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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第一公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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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胡人中,有年年辗转万里之遥,频繁来往于中亚、婆罗门、大唐、波斯,吃苦耐劳的西域行商,也有许多不事生产、靠投机发家的胡商。
  后者专门从事高额的放贷业务,借机盘剥坊民。有时候甚至连朝中的官吏也会找胡商借钱。
  许多坊民被放贷的商人害得家破人亡,胡商和坊民间时有摩擦。
  已经有官员针对胡人的肆意妄为上书李治和武皇后,提议对胡人严加管束。
  李旦是皇子,身份敏感,不想掺和到胡人和坊民的纠纷中去,以免被哪个闲着没事干的拾遗奏上一本。
  武侯卫士们七手八脚把两帮争斗的壮汉看押起来,清理道路,目送车驾驶过。
  李令月头一次看到打群架的场面,趴在车窗前,兴致勃勃,指着地上几个捆在一起的胡人点评:“怪不得都说胡人不食栗米,只吃牛羊肉,他们生得好高大!”
  裴英娘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眉尖微蹙。
  一道雪亮的目光直直撞进她的视线,像某种野性未脱的小兽,凶狠地盯着她。
  那是个衣衫褴褛、面庞黧黑的少年郎君,看去似乎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双手捆缚在背后,瘫坐在凌乱肮脏的菜叶之中,眼神阴鸷。
  裴英娘觉得对方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犹豫了一下,掀帘把半夏唤到跟前,“我有话和八王说。”
  李令月摇裴英娘的胳膊,“你叫八王兄过来做什么?”
  裴英娘想了想,随口道:“那些坊民很可怜,有几个小郎君看起来和咱们一样大,我问问阿兄他们会被抓到哪里去。”
  李令月哦了一声,没多问。
  李旦勒紧缰绳,引马回转,在卷棚车旁俯下身,“怎么?”
  裴英娘手撑着车窗,凑到李旦的耳边,指指那个黑黑瘦瘦的少年郎君,“阿兄,那是马氏的儿子。”
  蔡四郎的五官和马氏很像,都是长眉凤眼,薄嘴唇,只不过马氏性情温婉,面容亲切柔和,而蔡四郎的眉眼更锋利,看起来有些刻薄。
  李旦漫不经心回头扫一眼蔡四郎,“小事而已,先回宫,我留下杨知恩照应。”
  裴英娘扯扯他的衣袖,“人多口杂,不晓得他是怎么掺和进去的,咱们不方便插手。阿兄派个人去裴家,张娘子会帮我打听的。”
  李旦嗯了一声。
  车驾继续往北边的蓬莱宫驶去,蔡四郎死死盯着卷棚车,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丝绸之路这个说法是后世提出来的,当时没有这个称呼,不过小说里就不讲究了哈。
  话说唐朝时,借着丝绸之路发财的其实不是大唐子民,而是控制丝绸之路交通要道的一部分胡人(后世称之为粟特人),粟特人有钱到长安的王公贵族都羡慕嫉妒恨。
  初唐时商人的地位还是可以的,武则天的父亲就是靠投机经商发家的,但总体还是以抑制为主,当时生产水平比较低下,一个农耕国家要休养生息,发展生产,养活更多的人口,确实不能太鼓励商业,这一点是从当时的社会环境考虑的,不是朝廷傻白甜,非看商人不爽。


第34章 
  回到蓬莱宫; 裴英娘把装在水瓮里的鱼献给李治; “这是阿兄钓的。”
  李治看她捧着黑漆水瓮,一脸认真严肃的神情,摇头失笑,示意宦者上前抬走水瓮。
  “是旦儿钓的鱼?让膳房做一道切鲙吧。”
  李旦这才明白裴英娘为什么坚持把几条半死不活的鱼带回宫,看她一眼; 垂下眼眸。
  李治再问起他宴会上的情形时; 他顿了一下; 不想辜负裴英娘的苦心; 掩下厌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舒缓平和,“热闹是热闹的。”
  简单一句,其他的不肯多说了。
  李治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轻轻叹口气。姑母的打算是好的,但李旦和李显不一样。
  李令月无知无觉,专心致志埋头吃一盘泛着丝丝凉气的酥山,时不时被冰凉的酥酪凉得哎呦一声。
  裴英娘甩甩酸疼的胳膊; 悄悄舒口气; 李治和李旦最近似乎起过争执; 父子关系有些紧张。那几条鱼是她为父子俩搭建的台阶,哪怕只能让他们稍微缓和一点点,也不枉她一路抱着水瓮的辛苦。
  日暮苍山,晚霞漫天,半边天际烧得红彤彤一片; 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粼粼光泽,仿佛荡漾的水波。
  李旦披着一身璀璨霞光,把哈欠连天的裴英娘送回东阁。
  “明天散学后在东亭等着。”
  裴英娘没有多问,回去倒头就睡。可能是白天出了一趟门,有些劳神,这晚她睡得很沉,连忍冬不小心把扇子砸在簟席上的声音都没能惊醒她。
  李旦让裴英娘等,第二天散学后,裴英娘就真的老老实实坐在栏杆前等。
  李令月午后一般会待在寝殿练习琵琶或是午睡,散学后直接回去了。
  攀援在粉墙上的凌霄花已经开败了,花苞只剩下零星几朵,郁郁葱葱的藤蔓枝叶爬满半边院落。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工匠搭了一座新的绿墙。
  墙角栽有几丛据说从剑南道移植来的芭蕉,长势泼辣,阔大的叶片绿得肥润,看起来汁水丰沛。
  裴英娘不由得想起盛暑时节常吃的绿豆糕,看起来明快清爽,但吃起来却甜腻腻的,甚至甜得微微发苦。
  明明知道不好吃,但只要看到那点清透的绿,还是想吃。
  裴英娘越想越觉得馋,喝了几盅牛酪浆,才觉得好些。靠着栏杆看了会儿书,颇觉无聊。让半夏为她取来一管紫竹羌笛,试着吹奏,呜呜吹了半天,一个气音都发不出来。
  她有些气馁,随手把紫竹羌笛撂在一边。
  前不久她开始学乐理,儒学士建议她学一种乐器。
  公主身份尊贵,不必学成才女,但养在宫里的金枝玉叶,不可能粗莽无知,什么都不会。
  比如舞蹈和音乐,公主可以自己不会,但一定要会鉴赏,要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时下王公贵族家都会豢养舞伎歌女,有些艺伎的水平之高,连宫廷国手都不得不退一射之地。
  世家妇人参加宴会时,舞姬们翩翩起舞,观舞的人有时候得认真品评,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不能看到什么都赞一声好,那是会被笑话成粗鄙小家子气的。
  裴英娘见识短浅,和自小耳濡目染、从会走路起就知道该用什么方式享乐最风雅的李令月不一样,必须从头学起。
  其他高雅的如文章诗赋,琐碎的如吃喝玩乐,各个方面,她的课程全部都要涉猎。这样才能保证她将来能够随时和其他女眷有话题可聊,不至于长成一个呆笨无趣的小古板。
  裴英娘挑来挑去,觉得羌笛最方便携带,干脆选了这个。
  谁知她学了七八天,还没吹出一个调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的肩头,拾起羌笛,放在唇边,十指随意翻飞,一曲悠扬的曲调如潺潺水流一般,从羌笛中逸出。
  裴英娘目露崇拜之色,李旦怎么什么都会!
  随即想到太子李弘和六王李贤,都是弱冠少年时就掌握琴、棋、书、画、诗、乐各种技艺,天家的皇子们,个个饱读诗书,可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李旦吹了半支曲子,撇下羌笛,抽走裴英娘手上的书卷。展开来,发现是一卷手抄的《列女传》,翻开的部分是一篇《黎庄夫人》。
  武皇后为了谋求政治资本,收揽人心,早年曾命北门学士重新编撰《列女传》。
  儒学士见裴英娘进步飞快,从太液池的荷花开始打苞时起教授她《列女传》,目前已经学到贞顺篇了。
  李旦以前不觉得《列女传》如何,但从头到尾把《黎庄夫人》扫过一遍后,想到儒学士平时肯定教导裴英娘效仿书中的女子,忽然觉得字字句句都大为刺眼。
  合上书轴,把书卷抛到宫婢手中,“这种书,是写来哄你们小娘子玩的,以后不必读了。”
  阿娘的一言一行,哪一点符合《列女传》宣扬的贞顺仁爱?
  就连因睿智聪慧、谦恭柔和而美名远扬的祖母长孙皇后,平生所为,也并不符合她所著的《女则》。
  上位者说的什么,写的什么,都不可信,唯有他做了什么,才是实打实的。
  裴英娘其实不怎么想学《列女传》,之所以天天背诵,是为了应付头发花白的儒学士。
  不过李旦不让她学,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看来,李旦绝不属于那种墨守成规的酸腐文人。
  裴英娘抿嘴一笑,紧紧拽着李旦的手,感觉到他指间一层薄薄的茧子,有些粗砺,但莫名让她觉得安心。
  李旦领着她往西边走。
  蓬莱宫的主体建在龙首原的南坡上,宫殿东北方向地势最高。每年冬至大朝时,大臣们从丹凤门进入蓬莱宫,要爬上高高的台阶,才能到达含元殿。站在龙首山顶峰,可以俯瞰整座长安城的长街坊市。
  越往西,地势则越平缓。
  几名马奴已经在围场等候,四匹油光水滑的纯色宝马正低头吃草料。每一匹都膘肥体健,神骏威武,马鬃梳成几条整齐的辫子,辫子上还扎了漂亮的珠串绸带。
  裴英娘想起李旦说过要送她一匹马的事。
  李令月忘性大,当初信誓旦旦说要教会她骑马,结果在送她一匹果骝马之后,就再也没提起骑马的事了。
  没想到李旦倒是还记得,裴英娘还以为他那天只是随口一提的呢。
  她提起裙角,露出石榴裙底下一双高齿木屐,有些为难,“阿兄,我今天就要开始学吗?”
  李旦示意马奴牵马上前,把一只糙豆饼塞到裴英娘手心里,“别怕,今天先和它玩一会儿,让它熟悉你的指令。”
  裴英娘看着黑马湿漉漉的大眼睛,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黑马低下脑袋,舔舐她的掌心,吐出舌头,把豆饼卷走。
  裴英娘忍不住咯咯笑,黑马喷出的气息热乎乎的,又潮又痒。
  半夏和忍冬跟在她身后,一眨不眨地盯着马蹄,一脸紧张。
  马奴牢牢牵着缰绳,细声细气教裴英娘怎么和黑马打交道。
  李旦默默站在一旁,看裴英娘不像刚才那么怕了,拍拍她的脑袋,“英娘,你自己慢慢玩,申时我过来接你。”
  裴英娘点点头,黑马温顺,她巴不得早点学会骑马,这样她就能和李旦、李显、李令月一样,去禁苑跑马啦!
  李旦走之前,叮嘱马奴,“小心侍候,不许永安公主上马。”
  马奴躬身应喏。
  裴英娘没有闹着今天就上马,她可不敢拿自己宝贵的小胳膊小腿开玩笑。牵着梳辫子的五花马,慢慢绕着围场徐行。
  马奴把四匹马一一牵出,让裴英娘挑选,她来回看了看,还是喜欢第一匹。
  五花马很快记住她的气味,时不时拿脑袋拱拱她,找她讨食吃。
  墙外人声嘈杂,间或传来纷杂的呼喊清喝和清脆的马蹄声,偶尔还会响起一阵阵热烈粗豪的欢笑。
  忍冬告诉裴英娘,不远处是皇子们平时比赛波罗球的球场。
  裴英娘回想了一下,李旦今天穿得简单利落,一身半新不旧的绀色窄袖圆领袍,裹幞头,戴护臂,原来是为了和李贤、李显他们一起打波罗球。
  过了小半个时辰,宫婢把坐褥、几案挪到廊檐下,请裴英娘去廊下休息。
  裴英娘把脱下的木屐搁在台阶边沿,矮身坐在簟席上,捶捶腿,半夏跪在她身后,为她揉肩。
  忍冬送上茶点和酪浆,酪浆是冰水里湃过的,揭开盖子,杯口水汽萦绕。
  裴英娘吃着茶点,喝着甘冽的酪浆,想起李旦,“八王他们还在比赛?”
  忍冬去球场打听,回来时说:“还没分出胜负呢。”
  裴英娘想了想,剧烈运动以后好像不能立刻喝太多冰饮?球场上的都是意气风发、无拘无束的少年郎君,正是随意放纵的年纪,可能不会注意到这点。
  她放下茶盅:“等比赛结束,你送一壶乌梅浆过去,不要搁碎冰。”
  忍冬答应一声,下去忙活。
  波罗球场和麟德殿离得很近。球场这边的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麟德殿的宫婢、宦者们忍不住偷偷溜到球场外围,探头探脑,想一睹诸位皇子皇孙在马上的英姿。
  冯德眼尖,一眼看到宫婢中有几个生面孔,挥手把内侍叫到一旁,“那几个人是哪个殿伺候的?”
  内侍觑眼看了半天,小心翼翼道:“看着好像是赵娘子的侍婢。”
  冯德皱眉。
  常乐大长公主的女儿赵娘子即将嫁给七王李显为正妃,但天后一直没有册封赵娘子的意思。常乐大长公主为了替女儿长脸,三番两头进宫央求圣人,要求给赵娘子一个县主的封号。
  圣人以本朝还没有册封公主之女的先例为由,婉拒常乐大长公主的请求。
  常乐大长公主十分不甘心,常常打发赵娘子进宫,试图靠恒心打动圣人。
  冯德这几天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赵娘子的侍婢在宫中乱逛。
  常乐大长公主跋扈刁蛮,赵娘子也不遑多让,加上她即将嫁给七王,宫里的人不敢得罪她,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哪天含凉殿的圣人动怒,亲自训斥赵娘子。
  一声锣响,场中的比赛宣告结束。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郎君们甩开偃月形鞠杖,大笑着纵马飞驰,马蹄起落间,扬起阵阵烟尘。
  赵家的几个侍婢盯着马上锦衣华服的王孙公子们,脸颊晕红,无限娇羞。
  冯德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不论什么时候,总有那么几个心比天高,认不清自己身份的可怜虫。
  他转过身,优哉游哉等着看热闹。
  脖子还没完全扭过去,忽然看见忍冬手里捧着一只鎏金银壶,穿过回廊,径直往球场的方向走来。
  冯德愣了一下,迅速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重新把脑袋转回来,笑眯眯迎上前,“永安公主可是疲乏了?”
  他知道永安公主在隔壁的围场学骑马,八王交待过,如果永安公主身边的宫婢找过来,就让永安公主先回寝殿休息,免得公主累着了。
  忍冬笑了笑,“酷暑难耐,公主让我给八王送一壶果浆来。”
  冯德感慨不已。八王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小童时,他就在八王院伺候听差,从东都洛阳到长安蓬莱宫,八王从来没有和哪位兄弟姊妹如此亲近。
  一开始,圣人收养永安公主的时候,宫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如今还不到一年,永安公主已经完全融入宫廷,迅速博得圣人、八王和太平公主的喜爱,甚至在民间也渐渐传出聪慧纯孝的名声,哪里像个普通的九岁小儿?
  天后果然不愧是天后,不会随随便便带个懵懂的女娃娃进宫。
  冯德心念电转,愈发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谨慎对待永安公主。
  忍冬含笑望着他,“球赛结束了吧?”
  冯德回过神来,掩下心里的思量,把忍冬带到球场的西廊。
  比赛后,诸位郎君大汗淋漓,瘫在廊下休息。
  唯有六王李贤和七王李显兴致勃勃,在廊下圈出一块地方斗鸡。帷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明明已经累得精疲力尽,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还强撑着为两边的斗鸡呐喊助威。
  廊下的郎君们闲散适意,都是男人,不必顾忌,一个个横七竖八,或歪或躺,毫无形象地在坐席间滚来滚去。
  甚至有人脱下外袍,只着白色内衫和大口裤,俨然把西廊当成他们的寝室。
  其中最伤风败俗的,当属宫廷画师崔奇南,他竟然扯开衣襟,卷起袍袖,大咧咧露出汗湿的胸膛!
  冯德频频皱眉,八王从来不会这么放浪形骸!
  忍冬目不斜视,穿过一地横躺斜卧的纨绔公子,走到李旦面前。
  李旦也热得满头是汗,但衣襟袍袖仍然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圆领袍的系带都没解开。
  内侍在一旁绞帕子为他擦洗。
  冯德谄笑着道,“大王,永安公主给您送来解热的乌梅浆。”
  李旦抬起头,汗津津的长眉显得有些凌乱,这让他的五官凭空多出几分凌厉。
  忍冬毫无防备,竟被李旦的眼神吓得一窒。
  李旦指指食案,“搁着罢。”
  忍冬不敢吱声,放下鎏金银壶,屈身告退。
  冯德看出李旦心情不好,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大王,永安公主可真是贴心呢。”
  李旦轻轻嗯一声,执起印花飞鸟云纹葵口杯,斟一杯淡褐色的乌梅浆,一口饮尽。
  酸甜的果浆滑入喉咙,让他的烦躁稍微纾解了一点。
  “怪不得你对阿父认下的小娘子那么好。”
  六王李贤不知何时从观看斗鸡的人群中脱身而出,凤眼微微上挑,“难为她小小年纪,心思如此周到。我看她和显一直合不来,倒是很惦记你。”
  李旦淡淡道:“英娘乖巧懂事,谁对她好,她也会对谁好。”
  宫婢把李贤的坐褥挪到栏杆下。
  李贤轻扬袍袖,盘腿而坐,细细打量李旦几眼,压低声音问:“阿弟,你知道了?”
  李旦扭过脸,看着廊檐下因为输了比赛,正一路追着斗鸡咆哮的李显,“王兄,我但愿自己不知道。”
  李贤双手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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