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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第一公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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诵牧恕!�
  她刻意加重“郑姐姐”三个字的音调,郑六娘比她大,为什么却得由她这个妹妹来安慰她呀!
  郑六娘呜咽不止,显然没有听懂裴英娘的暗示。
  她揪着一张湖蓝绸帕子,负气道:“幸好房姐姐是个女子,她要是男子,那天在御楼的时候,圣人早就赐婚了。这种无情无义的男子,我才不要嫁!”
  裴英娘顺着郑六娘的话安抚她,好容易等郑六娘平复心情,立刻把一直远远缀在她们身后的半夏叫到跟前,“去青庐请太平公主。”
  半夏应喏,不一会儿,带着一头雾水的李令月回来。
  “新娘子快到门口了,你们怎么不去瞧热闹,躲在这里说什么体己话呢?”李令月看到郑六娘紧紧扣在裴英娘腕上的手,心里有点不高兴,英娘是她的妹妹,只能和她最要好!
  她轻敛衣裙,硬挤到两人中间坐下,“六娘的眼睛怎么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唐朝的婚礼一般是在黄昏时举行,基本的婚服是红男绿女,新郎穿红色,新娘穿青色。
  新郎如果地位高的话,婚服和平民的略微有些不一样。
  新娘会拿一把团扇遮住面孔,等到新郎家,进了青庐以后,才放下扇子。
  关于作诗,新郎进门要作诗,喝酒要作诗,催新娘子下楼要作诗,带新娘子出门要作诗,请新娘子放下扇子要作诗,总之就是不停作诗……
  另外,一般新郎不用全程自己作诗,傧相可以替他开口。(小说里有夸张哈~)
  青庐:就是庭院中间搭一个帐篷,新郎新娘在帐篷里喝合卺酒,洞房。
  障车:唐朝时娶亲是乘坐花车的,新郎把新娘接回家的路上,会有好事者上前拦住婚车,讨要赏钱,新郎的损友或者新娘的爱慕者也可能会故意挡住婚车,为难一下新郎。


第39章 
  李令月碰碰郑六娘的胳膊; 促狭道:“该哭的是赵家人,你伤心什么?难不成你舍不得赵二娘出嫁?”
  郑六娘被李令月的话气笑了; 吸吸鼻子; 说了房瑶光的事。
  李令月叹口气,“阿娘和姑祖母都太倔了!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斗来斗去的呢?”
  裴英娘和郑六娘不敢接这个话。
  李令月想了想,两手一拍; “不行; 我去找房女史,合卺酒我替她送。”
  裴英娘连忙拉住李令月的衣袖; “阿姊; 这酒必须得由房女史送。”
  李令月笑了笑; 拍拍裴英娘的手,“英娘别怕; 阿娘不会生我的气。”
  裴英娘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武皇后当然不会生李令月的气; 但武皇后很可能会怪罪房瑶光啊!
  郑六娘擦干眼泪; “公主; 房姐姐自己愿意去青庐送酒; 咱们劝不住她的。”
  房瑶光的性子是出了名的清冷固执,说不嫁人就不嫁人,全家齐上阵也没用。据说房夫人连上吊的馊主意都尝试了,房瑶光眼皮都没眨一下,一剑斩断白绫; 转身就走。
  李令月对房瑶光的事迹略有耳闻,跟着犯愁,“那该怎么办?”
  裴英娘想了个补救的办法,“待会儿显王兄迎亲回来,我去找阿兄,让他看住显王兄,喝合卺酒的时候,尽量不让他和赵二娘注意到房女史。等房女史送上合卺酒,立刻派人把她带出青庐。”
  李令月和郑六娘眼前一亮,“也只能这样了。”
  李令月说风就是雨,商量好法子,立刻往青庐的方向走。
  裴英娘拉住她,“阿姊,今晚咱们都别去观礼。”
  李令月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向来爱热闹,从几天前起,就盼望着今夜的婚宴。哪怕她不喜欢赵观音,也不想错过青庐观礼。而且她在场的话,可以帮忙转移赵观音的注意力。
  裴英娘小声说:“万一赵二娘还是看到房女史了,肯定会恼羞成怒,我们最好避远些,免得被她埋怨……她以后毕竟是我们的阿嫂。”
  抬头不见低头见,姑嫂关系不能闹得太僵。
  李令月不甘心,揪着衣带考虑了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点点头。
  王府门前一阵喧闹,新郎李显和新妇赵观音共乘婚车,在夜色中回到英王府,路旁燃着数千支火把,火光摇曳,新妇发髻上的花钗珠玉亮如星辰。
  裴英娘看到李旦下马,立刻迎上前,无奈她个子小,挤在人群当中,一眨眼就被小娘子们宽大繁复的纱衫襦裙淹没了。
  她掀开几只挡在眼前的纱罗大袖子,奋力往前挤。爆竹声声,王府门前挤得水泄不通,费了半天劲儿,她才挪动两步远。
  李旦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裴英娘踮起脚张望,只看到小娘子们发髻上华光闪耀的花钗步摇,一串串珍珠、玉石珠串轻轻晃动,折射出一道道绮丽光芒。
  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双手,把她抱起来,带离拥挤的人潮,“小十七也急着看新妇?”
  裴英娘很不客气地拍拍男子的胳膊,“放我下去。”
  武承嗣咧嘴一笑,把她揽得更紧,“人来人往的,小心摔着你,我抱你去青庐。”
  裴英娘回头张望,“我不去青庐,快放我下去!”
  武承嗣恍若未闻,自顾自道:“说起来,上次我在刺史府救你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情形,你还没谢过我呐!”
  裴英娘挣扎了几下,武承嗣人高马大,她的小胳膊小腿,根本撼动不了他。
  她忍不住低斥,“武表兄,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我要下去。”
  武承嗣哈哈大笑,庭院里人声鼎沸,他的笑声汇入宾客们的笑闹声中,并不突兀。
  裴英娘脸上的神情越着急,他笑得越开怀,脚步越从容。
  “你急急忙忙想见谁?”武承嗣勾起嘴角,“我可以带你过去,只要你开口求我。”
  裴英娘脸色一沉。
  武承嗣好笑地看着她。
  圣人和李旦把裴英娘当成小娃娃一样宠爱,只有武承嗣知道,裴英娘和自己是同样的人。
  就像他辛苦隐忍,甘心成为姑母的棋子一样,裴英娘也深藏不漏,远比她表现出来的乖巧内敛要复杂得多。
  他们都有长辈亲族死在武皇后手中,又因为尚有利用价值,被武皇后接到身边抚养。
  李显、李旦、李令月是天潢贵胄,自小长在宫廷之中,锦衣玉食,穷奢极侈,不知人间疾苦。
  他们不一样。
  他受过流放之苦,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裴英娘父母和离,幼年孤苦,没有享受过长辈的疼爱宠溺。
  他是武家血脉,此生荣辱全寄托在武皇后身上,除了效忠武皇后以外,无路可走。
  裴英娘是天家养女,必须想方设法获得圣人和姑母的喜爱,一旦遭到圣人的厌弃,除了一个圣人养女的虚名以外,她什么都捞不着。
  他们处境相似,本该结成同盟,互为犄角。
  刚回到长安的时候,武承嗣曾试着向裴英娘示好,甚至愿意等她长大,将她纳为武家妇。可裴英娘从头至尾,从没有理会过他主动释放的善意!
  如果她只是蠢到看不清形势也就罢了,但武承嗣看得出来,裴英娘分明对朝堂上的局势洞若观火!
  她可以为一个不相干的薛绍忙前忙后,可以为一个低贱的家奴送出大笔钱帛打点关系,甚至连算计过她的王浮和王洵两兄弟,因为和她的继母沾亲带故,后来也受到她的暗中照拂——王洵获释后,立刻得到圣人的接见,如今在鸿胪寺任职。
  圣人久居深宫修养,怎么会忽然宣召王洵?必然是裴英娘对圣人说了什么。
  却独独只对他武承嗣不假辞色。
  武承嗣眼底黑沉,莫非裴英娘也和常乐大长公主一样,瞧不起他是寒门出身?
  也是,她乃裴家女,出自名门望族,外祖父褚遂良不仅曾高居宰相之位,还是名满天下的书法家。
  而武家祖辈曾走街串巷卖豆腐,根基浅薄,侥幸靠大父的高瞻远瞩跻身功臣之流,仍然得不到世家的尊重,被望族斥之为下贱寒门。大父死后,武家早就没落,只因为出了一个武皇后,才能重新崛起。
  武承嗣手上微微用劲,把裴英娘攥得更紧。
  越得不到的东西,他越不会轻易罢手。
  眼看离新郎、新妇一行人越来越远,而武承嗣始终不肯松手,裴英娘急中生智,想起刚才郑六娘痛哭的样子,扯开嗓子,眼泪哗哗往下淌。
  和开口恳求武承嗣相比,她宁愿当众哭鼻子。
  武承嗣刹那间竟然有些发愣,然后面色一僵,裴英娘不是很早熟稳重的么,怎么说哭就哭!
  婚宴上的宾客整齐划一,全挂着一张标准的笑脸,忽然看到有人哭,实在刺眼。
  满院子的视线立刻集中到裴英娘身上,“小娘子怎么哭了?是不是和长辈走散了?”
  还有人警惕地盯着武承嗣,疑心他是不是趁乱拐骗谁家小娘子。
  很快有人认出裴英娘来,笑着上前献殷勤,“公主是不是被爆竹声吓着了?莫怕,那是在恭贺英王娶亲呢。”
  裴英娘一抹眼泪,声音发颤:“我要找八王兄!”
  她生得眉清目秀,一头黑鸦鸦的乌发挽着小巧的双螺髻,发髻间盘了碧色丝绦,娥眉杏眼,可怜可爱。哭过之后,眼角微微发红,眸子被泪水洗刷得又黑又亮,委委屈屈的娇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里发软。
  “快别伤心了,我这就叫人去请八王。”千金大长公主左拉右拽,厚着脸皮把辈分不如自己的王妃、命妇们推开,走到武承嗣面前,伸出手,“英娘过来,姑祖母抱你过去。”
  千金大长公主开口,武承嗣哪敢放肆,阴沉着脸松开手,冷冷看着裴英娘迫不及待地扑进千金大长公主的怀里。
  “不敢劳动姑祖母,我来吧。”
  低沉的嗓音在裴英娘身后响起,一道颀长稳健的身影渐渐靠近她。
  裴英娘惊喜回头,发现已经有人把李旦叫过来了。
  她立刻破涕为笑,伸手勾住李旦的脖子——这样说悄悄话方便。
  李旦不着痕迹地轻扫武承嗣一眼,接住裴英娘,嘴角微微上扬,朝千金大长公主颔首,转身离开。
  廊檐前悬挂的彩灯罩下微弱的光线,李旦快步走过回廊,轮廓分明的脸时而暴露在光线下,时而隐匿在暗夜中,忽明忽暗。
  亮的时候能看清他俊秀的五官,浓睫微微上卷,面色沉静。暗的时候只能模糊看到一双雪亮的眼眸,像浸在夜空里的星子。
  裴英娘简单说了一下房瑶光的为难之处,“阿兄,你可得把显王兄看紧了,别让他闹出什么笑话来。”
  她刚刚哭过,说话还带着一点鼻音。
  李旦半天没吭声。
  裴英娘以为外边的吵嚷声太响了,他没听清,勾紧他的脖子,重复了一遍。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李旦神色微动,淡淡道:“晓得了,我派人过去看着。”
  他回头朝回廊深处看了一眼,两名着窄袖袍的内侍连忙小跑着上前。
  “你们一步不离地跟着七王,别让他看到房家娘子。若是看到了,不许他胡闹。”
  他掏出一块鱼符,“七王不听劝的话,把这个给他看。”
  内侍应喏,小心翼翼接过鱼符,躬身退下。
  庭院里,千金大长公主看着李旦笔挺端正的背影,笑呵呵道:“旦儿友爱兄弟姊妹,是个好的,可惜六娘不争气。”
  心腹婢女小声提醒她:“公主,您刚才怎么冒失了?武奉御怎么说也是天后的从侄……”
  千金大长公主挥挥手,满不在乎,“你也太小心了,还没到那个地步。”
  她在武皇后面前再谦卑,到底也是皇室公主,武承嗣只是个年轻气盛的小郎君,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记恨她。而且别看武皇后对裴家的小娘子冷冷淡淡的,就以为她不喜欢这个养女。恰好相反,武皇后如果很欣赏某个后辈,绝不会每天把那人挂在嘴边。
  千金大长公主可以笃定,武皇后现在故意忽视裴英娘,必然有她的打算。
  所以,千金大长公主鼓励郑六娘主动接近裴英娘。
  李治已经暗示过王公贵族家的夫人们,他和武皇后不会替李旦择选正妃,八王妃将由李旦自己挑选。
  李旦不喜欢六娘,六娘没有赵观音那样的福气。但她和太平公主、永安公主交好,以后的前途不会差。
  千金大长公主抚抚蓬松的发鬓,把发间摇摇欲坠的晕色牡丹花重新簪稳。
  她是庶出的公主,父亲在位时,还算过得风光,等到李治即位,血缘关系已经疏远了。而且历代皇帝,只对自己的同胞姐妹恩赏有加,其他庶出的公主,不过是面上瞧着得意罢了,真正能拿到实封的,少之又少。
  如今她辈分高,偶尔能仗着老脸,从李治那里求一点好处。一旦她撒手走了,身后的儿女孙辈,一个个不事生产,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偌大一个郑家,还能繁荣几年?
  矜持和骄傲,换不来实打实的富贵。
  所以,她必须在自己还硬朗时,早点为后辈们寻到靠山。
  别人笑话她自甘下贱,恨不能给武皇后当走狗。她不痛不痒,一点都不在乎,为了儿女们的将来,她愿意扛下所有骂名。
  千金大长公主扶着婢女的手,脚步蹒跚,缓缓汇入觥筹交错的宾客们中。
  两个内侍离开后,李旦抱着裴英娘,走往青庐相反的方向。
  裴英娘趴在李旦肩头,左顾右盼,“阿兄不过去帮显王兄作诗吗?”
  新娘子还没却扇,李旦不过去帮忙,万一李显想不出却扇诗,赵观音不肯放下扇子怎么办?
  都要洞房了,只差临门一脚,这时候可不能马虎。
  “有崔七郎他们在,足够了。”
  裴英娘轻轻喔一声,扭着身子,想下地自己走。
  刚才是为了说悄悄话方便,现在事情已经交代清楚,李旦可以放下她了。毕竟她长高了不少,年纪也大了,再被李旦抱着,委实不大妥当。
  李旦眉头紧拧,“别动。”
  有灯光从敞开的庭院照过来,映在他俊朗的面颊上,眉宇之间隐隐约约带有几分阴郁。
  裴英娘第一次在李旦脸上看到这种暗沉的表情,愣了一下,不敢再扭来扭去。
  小手环着他的肩膀,金臂钏在满绣锦袍上来回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宾客们的喧闹声越来越远了。
  李旦径直把裴英娘送到卷棚车上,“你先回去。”
  裴英娘掀开帘子,“阿姊呢?”
  王府门前张灯结彩,宫灯闪烁,恍如白昼。
  李旦站在台阶前,背光而立,“她晚些走。”
  青牛哞哞低叫,缓缓拉动车辕。
  卷棚车驶过宽阔的巷曲,道旁的火把还未撤去,光影晃动,空气中有浓烈的硝烟余味。
  拐弯的时候,裴英娘回过头,离得太远,看不清府门前的人影,但她知道李旦还站在原地目送她。
  她靠在车壁上,揉揉眉心,想不明白李旦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就算是因为武承嗣的无礼而愤怒,也不用这么吓人吧?
  夜风吹起车帘,卷棚车慢条斯理穿过里坊。
  李显娶亲,观礼的都是达官贵人。坊内的坊民关门闭户,未经允许,不能出门闲逛,往常应该比肩接踵的巷曲空荡荡的。远离英王府后,车窗外幽深安静,唯有熊熊燃烧的火把不甘寂寞,时不时爆出一声噼里啪啦的炸响。
  裴英娘放下车帘,暗暗道,管他呢,反正李旦总是为她着想的。
  第二天,才用过早膳,李令月兴冲冲找到在廊下消食的裴英娘,和她分享八卦,“英娘,幸亏你机灵,昨晚没闹起来,不过赵观音还是看到房娘子了。好在她知道分寸,没喊打喊杀的。”
  裴英娘一手托腮,歪着凭几,抬头看着容光焕发的李令月,啧啧道,“阿姊精神真好。”
  一场婚宴下来,人人疲累,恨不能歇个十天半月的才够,只有李令月依旧生龙活虎。
  宫婢抬来坐褥和小几,燃起香炉,送上茶食和刚刚煎煮好的太平茶。
  李令月脱下木屐,盘腿坐在裴英娘身边。廊檐外面在落雨,她头发上微微带着几分潮意,因为穿了木屐,脚上倒是干干净净的。
  李令月抓起茶盅,囫囵饮几口,指一指坐褥上摆放的一架箜篌,“你以后真学这个?”
  裴英娘轻抚凤首钿螺箜篌,笑着说:“不晓得为什么,我学箜篌格外快,阿父前几天还夸我呢!”
  李治通音律,晓乐理,有了他这个高手的夸奖,裴英娘自信心十足,觉得自己将来说不定能练成一个箜篌国手。
  李令月拈起一块醍醐饼,扫一眼箜篌,目光嫌弃。
  琵琶的大小正好适合抱在怀里弹奏,箜篌又笨重又占地方,得三四个人才抬得动,多麻烦!
  雨势稍微大了些,水珠落在丁香树的叶片上,淅淅沥沥一片响。
  宫婢们解开丝绳,放下半卷的湘竹帘子,免得溅起的水花吹到廊檐里。
  昭善冒雨走来,“英王和英王妃进宫觐见圣人,圣人请公主们到含凉殿去。”
  姑嫂相见,必须特意打扮,以示郑重。
  裴英娘天还没亮时就被忍冬和半夏叫起来装扮,又困又累,一早吃馎饦的时候,差点栽在面片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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