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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第一公主-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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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令月点点头,耐住性子,等着宴散。
  席上美味珍馐,琳琅满目,她一边漫不经心地自斟自饮,一边琢磨是不是水缸里有什么古怪,莫非倭国使臣和新罗使臣提前和英娘串通好了?
  不对,英娘刚刚进宫没一会儿,哪来得及和外国使臣联络……
  裴英娘埋头吃樱桃冻酪,初秋时节的新鲜樱桃,比岭南道送来的荔枝稀罕多了。
  经过刚才那一番装神弄鬼,吐蕃这回没有理由继续质疑她的道士身份。其实她还可以趁势再表演一个滴水成冰、仙人摘桃、隔空作画什么的,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必再抛头露面争风头。
  万事过犹不及。
  她端着琉璃碗,正吃得开心,余光看见尚陵钦趁众人不注意,打发两个随从去水缸旁查看水里的荷花。
  随从蹑手蹑脚穿过人群,靠近水缸。
  李令月也看见了,紧张得脸色发白,忐忑道:“英娘,怎么办?吐蕃人过去了!”
  她不知道裴英娘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一把莲子瞬间开枝散叶,长出荷苞,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裴英娘使的绝对不是什么神仙法术。万一被吐蕃人瞧出不对劲,露馅了怎么办?
  裴英娘拍拍李令月的手,“刚才乐舞演奏起来的时候,我已经让人悄悄把莲花换了。”
  李令月轻吁一口气。
  她拉起李令月,“这里太闹了,不管他们,我们去后殿待着。”
  李令月迫不及待想知道裴英娘的秘密,点头如捣蒜,“好,我们去阁子里,那边清净,隔着窗还能看到殿前的乐舞。”
  两人起身向李治和武皇后辞别。
  武皇后示意宫人跟着姐妹俩,“只许待在阁子里,别跑远了。”
  这边阿芒看到裴英娘和李令月告退,一拍大腿,扯扯尚陵钦的衣袖,“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永安真师一点都不紧张,表演完法术就离开了。你别浪费工夫啦,那几缸莲花肯定没有古怪!”
  尚陵钦瞳孔微微一缩,沉声道:“有没有古怪,只有看过才知道。”
  阿芒双手并用,攥着太平毕罗,咬下一大口面皮,摇摇头。
  侧殿的阁子翘角飞檐,共有三层。
  姐妹俩登上二楼,坐在窗前美人靠上。
  裴英娘让昭善端来一碗热茶,把几粒浑圆的莲子塞进李令月手心里,“阿姊,你不是想知道其中奥妙吗?你看看,能看出什么古怪?”
  李令月摸摸莲子,摇摇头,“这只是普通的莲子呀!”
  裴英娘揭开茶盅,“你把莲子放进来。”
  李令月按着她的指示,将莲子投入茶杯中。
  裴英娘盖上杯盖,垂眸暗数十几下后,“阿姊,揭开盖子看看。”
  李令月挽起袖子,小心翼翼揭开杯盖,“啊!”
  茶碗中莲叶、莲花漂浮在碧绿的茶水中,挤挤挨挨,好不热闹。盖上杯盖前明明只有一杯茶水和一颗莲子,过一会儿就开出花来了,实在奇怪。
  “这是?”李令月端起茶杯,盯着水中的莲叶,伸手碰了碰,“它怎么开出花来了?”
  裴英娘接过宫人找来的小银剪子,夹破一粒莲子,将莲壳里捆扎的小团倒在掌心,给李令月看,“原因在里头。”
  瞬间生莲术其实非常简单,事先准备好莲子,凿开,祛除莲肉,挖成空心,把用通脱木的木茎髓制成的荷花、荷叶紧扎成一团小球,塞入莲壳,用细线捆缚,一端在莲壳中,一端捆系小铅块,再用树脂将莲壳粘合。
  阿芒往水缸里撒的莲种并未开花,依然还是莲种。
  倭国使臣和新罗使臣检查过大缸后,裴英娘偷偷把空心莲壳和阿芒摘来的莲子混在一起,命人往缸中注入热水,盖上毡席,树脂在热水中融化脱离,莲壳一分为二,通脱木的木髓吸收热水,迅速膨胀,铜线叶梗根根窜起,铅块下沉,莲子坠入缸底,而莲花、莲叶恍如瞬间长大绽放,齐齐浮出水面。
  通脱木的木茎能制成各种花朵,只需掺入染料,便能做出世间百花,仔细看也看不出区别,完全能以假乱真。
  这个生莲术是裴英娘给李令月预备的惊喜,私底下演练了很多次。一开始她手忙脚乱,处处是破绽:比如莲花、莲叶软塌榻浮不起来,或是铜丝竖直得太快溅出水花,或是没把握住水的温度和通脱木的分量,花开不出来……
  后来练得多了,她很快能游刃有余地唬人。
  装神棍这种事,最重要的是气势和气氛,把架子摆出来了,再把气氛调动起来,那事情基本就成功了一大半。
  正如后世变魔术一样,魔术师不仅要手快胆大,还得会忽悠人,会造势,会宣传。
  几百人注目之下,更容易造成心理暗示和从众效应。
  加上武皇后暗中配合,幻术完成的效果比裴英娘预料的要好得多。
  李令月揎拳撸袖,把几颗莲子翻来覆去,又揉又捏,连声喊昭善,“再倒几杯热茶来!”
  虽然听懂其中的精妙了,但她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不知道第一个表演这个法术的人当初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她摩拳擦掌,袖子高挽,一连试了五六颗莲子,每回揭开杯盖时都忍不住惊呼赞叹,“实在是巧夺天工!”
  姐妹俩正笑闹,突然听到殿外传来吵嚷声,倚窗服侍楼下,却是吐蕃使者和倭国使者在水缸前争吵。
  李令月皱眉道:“缸里的莲花怎么没了?”
  几只大水缸刚才还开满荷花,这会子空空落落,只剩几缸绿水。
  裴英娘抿嘴一笑,“这就得问吐蕃使者了。”
  楼下,吐蕃使者和倭国使者争执不休,倭国使者揪着吐蕃使者的衣襟,怒气冲冲,“真师施展仙术,你们不诚心瞻仰就罢了,竟然对真师不敬,仙家之物,被你一碰就没了,你怎么赔!”
  吐蕃使者百口莫辩,他奉主人之命偷偷靠近水缸,想看看缸中莲花、莲叶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谁知刚伸出手,莲花、莲叶就如同幻像一样,瞬间枯萎、沉入水底了!
  倭国使臣气急败坏,仿佛自己家的祖坟被人刨了一样,硬抓着吐蕃使者不肯放。
  闹到李治和吾皇或跟前,李治淡笑道,“吐蕃远处西境,没有见识过这些,一时好奇,也是有的。”
  右侧席位上的裴宰相直起身,笑着道:“我中原地大物博,几朵荷花罢了,使者不必愧疚。”
  他们越表示自己宽宏大量,越不在意被使者无意间毁掉的莲花,尚陵钦的脸色越难看。
  阿芒在他耳边聒噪:“我就说你不该派人过去的吧……看看,好好的花儿,说没就没了。仙师的莲花,我们凡人碰不得……”
  尚陵钦暗吐一口血,双手紧握成拳。
  楼阁之上,裴英娘听说尚陵钦愿意送上珍宝以示赔偿,两手一拍,“赔!当然得赔!不用和他们客气。”
  匠人们花费好几个月,试验无数次,才做出几百颗藏了通脱木的空心莲子。她方才辛辛苦苦一番作态,免费表演给在场诸人看,除了叫好声之外,啥都没捞着,正好找吐蕃使团讨点辛苦费。
  李令月吃吃笑,伸手掐一下裴英娘的脸,“快老实交待,你不是让人把莲花换成真的了吗,怎么吐蕃人碰一下,那些花都不见了?”
  裴英娘撇撇嘴,从头到脚都写满无辜,“不关我的事,我没让他们靠近水缸呀!”
  毁灭证据这种事,要及时干脆,不能留下把柄。重新换掉的莲花、莲叶根部洒了特制的药水,只能支持一刻钟,不管吐蕃使者碰不碰它,缸中莲花都会烂掉的。
  尚陵钦的举动,正好配合裴英娘的计划,让莲花的枯萎变得更顺理成章。
  裴英娘在众人面前施展法术,坐实她的修道之名,让吐蕃使团无话可说。不止如此,他们还得因为随从一时的手贱无端端送出大笔金银。
  赔了夫人又折兵,尚陵钦心中郁闷不已。
  偏偏在此时,阿芒还在一声声赞美裴英娘。
  尚陵钦额前青筋暴跳,咬咬牙,闭上眼睛,耳朵不能堵起来,至少可以眼不见为净!
  宴席散后,李治留下吐蕃使团转去中殿议事,几名阁老陪同,其他人吃饱喝足,各自散去。
  李旦找到刚刚和李令月分开的裴英娘,叮嘱她:“哪儿也别去,在这里待着,我忙完事情,送你回醴泉坊。”
  裴英娘愣了一会儿,李旦又没入朝,有什么事要忙的?
  她没多问,点点头,“好,我在亭子里等着。”
  凉亭旁边栽有几株皴皮枣树,树冠张开来盖住整座亭子,枝叶间开出细密的枣花,宫人摘了几颗刚结的枣子给裴英娘看,青绿色的小果子,还没有指甲大,藏在细长的枣叶间,平时很难被注意到。
  半夏跪坐着给裴英娘剥石榴,鲜红莹润的果肉堆在摩羯纹金花银盘里,很快摞了一盘子。
  忍冬往金花银盘里浇一层酥酪,递给裴英娘。
  裴英娘拈起匙子,刚吃了两口,听到半夏咦了一声。
  “怎么?”她问。
  半夏踟躇了一会儿,指着拐角的回廊,“相王和执失将军……”
  裴英娘抬起头,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过去,李旦和执失云渐一前一后经过回廊,仆从护卫紧跟其后,一行人脚步匆匆,往麟德殿走去。
  裴英娘张望了一阵,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疑惑:李旦和执失云渐平时好像不怎么来往呀?他刚才说有事要忙,是不是和执失云渐有关?
  前殿议事,后殿寝居。中殿两边开阔,凭栏可以远眺太液池的粼粼碧水,厅内布置简单淡雅,瞧着不像是商讨国事的地方,更像一个闲时供人修葺的书室。
  李治端坐主位,命人赐坐尚陵钦和阿芒等人。
  宫人鱼贯而入,送来茶水、茶食和鲜桃、梨子、石榴、荔枝之类的鲜果。
  尚陵钦直觉这场宴后的小聚很有可能是鸿门宴,趁着众人落座寒暄、无人注意到自己,和身后的随从交换几个眼色。
  阿芒深吸一口气,“好像有点不对劲……他们想做什么?”
  尚陵钦凉凉扫他一眼,没吭声。
  和风阵阵吹拂,铜铃摇摆,铃声清脆悠扬。
  李旦顺着白玉石阶拾级而上,渐渐能听清殿内客气而恰到好处的恭维说笑声。
  “相王。”
  执失云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嗓音浑厚。
  李旦转过身,紫金冠下一张眉宇轩昂的清俊面孔,双眸幽深,眼底沉静如渊,淡扫执失云渐一眼,“何事?”
  声音淡漠冷清。
  相王对谁都是如此,冷冰冰的,无悲无喜,随时随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执失云渐曾看到他和裴英娘坐在凉亭里对弈。
  那时的相王像变了个人似的,手执琉璃棋子,眼眉含笑,面容温和,神情温柔专注,时不时抬眼看着裴英娘,教她下棋时该怎么布局,怎么取舍,温言细语,耐心十足。
  执失云渐直视着李旦,一字一句道:“相王对十七娘……仅仅只是兄妹之情吗?”
  朱栏拱绕,阶前风声飒飒,吹得两人衣袍猎猎。
  李旦轻轻笑了一下,轻描淡写道:“是与不是,与你何干?”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魔术并不高大上啊,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呢……其实古代的很多法术现在都慢慢破解了,有化学实验,心理暗示,精密的数字、概率运算等等……总之都是古人智慧和套路的结晶!
  但是传说中的神仙索目前没有人破解,印度和日本号称发现了背后的秘密,其实木有……


第96章 
  初秋的明朗日光落进执失云渐淡褐色的眸子里; 他面色冷凝; 缓缓道:“现在不相干,以后不一定。”
  李旦闻言; 眼都没眨一下; 敛起笑容; 冷声说:“我的以后; 是一定的。”
  他说出这句话时; 心里异常笃定而平静; 英娘和他说过,她对执失云渐没有男女之情。
  李旦还记得裴英娘说出这句话的刹那,他是怎么一点点露出释然的微笑; 只因为她的一句话; 他的心境陡然间豁然开朗,肩头千钧重的担子立刻烟消云散。
  幸好她不喜欢执失云渐……不然,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阶下响起一串沉闷的脚步声; 秦岩三步并作两步蹦上台阶,打断两人的对话; “圣人要召见我们?”
  看到李旦也在,而且负手而立; 满脸冷肃; 他立刻收起吊儿郎当之态,拱了拱手,讪讪道:“呵呵,相王也在呀。”
  李旦朝他微微颔首; 率先转身走进内殿。
  秦岩吐了口气,拽住执失云渐的胳膊,“你和相王说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你们俩脸色都不好看呐!你是不是得罪相王了?”
  执失云渐没回答,沉声道:“人呢?”
  “在后面呢!”秦岩见他似乎不愿多说,没追着问,拍拍手,四五个穿圆领袍衫的金吾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沉默着爬上大殿。
  男人浑身肌肉筋节,挣扎了几下,抬起黝黑的脸,怒视执失云渐,低啐一口,冷笑着怒骂:“走狗!”
  执失云渐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岩咧咧嘴,踢踢男人的伤腿。
  男人闷哼一声,双眼血红,睚眦欲裂,“竖子尔敢!有胆放开本将军,和本将军过过招!”
  秦岩摊摊手,“好不容易才抓住你,放了你,万一你又跟老鼠一样溜了,我哪担待得起呀!”
  男人森然一笑,秦岩不等他吼出什么脏话来,袖子一抖,摸出一团破布,往他嘴里一塞,摇摇头,目带同情惋惜,“老实点吧,你也就能神气这么一会儿了。”
  破布在特殊的药汁里浸泡过,吸饱了能使人头晕目眩、神志不清的药水,男人很快发现自己手脚发软,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一点点离他而去。
  李旦踏入内殿,殿中没有歌舞助兴,只有两个乐人跪坐在墙角簟席上吹奏排箫,不知是不是殿中空旷的缘故,箫声听起来格外苍凉。
  鸿胪寺少卿陪坐吐蕃使团一侧,殷勤劝酒。
  尚陵钦和阿芒恰好是爱酒之人,没有客气,一杯接一杯酒喝下肚,两人面色如常,显然都是海量。
  阿芒喝得高兴,取下身上的酒囊,请席间众人品尝他从吐蕃带来的奶酒。
  众人欣然应和,纷纷端起酒碗,和他共饮。
  李治身子不适,不能饮酒,含笑望着众人嬉闹,眼风淡扫,询问的目光直直看向李旦。
  李旦撩起袍子,坐到六王李贤身侧,点点头,动作微不可察。
  李治放下镶金兽首酒杯,叹口气。
  裴宰相立即俯首,诚惶诚恐道:“陛下何故闷闷不乐?”
  李治斜倚凭几,望着南面半敞的槅窗,感慨道:“昔日康阿义出征前,朕曾在此设宴为他践行,世事易变,一晃不过几年,他竟然……”
  他说到一半,长叹一口气,似乎沉痛至极,实在说不下去了。
  裴宰相泪如雨下,义愤填膺,“康阿义忘恩负义,狼子野心,愧对陛下的信任厚爱,陛下何必为此等小人神伤?依微臣之见,待总管将康阿义带回京兆府,陛下不可顾念旧情、怜惜于他,应立即将其斩首示众,明正法典!”
  其他大臣亦纷纷离席,附议裴宰相。
  刚才还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转眼唐廷大臣们哭哭唧唧跪倒一片,阿芒喝酒的动作一停,“这……”
  尚陵钦冷笑一声。
  执失云渐跟在李旦身后入殿,此时也跟着起身离席,面无表情道:“陛下,微臣三天前已将判将康阿义捉拿归案,他此刻就在殿外。”
  李治欠身,惊讶道:“果真?”
  执失云渐抱拳道:“不敢欺瞒陛下。”
  李治面露喜色,“果然不愧是朕之郎中将!”
  温言勉励执失云渐一番,沉下脸,仿佛在为是不是该判康阿义斩首而踟躇。
  裴宰相抹去眼角泪花,忽然扭头看着尚陵钦,“尚使者觉得,像康阿义此等不忠不孝之人,该如何处置?”
  尚陵钦冷淡道:“杀了便是。”
  他倒要看看,唐廷大臣们想怎么给他设套子。他可不认得什么康阿义。
  裴宰相等人听了尚陵钦的话,继续劝谏李治。
  李治愁眉苦脸,默然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执失云渐沉默起身,单手握在横刀刀柄上,慢慢走出大殿。
  不一会儿,殿外传来鲜血喷洒和人头落地的声音。
  两名乐师跪坐的地方恰好能看到殿外的情景,眼看着执失云渐手起刀落,康阿义顷刻间身首异处,两人哆嗦了几下,紧紧攥住排箫,闭上眼睛,不敢多看。
  执失云渐返回内殿,面色如常,呼吸和缓,翻领缺胯袍上有淋漓的血迹。
  尚陵钦和阿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皱眉看着执失云渐。
  执失云渐目不斜视,掏出一卷写有字迹的兽皮卷,抛在黑地毡毯上,“这是判将康阿义的贴身之物。”
  立刻有侍者上前翻看零落一地的兽皮卷,“陛下,这些符号似乎是异族文字。”
  “喔?”李治环视众人,“众卿可识得这些文字?”
  侍者手托兽皮卷,围着席位转了一圈,殿中众人一一上前辨认,摇头道:“微臣不曾见过这种文字。”
  侍者走到李旦跟前时,他抬起头,朗声道:“儿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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