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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琬的古代科举青云之路-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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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尹还是不紧不慢地回话:“陛下; 臣记得昨日恰好是已故瑱王妃的忌日; 臣今晨亲自到现场查看,裴豫府中不显眼的角落里,似有烧纸祭奠的痕迹。”
  皇帝眼神一凛:“何稳; 把你得知的详尽说来; 一次说完。”
  京兆尹何稳,大约是随了名字的缘故,说话做事从来没急过,是个再稳当的人不过,就像今天这样; 绕了一大圈; 明明在担心裴豫的人潜入了京中,最后却还是没说出来; 只把人往这方面带了带。
  剩下的,您自个脑补去吧。
  看来皇帝深谙他的套路,竟没生气; 还能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
  姜琬实在佩服皇帝的心胸; 他在下面听的都想拎起何稳命他一次性把话说个囫囵。
  “回陛下。”何稳慢腾腾地躬身作揖; 然后直起身来,又不疾不徐地开口:“自裴豫被抄家之后,府中已空无一物,三年间不曾有人出入,昨夜巡捕行至附近,忽然闻到府中有焚烧东西的味道飘出,以为有人放火,便上前敲门,却发现大门上的锁并没有打开,巡捕的侍卫觉得不寻常,便翻墙而入……”
  说到这里,他又打住了。
  皇帝:“往下说。”
  何稳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子:“陛下。”
  皇帝终于没耐心了,一拍龙椅:“不管牵扯到谁,你只管说出来。”
  “巡捕们说在瑱王旧府之中烧纸的是一男一女,女子身形似乎是叛王之女,从前的东阳郡主裴澄,至于男子……,似乎,他们说像是太子府上的乐师,顾玠。”何稳这次说的倒是清晰利索。
  说完,他先是向太子投去一眼,而后,又毫不避讳地看想姜琬。
  寂静如斯的延紫殿中,立于群臣末尾的少年身影纤长如青竹,脸庞温润而淡然,两泓明波静川,深不见底。
  姜琬规规矩矩地站着,挺拔秀逸的身躯包裹在那拘谨宽大的青色袍子里……
  何稳在等着太子和姜琬开口说话,可是两个人谁都像老僧入定一般,既不开口说话,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群臣此刻沸腾了起来。
  “叛臣之女裴澄曾与顾玠有过婚约,二人私下有所勾结,这也说的通。”
  “陛下啊,裴豫的兵马被剿灭之后,您就该下令各地官府出动捉拿他们父女二人,斩草不除根,终究要为祸天下啊……”
  “……”
  “私自进入叛王旧府,巡捕为何不拿下二人?”有人往深处想了想,忽然问何稳。
  何稳吞吐半晌:“他二人后面为躲避追捕,遁入了昭城公主府中,下官不敢擅自打扰殿下休息。”
  他只是派出上百名巡捕把昭城公主府给暗暗盯了起来,时刻监视府中人员进出等等。
  这句话一说出来,方才还在议论的起劲儿的群臣全都沉默下来,得,这次连太子带公主的都牵扯进去了,皇帝有得烦心了。
  他们,恐不得安宁啊。
  只听龙椅上的皇帝轻咳一声:“传昭城公主。”
  照何稳这么说,裴澄说不定就藏身在昭城公主府内,既如此,叫来一问便可。
  不过他是不信何稳的话的。
  昭城公主窝藏裴澄?
  裴澄又和太子府的乐师顾玠一同回旧府祭奠亡母?
  岂止是笑话,简直……荒谬。
  绝不可能。
  京城茶肆说书的都鄙夷这种不过脑子的胡编乱造,当他这个皇帝是傻瓜啊。
  可何稳,怎么说也在朝为官二十多年了,从来办事都极靠谱,怎么会无缘无故编这种瞎话来朝堂上说呢。
  就更不可能了。
  片刻的安静之后。
  百官之首的陈遂穿着绯色云纹官服,上前高声道:“陛下,太子府的那个乐师,顾,顾什么来着,是否要审一审?”
  皇帝甫一被提醒,忽然想起还有顾玠这个茬儿来,他侧首向太子望去:“太子。”
  太子的神情透着一股漫不经心:“陛下难道忘了?本朝皇子、皇女府中的伶人,何时是能随意出府的?更不要说与人幽会了。”
  何况是太子府,外面不知驻守了多少御林军的侍卫,一个乐师别说半夜出府幽会情人了,就是要出他自己居住的院子,都得经过层层通报。
  “太子这么说,这事儿就更蹊跷了。”皇帝点点头。
  显然,有人要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把顾玠带进漩涡。
  可顾玠一个太子府伶人,贱的如蝼蚁一般,会碍了谁的眼呢。
  ……
  昭城公主几乎是跑着上殿来的,尽管她竭力维持礼仪,但不稳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父皇,女儿冤枉,公主府上下从来没见过裴澄,何大人怎么就扯到了女儿头上……”
  裴澄潜入京城的事,她的人一早就报给她了,可她与这位堂妹素无来往,避之不及,何来给庇护一说。
  昭城公主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飞来横祸。
  也不知哪个活的不耐烦了。
  被点到名的何稳浑身一颤,朝野上下都知道昭城公主不好惹,唉,他这次,算是栽了。
  可昨夜,巡捕的的确确是这么说的,他听完之后还前后推敲了一遍,勘明他们没有说话之后才罢休的。
  恐慌的功夫,皇帝的话就到了:“何稳,太子说府里的乐师不可能出府,昭城又说她没见过裴澄,你如何向朕解释?”
  何稳急的满头大汗,几欲跺脚:“陛下,昨夜巡捕们所见不虚啊……”
  皇帝勃然大怒:“何稳,朕看你这个京兆尹白做了,事情半分眉目还没有,竟敢污蔑太子和公主二人,好,很好。”
  办事最稳当二十年的何大人吓的魂儿都飞了,跪都跪不住,瘫软在地:“臣知罪,臣该死。”
  他不是怕死,他怕的是“何稳当”这个苦心经营多年才得来的名号从此就飞了。
  “起来吧。”皇帝不耐烦地道了声。
  为显宽厚,他没有当场治何稳的罪,不过,有没有秋后算账,可就没人知道了。
  何稳喏喏地退到了一旁,不敢再多言。
  皇帝又道:“裴澄,限你三日之内给朕找出来,传话下去,她父亲虽然反了,在朕心里,她依旧是朕的亲侄女,朕可以不计前嫌,允她在京中居住。”
  “是,是。”何稳答的极快,温吞的毛病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
  姜琬憋笑憋到几近内伤,他远远觑了一眼太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昨夜,裴澄走后,姜琬想了想,不能等了,提前出手吧,于是派人连夜给太子送信,请求他把顾玠放出来,找个与裴澄身形相像的、会点轻功的婢女,合演了这么一出不算精湛的戏。
  压根就禁不住推敲。
  可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不过,他没想到,太子竟会加戏,把昭城公主给拖进来了。
  这很让人头疼。
  接着就听太子道:“父皇,方才经何大人一说,儿臣想起来了,儿臣府上的顾玠从前与裴豫之女的婚约,还作数吗?”
  皇帝想了想:“顾玠与裴澄的婚约,是朕当年玉成好事,亲自赐下的,后来裴豫反了,朕从前赐给他的一切,自然都不作数了。”
  自然都不作数了!
  姜琬要的就是这句话。
  顾玠被这份婚约毁过一次,往后,再不可能了。
  “父皇英明。”太子似是不经意瞟了姜琬一眼,道。
  姜琬深深地松了口气。
  顾玠和裴澄的婚约解除了,皇帝命京兆尹全城搜寻裴澄的藏身之处,想她也无暇再找他的事了。
  可暂且安稳几日吧。
  “父皇,何稳他肆意栽赃女儿,难道父皇就这么算了?”昭城公主见何稳毫发无损,抿着红唇,不甘心地道。
  她是那么好欺负的吗?为何不说到别的公主府上,偏偏是她。
  皇帝脸色不好,冷冷瞧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不信何稳,也没全信昭城公主。
  顾玠不能随意进出太子府,这他知道,毕竟护卫太子府的有他的人在,可裴澄能不能进入公主府,就不大好说了。
  毕竟公主府没有羽林卫把守,看家护院的都是公主的私家卫士,放什么人进去,全凭公主一人说了算的。
  昭城公主没讨到想要的,转头揶揄太子:“不怪父皇不理我,谁叫太子弟弟这么宽宏大量呢。”
  “昭城皇姐息怒。”太子若无其事一笑:“清者自清。”
  何稳替他当了回枪使,他不能再落井下石。
  昭城公主冷哼一声,辞过皇帝,退下去了。
  她走出延紫殿后越想越不对劲儿,这事绕了一大圈子回来,顾玠和裴澄的婚约被皇帝亲口解除了!
  而且,这事是太子提出来的!
  姜琬不久前成了太子府的左善赞大夫,随后……不对,不对……
  昭城公主不是个傻的,她盘算一番,气咻咻地回了府中。
  好啊,她还没腾出空来动手呢,姜琬和太子倒先对她布局了,行,那她就陪他们玩玩儿。


第101章 未雨绸缪
  “去; 叫宿春查查姜琬。”回到府中; 昭城公主越想越气,吩咐身边的侍女道。
  她认定太子和姜琬要用裴澄的事情搞的她翻不了身,她岂能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就不信; 姜琬那么干净; 没有点拿不上台面的把柄。
  就算姜琬的查不出来,不还有太子呢嘛,这些年; 她一直留意着太子的动静; 奈何暂时没有一桩一击得中的,只能往后盼着了。
  与此同时。
  姜琬也在琢磨这件事; 他不过想把裴澄暴露出来,让朝廷的人牵扯住她,不再找他的麻烦,甚而趁机让顾玠和她再没瓜葛,如此而已; 怎么无端把昭城公主给牵扯了进来。
  这招棋本不是这么走的,太子临时换招; 到底什么意思。
  他为何主动去招惹昭城公主。
  姜琬百思不得其解。
  下了朝; 行至宫门外; 远远瞧见青升朝这边张望; 他快步走过去:“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他如今是不大愿意带青升出门的; 不仅有路青荷那个事在; 还因为路贞这个茬; 日后万一被翻出来,陈遂一定会把他当政敌看,绝对友善不了。
  而他,至少在往后的许多年里,端不了陈遂和他的一丘之貉。
  眼下正是装孙子的时候,尽量少节外生枝吧。
  “公子救我。”青升一见到姜琬,眼圈立刻红了。
  “出什么事了?”姜琬疾步走着:“回去说。”
  “老爷要把小的打发出去。”青升带着哭腔道。
  姜琬一怔:“老爷到京城了?”
  “老太太同老爷、夫人、三小姐一并都到了。”
  姜琬哦了声,走的愈加快了。
  行啊,姜老爹开始管事了,一到京城就要发卖自己的书童,下手够快。
  大抵是从路青荷那件事起,不止姜琬,整个姜家都成了惊弓之鸟,生怕再在姓路的人身上栽一次,所以才绝情地要把青升卖出去吧。
  “公子,你留着小的吧。”这孩子楚楚可怜地道。
  姜琬深吸口气,想了想道:“你去胡安玉胡公子那边瞧瞧,他若在家,请他来府上一趟。”
  “是,公子。”青升抹着眼泪走了。
  姜琬按捺住自己的恻隐之心,盘算着事儿,青升在他身边,甚至留在姜家,早晚是个定时炸弹。
  当年路贞追随的时从龄倒台后,人人为了避嫌不敢拉他的儿女一把,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权相还是陈遂那个权相,放在明面上说,依旧没有人敢沾惹那帮在党争中倒掉的旧臣,自己倒好,一人摊上两个。
  “哥。”走到家门口,才要迈门槛,就被一声清脆的娇呼给打断了思绪,他怔了一瞬才认出来:“如月。”
  眼前的丫头比他记忆中拔高了一截,眉眼也长开了,俨然又是个倾倒众生的小美人。
  “哥。”姜如月绕着他看了一圈:“你身上穿的袍子真好看,就是颜色差点意思,要是紫色或者玄色的就好了。”
  说完嘻嘻看着他笑。
  姜琬:“……”
  紫色和玄色的官服,只有正二品以上才能穿,他还差的远呢。
  这丫头,是在变着法儿嫌弃他的官阶低呢。
  “等你许个王侯将相的夫君,天天穿紫色给你看,腻歪不?”
  “哥,你讨厌……”小丫头吃瘪,捂着脸跑了。
  姜琬笑着往里面走,自家妹妹和他一点都没生疏,甚好。
  “琬哥儿。”一进二进院,姜母领着姜徵夫妇就站在门口,个个眼中含着泪花看着他……
  姜琬赶紧跪下了:“祖母,爹娘在上,姜琬不孝,未能亲自去接……。”
  “好孙子。“姜母俯身把他拉到怀里,笑着道:“你可比你爹、伯、延哥儿他们孝顺多了,你不但孝顺我,连姜家的祖宗一并跟着孝顺了。”
  姜琬一举成名天下知,说光宗耀祖一点都不为过。
  “祖母过誉了,孙儿不敢居功。”
  ……
  一家人站着寒暄半天,才被姜如玉赶进屋中坐着说话儿。
  姜琬被他们捧着,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把家中的人挨个问了个遍,问到他大伯姜新一家时,姜母摇着头道:“延哥儿那孩子一天到晚不走正道,他娘今年说要给他捐个差事,银子好歹筹备齐了,这混账东西全给他娘哄去一把赌了,你说可不可气。”
  姜琬:“四百两银子全赌进去了?”
  年初家中写信来,他听说姜延要捐差后寄回去一百两银票,真心想姜延有个正经事干的,没想到全打水漂了。
  心一凉,没有下次了,姜延。
  “这次你伯母想跟着上京,我硬是没让,他们来了,不知会给你惹多少麻烦。”姜母是个明白人。
  姜琬蹙眉:“如梅妹子,还好吧?”
  看见姜如月,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家中还有个女孩。
  “你如梅妹子去年说了户人家,前前后后的,上个月总算定下了。是苏州史家的次子,也算是个大户,没委屈她。”
  “苏州史家?”姜琬没听说过。
  姜徵接着话道:“家中原也出过封疆大吏的,后辈们不愿意出仕,就在苏州守着祖业过日子,不算大富大贵的人家。”
  姜琬没有再问下去,这样的人家也好,现世安稳,多少人求而不得。
  “说起这门婚事,也算我对不住你伯母。”姜母便把事情同姜琬说了说。
  原来,姜琬上京之后,苏州城里都说他要高中,许多大户人家提前来攀亲,媒人踏破门槛来提亲,他伯父两口子想给女儿挑个家财万贯的人家,偏他们选的姜母都看不上,唯有这个不算怎么起眼的史家,她非常中意,硬是摁着姜新夫妇的头应了下来。
  姜琬很佩服老太太,却不知史家公子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入她老人家的慧眼。
  “其他人家,为官的或是经商的,钱财来路不正,日后出事,第一个就要牵连到琬哥儿,”姜母道:“再说延哥儿不争气,日后少不得要他妹子周济,史家厚道,也算给他留条路吧。”
  史家虽然钱不多,但在苏州城里也算乐善好施的,比另外几家好多了。
  姜琬:“祖母想的也算周到。”
  那个时候女子嫁人,家中人能考虑到这个地步,不唯利是图,算开明的了。
  正说这话,家中小厮来报,说胡安玉来了,姜琬辞了长辈出来见他:“又得麻烦你件事情。”
  胡安玉笑的狗腿又灿烂,故意用官职调侃他:“有多少人想巴结你姜大夫你都巴结不上,乐意效劳,乐意至极。”
  “你可别看我笑话了。”姜琬微沉了脸,将人带进书房,请他上座了,把路青荷和青升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胡安玉听后正了正神色:“你是怕有人把他二人和你的关系捅出来,再牵扯到陈遂和时从龄当年的党争之上吧?”
  姜琬点头:“正是如此。”
  他现在还不想和陈遂公开作对,但若有人非要挑拨他们,拿路青荷和青升来说事,他还真辩不清楚。
  未雨绸缪,还是先行撇清和路家姐弟的关系为好。
  “你要是现在把青升打发出去,于情于义都说不过去。”胡安玉道。
  姜琬:“就是这个说不过去。”
  胡安玉:“你想让我怎么做?”
  姜琬盯着书桌上一本《商经》,道:“你是不是去东洋做生意的人?”
  胡安玉一愕:“你打算送他去东洋?”
  还不如就地发卖呢。
  果然是玩权谋的,比一般人狠的多啊。国人飘洋过海到东洋去,可谓九死一生啊,能不能活着上岸就不知道了。
  他正心寒,就听姜琬道:“你想什么呢?”
  胡安玉摇摇头:“姜大夫请明示,在下愚钝的很。”
  他实在猜不出姜琬的打算。
  “我在想,能不能给我弄个他们那一行的官凭路引,我是想……”
  京城中遍布各国行馆,以经商为主业,本土的商人闻风而动,时常与他们做生意,鸿胪寺特地给这些人发放了商人专用的官凭路引,有了这个,他们可以随时出入行馆,甚至出海,就都不需要再到官府进行报备。
  他想要这个,有个不大好明说的用途。
  结果胡安玉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姜大夫你脑子……”想听到了很好笑的事一样,叹道:“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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