷成绩单。在那个小县城里,教育资源并不丰厚,扩招到她上大学时,县里的大学生依旧是金凤凰。她带着金灿灿的凤凰尾巴去了名校,大四时被一家很有潜力的IT公司招进去。从此过上了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猫晚的标准程序猿生活。回报当然是丰厚的,工作两年就在一线买了房子,又狠狠的刷了三姑六婆一回。结果三姑六婆只好在她找不到男朋友上头喷口水。没想到她买房的消息泄露出去后,还在老家过年相亲宴都排到正月十五了。不怀好意的亲戚们脸都绿了。洋洋得意的程序猿同学乐极生悲,才把房子装修完,莫名其妙的穿了。现在想来,八成是过劳死。真特喵的冤啊!所以这辈子必须加强锻炼,绝不松懈!已经坑过一回父母了,这辈子再坑就是禽兽不如。
    手指勾上琴弦,发出脆响。庭芳从回忆中醒来,乖乖的坐在杨安琴身边看她示范。九年没碰,别说十级,一百二十级都是假的,除了残留的思维,跟初学者也差不了多少。看了半日,庭芳又翻了翻谱子,惊讶的发现此时的古筝是没有双手弹奏技法的。正准备确认一下,就听杨安琴道:“右手拨弦,左手按弦。与琴差不离,比琴还容易。昨日听你弹琴已是熟练,想来筝学的更快。与琴不同的是,筝要带指甲。如今你初学,挑容易的曲子不带也使得。横竖你指尖有茧子,并不很疼。若真喜欢,买筝时那店家总要送你几付的。”
    庭芳便把刚才的疑问咽了回去,她从没见过陈氏双手同时演奏旋律,想来中国传统乐器里并没有此等技法。恍惚记得古筝经过数次改良,琴弦都变成了钢弦,估计演奏方式也是那时候改的。想到此处,庭芳不由勾起一抹笑,总算能有机会苏上一把了!等她把古筝捡起来,就开发双手同奏的技术。九年没练,手生归手生,规律还是记得的。顺道儿默写些曲谱出来。阿弥陀佛,还好乐理学的扎实,即使没办法把谱子全背下,在现有的谱子上加和弦还是有把握的。但首先,她得正儿八经先学会。否则就要招人怀疑了。
    头一天上课,杨安琴教的很浅,但庭芳上手飞快。杨安琴怔怔的看着庭芳,只觉得她实在聪慧太过。趁着庭芳练习的间歇,杨安琴起身道:“既然你都懂了,先独自练练,我去去就来。”
    庭芳正找手感,一个人更自在。站起来送走杨安琴,把记得的指法轮番演练,不多时便进入全然忘我的阶段。
    杨安琴出的门来,走近东厢陈家兄弟住的房间。因借住亲戚家,陈谦和陈恭的待遇就不如庭芳等人,只一人占了一间,共用厅罢了。陈谦正在窗前练字,见母亲来了,忙站起来请安。
    杨安琴看了看屋里,问道:“你弟弟呢?”
    陈谦叹口气:“赌气去园子里玩了,我功课还没写完,没空搭理他。只叫人跟着不许他淘气。五弟实该管管了,还在亲戚家呢。”
    杨安琴苦笑:“我们俩谁没下过狠手,他就是那番模样,你父亲都管不住。唉……”
    陈谦只觉得头痛:“也不知谁能收服了他。”
    杨安琴眼神闪了闪:“我觉着有个人必能管的住。”
    陈谦疑惑的道:“谁?”
    杨安琴道:“你们四妹妹,如何?”

    第58章 喵喵喵
    
    陈谦愣了一下,才明白母亲说什么,忙摆手道:“可使不得!”
    杨安琴有些不高兴:“亲上加亲,怎么就使不得了?”
    陈谦正色道:“叶家哪里舍得!”
    杨安琴张了张嘴,颓然道:“换我也不舍得。”
    陈谦见母亲神情低落,委婉的道:“如今两个都小,性格未定,说什么都嫌早。娘既喜欢四妹妹,只先当投缘的外甥女儿多疼疼便是。”
    杨安琴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陈谦继续劝道:“此事姑母未必全做的主,娘休让姑母为难。”陈恭那样的性子,也就是自家亲弟弟才管管。换成别人家的,恨不得一世都不来往。庭芳若不得宠便罢,求了便求了。然观其性格分明是手心里捧大的,闹将出来叶家不肯,反倒两下里尴尬,不如将来再说。
    杨安琴惆怅道:“如今的女孩儿越发规矩了,我们全管不住那小子,将来又上哪里去找媳妇管束?”
    “娘多虑了。”陈谦笑道,“你想要四妹妹管着他还不容易?好声好气的托她两句便是。”
    杨安琴摇头道:“不独是为了拘着他。才教你四妹妹抚筝,我说一句,她已懂了十句。你弟弟原就笨着些,正巧找个聪明的描补描补。又是青梅竹马,将来更和气。”
    陈谦也摇头:“总要真和气才行,万一两个处不来又如何?我瞧着姑母拿四妹妹当亲骨肉,那便是嫡亲的表姐弟,闹的不像的连你们做长辈的都没脸。”
    陈谦顿了顿,见母亲满脸遗憾,便道:“至多同姑母透个气儿,别叫人抢了先。大妹妹还不曾找人家,四妹妹也太早了些。”
    杨安琴拍手道:“着啊!还是你想的周到。”
    陈谦笑道:“您是关心则乱。过几日他们玩的好些再同姑母说吧,现两个怄气呢,姑母心里必不高兴的。她要一口回绝,就再无余地了。”陈谦对庭芳印象尚可。活泼点在他家不算事儿,当初特特聘了他母亲,就是打听着母亲泼辣厉害好管家。庭芳的性格在旁人家或许是缺点,在他家正正好儿。接连两代主母都是母老虎,陈家早习惯了。
    “唉,”杨安琴道,“老五什么时候才懂事儿啊!”
    陈谦笑道:“还小呢,慢慢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杨安琴被长子劝了一通,只得罢了。她虽厉害,然囿于时代,习惯性的从夫从子。丈夫不在身边时,下意识的征求儿子的意见。尤其是自己都犹豫不决,只得先按下不表。又夸陈谦:“你越发周全了,才打发丫头去送衣料。四姐儿的新衣裳叫油污的不成样子,她当下就恼了。我还说回来寻几块好的,难为你知道东西在哪里。换做你爹,手指着都找不着。”
    陈谦疑惑道:“油污?”
    杨安琴奇道:“你不知道?那你送什么衣料?”
    陈谦只觉得一阵阵肝疼,咬牙切齿的道:“我是听说五弟泼了四妹妹和七妹妹满头满脸的蚯蚓送的,还送了七妹妹一份。”
    杨安琴:“……”
    “才几步路的功夫,泼完蚯蚓又泼油,他到底要怎样?”陈谦怒道,“头先就是他惹事,他在家是老幺儿,咱们都让着他,越发惯的无法无天了!”
    杨安琴才知道庭芳还被蚯蚓袭击过,越发心累。缓了好一阵才站起身道:“罢了,我厚着脸皮求你四妹妹管管吧。或许她管的住也未可知。咱们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说话间天已经暗了下来,陈谦道,“可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娘别误了时辰。”
    杨安琴看了看天色,抬脚出了东厢,去正房东间找庭芳。庭芳已抓着些手感,左右手的协调性慢慢回笼。再抬头时,谱子已看不清了。肚里抱怨了一句没点灯的古代,就见杨安琴进门了。忙站起来道:“舅母回来了。”
    杨安琴笑道:“走吧,我们去伺候老太太吃了饭,回来一齐吃。”
    庭芳起来活动了下胳膊,不好意思的道:“左手不大熟练,有些僵。”说着看了看身上没什么不妥,就扶着杨安琴往外走。
    陈氏屋里已聚集了一群孩子,庭芜见到庭芳,先跑过来在庭芳耳边悄悄道:“大表哥赔了我衣料。”
    庭芳愣了愣,遂笑道:“那你就收着。”
    庭芜道:“你也有吧?单二姐姐没有。”
    “原是他赔礼道歉,又不是送礼。你若不安,叫上二姐姐挑一块便是。”
    陈氏笑道:“你们两个又说什么悄悄话?什么时候淘气道一处了?”
    庭兰嘟了嘟嘴,没说话,心里一百个不高兴。她前阵子那样哄庭芜,转头就被庭芳哄去了,白瞎了她的功夫。
    庭芳何等人?单看庭兰的表情便知她吃醋。拉着庭芜的手走到庭兰跟前,也咬着耳朵道:“才五表弟把我跟七妹妹的衣裳弄脏了,舅母赔了好些料子,咱们一块儿裁衣裳穿。”
    庭兰惊讶了一下:“怎么回事?”
    庭芳压低声音道:“咱们回来悄悄说。”
    有共同的秘密会拉近距离,庭兰八卦之心乍起,只可惜大人都在,不好随便,只得作罢。庭树见庭芜连续几日都跟庭芳亲近,心里也有些不爽快。次后见姐妹三个凑做一处,又释然了。妹妹们都大了,自然是姐妹们玩的多。
    等陈氏收拾完毕,一行人往老太太院里走去。陈氏出了月子,又添了杨安琴,越发显的热闹。厅里险些坐不下,兄妹们挤了挤才腾出空间来。故陈谦陈恭两个外男并不常来,省的裹乱。
    人老了就喜欢热闹,老太太瞧着满屋子孙男弟女十分高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一屋鸭子年龄分了几段,自然聊不到一块儿去。场面话过后便是各自说话。庭珊见庭芳换了衣裳,便问:“我听说表弟又招你了?”
    庭芳无奈的道:“泼了我一身油,衣裳是换了,晚间还要洗个澡。”
    庭琇满脸愁容的道:“我也有个表哥,只盼着像谦表哥吧。”
    庭芳道:“你表哥要来?”
    庭琇点了点头:“姨夫没了三年了,姨母在夫家过不得,回了外祖家。不瞒你们说,我外祖家屋子窄,单她一个还好与老姨娘挤一挤,偏带了对孩子。只把外祖家挤的水泄不通。前日外祖母打发人来问我娘可否借住。”
    庭珊奇道:“我听说外头有赁屋子的,何不赁几间?不是我不欢迎亲戚,主要是怕他们不自在。”
    庭琇道:“也是冲着咱们家先生来的,我那表哥表姐是一对龙凤胎,老家也有族学。只是孤儿寡母……”说着摇摇头,不再说话。
    庭芳秒懂,宗族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丛林。若是强者,在里头混着就极舒服;若是孤儿寡母,呵呵。族里恨不得一根葱都不放过。她上辈子经过的那么多风言风语,不就是因为聚族而居么?还有说她只是独生女,立逼着她爹过继的呢。也就是她家条件一般才逃脱了。如今她穿了,也不知父母怎么办。想到此处,埋藏在心底的难过又涌了上来。
    庭珊隔着庭芳问:“他们就真打算过来?”
    “不知道,”庭琇道,“总要问过老太太。”
    庭珊想了想,庶子媳妇反倒不好拒绝。家里并不差那些,谁家没有三五家穷亲戚来投呢?便丢开了。推了一把庭芳道:“你又发什么呆?”
    庭芳醒过神,随意找了个借口:“才跟着舅母学筝,一时想迷了。”
    庭琇来了兴趣:“好学么?我也喜欢筝,只没得学。”
    庭芳扯了扯嘴角:“你去拜师便是。”
    庭琇早羡慕庭芳学的各色才艺,如今又添了筝,越发把姐妹们甩在后头。犹豫着问:“舅母收不收弟子?”
    庭芳不欲给杨安琴添麻烦,便只说不知道。庭琇到底动了心,待回家与母亲商议。
    闲话一阵,老太爷回来了。众人纷纷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分成两拨散开。回到东院,又齐刷刷的进了陈氏的正屋。孩子们多了,吃饭需得开两桌。陈氏、杨安琴带着陈谦陈恭并庭树坐;庭瑶带着三个妹妹坐。陈谦陈恭没去请安,早等在屋里了。待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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