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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琬的古代科举青云之路-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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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为何不再留姜公子片刻?”南杏嘟着唇,似乎对宗小茹这么轻易就把人放走了不满。
  “留他何用?”宗小茹樱桃似的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你都瞧见了,不过是个平常人家的少年。”
  南杏刚入府,才到宗小茹身边服侍没几日,从未和姜琬打过照面,方才听说人来了,不住地撺掇着她家小姐来见见人,她也好知晓日后嫁去的是什么人家。
  她原是书香门第的人家,连着三代家中无男,家业日渐不继,这才入宗府当了奴婢。南杏识文断字,一进来就不是普通的丫头,而是直接晋升为贴身的大丫鬟,日常要处处提点着主子的各种事宜的。
  “小姐说差了。”南杏坐在宗小茹身边,一边主子染着丹蔻一边笑道:“姜公子相貌俊美、为人谦和,和小姐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贫嘴。”宗小茹恍惚了下,旋即玉颈微垂,雪白的肌肤像最上等的丝绸,透出丝丝的嫩粉红色:“你既见过他了,日后不许再评头论足的。”
  南杏很是乖巧:“我只在小姐面前说他,对别人是万万不说的。”
  说到底,她还不是为自家小姐操心。
  宗小茹伸出纤指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我现在由着你们混说,等日后……可万万要管好自己的嘴。”
  “知道了,这话小姐都交待多少遍了。”南杏道:“姜府比不得宗府,上有祖母、婆母,下有小姑子小叔子……咱们谁都得敬着……”
  宗小茹听的哭笑不得:“你这丫头,越发的魔怔了。”
  南杏撇撇嘴:“小姐,我可是怕你受了委屈的。”
  宗小茹笑而不语,心里暗想,姜琬他大约会一直护着自己的吧。
  不会看错人的。
  ***
  姜琬从宗府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折道又回了户部。
  他方才忽然想起件事儿,动他折子手脚的,很有可能就是户部尚书——齐可宣。
  “哟,姜侍郎回来了?”一进门,几个凑在一处聊的火热的同僚瞬息停了,抬眼看着姜琬:“我们可都等着陛下给加俸禄呢。”
  不过是没影儿的事儿,他们偏要拿来膈应姜琬。
  “恐怕这话你们要问齐尚书了。”姜琬淡着脸道:“齐尚书似乎比在下心急。”
  众人哑然一瞬,接着就质问:“姜侍郎这是何意啊?”
  “这话也要问齐尚书。”姜琬语气冰冷。
  他今天不绕圈子了,省劲一点儿,单刀直入。
  隔间的屏风后面终于传出一声咳嗽:“君逸有什么话要问本官呐?”
  正是齐可宣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姜琬凉凉一笑:“齐尚书顺手把在下的折子送到了御案之上,在下难道不该问一句?”
  一众同僚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齐可宣。
  “姜侍郎,你可是得了什么疯病?”齐可宣甩甩袖子,不屑地道:“平白无故在这里乱咬什么?”
  姜琬冷冷瞥了他一眼,走至自己的桌椅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淡黄色的宣纸来:“齐尚书,你昨日翻在下东西的时候,双手来回触摸了这张纸多次吧?”
  齐可宣脸色肃杀,看也没看他手上的动作:“不知所谓。”
  他一个年届天命之人,不想与姜琬这般少年计较。
  折子是他拿走呈给皇帝的,但这之中有些苦衷,眼下还不方便说开。
  姜琬见他的反应异常,似乎在极力回避什么,再想想早朝时这人一直沉默,连一句或是起哄的或是落井下石的话都没说过,心下疑惑,遂自己坐下去,喝了杯茶水静心。
  方才那一通敲山震虎,没达到目的也差不多了。
  事到如今,他也不去追究齐可宣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私下把他的折子递上去的,就是要让人知道,这次要求加俸禄的事儿,不是只有他姜琬一个人惦记着的。
  连户部尚书齐可宣都逃不脱干系,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难道还有哪个职位比户部尚书更有油水可捞的,还清高什么。
  傍晚落了雪,姜琬从户部出来,及目处一砖一瓦一飞檐上都挂了薄薄一层银白,把天光映的比往常亮了许多。
  “姜君逸。”齐可宣提着袍襟,一脚深一脚浅地从后面追上来:“你等等。”
  姜琬站住脚,讶然:“齐尚书有事儿?”
  方才隐忍不发,这是私下里找他算账来了吗。
  齐可宣喘着气,脸红脖子粗的:“姜琬,你凭什么说我动了你的折子?”
  姜琬:“齐尚书,难道不是?”
  他来回想了想,所有嫌疑都指向齐可宣,严丝合缝,不该有差啊。
  “呵。”齐可宣淡淡地哼了声:“老夫行走官场二十多年,从未做过偷鸡摸狗之事,也不屑这些烂事,姜琬,念在你年少的份上,老夫不同你一般见识,往后要是再提此事,老夫绝不容忍。”
  下午在户部,他不想同姜琬争执,想把这事儿忍下去,可那一口气憋在心口难受的很,不吐不快,这才私下堵住了姜琬。
  “齐尚书。”姜琬一时火大,忍不住讽笑起来:“您留在我抽屉里宣纸上的手印,难道不记得了?”
  姜琬有个习惯,是同终南山那位王观老师学的,每每整完文件后总要在上面放置一层宣纸,这张宣纸是藏了小心机的,背面暗暗沾了一层朱砂粉,一旦被人动过,宣纸上面会隐隐留着那人的指纹,不过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罢了。
  这种方法虽没有后世提取指纹那么先进可靠,但粗略还是可以看的出来的。
  姜琬仔细辨认过那张宣纸上的印记,大抵能与齐可宣的手指对的上。
  “什么宣纸?”齐可宣怒火更大,脸面都气紫了:“什么手印?你把老夫当犯人审呢?”
  他对姜琬极度不满,多年的修为瞬间崩塌。
  姜琬:“在下不过实话实说,免得空口无凭,对老尚书有污蔑之嫌。”
  齐可宣没有那么多道道,压根不曾细想姜琬的话,气的一老血憋在心口差点喷出来:“姜琬……”
  他眼神一直,伸出来的手顿在半空,再说不出话来。
  姜琬等着他后续的指责,半天不见动静,仔细一瞧,慌了神了——
  敢情这老家伙被他气的似乎中风了!
  “齐尚书,齐尚书!”姜琬不计前嫌地慌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齐可宣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珠子看着也不怎么活络,口中呜呜发出不甚清晰的音节,听的旁人不知所以然,姜琬赶紧扶住他:“药呢?有药吗?”
  见他的视线往右腰处挪了挪,姜琬立马伸手摸过去,果然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古朴的小药瓶,看来齐可宣有毛病不是一日了,自个备着救命的药丸呢。
  姜琬倒出一粒,见他没反对,直接从树上抓了一把雪,和着药丸塞到齐可宣嘴里,让他吞咽下去。
  缓了好半天,齐可宣才捂着胸口喘出口气:“姜琬,你……你给我滚远点……”
  方才犯病时的窘迫让他觉得尊严荡然无存,且姜琬又同他不对付,此刻怕心理不知如何幸灾乐祸的吧。
  “您保重。”姜琬见他恼羞成怒,不敢再留在这儿,拱手施了一礼,转身要走。
  身后由远及近传来“哒哒哒”的车马声,很快就到了他们跟前,帘子一挑,裴丰浑厚低沉的嗓音透了出来:“齐尚书,本王转了好几圈都找不到人……嗯,姜侍郎也在?”
  姜琬瞧着毅王裴丰往后是不打算韬光养晦了,大抵要有一番动作,思忖道:“毅王殿下,在下家中还有些琐事,就不打扰殿下与齐尚书了,告辞。”
  “君逸。”裴丰从马车里出来:“本王瞧见你就想起在北境时与君逸你结下的同袍之谊,每每感慨十分,可不知君逸为何总是避着本王呢?”
  姜琬心道:你是有真龙天子之志的人,可我只想保住眼前这点小安稳、小荣华,殿下,我不敢上你那条贼船呐。
  想当年,顾玠不过因为朝廷旨意和瑱王裴豫扯了点关系,一辈子就那么毁了,惋不惋惜,可不可悲?
  他可不能重蹈顾玠的覆辙。
  “这几日……在下实是忙的分不开身,还望殿下体谅。”
  被拂了面子,裴丰的眸色明显一沉,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姜琬如得了赦令一般,半步都不敢停留,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齐可宣瞧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殿下,少年人心高气傲不好降服,看来殿下还需多费几分心思。”
  裴丰点点头:“进车里说吧。”
  齐可宣哪敢同他坐一匹车驾,连声推却,后来不知裴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话,二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前后钻进了马车里,相谈甚欢。
  “齐尚书为何非要本王招揽一干东宫的人?”
  齐可宣正色道:“陛下几乎把这几届春闱招揽的拔尖的人都送进了东宫当差,这些人可谓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殿下若能收伏几个,于将来大有益处啊。”
  “可东宫出身的人,将来能同本王一心吗?”裴丰心存顾虑。
  “殿下难道忘了?”齐可宣捋着胡须,道:“唐太宗时的魏征,何尝不是旧太子李建民的人?”


第141章 心累
  管仲又何尝没有射过齐桓公一箭; 想成大事,何必在乎出身哪里这种迂腐不知变通的东西。
  能做大事的人绝不会愚忠。
  裴丰点点头:“本王方才远远听见他与你起了争执; 这是为何?”
  齐可宣苦着脸道:“殿下还记得今日早朝时姜侍郎上的那份奏折吗?”
  莫名其妙。
  “他自己上的奏折与你何干?”裴丰不解。
  莫非他看错姜琬这个人了。
  齐可宣便把他与姜琬的事情囫囵地说了一遍,大叫冤屈:“也不知他究竟何意?竟对下官存了这么大的怨念。”
  天知地知; 他委实不知姜琬向皇帝写了份要求增加俸禄的折子,更不可能背着人把那份奏折送到御案前,无端被扣了个锅,他实在是无处撒气。
  裴丰细细想了想齐可宣的话,沉思道:“听你所说,姜琬言之凿凿; 似有证据在手,齐尚书既然没做过; 却又为何不同他对质?”
  齐可宣摊手道:“下官方才要同他掰扯来着; 可突然就……”
  就犯病了。
  姜琬那少年还不错; 紧急关头; 居然一瞬都不耽搁地给他吃了救命药,可谓宽厚了。
  缓过来之后; 他待要追根问底; 却被裴丰给截住了。
  裴丰拧眉道:“这事听着有蹊跷。”
  他虽有意招揽姜琬,但并未存了害他的心思,齐可宣亦然; 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出; 他们也懵到不行。
  “户部近来可有形迹可疑之人?”裴丰再问。
  齐可宣摇摇头:“即便有; 也是陛下和太子的人; 他们视姜琬为一党,绝无可能……”
  说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恍然道:“莫非陛下要借他人之手对殿下的人来个肃清?”
  “他早知你与本王走的近,迟迟不动你的位子,难道是在等合适的人选?”裴丰道。
  齐可宣虽说和是自己的人,但他在为朝廷办事上却不曾出过半分差错,主持户部的这些年里,桩桩件件,大事小事都打理的对上有利,于下不亏,放眼整个朝廷,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能人来。
  难不成皇帝以为姜琬能做到,所以暗中命自己人动了姜琬的奏折,而后嫁祸给齐可宣?
  他自己则坐山观虎斗,不,他赌定了姜琬会赢,说不定暗中还会推波助澜,让齐可宣败给姜琬,灰溜溜从户部滚出去,他则顺坡下驴地把户部尚书换成自己的人,多划算的事儿啊。
  齐可宣被他这么一分析,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刚缓过来的病根差点又冒出头来。
  “殿下说的有道理。”
  此时马车已经停在了王府门前,暮色来临,天边远远挂着一弯薄薄的冷月,映着星星点点的人家灯火,肃杀而寂寥。
  “齐尚书,你不如把这户部的位子拱手相让吧?”下车之前,裴丰半开玩笑地道了句。
  齐可宣垂头丧气地跟着下了马车:“殿下说的何尝不是。”
  皇帝眼下不过想把户部尚书的位子倒腾出来,他若不识趣一点儿,后面等着他的还不知是什么呢。
  流放?灭门?
  都有可能。
  就凭这些年和他同毅王裴丰来往过密这一条,就足以送他一家老小十几口上断头台了。
  裴丰进到府里,褪了披风,笑道:“你若能把人收为己用,户部还在咱们手里。”
  齐可宣耷拉着眼皮子,没精神地道:“难呐。”
  不是姜琬桀骜难驯,而是,毅王这主子,似乎难以跻身齐桓公、唐太宗一流。
  “过几日他大婚。”裴丰默然一阵道:“你替本王想想,送份厚礼。”
  姜府。
  “公子。”采苹呵着气站在书房外头:“老太太让公子过去挑一挑给太子殿下大婚的贺礼。”
  姜琬怔了下放下手里的书本:“就来。”
  府上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贺礼呢,他本想着直接送二百两银票过去了事来着。
  孰料到了姜母那里,却见姜徵夫妇罕见地围在老太太身侧坐着,见了他肃然道:“琬哥儿,为父和你娘商量过来,想把如玉送到太子府中做个孺人,你意下如何?”
  姜琬:“父亲,您说什么?”
  难道太子派人来府中说了什么。
  “琬哥儿,这是为你好。”姜母竟也跟着道。
  将来太子登基,姜琬就是国舅,有这层关系在,权倾天下可谓指日可待。
  他还未开口,姜徵又道:“眼下太子为了婚约而取陈氏之女,不过是为了做给天下人看,陈氏之女进了太子府,也未必多受重视,如玉此时进去,说不定……”
  能取陈韵儿的位子而代之。
  皇帝虽然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没怎么陈家,但这么一来,陈遂肯定爬不起来了,陈韵儿失了娘家的势力,就算眼下坐上太子妃的位子,前途也是岌岌可危。
  自古以来的储君,谁不青睐娘家有可堪大用之人的姬妾呢。
  姜徵自以为这算盘打的精妙。
  谁知姜琬开口便道:“父亲此举,儿子不敢认同。”
  如玉不想进宫给太子做妾,姜家谁人不知,他们竟罔顾她的意愿,急着要把人往火坑里推,真是令人心寒。
  “为父这是在为你、为姜家打算。”谁不指望自家出个娘娘呢。
  这可是求之不得、光宗耀祖的事情。
  “可姐姐她……”姜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万不能用前世的标准去要求他们,社会还没开化到那种程度。
  “父亲可曾想过。”他压低声音:“毅王殿下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万一……”
  万一到时候太子倒台了,姜家岂不是要跟着陪葬。
  尘埃落定之前没必要这么早站队,非得绑在某个人身上的。
  自然,姜琬根本看不好毅王裴丰,只不过用这万一的事儿来阻止姜徵罢了。
  姜徵被他这么一提醒,额上隐隐冒出些许冷汗:“琬哥儿说的有些道理。”
  心中想送女进宫的念头打消了一半:“可若错过此机会,往后……就不大容易了。”
  等太子登基坐稳天下之后,不知多少世家往宫里送女儿,到时候再去竞争,怕没那么容易出头的。


第142章 转折
  姜琬在心里叹口气:“那也未必。”
  “琬哥儿既然不赞同; 这事儿放放再说吧。”姜母攒了一会儿眉心,终于变通了:“这次太子大婚; 你预备送点什么?”
  “比照着同僚的送吧。”他早盘算好了。
  姜母略遗憾地道:“我和你老子本打算……罢了; 既然如此; 琬哥儿自己做主吧。”
  “是; 祖母不必操心。”姜琬声色略沉; 而后没说上几句话就告辞出来了。
  一回自己院子,就险些被离年给撞上:“公子; 找……找; 找你呢。”
  姜琬一把揪住他的前襟:“什么事儿?”
  离年挣了挣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慕容深老贼的事情有了些眉目; 那厮果然没死。”
  姜琬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现在藏身何处?”
  慕容深接下来有什么动作,这才是最要命的。
  “我家公子说; 可能跟着毅王殿下潜进京城来了。”离年附在他耳边小声道。
  郑景探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着他来告诉姜琬,他在北境时曾跟慕容深提及某个人的下落,若慕容深那个疯子较真起来,恐怕京中要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而姜琬; 正好是这血雨腥风中的一环。
  “还打听到别的了吗?”
  离年摇摇头:“我家公子说,毅王的人无处不在,比太子和他的势力大多了; 这条线怕只能查到这里了。”
  看来这局,裴丰已经布置多年。
  姜琬瞬间方寸不稳; 怔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回去告诉你家公子; 慕容深不动; 你们这边万不要打草惊蛇。”
  离年看了他几眼:“公子婚期在即; 我家公子怕慕容深老贼和那谁暗中已经勾连上了了……对公子不利……”
  路青荷。
  “不,不可能。”姜琬下意识地否定道:“不要把慕容深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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