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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谋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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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萋画脚落了地,整理一下衣衫,便示意余崖带自己去见苏玲珑。
  担心春果见到死人会害怕,在近牢房之前,周萋画命令春果静候在门口,叮嘱那个叫孙牧的照看一下,这才跟余崖进了牢房。
  一进牢房,昏暗的视线与难闻的燥热味道,同时扑面而来。
  周萋画停下脚步,用手护了一下鼻子,等了十余秒,慢慢适应牢房内视线后,这才随着余崖沿着两侧牢房中间细长的土路,朝尽头走去。
  被羁押在牢狱的犯人见一年轻女子从中穿过,伸出手来,鬼哭狼嚎地,两名穿着粗布的衙役冲了过来,拿着鞭子,朝这些人就是一顿敲打。
  洛城的牢房没有独立的女监,女犯们一般都被囚禁在牢房末端的几个比较狭窄的牢房里。
  这里除了苏玲珑,还有两个弑父杀夫的村妇被关押在苏玲珑牢房的一左一右的牢房里。
  周萋画这身石榴红在这昏暗的牢房里格外的眨眼,许是知道自己日后再也没有机会穿这漂亮的衣服了,两名妇人手扒住牢房的木棂,脑袋伸到木棂之间,目不转睛地看着周萋画。
  “娘子,就是这间了!”余崖停在两名妇人中间的牢房里,伸手示意周萋画进入,“都护在里面等你呢!”
  周萋画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情,迈步进了牢房,一抬眼就看到周午煜阔实的后背,他笔挺地站立着,手垂放在身体两侧,正垂眸看着已经被放在地上的苏玲珑的尸体。
  周午煜身边站在五六个人,有看守监牢的衙役,有周午煜的侍卫,还有那个黄玉郎。
  就见黄玉郎背部微微下弯,身体朝向周午煜,摇头晃脑地一副正仔细观察的样子,就听他指指点点道:“你看这苏玲珑,舌头伸出来老长,确是是自杀啊!”
  一听黄玉郎煞有介事的说话,周萋画冷冷一笑,担心再继续听下去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周萋画冲着周午煜的后背,盈盈一福礼,“孩儿见过父亲大人!”
  “噢,画儿来了!”听到女儿的声音,周午煜立刻转身,他走到女儿面前,“画儿快来看看,这苏玲珑果真是自缢吗?”
  就算周午煜不招呼自己,周萋画早已迫不及待了,她顺着周午煜地招呼,直接站到苏玲珑的尸体前。
  苏玲珑还是穿着那日被带走一黄茶色纱罗褙子,但这褙子却分外明净,周萋画掐指一算,苏玲珑被关押已有四五日,此时正是夏季,被关在这环境不堪的牢房里,如何做到衣衫不沾染上一点污渍呢。
  见周萋画直愣着身体扫视着苏玲珑的尸体,没有要弯腰检验的意思,周午煜开口问道:“画儿,是不是因为没有拿检验工具,所以不好下手啊!”
  “额,不!”周萋画连忙回答,“现在儿便可立即检验,只是,只是死者毕竟是女子,各位能否回避一下……”
  听出周萋画话里隐含着什么,周午煜与黄玉郎对视相互,迅速达成统一意见,两人立于监牢围栏之内,转身背对周萋画,在他们两人这么做后,牢狱里的其余人,包括那一左一右牢房里的两名妇人都背向周萋画。
  面戴帕子,摆弄苏玲珑的尸体不是很方便,所有人又背对自己,周萋画便解下了帕子。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检验完毕,周萋画在为苏玲珑重新整理好衣衫后,盯着周午煜的后背,淡然出声,“死者苏玲珑,城中醉仙居老板,身长五尺,年二十八岁,死于一个时辰之前,身无外伤,喉咙上有一明显锁痕,勒痕在脑后分成八字,不相交,舌头外伸,应为绳索自缢身亡!”
  但让周萋画感到意外的是,她话音落下,首先做出反应的竟然不是自己的父亲,也不是黄玉郎,而是一个明朗却不失严肃的年轻男声:“这位娘子,你果真懂医啊!”
 

053 董庸
更新时间2015…2…25 19:02:25  字数:2773

 周萋画刚刚只是陈述了一半,对苏玲珑尸体的发现,被这年轻男声一打断,她的热情减缓了一大半!
  果真懂医?这话说的,就好似我认识他似得,不过这声音还真有几分耳熟。
  周萋画沾沾额上的汗珠,顺着声音看去,却见站在黄玉郎的身边多了一个男子,这名男子不是仆役装扮,也不是侍卫装扮,而是穿着一身浅藤色绫罗长袍!
  这个穿着正是昨日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个妖孽男啊!
  难怪他会说我果真懂医!
  周萋画心惊不已,却依然佯装镇静地抬眸看去,就见妖孽男先朝周午煜作了个揖,而后看向周萋画,他的依然嘴角上扬,用那明艳好似春日阳光的笑容看着自己!
  在周萋画大胆地迎接着这温暖灿烂的阳光,她倒是要看一下这妖孽男还要做什么!
  在周萋画与这妖孽男的对视中,周午煜等人也转过身来,见两人对望,周午煜开口说道:“画儿,这位是大理寺少卿,董庸,董少卿!”
  大,大理寺!
  董,董,董庸!
  周萋画脑中“嗡”得一下炸开了花,她努力控制着心里的震惊,表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心里却如拍打在岩石上的惊涛骇浪,早已粉身碎骨,这个妖孽就是与我有婚约的董!庸!
  见周萋画面如死灰,周午煜再次补充道,“董少卿这次是为刘二的案子特意前来的,孰曾想刚要提审这苏玲珑,她竟然自缢了……”言下之意是在暗示周萋画,董庸不是为了婚事前来。
  “一定是深知自己罪不可恕,才选择的自杀!”没等周午煜说完话,黄玉郎便开口说道。
  原来董庸不是为了婚事而来的啊,周萋画微微放松,抬手沾沾自己的额头,轻嘘一口气,开始反击黄玉郎的话。
  “黄刺史,儿上次已经验过,这刘二并非他杀,竟然不是他杀,苏玲珑最多也不过是个抛尸,更何况现在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苏玲珑在案发时并未在醉仙居,竟然这样,又何来畏罪自杀一说!”
  说完这些,周萋画眼睛一竖,厉声问道:“难不成,黄刺史是在怀疑儿在验尸上有误!”
  “不,不,不,某不是那个意思,某只是在催促苏玲珑自缢的缘由,既然人不是她杀得,她为什么会自缢呢?”黄玉郎连连后退,改口说道。
  “原来娘子就是卷宗上记录得……”黄玉郎后退,董庸却上前一步,插话进来。
  但当他说道周萋画在这案件里的身份时,骤然一顿,最后选择了一个恰当,又不会让周萋画失去身份的词语,“那位高明的医者啊!”
  董庸的声音依然那样明朗,语速却相当缓慢,以至于这话入了周萋画的耳,听上去反倒像是董庸在故意嘲笑自己。
  看着董庸那朝自己弯腰做的那个浅揖,周萋画冷笑一下,将脸侧到另一边,不理会董庸,看来自己的第六感果然是准确的,让他知道自己懂医是件麻烦的事!
  董庸弯腰朝周萋画作揖,却久久得不到周萋画的应礼,他是继续作揖不得,直立起身也不得。
  本就诡异的气氛被周萋画这么一弄更加的尴尬,周午煜立刻迎了上来,“董少卿不必这般多礼,小女一粗野娘子,担待不起!”说着就将董庸给搀扶了起来。
  女儿是知道自己跟董庸的婚事的,却做出这般无理之举,难不成她对这桩婚事还有其他想法?
  周午煜心中惴惴不安,担心周萋画再做出其他不当之举,立刻说道:“画儿,天色已不在,你先回了吧,若是有还有什么其他事,父亲再派人接你!”
  周萋画对苏玲珑的死的陈述只说了一半,听到周午煜这番话,便猜出父亲话里的意思,她吞咽一下,朝周午煜福了个礼,“是,父亲,儿先回去了!”
  等她直起身时,却正好遇上董庸那如秋水一般的眼眸,周萋画匆匆扫过,扭身便朝大牢门口走去。
  周午煜连忙给余崖下命令,让其送周萋画回去。
  董庸眼神随着周萋画的走动而转动,那身如其性格一般炽热的石榴红的襦裙,走动中犹如蝴蝶一般艳丽。
  董庸回想着周萋画那勾得人总忍不住靠近的红唇杏眼,昨日与周萋画的不期而遇,董庸的心就澎湃不已,看来今年过年南岳山的头香真是抢对了!
  周萋画的步子极快,等余崖追出来时,她已经站在牢房门口正与春果说着什么。
  “四娘子,某奉周都护的名字,特来送您回庄子!”余崖抱拳,朗声说道。
  周萋画抬头看看日头,午后两点,夏日时节最毒热之时,盈盈施礼,“劳烦余义士了!”
  “没事,属下分内之事!”余崖再次抱拳,在看到周萋画这两次验尸的从容后,余崖是越来越佩服她了,“四娘子,这边请吧!”
  随着余崖的指引,周萋画迈步前进,刚走了没几步,周萋画却停下了脚步,她拉一拉衣袖,示意春果先行,而后并排站立在余崖身旁,观察左右,确定没有人后,给余崖行了个大礼,“余义士,四娘心中有几个疑问,还请余义士相助!”
  刚刚在检验苏玲珑尸体时,周萋画发现了几处疑点,本想说出来与大家讨论一番,结果董庸那厮的出现,扰了周萋画的心情,索性自己私下解决。
  周萋画的身份地位均在自己之上,行如此大礼,余崖哪能承受得住,他惊慌后退,“使不得,使不得,娘子不要折煞余崖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就可!”
  见余崖不是开玩笑,周萋画直起身来,“那四娘便开口了,还劳烦余义士为四娘保密!”
  “这……”余崖面露难色,“若是周都护想问……”
  “若是父亲想问,你告诉他便可,儿的意思是说,若没人主动提起,在四娘亲自开口之前,余义士不得主动跟任何人说起!”周萋画瞪着水汪汪的杏眼,赤忱地看着余崖。
  余崖思忖一会儿,点头答应了周萋画的请求,“四娘子,请说,余崖一定说道做到!”
  “好!”看余崖这般干脆,周萋画也不做耽搁,“儿希望余义士为儿调查三件事,第一件是在苏玲珑死之前,是否有人去看望过她,若是有,是几人?分别身着怎样的衣衫;第二件是苏玲珑上吊时,她牢房左右的那两名死囚犯在做什么;第三件是检查一下这三间女牢,看是否有印着丹蔻的残留指甲……”
  周萋画声音压低,语速却极快,将这三件事有条不紊地说给余崖。
  余崖皱眉听得仔细,也用心记着,“是,某定然完成!”
  周萋画再次行礼,“四娘在这先谢过余义士了!”
  “不敢,不敢!”余崖连忙还礼,瞥眼看春果已经沿着小径要走到牢房门口停留的马车,余崖连忙说道:“娘子,请!”
  周萋画拉一下衣衫,便加快步子直奔而去。
  这还是刚刚那辆马车,但比起刚刚,车厢里的冰盆换成了更大的,一钻进车厢,便凉飕飕的,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周萋画解开系在一起的两块帕子,将从陈氏那借来的那块交到春果手上,“回去后,清洗一下,记得提醒儿下次进城时带着!”
  春果边将这两块帕子叠整齐,边应声答应。
  因是出城,不及刚刚到牢狱时那般紧急,车夫的速度放缓了许多,大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才刚刚驶过金潭桥。
  下了金潭桥,又晃晃悠悠走了好久,竟然还没到田庄,春果耐不住性子,忍不住挑开侧窗上的帘子往外看,这一看不要紧,却见不远处传来滚滚浓烟。
  春果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女孩,一见这浓烟不是平日烧火时的淡烟,猜出是哪里着火,她将整颗脑袋探出头,轻松地说道:“娘子,你看,前方不知谁家着火了!呀,丽娘也在那忙着救火呢……丽娘,啊……坏了!”
  春果的轻松,瞬间变成了紧张,就听她撕心裂肺地喊道:“娘子,是咱们庄子着火了!”
 

054 火灾
更新时间2015…2…26 12:02:14  字数:2562

 浓烟滚滚,火光四溅,燥热的夏日被烈火熏染地如烤炉一般。
  庆幸地是,平日里丽娘、春果与相邻关系不错,又是夏日不需要劳作之时,乘凉的乡邻们放下手里的娱乐,有顾不得穿衣赤着膀子的,有只穿了一只鞋子的,疾奔而来,挑着水,纷纷来救火。
  车夫加快速度,似是一眨眼功夫就到了庄子。
  春果也顾不得扶周萋画下车,直接加入了救火的大军里,她抄起车厢里的冰盆,直接奔进了火里。
  周萋画想上前,却被余崖伸手拦住了,“娘子千金之躯,决不能有所闪失!”
  周萋画看着那熊熊烈火,焦急万分。
  火是从后院着起来的,此时正以难以遏制的趋势朝侧院烧去,蔓延速度之快,大有摧枯拉朽之势。
  因还未烧到平日周萋画居住的庭院,在相邻的帮助下,丽娘已经将一些书籍,跟周萋画喜欢的衣衫,还有部分米面给抢了出来。
  周萋画抬头看看远处的熊熊大火,低头看着脚下抢救出来物品,忽而庆幸,今天早上把这银票给金簪拿出来是对的。
  在瞥眼看向忙碌的人群时,周萋画脑中一闪,意识到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没拿出来,看着众人都在忙碌,周萋画掏出手帕,用水淋湿,围住鼻子,便要往里冲。
  “娘子,娘子,你要做什么!”春果见周萋画又要往里冲,顾不得救火,先来阻止周萋画。
  “匣子,匣子,装着器具的匣子!”周萋画惊叫道。
  “娘子,你看这不是在这嘛!”春果眼尖,一下子看到放在米袋后面的装着器具的新得来的方形匣子,她往后拉一把周萋画,“娘子,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切勿靠前啊!”
  周萋画边顺着春果的力道后退,边在那被抢出来的物件里扫视,怎么就只有这一只匣子呢,秦简的那支旧的呢!
  周萋画记起,担心自己离开后,秦简偷偷潜回来,偷走那匣子,早上临走时,将匣子藏到了窗棂下的暗格里,暗格平日不放东西,丽娘自然不会想到那里面有东西。
  “不对,还有一支匣子的!”周萋画大喊一声,便挣扎开春果的拉扯朝烈火中奔去。
  “不要啊娘子!”春果哭喊着,伸手想拉住周萋画,周萋画却如同鱼一样滑,根本拉不住。
  余崖、丽娘都在忙着救火,也没人注意到周萋画钻进火里,眼看着周萋画的身影就要消失在烈火里,春果不敢有片刻耽误,她掏出陈氏的手帕,沾湿后围住鼻子,紧随周萋画也钻进了烈火里。
  火虽然是从后院着起来的,周萋画住的厅要比侧院距离着火点近得多,若依着风向,也应该会先引燃这个厅堂,但实际情况却是,这厅堂跟一个绝缘体似的,任周遭的灶屋,回廊都被引着,厅内烟雾缭绕,就是烧不着。
  周萋画猫着腰,穿越中庭,直奔自己寝房。
  寝房中,到处弥漫着浓雾。
  周萋画半蹲在地上,辨别着方向,她注意到睡榻上的被褥被人揭起,书案上的宣纸也被人扔到了地上。
  寝房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因考虑到丽娘有从寝房里往外搬运过东西,周萋画没有再次纠缠在这里,直奔窗户,打开窗棂下的暗格,谢天谢地,那匣子还在,且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周萋画刚要掏出匣子,窗棂在烈火的灼烤下发出“咔嚓”的极大声响,周萋画一惊,抬头望去,就见那早已受损的窗棂摇摇欲坠,正要倾面向下。
  周萋画呆愣之时,那窗棂“啪啦”一声,整扇落在了周萋画的脑袋上。
  好疼!
  疼痛让周萋画倒吸几口冷气,按压一下心口,许久才缓过劲来,耳边是噼里啪啦,火烧木头的声音,鼻下是浓烟呛人,情况紧急,容不得有半刻耽误。
  周萋画伸手从暗格里掏出匣子,匣体有几分炙热,却完好如初。
  周萋画抱着匣子,半蹲着退出寝房,她出了厅堂,却惊觉院中一片火海,她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周萋画踉跄几步扶住一旁的木廊,有什么东西从她额上流下来,周萋画伸手一摸,是血!
  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如一条吞噬人一直的恶虫,一点一点消磨着周萋画的精神。
  周萋画抱着这匣子,看着那一片火光,火蛇肆虐,她的神志开始恍惚,昏昏悠悠的犹如踩在棉花上,她的腿发软,她要躺下了!
  不,她不能躺下,她若躺下的话,这匣子必然难免会受到损伤,到时怎么跟秦简交代,就秦简那个贱样,没了匣子,他指不定会怎么提条件呢。
  我不能让他如愿,不能……
  周萋画想着,踉跄的冲向火海,她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她知道自己正被火海包围,却感觉不到热,她死死的抱住匣子,她大步朝前。
  火光终于从她身旁消失了,她看到了,看到了那辆马车,看到了脸上沾满灰尘的丽娘,看到焦急关切的春果,她抱着匣子,轻飘飘的朝她们奔去,脚下忽然被什么一搅拌。
  周萋画趔趄一下,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她感觉自己高高飞起,她用力抱紧匣子,最后重重躺在了地上。
  人们一下子围了过来,阵阵喊声在她耳边响起,“娘子,娘子!”
  ……
  “娘子,你醒醒啊,娘子!”
  周围忽然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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