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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琬的古代科举青云之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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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徵两口子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送女儿入宫的事儿,宫中的女官就到了,一进来就道:“原来是姜国公的后人,可见品行才华没的挑,又是苏州城第一家自愿入宫的,陛下和皇后知道了,不知道得多高兴呢,不会委屈了你家大小姐的。”
  姜母带着人迎出来,见了礼,客套几句,就按照宫中规矩问了问话,又细细端详了姜如玉的容貌,问对几句诗词,过场一走,就定下来了。
  “三个月之后,就随我们进京吧。”人,他们是看好了。
  一时,姜家人心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又高兴,又舍不得姜如玉离开身边,无比纠结。
  *
  “如玉姐,对不起。”送走宫里的官差,姜琬忽然说道。
  他指的是她入宫这件事,姜如玉睐他一眼,约略猜中了几分。
  “没什么。”她耸肩淡笑,语调洒脱:“就算没有这件事,家里也会给我说亲的,你知道,我除了他,谁都不愿意嫁。”
  “嘘,小声说。”姜琬瞥她一眼。
  大姐,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直接,他听着都有点脸上挂不住。
  姜如玉朝他勾勾手,啐道:“一个爷儿们,哪儿来这么多讲究。”
  她已经留意他好多天了,姜琬最近怪怪的,不是脸红脖子粗,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羞愧得抬不起头。
  再不就见着她就跑,面都不敢照一个,真是小家子气极了。
  哪儿像顾玠 ,气度恢弘,落落大方,怎么看怎么舒服。
  “你真的不怪我吗?”姜琬更加愧疚。
  “要不是朝廷帮了你一把,我会恨死你的。”若是她真的被逼着嫁给顾天全,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认姜琬这个弟弟了。
  “我知道。”姜琬做了个感谢天地的手势:“姐,我以后,会护好你的。”
  身为男子,他自当尽力守护家中姊妹,对她们好,令她们一生不虞匮乏。
  姜如玉噗嗤笑了:“姐以后会罩着呢。”
  姜琬:“……”
  你把入宫伴读的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语调有点傻气,又天真到不行,可他却不忍心反驳。
  “姐,以后入了宫,你的性子,收敛一下吧,少说话,多看多听。”这是他上辈子看宫斗小说的经验之谈。
  出去混,要学会隐藏自己,不能让人瞧出个性和底线来。
  “唉,说实话,姐以后,就听天由命了。”姜如玉的神色忽而又暗沉下来。
  “姐,对不起……”她的神色转变让姜琬不及反应,茫然不知该回应她什么。
  姜如玉又笑:“算了,不说这个,你好好念书考试吧,将来你做了封疆大吏,姐的行情也跟着水涨船高,不怕顾玠那小子看不上姐。”
  姜琬:“……”
  我的傻大姐啊,你可以丢掉对顾玠的这种执念吗?听弟弟的,来自若干百年以后的科学告诉你,近亲结婚,不行,真的不行呀。
  “行了,你回房去吧。”姜如玉推了他一把。
  *
  这事儿一过,秋天已经走到了尾巴上。
  姜琬的耳根子暂时清静起来,心思重新回到学业上来。
  学堂里挺顺心的,顾天全吃了个哑巴亏,每次在学堂看到姜琬,都恨恨的,似乎要用眼神活剥了人一样,但他也无可奈何,两人这次不在一个班级了,明着打架滋事,是要被学校给开除的,他没这个胆量。
  府试是在明年的四月份举行,满打满算,距离现在还有六个月的时间,十分紧张的了。
  不过有了上次考县试的经验,姜琬心里稍稍有了些底儿,好歹知道府试是怎么一回事,流程和程序是什么,所以就没那么慌,只是按部就班地来准备着。
  每日的作息安排,也和县试前一样,上学、习武、练字、温书、睡眠,雷打不动。
  “二爷,今日别去上学了,大小姐今日就要进京了,你在家里送送她吧。”这天早上起来,采苹意外地没给他收拾书包。
  姜琬洗了把脸,茫然片刻,就往姜如玉院子里去——
  里面果然是离别的场景,符氏抱着姜如玉,眼睛红红的,一直盯着她看,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姜母蹙着眉,在翻找值钱的东西给孙女带上,以后见物如见面,缓一缓思家之情,其他人站在边上,陪着抽噎。
  “娘,你哭什么?”姜如玉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笑着:“能去京城皇宫里住上三年,我也开开眼界,比窝在这苏州城里嫁人生子好不知多少。”
  “你这丫头,难道不想我们?”姜母佯装生气,把她到怀里,搂着。
  “想,想,想。”可是她更想去宫中躲避三年,出来后嫁给顾玠啊。
  姜琬默默站在一旁,无话可说。
  “姜琬,你不是要考举人中进士吗?我算好了,你要是后年中了举,大后年去京城会试,记得去找姐姐我啊。”最后,还是姜如玉掐了他一把,姐弟才说上话。
  “好,两年后见。”姜琬隐去了表情道。
  他又在心里对姜如玉说了一声“对不起”,早晚,他会补偿回来的。
  姜如玉带上帷帽,走出姜家大门,最后回望一眼,就上了等在门口的官差的马车,绝尘而去。
  “哎,人都走了,还傻愣着干嘛?”马车完全不见踪影了,顾玠过来拍了姜琬一把,指指天:“你还可以去上会儿学。”


第30章 府试(上)
  “嗯; 我去学堂里吧。”姜琬回去拿了书包; 闷头和符氏打了声招呼; 快步往州学走去。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姜如玉走了,最难过的; 自然是她这个当娘的了。
  姜琬上辈子生活的环境太过单纯; 他走的路又太顺,栽了这个挫; 够他记一辈子的,他要是以后还记不住; 那真就可以跳入扬子江重新投胎淬炼了。
  时不我待,再后悔也没有用; 走进教室的时候,他暗下决心,要朝前看。
  因为府试在即; 曾泰在课堂上给学生灌输的东西就更多了; 姜琬不得不暂时忘掉不快,全力以赴投入到学习中去。
  放学的时候; 曾泰叫住他,“姜琬,你的字是什么?”
  姜琬:“字?学生的字写的……”
  痛脚啊。
  “为师是说,你的名为‘琬’; 字是什么?”曾泰笑呵呵地问。
  姜琬这才反应过来; 道:“学生尚未取字。”
  不是说“冠而字之”吗?
  他还未到弱冠之年; 所以……他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嗯,我是说,你在取字的时候,要留个心,别撞上科举上的避讳。”曾泰提醒道。
  姜琬:“学生明白。”
  这个他略知一二,离他上辈子不远的清末,慈禧太后大寿,恩科的考官选了名叫“王寿彭”的考生为状元,原因无他,人家的名好——
  福如王母三千岁,寿比彭祖八百年。
  明朝年间,有位名叫“孙曰恭”的考生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一路过关斩将,杀入殿试,结果朱棣一写他名字,阿嘞,不对劲,“曰”上“恭”下,不成了各“暴”字了嘛。
  于是,这位老兄出局,被剥夺终身考试资格,一气之下,孙曰恭改成了孙日狗,从此,隐退科举江湖。
  所以,名和字,十分重要。
  “琬”字虽然有些小家子气,但他想了想,应当不犯什么忌讳,加上古人男子的名字多以“王”字旁为贵,所以他就欣然接受了罢,只是这字嘛,要好好想想。
  在苏州这个论坛混的,看这风土,可能雅致的比较吃香,叫什么好呢?
  “卧龙”?“凤雏”?
  呸,那是人家的雅号。
  姜琬和曾泰道了别,从学堂出来,走在路上,脑洞大开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想着取字的事情。
  “姜公子。”走到半路,他就被人给叫住了。
  定了定睛,他看清楚是路青荷,面色一沉:“有事吗?”
  “姜公子。”路青荷欲语眸先红,楚楚可怜,“公子大恩大德,青荷永志不忘,誓要报答公子。”
  姜琬:“言重了。”
  说真的,他也从来没指望她报答什么。
  而且,他不喜欢女人哭,哭哭啼啼的,给人的压抑感太重。
  “公子,你看起来十分冷淡。”路青荷还真的哭了出来。
  姜琬无奈,小声道:“姑娘,柳大哥待你……还好吧?”
  他不是怀疑柳桐的人品,而是,他知道柳桐一个人粗糙惯了,乍然弄个姑娘在家里,照顾不周也是有的。
  “好。非常好。”路青荷点点头。
  一把她接回来,柳桐就买了一个丫鬟外加一个婆子服侍她,真真正正把她当小姐待了,还能怎样。
  “哦。”姜琬和她没什么话说。
  “姜公子,我好多日见不到你……”
  姜琬登时打住她的话头:“姑娘,我订婚了。你不要说这种话,我承受不起。”
  “……公子,我不是要你娶我,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看看你。”
  姜琬:“府试在即,我没心情听你说这样话。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走了,留给路青荷一个冷冷的背影。
  ***
  从那以后,他再没见到路青荷,偶尔柳桐说起这位养女,眉飞色舞的,十分满意,姜琬也不搭话,漠不关心了。
  冬天一过,很快,姜琬穿来差不多一年的时候,府试的日子到了。
  府试的程序和去年的县试差不多,在官办学校读书的,一般不用自己操心,学校都会帮每个学生报好名,不大用操心,非常方便。
  只准备好笔墨纸砚等着上考场就是了。
  考前一天,姜琬抱着书本在房里转来转去,有点小紧张。
  “琬表弟,你浮躁了。”顾玠在窗外看了他一眼,悠闲地道。
  姜琬的心理素质不是特别特别的好,听他这么一说,苦笑:“我承认。”
  人的一生都在跟自己的性格和解,他深信这么一句话,即使重来一世,他依旧不能算是淡定从容的人。
  “你,我,都没问题的。”顾玠安慰他道,不过是个小考试而已。
  “嗯。没问题的。”经过上次县试,其实,姜琬知道自己的实力,古代的科举考试,只要好好背书,按照套路去做,中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姜徵就亲自来叫他们起床了。
  “就来。”姜琬应了声,自姜如玉走后,他对姜家的每个人都抱有歉意,渐渐学会和他们相处了。
  早饭的时候,桌子上额外搁了两盘子定胜糕,听说这是江南的风俗,学子考前都要吃的,姜家昨日订的,今早一开门就有人给他们送来了。
  姜琬喝了小半碗粥,把他面前的一盘子定胜糕吃了个干净,图个吉利,算是给姜家人一分期望吧。
  还是像上次一样,姜徵带着人,用马车把二人送去贡院,到了的时候,考场外面已经围着许多人,可谓摩肩接踵了。
  入场的程序还是那么严格,依旧把每个考生带的东西,穿的衣裳,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而后,放行,进去拿号,找号舍。
  姜琬一路祈祷自己好运,千万别分到臭号,他真心受不了那个味道。估计别的考生和他一样,都是一边拿着号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都希望自己有个好的考试环境。
  好。
  等姜琬看到自己的号舍时,又一次感念上天的照顾,这次,他的号舍比上次的位置还要好,离尾部的臭号远远的,应该丝毫闻不到便溺的味道。
  更幸运的是,他和顾玠是对面,正对面,中间隔了个两米左右的过道,一抬头,两个人便可以眼神交流。
  进场大吉,姜琬的心情很好。
  坐定喝了口水后,钟声一响,考卷便发下来了。
  第一场是贴经,考一天。
  贴经无非就是做背诵,写字,只要经书背的好,毛笔字写的像样,通关没有大碍。
  姜琬定了定神,先把试卷浏览一遍,上面不乏有些生僻的句子,经书之中边边角角的东西,难度指数直飙9,乍看有点眼晕。
  诸如: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难矣哉!
  评论微信红包群的好句子啊,可姜琬看了两遍才想起来,头上难免冒了点冷汗出来。
  还有孟春之月,日在营室,这样开头的,要求写出后面三句的,就更加难了。
  姜琬也是想了半天,才想起后面是:昏参中,旦尾中。其日甲乙,其帝大皋,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
  ……
  诸如这类的,后面还有很多,难度一点点加深。
  好在曾泰教学有方,在讲经书的时候,晦涩的和容易被忽略的句子,都被他提前掂了出来,反复地讲,反复要他们默写,一遍遍强化训练下来,这次的试卷虽然难,但对于姜琬来说,还算能应付的来。
  而有些从前读私塾的考生,或者并不和他在一个班里的就头疼多了,考场中不是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可想而知,这些题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难了。
  姜琬还是先在草稿纸上浮皮潦草地写了一遍,接近中午的时候,他吃了点东西,之后闭目养神了片刻,开始运足精力,端起手腕,一字一字地将答案誊抄到试卷上。
  完毕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顾玠,那厮淡定的让人生气——
  卷子早就写好了收起来放在一旁,此刻,他正在一口一口地喝着白开水,目光扫过左右前后,诸位抓耳挠腮的考生,脸上带着必胜的笑意。
  考官巡视过来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地朝顾玠投去赞赏的眼神,而姜琬,笼罩在才子的光芒之下,则完全被忽视了,受不到考官一眼青睐。
  以致于几年后,姜琬大魁天下,衣锦加身,少年得志,令许多人羡艳不已的时候,偶尔想起这件事,还小心眼地耿耿于怀。


第31章 府试(下)
  南朝府试还是人性化的; 日落时分考官收了卷子后; 就放考生们出了号舍; 回去休息一日; 明日继续考第二场。
  “喂,你小子; 还不错嘛。”从号舍出来; 顾玠从后面拍了姜琬一下。
  姜琬鼓了鼓眼睛:“你的意思是,我该写不出来; 然后嚎啕大哭着出来。”
  托原主的福,生在官宦人家; 有学上,有名师指教; 他才没那么菜好不好。
  “你想多了。”顾玠笑笑,他没这个意思,就是想个姜琬搭个话而已。
  “顾才子; 我觉得你这次又是第一。”姜琬看他这样子; 比其他考生都洒脱,笃定地道。
  “那还用说。”顾玠也不谦虚。
  姜琬嗤了嗤鼻子:“……”
  你有才; 你任性。
  “表少爷、琬少爷出来了。”姜家的仆人喊了声,跑过来给二人拎东西。
  姜徵从后面踱步过来:“快回去吧,你们祖母备了各种饭菜,就等着你们两个回去才肯动筷子呢。”
  他不说还好; 经他一提醒; 两位少年的肚子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声音; 心齐齐飞到了家中的餐桌上。
  一进家门,还没洗手,就听见姜如梅在屋中咋呼——
  “粉蒸扣肉、毛豆糟公鸡、松鼠鲤鱼、肚、肺、肝、肠……哎唷,老祖宗偏心哟,好久没这么丰盛过了,偏他们两个一考试,老祖宗就要破费了。”
  “呀,你都流口水了。”这是姜如月的声音。
  姜琬一边洗手一边听着,这就是家的感觉吧,真好。
  “混丫头,又在派你们祖母的不是。你如玉姐姐来信了,等着他们两个给她报喜呢,不给他们吃点好的,怎么能扛下来这场考试,去,给他们拿碗筷来。”姜母伸手点了姜如梅一下,乐呵呵地道。
  “如玉姐眼里只有他们两个,根本没有我俩,我才不愿意提她呢。”姜如月懒懒地坐着,只知道打发丫鬟去干这干那的。
  姜母拍了孙女一下:“没良心的,你看看,你看看,身上穿的新衣裳样式,还不是你如玉姐给你画了京城的新样式,叫人按着裁的,她白心疼你们两个了。”
  姜琬从外面进来,从姜母身边拿着姜如玉的来信看了看,得知她过的还不错之后,压在心上的石头才移开了那么一点点儿。
  “吃饭。”姜母推了他一把,叫他去陪顾玠坐着,“你怎么在家里比玠儿还要客气。”
  说完,带头举起箸,豪爽地和小辈们一起用起餐来。
  没有什么能比和家人一起进餐更暖的事情了,吃完饭,姜琬心下感慨。
  饭后,陪姜母略坐了坐,顾玠朝他使了个眼色,二人便告退出来,回了自己房里。
  “琬表弟,不知你留意没有,今天出考场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人在往考官手里塞银票。”
  姜琬闻言吃了一惊:“不可能吧?你怎么看到的。”
  按说,人家进行这种交易,一定要背着别人的吧,怎么能轻易就被顾玠窥到了呢。
  “是我眼花了吗?”顾玠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他明明看着一个考生出考场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蹭了下考官,那一瞬,考官和考生的神色都挺暧昧的呢。
  “你想多了吧。”姜琬不大相信。
  南朝朝廷对于科举考试的把控还是极其严格的,一有考官和考生狼狈做奸,重则判斩,轻的也要流放,谁肯为了这点钱不要命呢。
  虽说是富贵险中求,可这也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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